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乐章 黯然

“嗯……什么意思？”
“蕾米莉亚，我感觉她是有意在回避你。”
可莉丝思索了一会，皱着眉头道：“不，不太可能，我的禁制并没有失效。”
“而且，你我都知道，一直偷学魔法的我们，一定知道禁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吧。”可莉丝补充道，所谓禁制，是针对于恶魔的一种法术，即能封印它们绝大部分力量，又能在任何时候摧毁它们的精神。
“可是……”五公主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了，“她在被封印能力的前提下依然杀掉了三哥，而且还能安然无恙的回来。再者，你几时见过她怕阳光？”
可莉丝也深知三皇子的实力，他作为恶魔猎人主要战力的一员，曾经灭掉了好几个吸血鬼的大家族。
“但是只要禁制在，她就不能对我不利。”
“我知道，但是你也要多加小心。”
蕾米莉亚在窗外将这一番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笑得让人心寒胆战，之后便消失不见。
这个国家的皇城位于领土的东南方，不但西北方的国家对这里虎视眈眈，就连东方的邻国也想分一杯羹。所以不能将所有兵力都调往西方边境，在皇城的守城军还要注意东方的不速之客。守城军依然有很强大的实力，所以即便是两方共同夹击，皇城也不见得会很快陷落。

所以，要想快速攻破皇城，只能从内部击破……
夜晚，皇宫里传来了前线传来的捷报，所有人都送了一口气，这个时候，除了走廊里的一阵空气流动，再无其他人。
蕾米莉亚扇动着背后一对薄薄的肉翼，在走廊里缓缓飞行，一点声音也没有，就连站岗的士兵也没有发现。
蕾米莉亚叹了口气，她现在只能在夜晚出行，如果想做什么的话只能现在做了。蕾米莉亚知道，东方的国家已经在集结军队了，而对于是否进攻皇城似乎还犹豫不决，现在只能靠自己去帮他们一把了。
蕾米莉亚来到了一道紧锁的门前，门前有六个卫兵把守，蕾米莉亚觉得自己可以轻松解决，但是此时还是不要留下过多的痕迹为好。
蕾米莉亚轻轻摇动双翼，一片红色的雾气向卫兵飘去，在昏暗的烛光下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这股异常。
随后蕾米莉亚以极快的速度冲过去，卫兵们似乎发现了这股异常的空气流动，但是不等他们叫出声音来，他们的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
血液掌控，红色的雾气作为媒介，效果比近距离发动的效果还要好。卫兵虽然吸进了红雾但是并不会立即死亡，只会因血液与雾气混合而慢慢消逝生命力罢了。所以他们的血液此时已经在蕾米莉亚的掌控之中了。

然后蕾米莉亚就伴随着不散的雾气咬住了第一个人的脖子，剩下的五个士兵虽然不能发出声音但还是立即反应过来了，纷纷举起自己手中的长枪刺向蕾米莉亚。
蕾米莉亚眼中红色光芒闪现，在长矛刺中自己时化作一群蝙蝠飞向了半空，首当其冲的士兵也因为失血过多而倒下了。
众人抬头，重做阵势，再次举起长枪穿刺。蕾米莉亚希望的是无声的解决，此时的缠斗并不是蕾米莉亚所希望的，而且要论长枪，整个王宫都不见得找得出她的一个对手。
这时，站在最后方的一个士兵枪尖突然断裂，随后脖颈上传来一阵剧痛，几乎同时，另一个士兵被断裂的枪尖击飞，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没人看清蕾米莉亚的动作，毕竟他们不是猎魔使者，几乎没有对付吸血鬼的经验，剩下的三个人愣住了，不知所措，本能的恐惧使他们再也拿不动长枪，他们的结局也不过是脖子上多两个洞罢了。
蕾米莉亚在解决完之后布下血红色的法阵，法阵上的术式与困住五公主的法阵一模一样。
六个人又缓缓站起，就像僵尸从棺材里爬起，只不过脸色苍白，瞳孔里再也不是活物的眼神。
“把钥匙交给我。”
六个卫兵集体下跪行礼，“钥匙不在我们身上，我的主人。”

蕾米莉亚目色凝重地看着这几个血奴，不过是些与自己毫无关系的路人，就用强力的精神禁制控制他们罢了，“在谁哪里？”
“王宫总管。”
“他在何处？”
“城堡三层走廊最东处。”
蕾米莉亚思考了一会，“你们两个随我来，其他人继续站岗吧。”
蕾米莉亚双手背到身后，“找个布条把我捆起来，把我带到总管那里。”
“是！”
——
总管房间，年轻的总管彻夜不眠，最近国家内外交困，他决定要倾尽全力保住这个国家。这时，蜡烛的灯光闪动了一下，门外传来一阵交谈声。随后，门缓缓地打开了。
“总管大人，有人擅自闯入资料室，犯人带到。”
总管头也没抬，手中笔耕不辍，不耐烦地说道：“不是说资料室的事情要先交给卫兵兵长吗？别什么鸡毛蒜皮小事都汇报我。”
两个卫兵松开了抓住蕾米莉亚的双手，蕾米莉亚面无表情地说道：“总管大人，奴仆有苦难言，只因全家被杀，才调查于此。”
束缚着蕾米莉亚的绳子一点一点地被她锋利的指甲割断。总管的视线依然在桌子上的报告上。
蕾米莉亚接着说：“不知大人，知不知道黑色森林和二十五人的事。”

