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云女孩最好的命（三十）遥望

投喂结束，烧饼开车回家的路上，后座的陶阳抱怨他道：“您干嘛让她看见我？我就是想看她一眼，不想扰乱她的心思，回头别再耽误学习了。”
烧饼“呦”了一声，调笑道：“你不想耽误人家学习，人家看见你的时候，你咋不知道躲躲？那么直勾勾儿地盯着人家，啧啧啧，天雷勾动地火的，哎呦。”
陶阳这回倒没脸红，反而神色黯然下来：“她只想躲着我，哪儿来的什么天雷地火。”
“兄弟，你是不是瞎？”烧饼左肘搭着车窗，手背托着脸颊，右手帅气地掌握着方向盘，通过后视镜睨着陶阳，“小叶子一看见你，眼里都装不下全世界了，要不是我拦着，她敢哭给我看。”
陶阳歪头看着窗外，略带忧伤地说：“我已经看不懂她的心思了。”
不止陶阳，连芷澜自己也看不懂自己了。
她一直没办法把陶阳当做一个男人去喜欢。她陪着他从一个包子脸小男孩长成清秀少年，在她眼里，他是哥哥、是家人，却不是爱人。可是尽管她多活了这许多年，也难以抵挡这样的情感攻势，被那双眼睛盯着时，她有一种被看穿的慌张，这慌张中却夹杂了一丝心动。

半年了，这是她第一次看见陶阳。她曾想过，他只是年少慕艾，待出去见识过更广阔的天地，兴许就不会在她身上纠结了。可现实是，那个眼界更宽广的少年的确有所成长，但他的眼里还是有她。
芷澜虽然没有哭给烧饼看，但她回去后还是悄悄哭了一场，哭自己的莫名其妙，恨自己为什么年纪还这么小。
本以为这一次遥远对视只是个小插曲，但芷澜显然低估了陶阳的能耐。家里的投喂行为频率大概是一到两周一次，每次来给芷澜送东西的哥哥都不一样，孟鹤堂和栾云平来的最多，烧饼和张云雷也常来，偶尔能见到杨九郎。芷澜的亲哥跟表哥都还没有驾照，所以从不参与投喂。但无论是哪个哥哥来，哪个时间段来，芷澜每一次都能在哥哥的车后排见到陶阳的脸。
以陶阳的本事，求着师哥往学校送东西时带上自己，又封师哥的口这种事情，对他来说简直没有任何难度。刚开始，哥哥们常常兴致盎然地看热闹，可是一年过去，哥哥们也都习惯了，干脆当陶阳不存在，照常跟芷澜说话，芷澜自己也尽量忽略这尴尬的相处模式。
有一次，张云雷忽然问芷澜：“你跟小崽儿聊过吗？”

芷澜摇摇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有一年多都没跟他说过一句话了。”
张云雷吓了一跳：“真的假的？！——嚯，你俩这算怎么回事儿。”
芷澜故意不去看陶阳：“顺其自然吧。也许他以后会喜欢别人，也许我以后会喜欢他，谁知道呢。我们这个年纪，是不允许这些喜欢不喜欢的事情的。”
张云雷回头看看陶阳，对芷澜说：“人是对的，可惜时间是错的，你们都太小了。”
芷澜无奈地说：“可惜心这劳什子，什么时候能由得自己做主了。”
张云雷叹口气，说：“我就不该带他过来，依师父的把你俩隔开，或许你就不会这么为难了。”
“隔不开多久了，我没几天就要中考，到了暑假，还是要天天见面。”
这一年多发生了很多事情。张九龄终于拜师了，成了九字科的老大。郭麒麟初出茅庐，逐渐有模有样，郭德纲已经在为他准备专场了。孟鹤堂和小涵一直浓情蜜意，感情越来越好。听说张云雷已经带着女朋友给王惠看过了，王惠不是很满意，但是也没有阻止。芷澜天天待在学校，没能见证这些关键时刻，不免有些可惜。

