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狙击手 6-2

2023-07-16小说 来源:百合文库

狙击手  6-2


此时「天之眼」是也停格于那最后的一幕。
我与「他」的最后,那是我俩打从心底相信着「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的相见」。
但我们都同样的没有想到,结果并非是这么一回事。而是应该说,那一次的相会是为了在日后埋下「他」仇恨的火苗,对我回以复仇的「源头」。
那天,是个爽朗的晴天,是一个相当适合赴死的美好日子。
战事已经结束尾声,与敌国间的战斗也不再像之前那么频繁的趋于平静。
只能说──『啊~~~~真是无聊啊!』

狙击手  6-2


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抱怨的我,是仿造这几天的工作,带着一小队的队员,在据点附近巡逻。(小队:大约是25到40人左右组成的部队。)
虽说工作的性质上有些无趣,但这份工作我倒没有什么特别想抱怨的地方。
顶多,就是过于无聊的感觉,使我觉得自己以前在战场上所训练出来的直觉与技术,都有种快要生锈、发霉的不平衡。
……是都习惯了。
我是已经习惯了战场的味道、气息、气氛、画面、景象与风貌。

狙击手  6-2


对于那时的我来说,战争恐怕已经变成了我的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重要存在。
只是……随着战事的推进,并且在快要步入尾声的当下,那些高层们是也开始考虑该如何把这如同荒唐闹剧般的战争,做出个了结。
另一方面,一直在战争后期处于被动一方的敌国,为了突破现今的困境。他们打算以最后的一搏,做出最后的反击。
而这就是最后的导火线,是影响整个战况的主因。
──「他」是行动了。
以「他」为首,在经过一番精挑细选后,所选出来的精英组成的一个小队。

狙击手  6-2


他们是趁着我们自认为快要打赢这场战争的空隙,一时间露出来的破绽,迅速且有计划性的展开活动。
他们是何时出发的?这件事就连我国自认最为优异的情报单位都无法察觉。
但我知道的是,当我们这边察觉到这情况时,是有三个以上的据点在这之前,被他们所歼灭并破坏。
在那些据点内的士兵,无人存活的──全灭。
一个都没有留下,他们就有如蝗虫过境般,没有遗留下半点「生命」。
他们是啃食我们「生命」的蝗虫,也是他们最后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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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理所当然的,当军方高层得知这件事时,是在第四个据点被他们攻陷,快要接近全灭的情况下,他们才获得这个消息。并且高层们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凶猛攻势,感到难以预估的无法预测。
他们虽早早明白,敌国的垂死挣扎是迟早都会发生的事。但……这最后的一击,所带来的影响以及它的威力,似乎都太难以想象了。
就宛如被恶狼给咬住的咽喉,夹杂于生与死之间的细缝。
只要轻微一个动作,就会导致被咬断咽喉,惨遭致死的下场。

狙击手  6-2


紧接着──为了对抗他们这群恶狼,我也在接到高层的命令后,出动了。
因为能与「他」抗衡的人,在军中除了我之外,就没有人能办到这件事。
为此,纵然那些军方高层是不太甘愿,也只好让我出动的去迎战他。
于是乎,顺着这样的潮流,我们是「最后一次」的相会。并且,这就是我与「他」之后互动的开始。
在接到命令且出动的我,是花费了快半小时的时间,才找到「他」这头恶狼的领导者,以及「他」那些部下。

狙击手  6-2


不过,很可惜的是──在我赶到以前,第六个据点是已被他攻下的成为了他们的据点。而之前据守于这里的士兵,是与前五个据点的战果如出一辙,都全灭的没有剩下半个。
眼见这样的结果,出现于自己的眼前。
我的内心除了沸腾的愤怒外,就剩下对「他」的深沉仇恨和无尽杀意。
而接下来的情况,自然是不用多做解释了。
对彼此都仇视以久的两国士兵,对他们来说「言语」并不是用来跟对方沟通的桥梁。他们之间的沟通的方式,就是透过数之不尽的杀戮和毁灭,以践踏对方的尸体,以焚毁对方的尸首,以蹂躏对方的生命,以破坏对方的人生的手段,才能建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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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话不用多说了,「言语」已经并非我们之间的沟通管道。
唯有对彼此的杀戮和杀害,才能与对方沟通的我们,是同一时间的化身成,徘徊于战场的野兽。
一股作气的,我们双方同时的把这数年来的怨恨,全部释放出来的发泄在对方身上。
顿时间,整个战场是变成了阿鼻地狱。
被一枪射杀和被一刀刺杀以及被对手一击必杀,这些在这里都算是最好的死法。
因为这样的死法是较为死得快速和毫无痛苦。

狙击手  6-2


更为悲惨的是──被手榴弹或炸弹炸死、被炮火轰碎、被地雷炸裂出来的碎片撕成肉块、被机枪或枪械扫成蜂窝、被万刃刺穿身躯以及被名为「格斗技」的武艺,折磨成不成人型的死法。
这些都是较为悲惨的死法。
面临到这些情况的士兵,在临死前是都还会有一段时间的空档,来感受这份痛苦、这份难过和死前的恐惧。
在他们停止呼吸、停止心跳、停止脉动以前,这份感觉、这份感受都将不会消失的不断重复在他们体内发生。

狙击手  6-2


那俨然是在人体内,形成的一个小形无间地狱。
至于,再更为悲惨的是──那些想死又死不了,必须继续苟延残喘的存活下去,为了下一秒的生存,努力的多吸上一口气,搏命去杀死其他生命的人们。
这并非是肉体上的死亡,而是一种抹灭了人的灵魂和精神,一种精神上的死亡。
没错,就像我一样,我们这些残活下来的人们,才是最为悲惨的「死者」。
因为──我们势必在之后的日子里,将面对更为悲惨、更为残酷、更为毫无人道的未来。并且,可能在这之后,又很有可能再一次的投入另一个战场内,重新堕入另一个名为「战争」的人间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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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是都还好,这些不过是我们这些存活者,极有可能遭遇的未来。
更为重要的是,我们这些存活者,不论英雄也好、狗熊也好、胜者也好、败者也好。是一视同仁的必须在自己之后的人生里,正面的承受自己在战场上,自己所发下的罪孽。
「杀害生命」的罪,那是不管英雄或是恶人,都同样要承受的罪行。
不论是谁,在动手杀害一条生命的同时,就必须承担下这份罪,并在自己未来的人生里,面对它、正视它和接受它。

