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文库
首页 > 网文

狙击手 2-2

2023-06-28小说 来源:百合文库

狙击手 2-2


再次看向这位年轻的保镳时,我才注意到自己已经无法再度直视他的双眼。
那股坚强的意志与想法是动摇了我,而我是明明知道这一点,却又……选择了逃避。
无法以眼神直接与他相对,我是仅以眼角来看向少年保镳的双眼。
那股坚定不移的精神,是不得不迫使我逃避他。
没错,就与当时选择是否踏入这个世界时的我一样,我是选择了一条最轻松,而且也是最不负责任的道路来走。

狙击手 2-2


猛然摇头的我,是不想再一次的回想起当时的情况,我不是不想再次的想起那时的我──做出的决择。
于是,「砰」的枪击声是顿时间回荡于这栋被细小的雨水所覆盖的别墅。原本这里只有细密雨声与微爽阵风的相伴,静谧的别墅,它的纯粹是被我破坏了。
我是开枪了。
虽然子弹是没有直接夺走年轻保镳的生命,但我是一枪射穿他猛抓着不放的手,以强硬的做法逃离了现场。

狙击手 2-2


无法正视他的理由,我是心知肚明的明白是为什么。
迫使我扣下金属板机的原因,我是相当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眼神是太像了……
太过于像是在数日前,在那个夜晚里质问我的芬尼尔,他们俩的眼神都太像了……
他们都同样是带有着坚定信念的人们,那股信念,那种想法,那份意志,是令他们坚强,令他们持有心灵,令他们仍抱有着希望,令他们不像我一样的──

狙击手 2-2


──选择了逃避。
一股想吐的感觉是从胃里直奔到我的嘴内,强烈的呕吐感,是叫我差点跪倒下来,吐出胃内所有的东西。
那是不同于第一次杀人时所带来的呕吐感。
当时的感觉是源自于夺走一条人命的自责与痛苦,现在则是一种亏对于自己内心的惩罚。
「还不可以……我还不可以就这么的倒下去。」
勉强撑住自我的身体,压抑下去想吐出来的欲望,我是带着疲惫不堪的身心,往别墅走去。

狙击手 2-2


疲倦的来源不是来自于肉体上的感觉,是出自于自我内心的折磨的感受。
我很清楚……自己不得不开枪的原因。
──无法直视他,是我不得以扣下板机的理由。
太过于痛苦的感受,是来自他与我的双眼相对时,我从他的言语,他的眼神,他的灵魂里感受到意志的坚定。
所以,我是必须开枪……
为了不再让自己如此的痛苦下去,我是必须扣下板机来阻止年轻保镳对我的阻碍,我是必须要在那个时候,令他不能再与我对视。

狙击手 2-2


他的眼神是会使我痛苦,是会让我难过,是会叫我不得不产生出枪杀他的想法。但是,我──并不想这么做。
夺走人的性命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那是只需要几个简单的动作就能办到的行为。杀人,是任何人都能做得到的事情。正因为它是这么的简单,所以才必须更加慎重或是绝不去做这种事。
『杀人者必有杀人的理由』这是以前时某位上司对我说过的话。
也是我一直紧记在心里的想法。

狙击手 2-2


我曾经相信着当一个人如果必须去杀一个人的话,那他势必是需要一个说服自己去这么做的理由或是想法。
那……现在的我是为了什么样的理由去夺走他人生命的呢!?
我是连想都不敢去想。
可耻的自我,可悲的自我,可笑的自我,可怜的自我,可恶的自我,我──其实才是自己真正会想要杀的那个人。
但下不手了的自己,是继续这么的苟延残喘着。
「没错,我是还活着。」

狙击手 2-2


压着痛苦不已的腹部,我是慢步的走到别墅的玄关前面,以强势的手法,直接的打开深锁起来的大门。
计划什么之类的,在我碰上那位保镳的同时,就已经被我给遗忘了。
我是不想再去思考那些有的没有的事,大脑是对我发出警告的声音,它是不停的对我施以一次比一次更加难受的折磨。
被名为「压力」的无形重压施压,它是压的我快要喘不过气来。
但是,我依然在笑。

狙击手 2-2


悲惨的笑容,是挂在我的嘴脸上,我不停的发出诡异的笑声。
『卡兰上校你……最近……是不是有杀过人?而且……还是为了钱这种事而杀人的……』
这句话是浮现于我耳边,我是回想起芬尼尔当时质问我的表情。
遭受自己所信任的人的背叛,他的表情看来是特别的哀伤与难过,他给人的感觉更是有一种微妙的寂寞。
我是再一次的摇头。
其实,我也是不想要这么做的,但除此之外,我是别无选择。

