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朋克：哈尔拉克》第三章：入场（旧稿）

2023-07-16治愈幻想资本主义赛博朋克青春期未来科技都市后工业仿生人「年度故事2020」征稿大赛来源:百合文库

“2039年暑假前：
在某不知名的浴室里，温水仍不住地往浴缸内流淌，哪怕早已溢出弄湿了石板。
缭绕的水雾填满了这方狭小的空间，少女半身浸入水中，蹲坐着，双手抱膝，沉默不语，憔悴的脸庞回荡着无声的忧伤。
于室温被拔高后，只留得一小方寂静尚存。
少年端坐在洗漱台上，凝望着缸中女孩，再没说话，心中不过是无穷尽滋生的忏悔罢。”
......
“哈？他要来我们这工作？”Crystal不敢相信自己的双耳，她可从没想过“醒来一起工作的同事是昨夜的顾客”这种荒唐事，而且对方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大伙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嘛。”老板叉着腰，笑道。
“但为什么你要一脸‘没关系、不要紧、别害怕、我相信你’的可疑表情......”Crystal上一次见到这幅神情还是半年前：老板让Allan领着还是新人的Crystal招待顾客。
“你认为那孩子会调酒吗？”老板忽然压低了声音，侧过身去，望着静坐在黑皮长椅上的海诚，若有所思地设问道。
“我想不大可能......”Crystal打量着那个面容憔悴的孩子，回想起昨夜的交谈，海诚无论何时都未谈及自己有调酒的才能。但当Crystal真心思考此事时，她就已走进了设好的“圈套”。

“那就交给你了！”说着，老板拍了下Crystal的脊背，“啪”的声响吸引了尚处呆滞中的少年的注意。
“哦......”Crystal还在思索着。
时机到了。
“万分感谢。”趁着Crystal没反应过来，海诚赶紧接上她本能的回话。
“啊......啊？啊！”Crystal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戏弄了，但BOSS已向门口溜去。
“少年，从今天起Crystal就负责教你调酒和一些常用的招待术语，我对你的学习能力充满信心。”酒吧老板在“逃跑路线”上嘱咐道，还特地提高了几分贝，似乎担心Crystal还听不见。
“喂，我可没答应......”女子见BOSS走远，明白再怎么反抗也无济于事。
“还有一件事，那孩子从今天起就住在你家，我知道你会同意的，非常感谢你无私而大无畏的奉献精神！”在开门前，BOSS不忘提及少年住宿的事，而后便高呼着冲向了远方。
“那我要双倍的薪酬，Nightingale！！！”Crystal“愤怒”得直呼老板姓氏，虽然深知老板留少年之意已决，但加钱的事必还是可以争取的。

......
正午的艳阳肆意挥舞着烈焰，灼烤着勃勃生机的绿地。
“说实话，你们准备了多久？”即使仍然愤愤不平，但Crystal也没法拒绝双倍工资的诱惑,就在刚刚，名叫“Nightingale”的老板答应了她的“无理”要求。
“4分钟。”海诚毫不迟疑地答道。
“我很好骗，对吧。”Crystal仍为此懊恼。
“或许是，或许不是。但看得出你是个善良的人。”
“善良？少年，你可真不会安慰人啊。”Crystal认为那和被发“好人卡”无明显差别。
“兴许吧。”
事实上，海诚从未安慰过任何人，这其中包括他自己。
“唉......你要是真打算留下，就赶紧去换套制服，我在储物室等你。”叹息后，Crystal背对海诚，慢步远去。
......
“吱”的声响后，储物间的门被打开。
“这么快？等等，哈，你怎么穿的是女性制服？”望着面前身着女装的海诚，Cry笑出了声。
海诚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那是对男生提问的禁忌。

“这不重要......您不是要教我调酒吗？请开始吧。”海诚撩了一下快长过眉的刘海，说道。他明白自己要赶紧掌握这项业务本领，不至于厚着脸皮吃干饭。
“噗，没问题，就看在你和我一样不到一米七的份上。”Cry忽然明白了缘由，取笑道。
“我可以骂人吗？”显而易见，身高是海诚的雷区之二。但凡能多长一厘米他都会谢天谢地。
“答案是否定的。”即使Cry很好奇少年会多少句粗话。
......
“说实话，你学历还没初中毕业吧......”Crystal有些无语地喃道。
“嗯，初二罢了。”海诚明了地答道。
“好家伙，还一点不带迟疑的。”Cry无奈道。
Cry发现，不论怎么跟海诚解释“过滤网”这种简单装置，他都一脸似懂非懂的样子。
“看来你得跳着学。”
“麻烦了......”
......
“并拢、并拢、并拢，手指并拢啊！”Crystal望着少年手里摇摇欲坠的调酒壶，惊叫道。
“我在努力，请再相信我一次！”海诚也被Cry那股激动劲感染，尽力地去并拢右手的无名指和小指。