狙击手  6-2


这是任何人都无法逃过的结论。
而我和「他」更不在话下的不用说了。
像我们这种在战场上,靠杀戮他人生命而成为的「英雄」。
说到底,不过就是个在适当的场合,对生命执行死刑的刽子手。
我们只是……杀得比他人来得多,比他人还要活得久而已……
「战场的英雄」──在战后的文明社会里也就只是个「杀人者」。我们是一群凭借着杀戮来功成名就的「杀人犯」。
这场战斗的结果是也在经历两小时半的激战后,分出了个高下。

狙击手  6-2


我胜了,「他」败了。
成为胜利者的我,获得了能继续在这丑陋的世界里,苟延残喘的权力。
成为失败者的「他」,获得了能享受那份永远的宁静的机会,不用再为这俗世间的忧患而烦恼。
『──杀人者,终将死于他人之手。』
这是我们这些杀害无数生命的杀人者,都心知肚明的道理。
而我在最后,选择以手枪亲手解决「他」生命的方式,来替我们之间的因缘,做个了断。
我将自动手枪抵在「他」的左眼前,企图以一枪射串左眼并贯穿脑门的手法,打算终结掉「他」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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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所击败的「他」,就像不久前快要濒临死亡的我,毫无抵抗的余力,只能任人宰割。
无能为力的「他」,和打算杀「他」的我,是同样的相信,这一枪将会是个结束。
它是会一枪射断我们之间的牵系,把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都给射穿,以此布出个完整的结局。
最终,扣下板机的当下,我十分讶异自己竟半点犹豫都没有的,就这么抽动自己的手指头,扣动板机的击发出手枪内最后的一发子弹。
或许,这就是成为「战场的英雄」所必备的条件之一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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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枪声和溅洒出来的红血,代表一切都已经完结了。
我们……是不用再与彼此恶斗下去的纠缠不清。
但是──在这之后,军方的高层们是做出个让我愤愤不平的决策。
原本在亲手枪决「他」之后,我便立即对总部回报任务的完成,以及我个人对于他们的要求。
虽说以阶级来讲,我是没有这个资格和权力来要求他们这么做。但在我出动以前,我是曾与他们定下约定的事先讲好:如果我这次任务成功的话,他们是必须答应我一件事的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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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为我是如实的遵守了承诺,替他们解决了最为令他们痛苦不已的祸患,所以我自认也该是时候,该让那些高层们悦现他们的诺言。
不过……我似乎是太过于天真了。
我完全没有料到,高层们竟会在这时翻脸不认账的不承认自己曾与我订下协议的这件事。
他们只是冷淡的透过通讯机,冰冷的对我这么说。
「……承诺?我们才没有答应过你呢。好啦,你们既然任务完成了,就快点回来继续执行下一个任务,不然就是先给我待命的等候下一道命令。因为我们是已经派出轰炸机来清除那些尸体了,毕竟再怎么样,我们是都不会把据点就这么轻易拱手让给他们的。因此,与其给敌人使用,倒不如趁他们还未完全掌握整个据点以前,先把那些被他们占领的据点轰炸掉来。反正在里面的士兵,都不是我们的人,他们就算全死光了,是都与我们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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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高层们的决定,我……在脑袋回神以前,身体率先一步的采取了动作。
(开什么玩笑……这……未免也太过份了吧!!无论如何,这样的决策是都太过于惨无人道与丧尽天良了!?)
采取行动的身体是立即的做出了判断。
我的内心是清楚的了解,与其在这时跟那些高层们据理力争的争辩,倒不如早一秒的去抢救那些因伤,还无法逃离轰炸范围内的弟兄们。
依照过去的习惯,我是能猜出轰炸机抵达我这边的时间,只剩下不到短短的两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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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喊,是呼喊着所有还能活动的弟兄们,赶紧早一步的来救离那些无法活动的伤兵。
至于……那些不幸为国捐躯,死于战场上的敌我双方的尸首,我就……无力……的去帮助他们。
虽然,我很清楚自己的行为是相当的不应该。不管怎么说,无论敌方或是我方,都是因为内心有个想守护的对方、有想保护的重要事物、有想守住的未来,才会迫不得已的踏上这个残酷的战场。
这虽是他们的选择,但这份罪却不在于他们,而在于那些自私自利,擅自发动这场战争的高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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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因此……那些死去的士兵们,不是都应该好好的对待他们,好好的对待他们的尸首,好好的将他们送回故乡安葬,以安慰他们的在天之灵嘛!?
「可恶……」
这时,积存于我内心的不满、愤怒、怨恨、怒火、仇恨、憎恶是都无法发泄的只能以一句「可恶……」来短暂发泄。
双手是一人一边的抱起两名弟兄,我是死命的就算只能将手边的弟兄们带离一公分的距离,也都不会停下的尽力把他们远离轰炸机等下要轰炸的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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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分钟过后,轰炸机是如我所料的投下漫天的烧夷弹。
而且……还不单单是一家的轰炸机,是数架轰炸机同时对那5座据点轰炸的同时投下大量的烧夷弹。