狙击手 2-2


不想失去的生命,是选择弄脏自己的双手和灵魂,是选择弄伤自己的心灵与身体,我是选择了一条肮脏又污秽的道路。
『上校,这是为了什么呢?你是为了什么不惜让自己变成这副模样!?』
这样的疑问,这样的怀疑,我是也曾经跟芬尼尔一样的质问过,我是曾经质问过自己的内心。
──得到答案却是令人发笑。
无法不这么做的理由,是自我堕落的开端,更是我不得不去面对的真实。

狙击手 2-2


「活下去」──这不正是人类的本能吗?
所以……我选择「活下去」。
这本该是一条不会难走的道路,我却觉得它异常的寸步难行。
以前的我,不也曾有过在战场上踏过敌方的尸体,一步一步往前迈进的经历吗?那是条由人性的黑暗面所组成的道路。而那不也等同于现在般,同是踏在死亡的上方,向前行进的未来吗?
这两者之间有何不同,我是明白,也同样的不明白。

狙击手 2-2


已经搞不懂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的我,是只能这样继续疯狂下去。
连自己到底是为何而活,这点是都被我给淡忘。
自己曾存在的理由,是早在这半年的期间内,被某种东西给冲淡。
真是有够好笑的笑话啊,连自己为何而活都忘记的我,现在到底是为了什么持续的生存着呢?
忘了,忘了,我是都忘记了。
仅只是依照本能求生存的我,是早就忘了自己这么努力求生的理由。

狙击手 2-2


像头荒野上的野兽,是靠着自身的本能,努力的求生存着。
笑话,这也真是够了的笑话。
叫人难以发笑的生存方式,是逗得我笑了起来。
要说它好笑的话,也只有我一人会觉得好笑而已。
正因为这样,所以我是在笑着。
我在笑着自己的愚蠢,我在笑着自己的愚昧,我在笑着自己的愚笨,我在笑自己的傻,我在嘲笑着自己的生活方式。
啊──!!我是终于明白了。

狙击手 2-2


终于了解自己为何会这么痛苦的原因,我是在刚刚那一刻领悟到了。
难怪……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怪不得当我见到芬尼尔与那位保镳时,我是会觉得十分的痛苦,我是会痛苦到连动根手指都有如被万刀割般的痛楚。
芬尼尔与他的眼神里,所包含的情感不也是过去的我,曾经拥有过,甚至是将它视为珍宝的东西吗!?
遗忘它的自己,实在是个可悲的傻瓜。

狙击手 2-2


为何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会忘记了呢?我想我肯定是受不了这个世界带给我的折磨与考验,我才会这么甘愿的放开那双手。
放开那双曾紧紧抓住它们的双手。
毕竟。
世界给予人们的考验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多到比天上的繁星还要来得众多,多到比地上的岩石还要来得沉重。
每一次的考验都是难以想象的重量,肩负起它们的人类,总是被它们给压得喘不过气来,甚至是升起想放弃的念头。

狙击手 2-2


我就是这样的放弃了。
放弃是一种很轻松的选择,轻松到可以在一瞬间释下任何施压于人身上的重量,方便到可让人在顿时间内获得短暂的自由。
但是──放弃的同时,人就将会一点一滴的失去自己所珍视的事物。
或许那是一个人儿时的梦想,或许那是一个人怀抱过的希望,或许那是一个人期望过的未来,或许那是一个人守护已久的宝物,或许那是一个人所重视的事物。
这些都是人类曾拥有过的,但每当一个人放弃的同时,人们就将会一次又一次的失去它们。

狙击手 2-2


曾占有人们心灵一夕之地的它们,是会随着时间与放弃的次数被人给淡忘,然后成为永远都回想不来的过往。
它们……将成为过去。
那是连回忆都回想不起的存在,是只属于曾经有过,但又怎样都想不起来的过往,我们所珍惜的珍宝。
任何人都曾有过的希望,是在何时被人们给淡忘的,我想这些是他们自己本人,才有可能知道的事。
而我……则是失去了。
那是连遗忘都谈不上,伴随着时间的潮流,渐渐被我给淡忘的存在,我是让它顺着时之流的动向,飘往我伸出不及的地方。