总管手中的笔突然停下了，他终于抬起头来，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小女孩。
“你是谁？抬起头来。”
“蕾米莉亚斯卡雷特。”蕾米莉亚缓缓地念出了这几个字，抬起头来与总管四目对视。
总管惊呼一声，右手金色光芒大放，但是蕾米莉亚的右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丢到了墙上。不等他反应过来，蕾米莉亚一只脚踹向了他的胸口。
“噗啊……”总管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右手却还不忘从腰间拔剑，不过他的右手早就被蕾米莉亚锋利的指甲贯穿了。蕾米莉亚抽出他的剑扔到士兵脚下，用鲜红的竖曈凝视着这位年轻的总管，或者说猎魔使者。
“你……是怎么进来的？”总管又咳出一口血。
“可莉丝，也许我这样的女仆并不能引起你的注意吧。”
总管苦笑：“我竟然毫无察觉。你杀了我吧。”
“杀了你？”蕾米莉亚冷笑一声，“那不过太便宜你了。当我认出你时，你就不是死这么简单了。”
总管也微微一笑：“不过是恶魔的胡诌……呃啊！”
蕾米莉亚脚下又一用力，总管又是一口鲜血。
“所以，我现在居无定所，妹妹也没能活下来，你打算如何补偿？”

“那……与我何干？”现在的总管已经很难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证明他的生命正在逝去。
蕾米莉亚眉头一皱：“人类还真是脆弱呢，就算是你也一样。”
“不过，你还有要做的事呢。”
——
可莉丝坐在自己房间的椅子上，上面有着舒适的软垫，靠背也是最舒适的棉织品，但是这种椅子还并不能让她放心下来。她阴沉着脸，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吸血鬼。
“看来，你是缺乏一点教训。”
可莉丝从抽屉里拿出一支小巧的法杖，“我想你已经察觉到了吧——禁制的事。”那支小巧的法杖发出了暗淡的蓝色光芒。
蕾米莉亚突然露出痛苦的表情，也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跪倒在地上，右手捂住自己的胸口，逐渐蜷缩成一团。
可莉丝面色凝重的看着蕾米莉亚的样子，然后眉头舒缓开来，法杖上蓝色的光逐渐消失，房间里只剩下蕾米莉亚大声喘气的声音。
蕾米莉亚自始至终连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但是她依然保持着蜷缩的样子，丝毫没有动弹。
“你若不想动，就在那里吧。”可莉丝将法杖收好，看都没看蕾米莉亚一眼就回到寝室了。
蕾米莉亚抬起头来看着缓步离开的可莉丝，什么也没有多想，这些小插曲并不能让她动摇。她轻轻扇动着双翼，扇起一阵轻轻的风，那股红色的气息也随之四散开来。

皇宫总管在皇城的街道上疾步如飞，总管作为一名优秀的恶魔猎人，他的灵魂自然不可能就被蕾米莉亚这种吸血鬼所控制，但是死人就不一样了，蕾米莉亚可以让自己的精神暂时进入他的身体。
那一晚，皇城戒备森严，但是仍然有一位皇宫高管带着一个小女孩出了城，然后不久之后再返回来，之后那位高管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不知所踪。
第二天皇宫传来了西北方向守城军被突破的消息，敌人的军队向皇城的位置前进了几公里。东南边境的国家似乎来了一位使者，国王并没有用太过于隆重的礼节相待，只是见完使者之后一直紧皱眉头。
“想用十座城池来换取未来的和平和他们的协助吗……”
“陛下，这是威胁，我们绝不能答应。”
“孤明白，绝不可退让半步，区区小国不可能进我城池半步！”
这一切都被可莉丝看在眼里。
可莉丝已经感受到十分的不妙了，但是她现在除了阳光，已经没法限制蕾米莉亚的活动了。
“今晚子时。”
“那么，一切就照你所愿吧。”
五公主也将可莉丝的焦躁看在眼里，但实际上她本身也没有任何类似的情感，也可以说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这一天似乎过得很平静，但是也太平静了。
可莉丝在此之前从来没有怀疑过蕾米莉亚，但是她还是想得太天真了。
那天深夜，可莉丝慢步走到城堡顶端，看着皇城内城外城灯火通明，脸上写满了忧愁。这时，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蕾米莉亚穿着一身黑白色的女仆装，但是如今已经不能用它来掩饰她高贵的气质了。
这也许是可莉丝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将自己真实的表情表露给蕾米莉亚了。
“蕾咪……你来了？”
蕾米莉亚没有回答，可莉丝即便如此，语气也和平时没有区别。
到考试周了，赶紧把剩下的都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