在面对如此强大的火力,我也唯有一面指挥其他弟兄们撤退,一面的把手中的伤兵带离这危险的地带。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当我在搬移伤兵的时候,我的嘴边不停的发出愤恨的叫骂,我的眼角流下一条条悔恨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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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那个时候,痛恨着无能为力,无法帮助「他」以及「他」的部下,也无法帮助死去的同胞们的「自己」。
「可恶啊────────────────────────!!!!」
最后我只能无力的对天发出心中全部的恨意。
太无力了……实在太过于无力了……
可恶……可恶……这样的「我」,这还算什么「战场的英雄」嘛!?
连他们都无法帮助的我,连他们的尸体都无法送回去的我,这样的我,这样的我……到底算是什么狗屁英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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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我怒了。
那一天,我哭了。
那一天,我累了。
那一天,深存于我心内最后的人性,是沉睡了。
之后的事,我是连回想都不愿回想的不想忆起。
自那个事件后封闭自我心灵的我,可说是成为了一部冷冰冰的杀人机器。
抗议或是提告,我都明白这些是都没有用的。
那些军方高层肯定老早就想好应付我的手段,来使我无力的无法与他们对抗。
我……是迷失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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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的生活,我都在──接到命令──出动──杀人──回归部队,这样的循环里不停的轮回下去。
而战况是更不用去提的一目了然。
当敌国最后的奋力一击失败的那个时候,他们的败北就已经成为了注定的下场。
他们唯有乖乖成为待宰的羔羊,等候我们给予他们最后一刀的时机到来。
这场战争到最后的部分,是完完全全的变成了强者蹂躏弱者的单方面虐待。
我国不停的对敌国施以惨无人道的暴力与迫害,使他们的人民日日夜夜都必须提心吊胆的害怕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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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都变了样。
原先打着「保家卫国」的念头才加入军队的我们,现在此时的行为,不就是与当初的志愿背道而驰嘛!!
但……又能怎么样呢?
再来,此刻失去心志的我,就有如一台冰冷的机械般,日复一日的做着重复的杀戮行为。
有关于那些受我们迫害的人们,他们的痛苦、他们的叫声、他们的感受。都已与我无关的……不想再多去理会了。
然后,直至战争的结束,我才暂时得以休憩的寻回一部分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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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的结束,就在敌国被我国以强势的态度,逼迫就范的情况下,牵下了那些屈辱又不平等的条约。
战争是结束了,我们这些军人是自然的也回到了故乡。
往后的事,是就……不勘回首的无法想象。
「哈……报应,这就是我的报应啊!这的的确实是我所该去遭受的报应啊!!」
坦然接受「天之眼」给予我的制裁,我是爽快的对天大叫。
是够了……是已经够了……我是累了,我是已经累到不想再去思考的静止不动。就算这么的腐朽沉沦,我也无怨无悔的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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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啊……是都够了,我是已经累到……不想再管这么多了。您就来吧,来授予我最后的「神之制裁」,好让我这样的罪人,好让我这样的卑劣者能真正获得解脱吧!就让我这个卑鄙无耻的下等人,该是时候来承担自己所犯下的过错,以此来偿还我无知与无能的代价。」
──已经够了。
已经──足够了……
『……………………………………………………………………………………………………………………………………………………………………………………………………………………………………………………………………………………………………………………………………………………………………………………………………………………………………………………………………………………………………………………………………………………………………………………………………………………………………………………………………………………………………………………………………………………………………………………………………………………………………………………………………………………………………………………………………………这,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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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间,一股庄严神圣的声音,源自于我内心深处的发出它的疑问。
这是非透过耳朵来感受,只有透过心灵才能听见的「心之声」。
『这……真的就是你所想要的吗?卡兰‧洛斯特幕!』
它的质问,是令我不敢回答的答不出半句话。
但我并非真的不敢说,而是……「这真的就是我所想要的吗?」关于这一点,就连我自己都无法详细的去确认自己的答案。也才以至于,我是无法回答的大声说出来。
因为,此时此刻在我的内心里,是同时的拥有着两个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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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兰‧洛斯特幕──这是我。
这是曾经拥有过的自我。
卡兰──这也是我。
这是为了保护自我、逃避自我,以不愿所必须面对的现实社会的心态,我在自己的心里面创造出来的另一个自我。
这两个我,皆是「我」。
这两个我,也同样的皆不是「我」。
我问「我」,「我」问我,自问的结果却是无尽的默不作声。
没有回应的回答,我和「我」是都不愿回答的保持沉默。