狙击手 2-2


一切,只能说发现的太晚了……
「好像……已经到了呢。」
当我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到自己是已经到达目标所在的房间门外。
走到房门外的我,是踌躇不定的站在门口,门锁的开关在问题上根本不算是什么,最重要的是──自我的心情。
此时的我是彷佛脱了线的木偶,毫无生命力可言的颓废模样,实在是一副不怎么适合工作的样子。
再说,我等下即将要面对的目标,不论怎样讲都是一位大小姐。

狙击手 2-2


一脸失魂落魄的表情去见她,似乎是不太礼貌。
在礼节上,是无论如何都必须尽到的才可以。
至于她的名字的话,我记得是──
「天枫 霞,好像是日本人的名字,是吧……」
觉得有点难念的日文发音,我是差点咬到舌头的感到麻烦。
但这个姓氏……是当今这个世界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某家大财团的董事长的名字。而这位「天枫 霞」正是那位董事长的独生女,是一位在资料上登记说不到20出头的少女。

狙击手 2-2


……也就是说,这算是那些有钱人士之间的私人恩怨,又或者是某些贪图她家财源的刻意人士所策划好的计划。
罢了。不管怎样,这些都是与我无关的事。
我的工作只是帮她从这栋别墅绑架出去,顺便的引起适当的骚动,让她的父亲知道这件事后,再将她交给雇主手里。
这样的话,一切就都OK了。
这是不算简单也不算是困难的委托内容,唯一麻烦的是──事后的发展,是我怎样都始料未及的情况。

狙击手 2-2


控制自身的感情,在本领上,这就是一名杀手都必须俱备的基本能力。
如何不让自己的感情轻易的表达出来,并且加以控制的利用来配合周围的环境,以便于自己的行动与动手,才是一名真正的好手该有的表现。
感情的放纵,是相当容易的将自身的意念与杀意,在一瞬间的释放出来,使他人察觉到你的变化,进而容易造成任务的失败。
不论是再怎样愚笨的生物,察觉危险的本能是与生俱来就拥有的。

狙击手 2-2


察觉到危险并闪避,这是生活于大自然的野生动物都习以为常的生活表现。虽说,人类是因长久的安逸生活与高度文明发展的关系,以太多的理性令自己忘记原始的野性,但……偶尔还是会有例外的时候。
一时之间的提高察觉危险的本能,这不是不无可能,甚至是在人类的世界里,也时常发生的现象。
因一夕间回复的野性,使人们能早一步的察觉到危险的降临,并加以回避。
这虽说是往往发生于徘徊于战场里过久的军人,才有可能恢复过来的本能。不过,有时候,有些人天生是就会自动的引导出自己的本能。

狙击手 2-2


所以说,万事都小心为妙,是杀手最好的工作态度。
于是,我开始转换自我内在的心情变化。
将右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以催眠的手法,我对自己暗示着。
当然,我不是要让自己强制的变成自己催眠的人物,这样的做法只是以较强烈的手段,让自己的心情有所转变。
我自己也很清楚,自己刚才的感情起伏,是不太适合接下来要做的事。
『我是──保护她的保镳。』

狙击手 2-2


这是我自我暗示的内容,我以平时最接近她的人物为目标,替自己进行催眠的工作。
暗示了大约有半分钟,内心的起伏变化,是渐渐的平稳下来。
浮躁与忐忑不安的心情,之前明明还这么激烈与浮动的感情波动,是在半分钟内就都被我平抚,此刻的心情是相当的宁静。
有如无风无浪的海平面般,是相当的沉稳。
然后,我是将右手给放下。
轻松的放手,又平静的深吸一口气,将之前所有的怨气与怒气,随着这一口的深呼吸,将它们都给吐出去。

狙击手 2-2


「呼~~~~这下可好多了。」
从之前纠缠着我的心情释怀,轻松与愉快的心情是呼之欲出的接着而来。
将背后的狙击枪给背好,我是轻轻敲打着面前的门。
在等待数秒的时间过去,房内是传来「门没锁」的响应声,我是才接着将房门的门把给顺时针的一转,将这道大门给打开。
虽然,强行突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但雇主的希望是目标能安然无事的交到他的手里,如果可能的话,他是要我连她的一根汗毛都最好不要伤到,也因此……

狙击手 2-2


──还是不要那么做好了。
万一真这么做而遭受到目标的抵抗或是挣扎,我是很怕自己会做出伤害她的举动。
谁叫人本身就是一种难以控制自身情势的物种呢。
这也是为何我特意的对自己催眠的原因所在。
如果我能成功的让她误认为我是她的保镳,那这样是就可以很轻松的将她给带出这栋别墅外,又在不伤害到她的情况下完成委托。
但是,事情接下来的变化,我是怎样都没有料想到。

