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云女孩最好的命(二十九)住校,初三

一听到芷澜要住校的消息,王惠差点儿没哭了,依依不舍地拉着芷澜念叨了老半天,芷澜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把住校的种种好处愣是分出三大章十二小节,从“青少年需要同龄人环境来圆磨人格”等四个方面六个层次全方位不同角度给王惠掰开揉碎了解释了一大通,最后成功绕晕王惠,泪眼汪汪地帮芷澜整理行李。
母女俩共同收拾行李的过程既温馨又搞笑,王惠总是不死心地念叨着“要不还是别去了”、“你着什么急往外跑呀,这才十四”之类的,一扭脸又拿着东西问芷澜:“给你拿这个洗漱包好不好?——诶对了,我再给你多拿条毛巾……”芷澜不忍心让王惠难过,乖乖地任由王惠摆弄自己的行李,耐心地将慈母的絮叨全盘接受。好不容易等到王惠念叨满意了,芷澜叹了口气刚想享受片刻的清净,一抬头又看见栾云平鬼鬼祟祟地在自己门口晃悠。
“栾哥你进来吧,没事儿。”芷澜叫栾云平进来,又拍拍自己的床铺示意他坐。
栾云平摇摇头,推开房门倚着门框站在那,说:“你大了,哥哥们不能进你房间。”

“他们肯定不行,但您没事儿,我特批的。”芷澜傻笑着把栾云平拖进来坐到床上,咧着一嘴的小白牙问:“您是不是特舍不得我呀?”
栾云平故作嫌弃地翻了个白眼,说:“没你个死丫头让我成天惦记着,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芷澜像考拉一样挂到栾云平胳膊上,嬉皮笑脸地说:“瞎说,你看看你这几天人也瘦了眼圈也黑了,定是惦记我惦记的。哎呀,相思催人老呀,栾哥您可悠着点儿,别等到我周末回来,看见你连头发都秃了。”
栾云平又好气又好笑,一手捏住芷澜两边的腮帮子,笑骂道:“我要是秃了,就把你也剃成师父那样儿,让你陪着我秃,谁让是你这个小冤家害得我谢顶呢?”
两人闹了好一会儿,芷澜忽然想起,她跟陶阳都和好了,可是之前跟栾云平甩脸子却没道过一声歉,便小鸟依人地靠在栾云平肩上,轻声道:“栾哥对不起,我那天不该跟你顶嘴的。我以后一定有话好好说,再也不使小性子了。”
栾云平用脸颊蹭着芷澜的发顶,柔声哄道:“傻孩子,栾哥不会生你气的。你是我们家的宝贝丫头,是这天底下最有资格使小性儿的姑娘,哥哥们都宠着你呢。”忽觉一阵鼻酸,栾云平感慨道:“小丫头早晚要长大的。离开家了也别害怕,捅破了天也有哥帮你兜着。”

“您快别说了,我都要哭了。”
“嘿嘿,行,说点别的。——你就不好奇,为啥从前天开始就没见着陶阳吗?”
芷澜的身体瞬间一僵,低声说:“猜得到。”无非是被郭老师安排去外地演出了,要不就是扔进哪个剧组拍戏去了。
栾云平扭过头想看看芷澜的表情,芷澜却把额头贴在他肩膀上,无从查探。栾云平也不点破,只是说:“别瞎想,不是你的错。”
芷澜只是轻轻叹息,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
住校的生活是怎样的呢?
芷澜曰:“枯燥、乏味。”
每天的时间都被规定得死死的,恨不能一分钟掰成两半用,住过校的都懂。芷澜跟室友们关系不是很好,但好在也不算太差,因为芷澜心智成熟且脸皮厚,能容忍小姑娘们时不时的作妖,倒也相安无事。想过几次家,最想家的时候是周日晚上回学校的时候。
没有温情,没有惊喜,只有严肃和紧张,唯一的好处是可以专心学习,芷澜的成绩很快就稳定在年级前几名了。
“真羡慕哥哥可以不用上学。”周末回家时,芷澜向郭麒麟抱怨道。