狙击手  6-2


于是──我是无法回答。
于是──我是无法回话。
于是──我,是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我不知所措,无所适从的时候。突然间,天是塌了,海是灭了。
天是突然的崩塌下来,大海是在海的中央卷起一股异常的巨大漩涡。
漩涡就彷佛要将这世界整个都给吸进去似的,将所有的事物都卷走,卷进那无止尽漩涡的中心处。
无力挣扎、无力反抗,人类在大自然的面前就只能无力的顺从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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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不可能违抗天地的旨意,违背它们意识的逆天而行。
然后──被卷进漩涡里面,被不断侵袭过来的潮流撞击、拍打并且被挤压的我,在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
我,亲眼见证了──世界的毁灭。
碎得支离破碎的世界,随即被一片黑暗覆盖的吞噬进它的体内。
世界是当着我的面,脆弱的被应声摧毁,整个世界是一瞬间化为浑沌,它是回到了根源最初的面貌。
在诞生出世界以前,这里是只有浑沌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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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浑沌内不存在光与暗、不存在天与地、不存在神与人,天地万物都被统合为一体的,处于还在蕴酿的状态。
什么是都还没有诞生,什么是都还没有存在,世界内仅只有单一的「个体」,世界内仅只有最初的根源──浑沌。
于是,世界回归成世界最初的起源。而在这以前,我与天空和大海是都尚未诞生的不该存在。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们才会被世界所吞噬,才会被吸收的回归于世界的怀抱。
随着一片黑暗之后──紧接着,一道白光从天而降的为我带来,迎向救赎的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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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这里是被阳光普照的某个房间。
在这个未知的空间内,这里是我所不熟识的场所,是他人任意带我闯进的未知领域。在这里,我是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明白,我只了解自己是被带进了一个未知的世界。并且……
「已经是……白天了啊。」
现在才发现到太阳高挂于天际之上的我,仰望悬挂于天边的太阳的同时,更有所感触的凝视着它。
奇妙的感觉,奇怪的感受,让我不自觉的抬起头,望向那伸出自己的这双手,也永远无法触及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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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很早以前就不想再看到它了……
但讽刺的是──曾因那太过耀光的光辉而让我觉得难以睁开双眼的太阳,却不知为何此刻的心情,是非常的想要就这么的看着它。
(原来……那只是梦啊。)
忆起在醒来以前的记忆,我才发现到原来自己那时的种种感受,竟然到头来是一场空的沦为一场梦。
直视着窗外的太阳,我心里有千言万语般的感想想从嘴边说出,但又偏偏无法说出半句话出来。
比吞吞吐吐更为不干脆的表现,我默不作声的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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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今天已经是第几天了呢?
忽然从大脑里想起这个问题的我,在惊觉这个事实的同时,差点忍不住发出讶异的呼声,从床上跳下来。
但是,我选择不这么做。
也在此同时,原本锁上的房门,很忽然的被除了我之外的人打开。
接着,房门外走进一道人影,一道又长又昏暗的人影,是被身后的光线所延长,慢慢的伸进这个房间内。
「你……是谁?」
没有多余的疑问,我只是怀疑着眼前这个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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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清楚的明白,自己此时的处境实在不容许自己往好的方面去幻想,已铸成大错的我,完全没有多余的心情去这么想了。
「……」
对方没有响应我。
被黑色的房间遮住容貌的他,默不吭声的不发一声。
他,只是无声的看向我所在的方向,仅是如此。
但我是能清楚的感受到一种不怀好意的眼神,有如波涛汹涌的海浪般,朝我席卷而来。只不过,那眼神里夹杂的并非是恨,是单纯的不悦。
来者,以不悦的目光投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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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十分不满意我个人的存在,对我投以近似仇视却又没有这么强烈的视线。
「你……」
眼见对方是连话都不肯跟我说,这下我变的非常尴尬,尴尬到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连话题都没有的我们,就在彼此都不好接话的情况下,让话题就此结束。
本该是如此的啦,却又……
「哈哈哈哈,卡兰,看来你这次是真的被整得很惨的样子。」
那时迟,这时快,正当我寻找可以对话的句子的时候,一股耳熟的声音,从他身后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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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子,黑暗的影子是增加了。
影子从原本的一道,增加成了两道。
但让我吃惊的不是因为进来这房间的人,是变成了两位,而是,当我看到来者的身份时,他的出现使我发不出声音的张开嘴巴。
一时半刻之间合不上双嘴的我,张开自己的嘴唇,想发出什么声音似的不停张口。
「别这么惊讶,因为我想你也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的理由了。所以,道谢的话是不用多说,反正那是值不了几毛钱。只不过,真没想到会看到你这么落魄的模样!?想当时我见到你的时候,还差点揉瞎自己的双眼,就为了确认眼前躺在地上的那个人,是否真的是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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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老样子的个性,他这个人完全都没有改变。
「原来如此,钱还未到手,你才会出手帮忙我。要不然,凭你的个性,在当下的决定应该是把我给卖了,而不是救我这条命。」
「哈哈,是啊,毕竟你还没付清那些金额呢。如果就这么让你死了的话,那我不就是亏本了嘛!?这样的生意,我可是不想去做呢。更不用提,让我去想象血本无归的生意,它到底是会给我带来怎样的打击!」