——
中考过后，芷澜的成绩很好，郭德纲做主给她报名了一所寄宿制高中。王惠对此深感不满：“你咋不跟我们商量商量呢？高中咋还寄宿啊？你就自己做主了？小叶子，是不是？”
芷澜讪笑着安慰王惠，在背后悄悄向郭德纲比了个大拇指，心说咱爷儿俩真是心有灵犀。
又是一个没有作业的暑假，芷澜开心得不得了，天天往外跑，不是听相声就是去骑马，偶尔还带着刚上小学一年级的于思洋淘气。
有好几次，于思洋去找小姐姐拍照，其实都是芷澜撺掇的。
栾云平对此很不解：“于思洋，你不是有你小叶子姐姐吗？”
芷澜在旁边磕着瓜子，笑道：“一个姐姐哪儿够啊？是不是，于思洋？”
栾云平戳着芷澜的脑门子笑骂道：“你这丫头现在怎么这么坏？”
于思洋抱着芷澜的脖子坐到她腿上，甜甜地说：“小叶子姐姐别吃醋，我还是最喜欢你的。”
芷澜剥了颗瓜子塞进他嘴里：“你不是只喜欢二十多岁的小姐姐吗？”
于思洋咧着嘴说：“不到二十岁的里面最喜欢小叶子姐姐。”

芷澜指着于思洋对栾云平说：“瞧见没？没了二十多岁的才轮到我呢。”栾云平哈哈大笑，芷澜一抖腿把于思洋推出去，故作嫌弃地说：“别粘着我，找你栾哥抱你去。”
于思洋飞一样地扑到栾云平怀里，芷澜吓了一跳，却见栾云平稳稳地接住于思洋，双手扶着他的双肋挠他痒痒。于思洋小泥鳅般扭着小身子，却还是往栾云平怀里钻，咯咯笑个不停。芷澜感慨道：“栾哥抱孩子真有一手，我记得于思洋小时候精力足，谁哄都不睡觉，到你怀里颠一会儿就东倒西歪了。”
栾云平笑了：“你刚来那会儿跟于思洋正相反，动不动就昏昏欲睡，我只能想办法把你颠醒了。”
“您这是哪儿学来的呀？按说您拜师的时候，我哥都老大了，您的大盆儿和高峰老师的嘉宝出生就更晚了。”
栾云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天赋呗。我喜欢孩子，也喜欢哄孩子。等你以后有了孩子，栾哥也帮你哄。”
芷澜哭笑不得：“我的孩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栾云平“哦”了一声，脸上挂着媒婆般的姨母笑，定定地看着芷澜，没说话。芷澜忽然意识到栾云平想说什么，那张比城墙还厚的脸皮终于红了起来。好吧，陶阳的“望妻石”行为在德云社也只瞒了郭德纲一个，现在这群没溜儿的哥哥们都盼着她跟陶阳修成正果——她亲哥跟表哥除外，那两位都是宁愿妹妹打一辈子光棍的主儿。

芷澜红着脸，把手里的瓜子摔回盘子里：“怎么连栾哥你也跟着起哄？我不跟你好了，我以后都不跟你好了！”说完便一跺脚跑了出去。
栾云平抱着于思洋几乎笑翻，装模作样地拦了两句，见拦不住，也就随她去了。
于思洋说：“小叶子姐姐真好看，你看她脸红起来的样子，就跟干爹院子里养的芍药花一样好看，难怪陶阳哥哥要娶她，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娶她。”
栾云平被逗得笑了好一会儿才喘匀气，对于思洋说：“你小叶子姐姐从小儿就漂亮，可真是豆蔻年华倾国之姿。这些年越发娇艳了，我冷眼瞧着，咱德云社可不止一个陶阳贼着她呢。——不过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尤其是陶阳那一句，千万不能当着师父师娘的面儿说，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