远在吧台的Allan都听见了他们的叫喊声。
“真的没问题吗......”男子担忧道。
“还是第一次见你主动关心别人的琐事，Allan。”
“要知道，Bernice。他成功转正与否，关系到我们以后能否不再这么早上班。”Allan并不希望做个忙人，充裕的休息时间对他来讲更为重要。
“嘿，我怎么没想到，这让我更期待那孩子转正了。”名叫Bernice的红发女子同意Allan的看法。
但没过多久，酒壶还是掉了下来。
“抱歉......”海诚托着额头，挫败感占据了头脑的高地。
“总不能再跳了，对吧？”Cry无话可说，只得勉强地勉励道。
“这就像答题时先易后难一样，我跳过了所有难题，但同时，也跳过了整张试卷......”海诚倚靠在墙上，仰望这黑色的天花板，联想到形式相差无几的试题，顿时倍感反胃。
“这得慢慢来，想快速地学习从不是一件易事。你也不是机器人，对吧？”
“我想我们该休息一下。”
“赞同。”
......

储物间的门被推开。
“教到哪了？”Bernice凑上前问道。想到以后能晚一个半小时上班，她就激动得不能自已。
“至少了解了些基础。什么事都需要时间的沉淀，即使你和Allan一样，都盼着晚些上班，那也得是以后，Ber。”Crystal回应道。
“难得见你这么认真地说话。”Ber感到奇怪，仅一个早上自己的同事们就“大”变样。
“我平时很幽默吗？”即使明知一直以来，自己的行为举止都像个沙雕，但Cry仍努力装个正经人。
不经意间，Cry瞥见了海诚放在沙发上没关的背包，拉链处露出了类似日记本的一角，好奇心驱使她，必要找个机会看看，即使这么做很不礼貌。
“一直如此！”Ber供认不讳。
......
夕阳坠入进海平面，一抹残阳照得魔都橙黄。
“走了！”Bernice犹如熬过了一场世界大战，享受着下班的欢愉。
而后听得玻璃门被“吱”地推开，红发女子消失在“末日”般的残阳里。
“又只剩我们三了......”海诚耸了耸肩，一整天的高强度培训使他不自觉地羡慕Ber的愉悦。

“就好像昨晚一样，不是吗？”Crystal望着把疲惫书写在脸上的少年，回首似地说道。
“1、2、3、4、5......生意还是一样冷清，这点总还是不会变的。”Allan把今天关顾的客人用指头数了数，也不过12位。
“要对自己的工作抱有信心，Allan。”一位白发女子隐蔽在酒吧暗处，对手下的员工不带忌讳地说道。
“嘿，BOSS，你总这么行踪诡异会把人吓傻的！”虽然不知声音从何处传来，但Allan确信那是老板Nightingale的音色。
“BOSS？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我可没听到响动。”海诚意识到那是那尊活佛的声音，却也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那家伙总是如此，哪怕说她能够隐身我也会毫不迟疑地相信。”Cry补充道，而她确实也这么想着。
“看来保持神秘感是件好事。”BOSS聆听完员工每日的迷惑发言，总会这么回应道。
“又是这番不着调的答复......”Allan坚信，要是每天都被BOSS吓一跳，患上心脏病不过是时间问题。
双方都沉默了好一阵，直到“蹦”的关门声回荡在酒吧。

“BOSS？”海诚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怪事。
“不必担心，她只是回办公室了。”Cry解说道。就像每日任务一般，那是Cry和Allan每天必要经历的。
“但办公室的门不是在那边吗？那门甚至都没动过！”海诚更懵了，莫不是那尊活佛还会“The World”?
“鬼知道他怎么进去的，你得习惯这个。”Allan抓挠着秀发，略带恼火的提醒道。
“对了，BOSS的左眼是怎么回事？”海诚不知怎的突然问道。
“我想这会是第不知多少大未解之谜......”Cry想到老板身上各种千奇百怪的秘密，只得如此说道。
......
在19:30到来的刹那，街对面的贫民窟响起阵阵欢呼声，随即，一首海诚并不熟识的旋律敲打着酒吧的窗玻璃。
“他们也会搞音乐会？”海诚向Crystal问道。在他曾生活的小城市，贫民窟从来都如死寂一般。
“偶尔会，如果他们中有人结婚了，或者别的什么足以轰动那片废墟的喜事，他们都会以不同方式来庆祝。”Cry努力回想着他们的庆祝方式，但仍难以区别那些。