「……你到头来还是为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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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谁叫钱是最实际的东西。这世上除了一小部分的东西是无法用钱买到来,其余的东西是都可靠金钱买到手,所以「钱」,才是最可靠的伙伴。」
以愉快的口吻述说着这些话,恐怕他是没有想过,自己所说的话是否真适合用这种语气说出来。
我想如果听到这些话的人,若非是少数熟识他的人的话,他八成早就狠狠的被揍了一顿。虽然,我也很想揍他就是了。
不过……好歹他也救了我,暂时忍耐一下,就当作报答他的救命之恩的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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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反正我是也习惯了你的个性,你的个性再怎么差,是也无法对我造成任何心态上的影响的。只是,芬邦你身前的那个人是……谁啊?为什么他从刚刚就一直站在那边,不发一语的盯向我这边?」
芬邦.西唯,简称芬邦,身份是军火商,也同时是前些日子将军火卖给我的朋友。可说是一个为了钱,能做出任何事情来,贪婪的商人。
「喔喔,你说他啊。抱歉啊,忘了跟你介绍,这位是我的老弟,芬邦.尼克松。是我最小的弟弟,最近我是请他来帮我的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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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还有兄弟喔。」
听到这出乎意料的事实,这叫我难以置信的以冷眼朝芬邦投射过去。
我还以为,他的家人早就都被他当作商品买卖出去了呢!
不过我会感到意外也算是很正常的反应,毕竟,这可是我第一次听到他还有家人的这件事。
「怎么?我就不能有兄弟吗?难不成,你当我是从哪块石头里绷出来的人,还是你把我当成从什么妖魔鬼怪啊!我既然是人,就当然是爸妈生下来的,那我有兄弟姐妹的话,不也是件很正常的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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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这么说没错啦,可是……我原以为……你早已经把你的家人都……给卖了呢。因为……我是从未听你……」
冷不防的,我的话还没说完,就忽然的从我眼前冒出三把飞刀,以差点射中的极短距离,插进我身后的床头上方。
没射中我脑门的原因,只因为我身手快一步的闪过了。
「哈哈,抱歉啊,我忘了跟你说了,卡兰。我弟弟他啊,是个哑巴,只不过,他虽是个哑巴,但他的耳朵并没有聋,他只是因为其他先天的问题,才会变成这样子的。另外还有,我请我弟来,其实是请来当我个人的保镳。讲到这,你应该是多多少少明白什么话是可以说,什么话是不能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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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这事后的补充也太慢了吧!但这一下,我是完全明白那个人或许真是他兄弟也说不定。
说到不讲情面这一点,他倒与他哥有相似的地方。
不过这位弟弟啊,难道你没听你哥说,我和你哥之间的关系嘛!
你这样二话不说的就射出三把飞刀来,那可是几乎要射中我的脑门的夺命飞刀。
要不是我闪得快,我的脑袋大概就会跟苹果一样,被他射烂。
「这件事先暂时放一边好了,我可以谅解他为何会朝我丢飞刀的理由,谁叫我不对在先的说了一些蠢话。只是,我比较好奇的是,他为什么一直带着十分不友善的眼神,向我这边看过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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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个喔,因为我老弟一开始是反对我收留你啦。如果,不是我搬出哥哥的身份,他恐怕是不会肯让你踏进我们这边一步,再说,现在的情势你是也知道的。」
「是啊,我是很清楚。现在或许一个逃兵的处境都比我好上许多,至少军方在追捕逃兵时,不会比那些追兵来得心狠手辣。」
「这就要怪你了喔,谁叫你笨到背叛你的组织呢。你没这么做的话,现在你应该是就跟以前一样,可以继续住在你那又小又脏的公寓内,过以前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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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邦,他此刻的表情完全一副幸灾乐祸、抱着在场外观赏的观众心态。
这点让我是相当好奇,他是否有这个自觉知道自己是已经也被牵涉进来了呢。再说,帮助我的人,可是没有任何的机会能够置身事外的逃过一劫。
万一被组织知道他帮我的事的话,纵然他弟弟身手再好,恐怕也逃不过组织的追杀。
所以,我试图提醒他这一点的接着说出这番话。
「芬邦,你这样帮我,你难道不怕惹祸上身吗?我想你也知道的,我现在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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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你现在是在逃命没错。帮助你,或许也可能为我带来极大的麻烦与问题,但这点也不用担心。因为啊,我可不是单纯的帮助你呢。」
忽然间,听到他这句带有深层含意的回答,我是心有不安的想说:『不会吧!难不成他又……』的想法,立即出现在我脑海里。
「芬邦,你该不会……」
「如你所料,我是又一次的这么做了。俗话说得好,无三不成礼,这份大礼就是我专程送给你的。」
「这次,又是卖了多少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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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知道芬邦是又一次的出卖了我,但我完全拿他没辄的压住自己头痛不已的头,思考着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可是,让我苦恼的原因并非是我被出卖的这件小事,而是我到底应不应现在就该把芬邦给解决掉,好永除后患的以防他再度为害他人。
虽说,他卖的军火是已经为害了不少人,多害我这两、三次,对他将来死后要背负的罪孽,是不可能再加重多少。但一想到,自己是三度被他出卖了,这一件事,光是用想的我就真有种想为「我」除害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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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要这么做以前,势必要先撂倒他那位身手算不错的弟弟才可以。
说真的……他们是否真的是兄弟吗?这一点我倒是真无法确认。
「不多不少,才50万欧元。而且我和我弟又要平分,所以我真正拿到的金额也才25万欧元左右。你看看、你看看,才25万欧元而已。由此可知,你们的组织出手的气度,也未免太小了吧。」
芬邦状似生气的对我抱怨。
听他对我抱怨的内容,我是瞬间呆住的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狙击手  6-2