狙击手 2-2


当我刚踏入房间一步时,我是顿时间的,不,应该说是有好长一段时间都陷入无法言语的地步,我是无法说出任何一句话的待在原地。
我的双眼,是就这么的目视着这一位,被名为「天枫 霞」的大小姐。
我想……我肯定就是在那一刻起,与她连起了这一段我怎么样都无法将它给切断的,一段难以割舍的孽缘。
刚步入房间的我,所见到的是……一双深邃的深蓝色双瞳。
宛如大海般的双眼,是朝我的所在之处转过去。多么美丽又深不可测的眼睛,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眼神。

狙击手 2-2


她的双眼彷佛夺走了我的灵魂,将我的视线给深深的吸引过去。
那是永不见底的深海,是带着一种神秘又直透人心的深沈光芒,她的双眼是散发着大海的神秘光辉。
「你……是谁?」
她是对我发出疑问,而当我听到她这么说时,才发觉到──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也难怪她的身边是需要这么多的人来服侍并保护她,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深邃的深蓝色双眼,是没有所谓的「瞳孔」的存在。

狙击手 2-2


她的眼睛是没有凝视着我。
不,应该说她是无法这么做,才算是最正确的说法。
那被深蓝色的水晶体围绕物体的是一对白色的瞳孔,相当的凄白却让人感受得出她的优美。
──纯洁的白色,是就存在于她的双瞳之内。
那是无人能污染的纯净,是只永远留于她眼里的圣洁。
看到她的双眼,我是突兀的从心底生起一股罪恶感来。
我无法面对她的双眼,那双纯真的视线,纵然它的持有者是没有带着目光朝我看去,但我仍是感到自己背负的罪。

狙击手 2-2


纯洁的人才带有的纯真眼神,是叫我不自觉的想对她忏悔。
她是圣人,那是她给我的感受。内心的挣扎与痛苦,是在接触到她深蓝色的眼珠与纯白的瞳孔后,全都烟消云散的飘散。在我心里所剩下的,仅仅是后悔与懊恼的心情。
我,似乎是无法对她下手。
于是我……是这么回答。
「我,是来带离妳逃出这鸟笼外的使者。」
这不知是我从那里参考或是抄袭的话语,是好像童话里的骑士,才会对尊贵的公主所说的誓言。

狙击手 2-2


是非常的让我感到不好意思,但又……十分的快活。
而在我尝试性的挥了挥手后,果然,事实是如我所想的一样。
她的双眼是无法真正确认我的位置,她所能做到的仅是靠着声音的发源处,来判断那里是否有人待在那边而已。
也难怪了,也难怪她的父亲是要这么的保护她,要为了她,请了这么多的保镳与随护人员随侍在她身旁。他肯定,是相当害怕她会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担心她会受到这污秽世界的污染。

狙击手 2-2


这栋别墅,是正如我所说的是一座鸟笼,是一个用来关住她并保护她的美丽鸟笼。
所以,即使我害臊的说出童话般的响应,我是依然的装成一个骑士,走到了公主的面前,伸出了我的手。然后……
我──是跪拜于她的面前。
以单脚跪下,左手是放在自己的胸前,右手则是往那白滑的手臂伸了过去,我是模仿自己儿时看过和听过的故事里的英勇骑士,以拜见公主该有的礼节,对她行礼。

狙击手 2-2


轻轻的一吻,我是将嘴唇放于她的手背上,然后将它放回。
她似乎倒也不怕我这么做似的,任由我这么做,没有反应出任何的恐慌或是害怕的举动。
就好像是在观察我的行动,是默默的观察着。
「你……是真的要来带我离开这吗?」
她的疑问,我是以同样的言语来打破。
我是回说:「当然,我今天来此的目的,就是来将妳带离这里的,我的大小姐。」
现在,这里是有一名扮演成小丑的狙击手,他是在演着蹩脚的个人戏,以粗糙的演技来拐骗眼前的大小姐。

狙击手 2-2


我的话虽是句句属实,但那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目的,所说出来的戏言。
「你……是父亲派来娱乐我的演员吗?怎么说起话来,是有点奇怪呢?」
她没有受我的话所影响,仍没有动摇的她,是稳坐于自己的那张椅子上方。
那是张一看就知道是花费了不少的财产,才做出来的高级品。
以流畅的舒适外形,和为了不让使用者有坐太久而感到不适的可能,整张椅子是都有铺上一层薄纱,它们的存在就只是为了她而生。