“例如结婚了放鞭炮、老友回来了送蛋糕、过节时他们还会升起篝火，手拉手围成一个大圈，欢唱到第二天破晓......”Allan擦着酒杯，略带深沉地补充道。
“你总是那么熟悉......”Cry注视着面前这个“老”男人，他每提到这个总会摆出一副沧桑的臭脸。
“那音乐会是为了什么？”海诚被勾起了好奇心，魔都的贫民窟跟他曾见过并不相同。
“悼念亡灵，估计又到谁的忌日了吧......”Allan如此回应。
“就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死人？”海诚疑惑。
“总是如此。贫穷把他们联系在一起，那种生活条件下，大家的心都是互通的......”Allan似乎回想起什么，面容暗淡。
海诚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聆听这曲陌生的旋律。
“往好处想，至少这种日子能让我们多卖几杯！”Cry试图把眼前的两坨原子团拉回正轨，她可看不得朋友们一副悲天悯人神情。
“多谢提醒。”Allan道。
不出所料地，两道枯柴般弱不禁风的人影从街对面走了过来。
伴随“吱”的声响，门被推开了。

“欢迎光临。”Cry招呼道。
“4听Beer打包，谢谢。”其中一个男子快步走向吧台，掏出一张纸钞，畏首畏尾地说道。
“没问题，先生。”Cry还是第一次见他，或许是新上岗的“特派员”吧。
Cry接过男子手中的那张500万纸钞，掂了掂，确认是真币后便放入钱盒，而后扭头走向身后的冰柜，开了门，一阵翻索后拎出四听啤酒，递给那男子。
“给，您的Beer。”
“谢谢。”男子将其中两罐递给他的同伴，然后推门而出。
没过多久，又是“吱”的声响，有道人影将门推开。
“还有事吗，先生？”Cry以为那两人折了回来，问道。
“那两位先生没事了，但我还有。”那瘦小的身影如此说着。直至身影走到吧台前，三人才将她看清。
“又是个......孩子？”Cry看着眼前这位羸弱的少女，迷惑起来。
“真庆幸你没喊出那两个字。”海诚回想起Cry昨晚那声“妈的”，为那孩子感到幸运。
“你可真记仇。”
“不仅于此。”
“请问......Allan先生在这儿吗？”那女孩并不很在意自己被无视，倒是她还有工作要完成。

“我就是。”Allan走到女孩身旁。
“这有寄给您的一封信，Allan先生。”女孩边说着，边从棕色的挎包里取出一封未拆封的白色信件。
“谢谢。Cry、少年，我失陪一下。”Allan接过信件，看过署名后便匆匆离去。
海诚望向这位难得比自己矮一些的女孩：女孩头戴褐色的方格帽，夹着一根鸽子羽毛作为点缀；金黄色短发下长着一对碧蓝的双眼；耳朵旁并没有像那些为追求所谓“成熟”而打的耳洞、戴的耳钉，娇小的身躯不过是穿着白色衬衫外加深绿色的背心护体。拎的挎包、穿的长裤同是棕色，与大理石地板接触的是一双深褐色的皮靴。这些，似乎就是少女身上的全部。
“要来杯什么吗？”海诚开口问道。要知道，在人均一米七五的魔都，想找个比海诚稍微矮一些的人绝非易事；而想找一个同那位双马尾的Cry一样“平平”无奇的女孩，更难于上九天。也因此，海诚忽然开朗起来。
“她还未成年吧......（淦，我嘴又痒了！）”Cry提醒道。
“某人还骂了个孩子。”海诚讨趣道。
“你还真是记仇，为此我暂不奉陪了！（啊啊啊啊啊，快要忍不住了！）”Cry说完，便顺走一包“真虎”塞进胸前的口袋，溜向阳台。

“......她怎么了？”金发女孩显露出担忧的神色。
“没事，烟瘾又犯了罢。”海诚回想起同BOSS闲谈的时候，曾提到过Cry视烟如命。
“哦......如果可以的话，请给我来杯甜味的。”女孩回答道少年先前的问题，但她却忽然灵光一闪，似乎想起了什么。
“行吧......请稍等。”但海诚甚至还不熟悉店里有哪些酒，只得硬着头皮翻找着。
女孩看着慌乱的少年，想起了这是家酒吧......她幡然醒悟：这一天终归是来了。
一番查找过后，海诚总算找到种适合这位金发少女的酒——Blue Fairy。
由于还未学成调酒的手艺，海诚只得用机器操作。“把适量的调料扔到那坨冒着蓝光的废铁里，等它个几秒钟就可以引用了。”至少Cry是这么教他的。海诚按步骤执行后，果真得到了一杯反射着蓝光的Blue Fairy。
“您要的甜味的酒，请。”海诚故作优雅地递上那杯蓝色液体。
“多谢，”女孩接过酒后品了一口：“就是这个味！”但女孩却在思考更魔幻的事情。
“‘只喝一口就能让你的牙齿变蓝。希望你喝完后能好好刷牙。’简介上这么说的。”海诚明白酒保除了调酒以外，唯一的作用就是倾听顾客的唠嗑。但少女好像并没有话题，太安静可不是件好事。