(我倒觉得他们肯给你钱,已经算是不错了。这样你都还要跟我抱怨,还真是不懂得惜福。)
「──那好吧,这件事就随便吧,而我再问另一个问题就算了。关于我之前所住的公寓,你是否有收到关于那边的情报或是消息之类的,我想你,应该是知道的才对。」
「这个嘛……你觉得还有什么好说的吗?我猜想不用我多说,你是也该知道那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我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了,你的眼睛里是没有带着半点疑惑,你是比我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你不想面对它,所以才会这么问我的,对吧,卡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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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吧,或许真如你所说的,我是不敢面对自己一手造成的后果,才会以逃避似的方式来询问这个问题。那不如我换个说法好了,我问你,是否还有人在那种情况下,残存下来的呢?」
气氛,在这时候降到了零点以下。
我与芬邦之间的气流,是变得异常寒冷。
虽说,现在还不到冬天的时候,但这股寒气却非常逼近的使我与他所共同处于的房间,成为一个寒冷又冷酷的空间。
「没有,没有任何人残存下来。所有住户,将近数十多条的人命是全都死去了,从一楼至五楼的所有房间,据我所知道的消息,听说每间房间都已经是一间又一间,让人不敢直视的命案现场。」

狙击手  6-2


「全都惨死了?」
「是啊,而且手法是相当的利落,看得出来是高手所做的。而且,卡兰你知道吗?听说带领追兵做出这件事的人,他……」
当芬邦欲说出接下来的真相以前,他早一步的看到了,我那早已看穿一切的眼神。
那个剎那间他就意会到,我已比他更早一步的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因为,那个人的本事,我是比芬邦这位军火商,更为熟悉,更为了解的。更不用说,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曾一度到要互相取走对方性命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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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嘛……那这样看来,他是真的这么做了。只不过,为了对我复仇,是有需要做到这地步吗?」
「……卡兰,我想关于这点,你应该是也很清楚才对。人一但被复仇之炎遮蔽了自己的双眼,摧毁了自我的理智,那人是就很容易的化为一头野兽,甚至是会变成一头活生生的魔兽或是怪物也说不定。所以,这绝非是你的错误。」
看得出我的自责,与我多年相识的他,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什么时候可以开玩笑,什么时候又该认真,他倒还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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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与我相处时,那是再也明显不过的现象。
沉寂的意识,渐渐的唤起了某种东西。
某种潜伏于我内心已久,一种不该再度被唤醒过来的存在。
「嗯啊,话是如你所说的一样。只是,一切或许都已经太晚了也说不定,我想你应该是也早收到消息才对了。既然如此,我想话是也不用再说下去,如果想阻止我的话,我劝你是最好不要这么做。我能很肯定的对你说,这是绝对没有好处的。」
「──你打算被复仇之炎所吞噬,被它焚烧殆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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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邦的双眼与我交视,我两的眼神交会时,他注意到了我的想法。
苏醒的意识,正逐渐的侵占我的身心。
觉醒的灵魂,将会把曾失去过的自我,再一次的呼唤回来。
「这是没办法的事,再怎么说我这次碰到的对手是比我更为疯狂的怪物。不比他疯狂的话,是绝无战胜他的可能性。面对已经失去理智的野兽,唯一能与牠交谈的方式就是将自己给化为同样的野兽。不然,我与他之间是不可能有机会可以交谈的。」
「那这有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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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是有啦,只是最后的结局我是可以这么告诉你了。两头丧失理性的野兽,最后的末路,不是一方战胜的活下去,就是同样的双双死去。这就是我们的下场。」
「……那,那你还打算这么做!?这……这无疑是种疯狂的行径啊!」
「嗯,我别无选择。他给予我的感觉是太过于熟悉了,那是种我过去熟悉到不能再熟的感受,战场的焦味、尸体的臭味、红血的腥味,及那浓厚的死亡气息。那些都曾是我过去十分熟悉的感觉。只是,这半年的时间是我让忘得差不多了,半年的和平,半年的生活,半年的心态,是令我失去过去拥有过的一切,使我退化,使我失败,使我战败的成为了一头丧家犬。我若不想再输一次,我是就必须这么做。所以,你可不准阻止我喔,芬邦。否则,到时就别怪我没有警告你,而且那个时候的我,恐怕是会再次的开启那双被我封印已久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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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相当的悲伤又非常的可笑,我不只是在嘲讽自己,同时也在感叹。
脸上的表情是哭笑不得的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痛苦并扭曲着。
看进眼里的旁观者,他们两兄弟是都能看出我,其实是还在挣扎着。
理性与疯狂的相互拔河,是在心里互不退让的使尽全力,谁也不肯让谁再多拉一公分过去。因为,就算差一公分的差距,只要某方领先对方一公分的长度,就会让我再也没办法回归到现状。
届时──我将彻底的觉醒,变成那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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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与理性的对峙令我痛苦又令我难笑的觉得难受。
「看来,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阻止你了。可是……这样的结果,到头来,最大的失败者,必然是你的这一点,我想你是知道的。但又……」
「呵,谁叫我从以前脑筋是就无法较圆滑一点。你说我死脑筋,我是会坦然接受你的说法,谁叫这是事实呢。关于,这一点,我倒也无法反驳你的说法。」
「卡兰,你不再考虑一下吗?」
「别说了,我从半年以前,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那时候是这样,现在也是一样。我是再也没有机会可以回过头去,看看自己身后的过往。我所剩下的办法,就是只能继续往前走,不断的走,不停的走,一直的走在这条不归路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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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的声音,我和他都没有再开口。
芬邦他明白,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就真的可能没有半点婉转的余地。虽然,我和他不希望看到事情将变成那样。
我是比他更明白,而且我是也由衷的不希望事情会演变到这种地步。但是,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下一次再碰到「他」时,无非是我将彻底的败下阵。
下一次的结果,可就不会像这次这么好运了。
这次是他放我一马的让我保留住这条小命。而他为了完成自己设定下来的复仇戏码,是让我再苟延残喘一阵子。但,谁知道我是否还有下一次的机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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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
「更何况,我是想再一次的握住她的手。我相信,只要我能再一次的握住她的手的话。不论到时候,我的手是如何的肮脏、如何的冰冷、如何的丑陋不堪,是都会因为她的手,再度的找回属于我自己的人性。我是这么相信着的。」
说着这些话的同时,我是感觉得出自己是表现出了,久未显露的人性出来。
看着芬邦窃笑的脸颊,我是了解到他,到底是在笑什么。
「呵,照这样看来,她──在你心目中,似乎是开始占有一席之地了。从我认识你的那一天起,我是就从未见过你露出这样的表情出来,如此富有人性的表情,这还是我第一次在你脸上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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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那我以前的表情都是怎么样的啊?」
语气听似说笑,但我的双眼不时以锐利的眼光刺向他。
我刚刚也真是太过大意了。
竟会在这家伙面前,把自己的感情真实的表现出来,似乎我真的多多少少受到了霞的感染也说不定。
人性……是吗?