狙击手 2-2


「不是的,我不是受雇于妳的父亲,我只是一位前来带领妳离开这的使者。我的大小姐,请问,妳能否与我一同离开这呢?离开这一座专为妳设计出来,保护妳却又束缚妳的「城堡」。」
此时此刻的我,诉说着这些甜言蜜语的同时,从外观来看的话,必定像是一名为了诱惑人类,说尽各式谎言的恶魔。
我明知自己接下来所要做的事,会对她产生不利。但是,我仍是这么说着。
那不单单是我的工作,也是我发自内心,真心的想法。

狙击手 2-2


我是不知道她的父亲到底是为了她,付出了多少,我是相信他……必定为了她做出不少关怀她的「举动」。
甚至那种关怀,是根本不该发生的事情。
看着深蓝色的双眸,我是明了她父亲可能为了她,所做出来的「关心」。
我是不相信当今的科技与医疗,是无法治好她的双眼。凭借着她父亲的财力与权力,要医治她那失去瞳孔的眼睛,应该是一件非常简单又并非不可能的小事。如果真要说不可能的话,除非是别人的刻意安排,不然是不可能有这种事的发生。

狙击手 2-2


另外,所谓的「瞳孔」是不限制于人体基因的组成,任何人的瞳孔组织是都可以移植到别人身上,没有所谓的受限。
也因此,我才会不相信她的双眼并非她父亲刻意付出的「关心」。
虽然,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猜测,但我相信这──就是事实。
「我,不可能跟你走的。」
以略为悲伤的语气,她是这么的拒绝了我。
她的表情是忽然的转为哀愁,原本美丽的脸孔是突然的转为黯然无光的阴沉。

狙击手 2-2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本来就是不可能离开你口中的「鸟笼」之外。况且,你既然不是我父亲请来的佣人,那我自然是就没有理由要听你所说的话。」
「不,即使是如此,妳仍是可以相信我的。大小姐。」
委婉的邀请,我是再一次的将手安放于她的手的上方。
苍白又纤细的手腕,以及那我可用手掌就包住的细小手掌,她的手是这么的叫人疼惜。这虽说是一双相当符合大小姐的双手,但从我的眼里看来,她是被囚禁于这样的地方太久了。

狙击手 2-2


我虽非是一名真正的骑士,我的来意也全无善意,可是当我见到她的那一刻,我是真心真意的想讲她带离这个「鸟笼」之外,放她自由。
虽这……对她来讲,可能是个残酷又不负责任的做法。
我不可能全然的不明白,她父亲为何这么做的理由到底是为何。
比他更了解这世间丑恶的我,是相当的清楚,如果放这柔弱的雏鸟出去,无疑是种必死的选择。
与其那么做,倒不如将她永远的关在这里,这是最适当也是种最残忍的行为。

狙击手 2-2


我是不知道自己是从何升起的一种使命感,我是不知道自己是从何燃起的一股斗志,我是诚心的期盼她能与我一同离开这里。
这……或许就是男人的愚昧的天性也说不定。
据说,男子往往看到楚楚可怜的少女,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时,总是会不由得升起一股想保护她的冲动。那个时候的男人,是会排除万难,就只为了守护眼前的这位惹人怜爱的少女。
那是每个男人与生俱来的本能,更可以说是一个男人一生下来就有的使命感。

狙击手 2-2


「相信你……呵……你是要我怎么相信你呢?」
语气是相当的哀伤,我从她的话里可以听出她的沮丧。
她,大概也尝试过逃出这里吧?
但最后的结果,肯定又是一次的失败与希望的破灭,又一次的重导覆辙,渐渐的是叫她失去了对于自由的渴望。
那是一句听起来像是在嘲笑我,更同时是在嘲讽着此刻无力的她。
「我……」
被这么一问,我顿时是语塞。

狙击手 2-2


确实,事情也如她所说的,我是没有任何的证明可以证实我所说出的话,是否属实。
再说,一名狙击手,不,该说是一名绑架犯或是杀手,竟对自己的目标许下「相信他」的承诺,这不是相当可笑的笑话吗?
所以,我是无法证明我的诚意。
──纵然如此,我却仍是不放弃。
尽管我是无法给予她真正的承诺,我却依然有办法给予她美妙的「谎言」。
那是夹杂着真实与虚假,编织出来的诱人谎言,是为了解开她的心结,我发自内心的「谎话」。

