【年度故事.幻想故事】老人与海

Still I would rather be that beast down there in the darkness of the sea.
BY Ernest Miller Hemingway 
1999年72届奥斯卡最佳动画短片《老人与海》
我是海里一蛟虬，我是泊岸一尾搁浅的白肚鱼。
深秋的夜，萧飒的风肆虐海的浪潮颠簸。婆娑的树影，绰绰的人影踽踽蠕行。久违的他，挂着被光阴榨干的陌生面容，还带着陌生的气息。

通身遍体都烙上了烟酒的印记，他已改头换面，这副身躯不再属于记忆中的他。
他喝得酩酊大醉，还拖着沉重的雕花太师椅。他刻意绕过我的颅顶，从我的身侧将保存完好的木椅卡进我的臂弯。
四十多年未见，木没有腐朽，人却老了，曾油亮的肤干瘪似枯木斑驳的树皮。
像是顺理成章般的，架稳了椅，便放起了粤剧曲。他娴熟地解了我的束缚，驾着我恣意逐流。
脱缰的野马踏着草原的风，无拘的游龙乘着碧海的浪。

他狂放地大笑，用那鸱鸮喑哑的嗓。他纵情地欢歌，作那盘诗特立独行的调。
今朝有酒今朝醉，耄耋之年也无妨！
可酒应入愁肠，他不该有恨。
他有温馨甜蜜、和睦无间的家，他能安居乐业扎根在深厚肥沃的土壤风雨不动安如山，为什么还要来回味这漂泊无依的蓬草生活?我这伴他祖上世代风雨飘摇的老友已到命数，也该在遗忘中安息，为什么还来扰我清梦，骚动我已为灰烬的心?
泠泠的月光流连凡尘，凡尘的人儿顾盼月光。

他伴着我沉默，纵横的热泪打湿了我的胸膛。我陪着他噤声，起伏的海波氤氲起梦的温软。
我忽然想起他的额前一粒痣，在耀眼阳光下乌黑深沉。现下是浓重的夜，他的额前是否燃起那一豆烛火，在漆黑的晚风中隐隐发亮。
我是天地浮沉一叶舟，我是暗夜深海一尾提灯的鮟鱇鱼。
疍民老照片
*特以此篇致敬《老人与海》原著、1999年俄罗斯导演亚历山大·彼德洛夫导演动画同名短片，纪念我国世世代代的水上居民疍民，很希望他们能适应和享受岸上的生活的同时也能留住自己的独特。更是致敬每一个在生活艰难中或许已经折磨得沧桑蹉跎的灵魂，那些仍是饱含着一腔热血和灭了又一次次点燃着希望不断奋斗着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