我也忘了自己到底是多久没有重拾自己的人性。虽说在人类的一生里,数年的光阴仍是及不上世界数千、数万、数亿年的时间流逝。但是,人还是健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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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人才会美化自己能记下的回忆。
人,总是希望自己的记忆是美好。纵然那是可笑的记忆,也最好是能永远的记住它,并在往后的人生里,能持续的记下去。
只是──能真正记住的回忆是太少,遗忘得是太多。
人,就是这么好笑又无可救药的生物。
不知道往后的人生里,我还有机会可以记住更多的回忆吗?
还有这个可能……是还有这个可能……只要……只要……能再一次的握住她的手,我是相信自己是有这个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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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你的表情看起来是比以前多一点气力与活力了。看来,你是真的被她所感染了,就像之前的那些人一样。」
「喂!你别给我扯开话题,我刚刚明明是问你说以……等等,你说啥跟之前一样?我跟谁一样啊?」
忽地,我是询问着芬邦,方才话中的意思。
「没什么,我想这件事你是也知道了。你应该也从那位天真的大小姐口里,听过她的遭遇了吧。她不是亲口告诉你,她曾被绑架过数次的这件事吗?那你知道,后来那些跟你做出相同事的绑匪们,是又有怎样的下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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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人胃口的说法,他没有直接了当的把实话说出口。
芬邦只是先说出个开头,好让我自己去想象。
当然,这件事我在起初听霞这么告诉我时,我是就想过这件事了。可是最后都是不了了之的结束了。
虽说曾思考过这件事,但在最后怎样都想不出个结果。不,应该说是想出了太多种的结果,却不知道哪种有可能才是真实的情况,这一点才是逼使我放弃思考的主因。
「别再闹了,有话就快说吧,故意说成这样,你是有啥事怕让我知道,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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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别生气。再说,这件事又与我有何关系呢!我只是个做着自己本行的商人,从不做超过自己本分的事。只不过,在当初收集有关你们的情报的同时,我是有收到数种有趣的小道消息。在此先说好喔,这是『小道消息』,可靠性呢是虽不到0%,但再怎样都有20%机率的可能。你就当它是某种不小心流出来的流言或传说吧。」
「那──你是打算说了嘛!?」
知道我是有点不耐烦了,芬邦只是先笑了笑,才接着开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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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这样的,你先过来看看,你看一下这是我从多方情报网收集过来后,统整出来的数据与记录,在看过这数份数据后,我想你是会跟我一样,发现到一件极为有趣的事。」
「有趣的事?」
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我接过芬邦拿给我的数份字面报告。
这将近十多份的报告上面,是详细的记载着霞被人绑架的次数、她家的经济情况、绑匪所经过的地点与下手的地区,还有是否有通报警方协助调查,或是他们请别人私下解决的次数。而在最后,我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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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发现到了芬邦当初发现到的事。
「怎么可能……不会吧,真的……这种事,是有可能的吗?」
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的真相,我万万没想到被隐藏起来的真相,当我窥视它的同时,内心竟会有这么大的后悔与懊恼。
无法说服自己相信真相,让我想撕掉手里的报告,然后对芬邦说:『这一切都是你故意欺骗我的谎言』之类的说法。
但那也只不过是我不敢面对现实,卑劣的逃避手段而已。
「芬邦,这些资料写的都是真的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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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些可都是我整理了许久才整理出来的资料。而当我发觉到真相的那一刻时,我是也露出了与你相同的表情。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这样的真相,是你我都万万料想不到的事,这件事的真正面貌是也太过让人始料未及了。」
「是啊,话的确是如你所说的一样。」
没有说出口的真相,我是不愿将它说出来。
本来有种冲动,是叫我立即奔上前的去质问芬邦,但再经过我对芬邦的了解及数秒的思考时间,我是就放弃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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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的可能性,根本就不是如他口中所说的只是某种流言或都市传说之类的话题了。
俨然,它是变成了一种不能说出口的恐怖秘密。
有时,得知某些秘密的代价,往往都是必须付出某些东西出来,譬如钱之类的物资,这就是必然的结果。
但像这种必须用死来支付的代价,也未免太超过了吧。
「芬邦,你该不会……」
「是啊,我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请我老弟才保护我的。但这也只能怪我当初热过头了。一昧的往情报的大海里去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是没有想过当自己找到它的同时,自己将是会打开怎样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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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邦的这番话,让我和他都不免面露出好笑的表情。
这是因为,我俩这时是想着同样的一件事
「你想的跟我一样吧?」
「大概是一样吧。」
「那你要先说?还是我先说呢?」
「都没差,既然都一样的想法的话,谁先谁后都是一样的。不过,我看不如一起说说看吧。这样,就不会有让他人作弊的嫌疑了。」
「好啊,这确实是一种不错的做法。」
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芬邦与我是都凝聚自己全身的气力,在接下来的下一刻,是在完全没有倒数的状态下,一同说出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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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就像是潘多拉的宝盒──』』
听到对方的答案,终于都笑出声来。
如彼此所想的一样,我们是都联想到了那个在希腊神话里相当有名,可说是人世间最早神话之一的那个故事了。
据说,那是以「盒子」中装着不名物体做为故事主轴的传说。
更恰好的是,那个故事是与我们现在所碰到的情况,是十分的类似。
我与芬邦,是皆打开了一盒永远不该被打开来,一盒本该被列为禁忌的宝箱。本来以为里面会有宝物的我俩,是没想到自己在打开宝盒的瞬间,是令自己跌入了永不见天日的万丈深渊,给自己惹上天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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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件相同傻事的我们,一同取笑着自己的愚蠢。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我倒还好,是还有自家老弟保护。你的话,你是连自保都很难了,更别提去找对方报仇。而我说的话,我会说倒不如就这么算了吧,你都看过这些数据了,接下来会发生怎样的事你是都知道,你就别再让自己溏进这淌混水里,就这么算了吧。」
「这……我……先让我想想吧。」
「好是好啦,但是我要在此先告诉你一件事喔。」
「怎么?你是还有什么事要告诉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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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这个嘛,你还记得嘛,我不是有说过「我是再一次的出卖了你」的这件事。算算时间,似乎是快到达那些追兵来这的时间了。」
顿时,空气是低沉下来。
难以言喻的心境,令我差一点的拔出手枪来射杀芬邦这卖友求荣的混账家伙。况且,这么重要的事现在才提出来,他难道不能早一点点的告诉我,好给我一点时间可准备逃跑嘛!?
但是,责备他的时间是都已经没有了。
