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怪传奇】拿嫁妆来

“不知为何,这边就是有这个风俗,你还别不信,前段时间我还听说一个故事,传的神乎其神,你想不想听听?”,泰来如是说,他仿佛在吊我胃口,“快说啊你!怎么了?”,他招呼我别急,并递上一杯茶。
他不紧不慢地讲道:“就是发生了很奇怪的事!”,我脑中充满疑问,还记得之前他给我铺垫的好一段剧情,讲他小舅子患绝症离世,家里人想给他配一桩冥婚,当时我还觉得不可思议,但听他一讲,仿佛稀松平常一样,当然我只是好奇,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
“你要是不想说就别说,吞吞吐吐的!”,泰来看我恼了,便急忙解释:“我怕吓着你!”,哈哈哈我大笑道,“老子人送外号大胆!怕啥啊,磨磨唧唧的!”。
“诶,你说他们是不是没找到合适的人啊”,我禁不住问他,“我这个小舅子啊,命虽不大但还挺有福气,人找来了,是个小女孩儿,出车祸死的”,我心里咯噔一下,“埋了吗?”,“还没!”,我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镇静下来。
“要不说李敏她妈,就是我丈母娘,还真有绝招,情急之下在网上发了张帖子,人就联系上了”,他摆出一副你说神不神的姿态来,我有点不耐烦,“别啰嗦!讲重点!”,“人是联系上了,可人家张口就要二十万,我媳妇儿家哪有那么多钱啊!就说商量一下”。

“然后呢?”我追问道,“小姑娘家也挺可怜的知道吧”,“不知道,我哪知道她为啥可怜啊!”,泰来冲我挥挥手,“别打断我!”,我示意他继续,“小姑娘一家都被撞了知道吧!”,“我说你有完没完!我都说了我不知道,我要知道还用你讲吗?我提醒你别老三句半啊,之前我还以为只有小姑娘被撞了呢!”。
“你看,你又打断我!”,泰来显然也有些不耐烦了,我只好在嘴上比了个叉的手势,他见我不再叨扰,便继续讲道:“其实说白了就是撞他的那个司机跑了,现在还在逃,估计也是个亡命徒,小姑娘家也没钱啊,她父母还有双亲需要照顾,尤其是她奶,肝硬化,长期吃药,花很多钱,结果儿子还死了你说”。
“是有点可怜哈”,泰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要不说嘛,真是要多倒霉有多倒霉!”,我给他也倒了杯茶,他摆摆手,“我不渴”。
他拿出手机瞅了一眼,又扭头瞧了瞧我家的表,“你这表快了五分钟吧!”,我点点头,“是啊!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习惯提前呀”,泰来突然咳嗽几声,“说到提前”,他似乎就等我这句话,“我丈母娘也提前了,她跟人家说把尸体运走,就先给了十万,说等找好地方再给那十万”,我心想,行啊,也算是回事儿。

“可偏偏就不给了你说!”,没成想这后话如此不禁推敲,“你说什么你说!咋个就不给了呢?凭什么啊!”,“凭什么?就凭人运走了,也烧了!”,我刚撂下的茶杯一不小心被推倒了,泰来帮我抽了几张纸巾,“别激动…别激动”,我顿了一下,“这不是激动,这是愤慨!”。
“还有这么干的!?”我接着刚才的茬,“不是我说,你们这也忒不地道了吧!”,泰来赶紧摆摆手,“不是我们,是她们!”,“丈母娘和我老婆商量着先埋了,省的夜长梦多”,我指着他的鼻子,“夜长梦多,你们是安心了,可人家呢?”,泰来的脸色铁青,“都说了不是我们,最起码不是我!我没参与!”。
“但你是知情者,对吧?”,泰来不能否认,也不想承认,我知道他很矛盾。“我有什么办法呢?她们一开始就觉得死人根本不值那么多钱啊!”,我越听越气,但又不想发泄在泰来身上,只好强压着怒火,“那怎么能出尔反尔呢?说了不算算了不说?”,他实在没办法,只好解释道:“你是不知道,这前前后后花了多少钱,费了多大力气!”。
“你们真是无可救药了!”。泰来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接着站起身来要走,我一把拽住他,“干什么!想跑?”,他妄图挣脱我的束缚,却被一把推倒在沙发上,“都说了,不是我们!我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她们事先商量好的,连我都瞒着!”,待他没有起身的意思后,我还是坐了回去,“好,怪我!”,他叹了口气,“稍安勿躁”。