郭麒麟幸灾乐祸地表示帮不上忙。
为了让时间好过一点,芷澜尽量忽略掉对时间的关注,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她是个带着前世记忆这个作弊利器的伪学霸,小时候还能占到便宜,越长大优势越不明显,没办法,只好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好好学习day day up。
不知不觉间就步入了初三,芷澜觉得开始决定住校仿佛还是上个月的事,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足足有半年时间没有见过陶阳了。
陶阳先是被郭德纲扔进剧组去拍戏,然后又赶去各地演出,由于倒仓期没过,倒是没给他安排京剧演出。期间也有回郭家住的时候,但是在郭德纲的刻意安排下,都没赶上过周末。
芷澜常常拿着陶阳送她的手机发呆,她的手机里存了陶阳的电话,还是当年送给她之前陶阳亲自存的,可是整整半年,那个人没给她打过一通电话,甚至连一条短信也没有。
好像是在赌气一样。
芷澜苦笑,心说真是赌气就好了,赌气还可以慢慢哄回来,赌气就说明他很在乎她。怕只怕……

芷澜心里空落落的,仿佛在进入青春期后的某一天,突然弄丢了陪伴自己整个童年的泰迪熊。
也好,也好。她长大了,他也长大了。她被困在学校里读书,至今对自己的未来也没有任何想法,而他已经有能力养家糊口,眼界也比她开阔不知道多少倍。
说不定她现在已经无法与他的世界同步了。
说不定再过几年,他会给她带回来一位嫂子。
芷澜现在尽量避免自己去思考这些有的没的,她现在真的很忙。初三生即将面临中考,寄宿生由原来的每周回家一次改成了每月回家一次(急得王惠差点要接芷澜回家走读),最要命的是还有体育考试,每天都需要跑操场一小时。芷澜几乎吐血,要不是这些年学了骑马,稍微有了点运动量,她可能要直接交代在操场上。
王惠担心芷澜在学校吃不好,便隔三差五地让师兄弟们去学校给芷澜送趟吃的。其实由于校规严格,投喂行为是非常麻烦的,芷澜本想拒绝,但又不忍心让王惠担心,只好答应。
第一次投喂,是烧饼开车来的。
由于校规规定寄宿生不得随意踏出校门,芷澜只好站在大门后头,让烧饼把东西顺着栅栏送进来,然后两人像探监一样说几句话,而且只有五分钟时间。

“见你一面儿可真不容易,提前预约就算了,还得卡着点儿,半分钟都不能耽搁。”烧饼双臂搭在校门口的伸缩门上,调笑道。
芷澜拿袖子胡乱抹了把跑出来的汗,叹道:“没办法,学校抠抠搜搜的就给这么点儿休息时间,说什么要争分夺秒,我现在恨不能一分钟掰成两半儿用。”
烧饼揉了揉芷澜的发顶,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师父师娘对你没啥要求,而且你的成绩不是一直都名列前茅吗。”
芷澜笑了:“还不是我那尖子生哥哥天天跟我念叨,怹老人家肄业之前还能考到满分儿吗。”
“嗨,你别理他,你哥那么妖孽的尖子生,天底下能有几个?”
“行了哥,没什么事儿我先回去了啊。”
芷澜说着就要转身离开,烧饼的嘴角却忽然扬起暧昧的弧度,幽幽地说:“站那儿。”
“还有事吗?”
烧饼还是笑,看着芷澜没说话,直到芷澜被他看得头皮发紧,才轻飘飘地说:“我是开车来的。”
“嗯?所以……?”
烧饼侧身让出芷澜的视线,指着身后说:“我的车在那儿呢。”

芷澜莫名其妙地顺着烧饼指的方向看过去,猛然间心头一紧,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烧饼的车后排,陶阳正在车窗后面直直地望着她。
有一瞬间,芷澜觉得自己的心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揉了一下,校门口人来人往的嘈杂声全听不见了,烧饼仿佛在她眼前消失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透明,挡在面前的伸缩门不见了,烧饼的车也不见了,她就那么直直地望进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对她说,我知道你在躲着我。
冰九囚笼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