“哈，有趣的介绍。”女孩认为那说法有些许可笑。但女孩却在思考更魔幻的事情。
“请问一下，您的职业是......邮差？”海诚明白，要是再讲些无意义的话，那便无异于尬聊了。
“嗯！其实我更愿意人们叫它‘信使’。”女孩面对这提问，附和着酒精的作用，一股劲冲了上来。但女孩在思考更魔幻的事情。
“信使？倒确实比邮差听起来顺耳。”但海诚立即反应到事情的严重性：“还有一件事......您成年了吗？”是的，海诚还不知道少女的年龄就让她饮酒，要是让未成年人，海诚可会懊悔一辈子。
“那不重要吧，在这样的社会，还有什么事需要和年龄挂钩吗?”女孩反问道：“即使你未满十八，不还是出来打工了？”但女孩在思考更魔幻的事情。
“......我离家出走了，为了活下去。我需要钱。”海诚仰起头，淡淡地说道。
“......真有趣，我也是从家里逃出来的。”女孩惊讶于少年能如此平淡地说出此事。但女孩在思考更魔幻的事情。
“哦？我有种预感，你的故事会很有意思的。不妨说来听听?”这并非客套话，海诚从女孩的话语中真切地感受到：那是种不同于自己的痛苦。

“今天的工作完成了，我想逛到多晚都行......你真的想听吗？”女孩缓慢地放下了戒心，试图确认，眼前这位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是否真心愿意倾听她的经历。但女孩在思考更魔幻的事情。
“人对一切总会有莫名的好奇，我也不例外。”是的，正因为好奇，海诚今天才能站在这里。
“保证不泄露出去？”女孩要进行最后的确认。但女孩在思考更魔幻的事情。
“哈?就当我答应你了。”海诚对这奇怪的要求倍感疑惑。
“谢谢......”女孩确认“安心”正围绕在四周，便开始讲述起那段奇妙的旅程。
......
在大陆的北方，有片一望无际的平原。
平原上，有条蜿蜒曲折、数百米宽的大河从中部纵横，汹涌澎湃，奔流不息。若是发展农业大有可为。
约120年前，一名探险家寻得这块宝地，消息顷刻间席卷八方，无数的劳动者奔赴这块沃土，几个月的时间，数十座村落沿着河的两岸密集分布。
有了大河的水源作涵养，农业迅速发展，仅几年时间，农耕经济荣极一时、人丁兴旺，在远离村落的丰碑上，还清晰地刻着：在这片平原上，曾同时定居的人口多达80万。所有人都坚信，未来已经清晰可见，只要自己再加把劲，再咬牙拼上几年，更加幸福的明天就在不远处等候着他们。

直到有一年，暴雨下了七天七夜，本就汹涌的大河顷刻间形成不可逆转的洪流。一炷香的时间，千万亩农田被河水掩埋，所有人的血汗都付诸东流，到了夜里，洪水愈加猛烈，千万户人家被洪流冲刷，无数人在睡梦中与世长辞。
洪水散去，政府统计了遇难失踪的人数。白纸黑字，一串骇人的数字写在通告信上：749444。这场大水过后，只幸存下五万多人。
从此，人们便认定，那条曾养育了两代人的大河，是条诅咒之河。一些人执着于亲友的离去，深信着逝者会在某天夜里，沿着河流溯回，以仅剩的残魂看望思念已久的亲属。“还魂河”的称谓由此而来。
15年前，在一对男女享受了爱的欢愉后的第九个月，一个婴儿呱呱坠地，她被冠名为“弗雷特”，即使这像个男孩的名字。
在女孩十岁那年，她伴着四周充满“安心”的房屋灯光，左手持一根木杖，右手提一盏黑框灯笼，漫步在田野的小道上，一旁的水泥路上不时有大巴车经过。女孩走着，不时地路过几个粉红色信箱，几根破败的光缆。由于当年的洪水，那些无情的资本不再看好这块沃土，几十年来，村子再没有一点投资用于发展基建。靠着变卖死于洪水的七十多万人的遗产，才勉强维持了幸存者的生存问题。待到村里通上了电、招来了些无用的旅游业投资，才算有个现代村庄的样子。但相比于大陆另一头高楼万丈、科技发达的南方，这儿怎么比怎么落后。

眺望着千家灯火通明，享受着大巴车驶过送来的阵阵清风。
“我一定要逃出去！”一个甚至还没小学毕业的女孩都这么想着，其他人更是如此。
“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这样的念头播种在每个人心中。
14岁夏日的一次黄昏，弗雷德满心怨气地背着吉他、骑着脚踏车驶到河边。月考分数在下午公布了，糟糕透顶，正处青春期易燃易怒的弗雷德需要找个地方平复这股悲愤，没有哪里是比埋葬了七十多万人的河边更安静的了，即使路标明令“禁止靠近”，她还是把单车一放、发箍一扯，金黄的长发披散下来。取下吉他、两腿交叉着蹲坐在河岸旁的绿地上，忘我地弹起“忘却的旋律”，不羁地开始了没有听众的演唱会。
微风吹拂，弗雷德的金发也随着飘荡，碧蓝的眼映照着碧蓝的河、碧蓝的天，淡红的唇一张一合，清唱出她自己给这首纯音乐的填词。自流动的水之声与被拨动的弦之音相互交错，同为那远在天边的一抹残阳献上句号。
天边的云彩被染得赤橙，是黄昏之时。
待演出结束，弗雷德收拾行囊，再捆上长发。正欲扶起被放倒的脚踏车时，一声叫喊打住了她：

