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CY148水仙文 十炸】蓝色鸢尾『四十四』

从睡熟的床伴身边重整衣衫，开车穿过大半个城市，壳总在冒着雪站在一间小酒吧的破落门口那刻终于彻底清醒，用力揉了揉一路打架的眼睛，拿出手机再次确认了两回地址。
地址准确无误。壳总惆怅的叹了口气，终于不情不愿的迈出他尊贵的一步。
这种乌烟瘴气的破地方，他大学的时候就不爱来了。
到处都是廉价香水和烟草的味道，灯光杂乱刺眼，劣质音响播放的音乐噪音居多，烦得人脑子嗡嗡直响。
轻易找到桌号，壳总走过去时的第一反应不是坐下，而是抽出张纸巾抹了把桌子，然后望着纸巾上的不明污渍嫌弃得直皱眉。
十爷默默看着他装了会儿逼，忍不住道：“别装了，年初你不是才来过？”
“我那是为了谈生意，人家就喜欢这种场子，我也没办法。”懒得管那么多，壳总终于舍得一屁股坐下，端起推来的酒杯轻啜了口。

“啧，酒调的还不错。”
“……你几个月之前，还想泡他家调酒师来着。”十爷默然片刻道。
“是吗？男的女的？”壳总腾的一下抬起头来，眼看着少年的脸就要染上不耐，急忙轻咳一声止住话题，食指靠着杯沿轻抬。
“这事咱先不提，你怎么，又闯什么难收拾的大祸了？”
十爷闻言掀起眼皮瞧着他，面无表情也不说话。
“行吧，你闯多大的祸脸色都不会这么差。”摸了摸下巴的胡渣，壳总沉吟片刻，小心试探道：
“还是说…失恋了？”
移开目光喝了口酒，十爷舔着唇眯了眯眼，自嘲的笑了声：“他还是嫌弃我。”
“唉，我还以为多大的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捏个花生扔嘴里，壳像是没看见少年黑下来的脸，细细嚼了咽下去，硬是把五块钱一包的花生米品出了鹅肝的架势。

直到十爷快按捺不住，壳总才慢条斯理的擦干净手，抬起来的脸竟然也带了几分愁容，让人顿觉稀奇。
“要我说，他们那个学校的人都不太好泡，”刚说一句，壳总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更加笃定：“不，不是不太好泡，简直非常尤其特别之难泡。”
“你还在乎这一两个目标？”十爷皱了皱眉，明显不太相信。
“在乎，”壳伸出一根手指，神情是难得的正经。
“敢在我的场掀桌子的，他是第一个。”
——从这个动作开始，这场为了开解十爷而定的酒局，彻底沦为了壳总的恋情哭诉现场。
“…他来我公司给他学校的活动拉赞助，本来他是见不着我的，碰巧那天公司有会，一个照面的功夫，我就沦陷了。”
明显对故事的开头很熟悉，十爷挖了挖耳朵，换个相对舒服的姿势示意他继续。

“我要了他联系方式，为了找理由还特意去那个破活动看了一眼，趁这机会邀请他来我组的场子一块玩儿。也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他推脱了几次也就答应了。”
“然后？”
“那天晚上玩儿得都挺开心，气氛也不错，他看我的眼神都温柔不少。后来我说太晚了直接在外边开个房吧，他说行。”
越说脸色越郁闷，壳总仰头灌了口闷酒，酒杯在桌面磕出一声不甘的脆响。
“一般这种时候该水到渠成了不是？结果他没带身份证，说让男朋友送过来。我什么场面没见过？就说没事，反正就一晚上，我凑合凑合当你男朋友好了。”
“……”十爷紧紧抿起嘴，用力把嘴里的酒吞咽下去，转头招呼服务生要了茶水，再回过头时脸色明显有点涨红。
“然后他骂了我几句，我朋友想拉架，他差点把桌子给掀了。”

悲痛之下的酒劲格外容易上头，更何况他一向爱喝烈酒。壳总吐了一口长长的酒气，抬起眼迎上十爷复杂的目光，眼神都很无力。
“是真掀，要不是桌子大理石的，他那力气能再掀翻三四个人。”
此时十爷终于没忍住咳了出来，少了呛在喉咙里的酒液，他整个人都舒服不少，很快便恢复了之前的自在清醒。
“你们三四个人拉着他，还指望人家不动手？”
“这不是重点，”壳总抬手示意他打住，“重点是我都认错了，后来也是真心实意的想追他，各种攻势都用上了，结果他一点不领情，到现在还不鸟我。”
“……”
等了半天都没回应，壳终于忍不住睁开醉意朦胧的眼睛，问：“你是不是喝多了，怎么不说话？”
…
因为我无语。

十爷一边在心里腹诽，一边给他倒新上的茶：“没，我就是好奇，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你有那么点真心实意。”
“啧，这么跟你说吧，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留长发还这么清爽好看的男人。”
像是忘了来时有多嫌弃这地方，壳总趴在满桌子的油污残羹里，也顾不上洁白衬衫是不是脏了，只伸出一只戴着闪亮戒指的手指头，大着舌头费力的说完最后一句，便将整晚彻底交代在了这张酒桌上。
“他叫卷，德文卷毛猫的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