狙击手 2-2


「我……会保护妳的,我肯为了妳举起手中的利刃,排除所有的阻碍。只为了使妳的前方是通行无阻的,可以顺畅的直达自由的彼方,讲妳的身心都从这里获得永远解放。因此,妳是愿意相信我吗?大小姐。」
我是猜不出自己的话,到底是否真正的动摇了她。
完全感觉不出她是有任何的变化,表情如一的她,是没有改变自己哀伤的表情,不发一语的维持着不动的状态。
然后,她是略微的低下头,双眼是没有再次的抬起来,彷佛哭出来般,她的全身是都在颤抖。

狙击手 2-2


无声,是环绕于整个空间内,一句话都没有再说出口的我与她,是都相同的保持的微妙的沉默。
我俩好像都有话想再说,可是……彼此都是默不作声的等待着。
我们到底是在等待什么?
我那个时候,恐怕是什么都没有想的,脑袋必定是空白一片,静静的等待的她的回话。
「我……」
渺小的声音,是从她口里发出。
比麻雀的鸣叫还要小声的声音,却是足以勾起我全部的注意力,让我将全部的精神都放于凝神静听,她的声音。

狙击手 2-2


这下子,我搞不好真是让自己陷入一个两难的绝境里。
一边是雇主的委托,一边是对于她的承诺,虽说两者都不是需要真正的去实现它们,我却是无法轻易的放下。
这两边对我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不管怎样,我是没有办法轻易的割舍一边的来选择另外一边,因为我的内心是不允许我这么做。逼至绝境的人,竟是我自己,我是觉得十足的可笑。
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感觉,我是憋住自己的笑意,发出诡异的振动。

狙击手 2-2


不知为何会想到这边的我,大概是担心起自己的未来了吧……
想到自己竟说出这种毫无根据可言的话来,我就不禁替自己捏一把冷汗。
这下子,我不论是这两边的其中一边,是都无法轻易的摆脱它们了。
但是,我是衷心期盼着她相信我所说出口的美妙「谎言」。
「我想相信你,但我又无法相信着毫无根据可言的你所说出口的话。你的话极可能是种谎言,就好像是……」

狙击手 2-2


说着说着,她是停止了。
若有所思的她是中断自己本想说出口的话语。
她停下的没有再说半句话,比沉默更为沉默的──应该是寂静吧。
在明白她的意思,在接受她的想法,在理解她的回答,我是默默的起身。
深蓝色的双眼,是直视着我之前所待的位置。
我的手是放开她的手,我静悄悄的走到了她的身旁。
我伸出左手的将手掌放在她细嫩的脸颊上,将手掌的体温传达于她的脸颊。

狙击手 2-2


「妳相信我吗?」
已经不再是疑问了。
这是一种确认,甚至可说是某种看不见的羁绊。
而当我这么做以后,她是同样的伸出她的双手,苍白又细长的手臂是透过手掌与手掌间的接触,她是确认了某件事。
她在感受到我手掌内的体温的同时,是也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
于是乎,她是这么的说:「我,相信你。」
闭上本来就看不见的双眼,她是将全部的感观都放于自己脸颊内的感官神经,她是在感受着人之手掌的温度。

狙击手 2-2


那是种温和的微热温度,是种能让她安心并解放她心胸,令她相信我的温暖体温。
「是嘛,我明白了。那我们走吧,大小姐。就让我来带领妳离开这座不自由的城堡吧!?」
我是诉说着这些话,一边弯下自己的身体,一边伸出自己的双手,以左手抱起她的大腿外侧,右手扶着她的背,像是骑士解救公主时才会有的抱法,将她给抱起来。
「你……不会摔到我吧?」
这很有可能是她第一次给别人这样的抱起。

狙击手 2-2


担心着自己是否会被我不小心摔到地面的她,是害怕着以自己的双臂,卷在我的脖子附近,以勾住我脖子的支持方式,来提防自己的摔落。
我则是在见到她如此担心害怕的表现,是会心一笑的一面抱着她,一面往房间外走去。
该是时候……带领她离开这座专门用来囚禁她的「鸟笼」了。
我是处处小心的抱住她,将她带到外面的世界。
这将是她第一次的来到这污秽不堪的世界,也是她将第一次的品赏到「自由」的美好滋味。

狙击手 2-2


我,此时是弯起久未有过的──微笑。
天空,这时是也正好放晴了。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