“Hi，弗雷德！”寻着声源望去，是一名留着紫色长发，天生绿瞳的少年。
“Hi？”弗雷德感到奇怪，自己并不认识他。
“呐，你渴望逃去南方吗？”紫发少年侧过身，伸出食指指向“还魂河”的发源地——一道白雪皑皑、被冰雪掩盖了千万年的山脉。
“那是我的梦想......”弗雷德答出了真心话。仅是第一次见面，正处在青春期的弗雷德，就深深地沉沦于少年的全部。
“但你却龟缩在这......”少年双目中的世界，如起了雨雾般，白茫茫的一片。
“我可不能放弃这一切来换取自由。”弗雷德试图为自己的懦弱辩解道。
“那不是你受困于鸟笼中的理由，它们不配。”少年坚信，自己要引导弗雷德走上“正确”的道路。
“为什么对我说这些？”弗雷德仍抗拒着要走出生活了14年的家乡。
“我们生来就有拥抱自由的权利，你也一样......去南方的城市吧，那里的空气会使人自由！”少年相信这番话总该让弗雷德狠下决心。
“但这里还有我的家人、朋友、那些爱我的、我爱的人......”女孩倚靠在一旁的电线杆上，或许是出于对即将做出的某个决定的自责，她急需要一个靠山的庇护。

正纠结着，一阵废气喷出的声音传到弗雷德耳旁，有辆大巴车从远处缓缓驶来，它的目的地是南方的某处......
“机会是会消失的，你应该把握当下。”少年见时机成熟，催促道。
“我真要出走的话，会需要钱......”弗雷德也抛出最现实的问题。
“拿着。”少年不知从何处掏出几沓现金，塞到女孩手里。
“？？？！！！”弗雷德瞥见到纸币上的涂鸦，震惊了：钱的涂鸦乃自己亲手所绘。
这是她从4年前就开始积攒、为了有天能逃离故乡的一笔小存款。
“逃出去吧，越远越好。”少年再一次催促道。
“你是怎么拿到我的存款的？”弗雷德必须要知晓实情，她甚至怀疑面前这个少年是否是个跟踪狂，尾随她到家，甚至连自己把钱存到哪个抽屉都一清二楚。
排气声越来越近，不过几米的距离。少年见巴士驶到眼前，忙招了招手，示意司机停车。
“车来了，你必须离开这。”少年没有回答弗雷德的问题，只是在提醒她：该上路了。
“喂！”女孩来不及反应，就被少年抱了起来。
少年把弗雷德推上了车，顺手帮她付了车钱。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弗雷德抛出了最后的疑问，她必须知道这位“恩人”是何方神圣。
“......真想知道的话，就去当个信使吧。”少年思索了一阵答道。
他的回答使弗雷德更感扑朔迷离。
“哎？”弗雷德更是不解。
“请记住了解我的三把钥匙：喧嚣的贫民窟、昏暗的酒吧以及调酒的少年！”少年说完，便跳下了巴士。
同时，车门关上。
众人安睡在座位上，除了一脸惊愕的司机，没人知晓方才所发生的一切。
弗雷德的心还在砰砰作响，她不明白，那位长发少年为什么要帮她，帮她实现她心底里最宏大的愿望——逃出去。
大巴车再次驶动，弗雷德赶忙探出车窗，朝大巴车行驶的反方向望去：少年朝她挥手道别，接着，慢慢地消失在目光所及的尽头。
黄昏消散了。
车上，弗雷德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一个长紫发的少年，跟自己讨论着离乡的话题，见巴士驶来后就把自己推上车，还把自己的存款不知以何种方式“偷盗”出来，交还给自己。
“这太荒谬了！”弗雷德如是喃道。她有些后悔了，她知道她的父母一定还在家里等她回去；她的老师同学一定还期望明天能再见到她。田间的小道上总还残留着儿时的鞋印，河边的小溪旁那处与单相思的男孩一起搭建的石堡......关于这处小村落的每一处温馨片段，无止息地闪现过脑海。这位名叫“弗雷德”的少女，静靠着车窗，泪珠顺着脸颊，一点一点、无声地滴落下。