接着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片,“这是啥?”,他慢慢打开那张纸,映入眼帘的是两幅八字,他递给我也只好接过来,我左看右瞧,只觉得十分不搭,“是不合吧!”,他突然竖起大拇指,“你咋看出来的?”。
“我就说吧,苗头不对八字也合不了!”,“你还别说,八字是不合,但大师给指了块儿风水宝地,不合就不合吧,反正一阴一阳就成!”,早知道他们如此不守规矩,就不该废话,直接破口大骂多好,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听都听一半,似乎后面还有故事,“可就在埋他们那晚啊,奇怪的事就发生了!”。
“那女孩儿的尸体不翼而飞了!”,我吓的手一哆嗦,“我去!没了?真没还是…”,泰来重重的点点头,“真没了!”。
“后来呢?怎么着了!”,“后来啊,丈母娘就做了个噩梦,梦里那女孩儿找她要嫁妆,她不给,女孩儿就掐着她的脖子,龇牙咧嘴的朝她吐血”,说到这他欲言又止,我小声问道:“那再后来呢?”,“再后来啊,丈母娘就病了!”,我笑了笑:“这是心里有鬼啊!”。
泰来将已经凉了的茶水一饮而尽,“确实,鬼住进心里了,拔都拔不出来,结果我媳妇儿这两天也开始做噩梦了!”,“也是那女孩儿要嫁妆的梦吗?”,他挠挠头,“说来也怪,确实…唉…”,他眯着眼,思忖起来。

我哼一声,将他惊醒,“那你丈母娘得的到底是什么病,严重吗?”,他指指心脏的位置,“心肌炎,而且是爆发性的,差点死掉!”,我有些惊讶,“这么严重?”,“是啊,前天突然发高烧住院,还低血压、心源性休克,真是命悬一线!”,“那现在呢?”,“现在还在ICU观察着,不过总算捡回一条命”。
“最可怕的是我媳妇儿疯了!”,“哦?什么情况!”,泰来紧张地站起身,我也随即站了起来,他拉住我的手,我感到他手心里的冷汗,“这几天我一直做梦,梦见那女孩在我们家门前烧纸,边烧还边喊着‘拿嫁妆来…拿嫁妆来’,早上看见我媳妇儿在那撕旧报纸,问她也不说话,还把撕成碎屑的纸片丢的满屋子都是!”。
“你们这是被鬼上身了吧?”,我瞬间甩开泰来的手,他脸色苍白,“这是缠上我们了?你快帮着出个主意啊兄弟!”,“我能有什么主意,赶紧把钱还了呗!”,泰来近乎颤抖着对我说:“还了,都还了,已经还她姥了,是她奶让给的!”,“那怎么还不行啊?”,“不成啊兄弟!那女孩儿还是萦绕不去啊!”。
“诶?对了,你不是说那女孩出车祸没多久就被你们接走了吗?”,“是啊,出车祸的第二天就被运过来了!”,“也就是说头七还没过?”,“好像是…明天,头七!”,我重新拉住他的手,“那就对了,你知道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吗?”。

泰来用充满希望的眼神望着我,我用另一只手轻抚他的胸口,缓缓对他说出两个字:“团聚!”,我想他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因为他的手突然握的很重,我拍拍他的肩,跟他道别,“一路保重!”。
他终于如释重负,因为我知道,明天他一定会把那女孩的骨灰放回她父母身旁。
青云志之再续前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