我是真的连自身都快保不住的没有时间,于是我是简单明了的说出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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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还剩下多少?」
我这么一问,芬邦举起自己手腕上的手表,看了一眼后就便说:「应该还剩下五分钟左右。」
「……五分钟。这下可真是好了,我是只剩下五分钟的时间来准备,我是只剩下五分钟的时间来逃跑。你啊,是打算叫我怎样利用这五分钟的时间拖着这样的身体来逃出这里啊!!」
看着自己全身上下的伤口,那是不用算,光是去感觉就能感觉出有十多道的伤痕是残留在我身上。
更不提,四天前被某位新人狙击手,对我腹部开了三枪的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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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现在的伤势是在一般平民身上发生的话,他们大概是早成为刀刞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说到这,我是真不知该感谢以前在军中的训练,还是该痛恨这份训练,来延长我本身的痛苦。
拖着半死不活的身体,我是勉强的下床并站了起来。
快速的点清和将所有的装备都带在身上,我是才转过头对芬邦问道。
「喂!这里最快的逃跑路径是那里?就算不是一般人会走的路线也告诉我吧,我是已经没有时间可以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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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样的话……你直接从那根水管滑下去,不知你觉得如何?」
「……没有别的地方可逃走了嘛?我可是身受重伤外加因为某某人的关系,才害我落得必须跑路的下场。」
「不如……等等,我想到了。」
芬邦是想起什么事般,是转过身去的翻找着存在于这房间内的衣柜。
这衣柜看来是不知有多少年没有使用了,见上面布满灰尘与蜘蛛网的外观,真难让人想象这个房间到底多久没有人住进来过。
该不会……我一开始被芬邦丢进这里时,环境也是跟那柜子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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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抑想立即询问芬邦的冲动,我耐着性子的等待芬邦。
只见,他像是找出某种宝贝的露出灿烂的笑容,回过头的将某种不名物体拿在手里,然后看着那意味不明的笑容。
忽然间,我心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是什么?」
「这个嘛……是以前我还年轻时,所做出来的作品。是一件就当时我的技术而言,还算相当不错的作品。」
「芬邦,原来你还会开发喔!?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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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你不知道的事可还多着呢。」
笑了数声的芬邦将一个类似筒管的物体交付到我手里。
我接过手后,是只见这根长得像跟粗竹子的筒管,除了后头有根绳子可以拉之外。其余的,就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了。
「这是什么?做什么用的啊?」
「……卡兰,你该不会……没看过忍者的电影吧?」
「啊~~~?这时候你还给我讲这些做什么,这跟我有没有看过那种东方电影有什么关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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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有啰,你不知道嘛。这个东西,就是我以前在看过那些东方神秘的忍者电影之后,模仿电影中的忍者道具所做出来的装备。」
……听到这句话,我头上顿时冒出更多黑线。
「你也未免太疯电影了吧?」我是该这么的对芬邦说出这种话来吗?
不过,现在不是管这些事的时候。还是先逃命的保住自己一条小命,这才是最要紧的事。
于是,我回说。
「是喔,那它到底要怎么用啊?」
「很简单啊,先瞄准你想射的目标,之后再用力的拉下那根后面突出来的绳子。这样做的话,是就会立刻的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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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邦还没对我解释清楚该怎么用这道具,我就先动手的拉下绳子。
再来所发生的事,是差一点点让它成为「我想杀害芬邦的理由」之一。
因为──
突如其来的从筒管内射出来的勾绳,没三两下就射中对面建筑,并紧紧的缠绕着。
而我还没问说「这是怎么……」以前,绳子是自动的卷动起来,我整个人是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动,人是一下子就飞出窗外的朝对面冲了过去。
「这下……可惨了。卡兰,谁叫你不听我解释完呢,等我解释完的时候,你自然是就会明白这到底是该怎么用了啊!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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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反正凭他的身手应该是不会发生什么大事,再怎么说他都曾是军方里的高手,应该是不会有啥大碍。而且,我又不是没帮他的忙,只是他自己胡搞瞎搞才会弄到这地步的。」
先是稍稍的担心一下,接着不到三秒钟内就转为漠不关心,芬邦表情转变之快,是比翻书还要快。
他在确认我已经离开这里后,也开始动身准备离开这了。
毕竟,他人若待在这,而我不在的话,他的麻烦肯定会不小。为避免可能造成的麻烦,他决定先闪为妙的先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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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兰,你接下来可是要好好努力啊!我是会期待着你活耀的表现。」
说着好像看戏般的轻松语气,芬邦是一边哼着轻快的歌,一边脚步轻盈的走出这房间外。
从此,这里变成了一座废墟。在这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至于我的话。要不是我幸运的紧握住手中的绳子。否则早在被它牵动的同时,被它抛下的摔落,摔落至至少有四层楼高的高度,重重的摔成一块被不堪入目的绞肉。
「芬邦,你这混账家伙,我总有一天是会好好的找你算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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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高高挂在高处的我,是处于绝对不可以放手的状态。
原因在于:我的脚下是什么没有,只有一层看不见的空气,也就是──下面是空无一物。
只要我的手稍稍的放开一点点,人或许就有这个可能性被地心引力给拉至地面,摔落成一块碎尸。
不断咒骂着没跟我说清楚的芬邦,一边死力的用双臂努力撑着,一边用极小的力量摆动着绳子。
来来回回的摆动,渐渐的令绳子摆动的角度越来越大。
接着,我利用摆动时产生出来的力量与速度,用脚对墙奋力一蹬,制造出最大幅度的摆动,瞄准好自己想冲进去的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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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手腕与重心的移动,巧妙的控制自身摆动时可能的位置,一口气的闯进一间看似主人暂时不在家的房间内。
顺带一提,芬邦对面的房子是一栋老旧的公寓,公寓内有可能住着不少一般的居民或是与我相同的人也说不定。
但话说回来,我也没有太多的时间能去做选择要不要这么做。
时间所剩不多的我,唯有快速的选择一间看起来较安全的房间,然后从高空荡进去并闯入里面,在翻滚两圈后安全着路。
再立即的拔出腰间的两把手枪,先不顾双手撞破玻璃时,不小心造成的伤势,我快步的朝楼下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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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还剩下两分半钟,这一点点的时间应该是足够我从这栋公寓冲至一楼,逃过一劫的保住自己的小命。
更何况──
「我啊,好像还是没办法就这么的放下她呢。」
自言自语说出这段话的我,一脸没办法的露出忧愁的傻笑。
未来的道路是越来越黯淡,是越来越寸步难行。
但或许,也正因为如此,我是才会如此大步的前进着。
路是只剩下一条,既不管怎走都是一样的下场的话,与其怯懦的小步前进,倒不如豪迈的大步往前,这才是最痛快的走法。

狙击手  6-2


「霞,等着我,再等一下下,我就是来了。」
纵然内心依然迷惘,还无法回答出答案的我,却心意已决的决定要这么做了。
因此──逐步从这困境中脱困的我,说出了此刻内心的想法。
我──是将夺回那双温暖的双手。
这是我对于自己所许下的誓言。
这是……「我」与我共有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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