但女孩依旧决心迈向远方，在这片大陆的另一头，她要开启新的人生。
弗雷德清数了手头的那沓存款，除去少年帮她支付的1000万玻尔，仅剩下2.9亿......
“非得找个工作不可。”少女如此下定了决心。
待巴士慢悠悠地驶到南方的某个城市，已是数日之后的清晨。询问司机，才知道这里是全世界GDP排名前三的夏国金融中心——魔都。
“哇呜，这就是南方......不，这就是大城市吗？！”下车后，仰视着直冲云霄的数座高楼，俯瞰着川流不息的人海，少女止步在车门前，如是赞叹道。
“小姑娘......麻烦让一让，还有人要下车呢。”一位身着黑色燕尾服的老人从身后搭着弗雷德的肩膀，提醒道。
“啊，不好意思。”说着，少女忙下了车，给那位大叔赔礼。
“嗯嗯。”老人摆了摆右手，示意不要紧。弗雷德朝头顶一看，他还头戴一顶黑色牛仔帽，显得格外精神。
少女望着老人健步远走的背影，感到莫名的安全感。
那之后的第三天，弗雷德很顺利地找了个邮差的工作。
至于顺利的缘由，或许是随着科技的高速发展，人们本就没多少信件可寄，邮政服务对魔都政府来说可有可无，自然在筛查员工是否成年这一环节并不严格；或许是这种耗时低效无趣的工作真的没人愿做，即使是有过类似想法的年轻人，大多也从事了收入更高、工作更忙的快递员亦或外卖员。总之，弗雷德还是顺利地当上了所谓的信使。

但弗雷德没忘记过调查长发少年的来历，“喧嚣的贫民窟、昏暗的酒吧以及调酒的少年”这番话一直在她脑海里回荡着，促使她不断地往返各式各样的贫民窟与酒吧，见识到形形色色的人与机械人。
......
“现在，女孩把三把钥匙凑齐了。”面前的金发少女注视着海诚，如释重负般说道。
“......”海诚还在回想着故事里，那名一头紫色长发的少年，那造型越想越感觉像几十年前盛行的“杀马特”。
“有在听？”少女见海诚把一脸“还想别的事”的表情写在脸上，怀疑他根本没在认真听自己的陈述。
“我一直在听着......所以，弗雷德，你认为我有关于那少年的情报？”海诚无奈地看着眼前瘦小的少女，他这种“自闭”过度的不良少年，交过的朋友用手指头都数的过来，若是真认识什么“紫色杀马特”，那才叫稀奇。
“嗯，贫民窟、酒吧和未成年的男孩，这不都对应上了吗，请告诉我，他是谁？”女孩眼中闪烁着光芒，她深知这是离答案最近的一次。
或许因一天跋涉的疲劳，困意开始充斥着少女全身。
海诚犹豫着，绕过了吧台，缓缓走向少女，坐在旁侧的椅子上。

“......很抱歉，我并不认识你所说的少年，但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兴许能找到些线索。”不知怎么答复身旁这位欣喜的少女，海诚选择说出实情。
“......这样......啊......”少女稍稍垂下了头，金发遮住了她有些迷人的碧蓝之眼，显得有些许失意。
“或许他只是个跟踪狂呢......”海诚联想起某些不愉快的经历，胡乱似地猜测道。
“......”少女没再说话。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或许，我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即使海诚答应了会帮女孩打听那位少年的消息，但今天也只是他到魔都的第二天，他认识的人也只有两名女酒保：黑色双马尾的“飞机场”Cry和红发的“汹涌”Bernice，一个整日面无表情的男酒保：“怪人”Allan，来无影去无踪的酒吧老板Nightingale以及面前的金黄色短发少女——弗雷德。
海诚根本没有人脉去调查任何事。
“喂，你靠的太近了。”海诚发觉女孩瘦小的身躯正向着他缓缓倾斜，连洗发水的香味都变得刺鼻。
“Zzz......”女孩却头一歪，轻靠着海诚的肩膀睡着了。鼻息声是如此的清晰。

“啥？？？”海诚惊愕地看向弗雷德，再望向她手里的空酒杯，那杯Blue Fairy竟在不觉中被饮尽了。
“嗯？真有你的，小子。”Cry刚带着一身烟味从阳台回来，便瞧见了醉倒在海诚肩上不省人事的少女，心中莫名幻想出一些不堪入目的奇怪展开。
......
“多谢款待，我得走了。”弗雷德被药物“唤醒”后，向三人道谢道。即使女孩想多做停留，但经验告诉她：这个点该回出租屋了。
“不用他送你回家吗？”Crystal讨趣般问道。若不是捂着嘴，她怕是得笑出猪声。
“噗......”一口苏打水从Allan嘴里喷出。这年纪不合适,他心里这般默念道。
“天还不算晚，我能自己回去的。”弗雷德望向远处钟塔上的指针，略含遗憾地说道。
“对了，请你拿着这些，以防万一。”海诚边说着，边又从盒子里拿出几粒“醒酒丸”。
这是他在歇息过的商场内购得的，以备不时之需。
“谢谢。”少女接过这些药丸，方才便是它们将醉酒的弗雷德“唤醒”。
“祈祷它再也用不上吧。”海诚补充道。

“我会这么做的。”说着，弗雷德将玻璃门推开，走出了酒吧。
“那再见了。我会尽力打探那少年的事。”海诚支撑着回弹的门把手，向少女约定这屋内两位酒保所不知晓的趣事。
“......谢谢你，再会。”弗雷德微笑着，轻声谢道，只觉得“安心”再次将她围绕。
少女挪正了头顶的棕色网格帽，便转身走出这片昏暗的街区。直到拐角的尽头，消失不见。
......
弗雷德走后，酒吧内又只剩他们三人。
但街对面的音乐会，似乎才刚到高潮部分。
“说实话，你为什么会随身带着那种药？”Crystal对于少年购买醒酒类的药物感到奇怪。
“以防不测。从离家那一刻起，我就失去了唯一的靠山，这迫使我不得不做好自我防卫......”海诚只将他心之所想如实道出。
“你们男孩也怕这些？”Cry并不认为少年是个缺乏安全感的雄性。
“并不是怕，人总要对自己负责，不是吗？”语气忽然变得些许微妙，海诚仿佛变了个人。
Allan默默地擦着酒杯，倾听着二人的谈话。

“想不到你能说出这种话。”Cry有些不适应脸上不带一点猥琐的少年。
“你不该这么说的，如果我们算朋友的话。”或是认为这平实的陈述句像古诗词一般，带着些讽刺意味，海诚悄悄地画了条警戒线，对“类似的”讥讽表示敌视。
就像在无声地告诉Cry：“一个人不会只是他自己。”
“我想我知道你为什么没朋友了......”Cry算是领会了少年的用意，毕竟她也是这么过来的。
就当他在犯“青春期综合征”吧，Cry如是想到。
......
“看来今晚可以早点下班了。”见半个钟头都没人光顾，Cry的直觉告诉她可以“跑路”了。
“不等到12点吗？”海诚问道。
“没必要。而且在回出租屋前还要去买些东西。”听了少年这番几乎是死守规矩的疑问，Cry给出肯定的答复。
“买什么？”海诚想象不出Cry的出租屋内能装下些什么。
“中学教材。即使你离家出走了，学习也是一辈子的事，不是吗？”Cry回想中午时连过滤都没法理解的少年。她想到若是哪天“哈尔拉克”倒闭了，少年至少有些知识储备，不至于再次流浪。

“......就当我同意你的观点吧。”在这座没有熟人的魔都，海诚至少还能相信身边的人：还没伤害过他的Cry、Allan、Ber、BOSS以及刚结识的弗雷德。
......
抛下Allan一人孤苦伶仃地守到12点整。
海诚收拾好行囊，向外推开玻璃门，并排伴着刚换下工作服的Crystal往商场去。
“那个，Cry。就算买了教材，也需要有人教吧？”海诚并不逃避学习这种事，但若是没有专业的人授课，也就白瞎了买书的钱。
“我教你。”Cry不带一点迟疑地答道。
“啊？”海诚震惊于身旁这位黑发双马尾女子的回复。
“辍学前是教授亲自提拔的准博士。这样够格了吧？”Cry只是轻描淡写地诉说自己的学历。
“只是中学内容的话，我想有没问题。”海诚被这突袭来的高学历狠狠扇了一掌。
这也使海诚更在意Cry的往事。
魔都在夜幕中披上炫光羽裳，各式各色的改装车将不及违规的车灯打亮，行驶于宽敞的马路之上。即使是深夜，来往的人流依是络绎不绝。但比起昨日正午的堵塞，总归是好一些的，海诚如是想着。

步行至商场时已是23:55。或许只在夜晚，才能看清闪烁在空中的名牌：“Jessica Mall”。
需经过三道算不上繁琐的安检，头顶才会悬浮起“Harmless”的绿光，示意你可以任意进出商场的各个角落。
“嗯......就这些了。”Cry寻了一圈，把中学教材一路扒到购物车里。
“......”海诚望向车里的几十本书，只感阵阵心痛。
“我去排队结账，你再看看有没有要的......别忘了，钱由你出。”Cry说完，便向着出口走去。
“行吧......”心痛的原因就在于此。
海诚扫了货柜一圈，确信没有自己需要的东西。
将转身离去时，一间售卖帽子的商铺吸得海诚的目光：一间白光通明的小方，崭新的货架上陈列着各式的帽子。在货架的最右侧，海诚瞥见了一顶纯黑色的牛仔帽。
和大叔的款式相同呢，他如是想着。不过是少了“Athena”的刺绣。
“这款式的帽子有谁买过吗？”海诚托着那顶黑色牛仔帽，向掌门的仿生人问道。
“每天来往的人都很多，记不清了。”那仿生人答道。

“没有营销记录吗？”海诚开始对那大叔产生好奇，毕竟这么健壮的老年人可不多见。大概从事着格斗行业罢。
要是能找到他，或许以他的人脉就能找到那位紫发少年。海诚想起了和弗雷德的约定，
“你可以问我的老板，但他要过几天才回来。”仿生人的回答暂且浇灭了海诚的兴致。
作为一个打零工的，他确实没有权限翻阅营销账目。
海诚未购下那顶牛仔帽，这对他来说是不必要的开销。现在，他得和Cry会合了。
Cry站在出口的红灯前等候，因为无需排队。毕竟收银员这职业早已被时代舍弃。在走到出口的那一刹，几道激光就会扑食似地清扫购物车内的物品，在算清总价后，需要支付相应的玻尔才能“安全”离开。
“一共1.24亿玻尔，请付款。”飘浮在Cry身旁的二维码不断提醒道。
“您是买了多少？”海诚听到这串数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124本。钱不够吗?”Cry看着满脸焦急的少年，乐道。
Cry开始便算计好：如果海诚没钱支付，她会帮忙垫着，毕竟大学的经历告诉她：学习最为重要；但若是海诚能拿的出钱，那便让他手里的现金随风而去吧。

“够......但这也太多了。”但说出“够”这个字时，海诚就知道自己上钩了。
Cry表情的狡诈就足以说明一切。
结账后，海诚仅剩下5575万的现金。
......
Crystal居住的出租屋坐落在一个算不上差的小区。
毕竟世界城市GDP排名前三的魔都，除保暖设施和贫民窟以外，见不得任何残缺。
乘电梯来到12楼，出门右转的第一道门便是Cry的住处。
“进来吧。”Cry开了门，招呼着海诚进去。
“谢谢......”虽然允许带购物车出商场一天，但上百本书的重量仍就让海诚难以推动。
“从现在开始，你就跟我住一起，直到你想回家的那一天。”Cry说明道。
当然，要是海诚还想回家的话，那就得另说了。
“房租暂且就不收你的了，毕竟BOSS答应了我要求的双倍工资，就当从里边扣吧。”Cry边继续说明着，边倒向地炉旁铺好的毛毯。
“多谢。”海诚把书一沓沓搬下着谢道。反正用不着扣自己的钱，他自然是乐意的。
走了一圈，海诚大致明白了出租屋的空间布局：

从进门起，正对着地炉毛毯区，以及屋外的悬挂着内衣的阳台。
毛毯区正对着两个房间，左边是储物间，其内堆满了纸箱；右边是Cry的卧室。
进门右侧间宽敞的浴室，门口正对着一处洗手台，里边左侧是淋浴间，淋浴间前方是台洗衣机；右侧是个至少能塞下四人的大浴缸。
进门左侧是饭厅，中间是一张圆桌；靠门边有台冰箱和一处洗碗池；厨具摆得有模有样，倒是积满了灰尘。
“左边那间房就是你的。最好收拾一下，如果你今晚不想睡在一堆纸箱上的话。”Cry累趴在地炉上，指着面前左侧的房门，似乎正拼尽残存的意识交代道。
“很累......吗？”看着睡过去的Cry，海诚疑惑道。虽然嘴上嘲弄着Cry，但海诚也察觉到困意。
要是不快点整理的话，那后背定要磕得发红。开门后呆望着满墙的纸箱，海诚如是想着。
......
“呼......”把纸箱全堆放到房间角落，终是空出一块能睡觉的地方。海诚松了口气。
“整好了？”正从浴室出来，Cry看着有些困意的少年，问道。
“嗯。洗澡的话，热水能用吧？”海诚迷糊地问道。

“废话，不能用我怎么洗的澡。”Cry还是第一次见少年这么憨，暴脾气地差点骂出来。
“哦......”海诚自己也不懂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拿好一套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待一阵滴水声传来，Cry确信少年开始淋浴，便将黑手伸向了他的背包。
“让我瞧瞧这小子会记些什么......”Cry翻到了海诚的日记本。即使深知这行径是不礼貌的，Cry还是被好奇心战胜。
......
“这小子......正处在思春期吧！”Crystal浏览完少年的日记，给予了这样的评价。
......
沐浴之后，海诚终是倒在房间毛毯上。他望着洁白的天花板，想到了那位深海少女。
“那家伙，今晚也会来吗？”海诚这样疑问道，便缓缓闭上了双眼。
“Darling，你来晚咯~”那熟悉的音色还是传来了。
“为了收拾一堆纸箱......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海诚莫名地想到，自己竟连少女的名字都未曾知晓。
“名字从不是重要之物，Darling你想怎么称呼都没关系。”少女撩动着长发，任其在洋流中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