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花】随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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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民谣魏✘南飘白
写不下去了,没有什么头绪,有缘就继续写,没缘这样也可以?
白敬亭从北京一路飘到湖南。
他坐在面馆里听别人说长沙好,有电视台,拍戏了能变成大明星,赚大钱,闪光灯会照的人眼睛疼。
大明星他知道,以前借住在大伯家,看过那儿的电视,里面的大明星都像花一样好看。大伯最喜欢里头的嫦娥,不过大伯母不喜欢,白敬亭也不喜欢,他觉得嫦娥不够美,他看的不舒坦。
想到这儿,他做不下去了,桌子上他偷吃的人家的剩菜剩汤也不管了,回到家蹬掉鞋子就上了被窝。
天上的月光透过没有窗子的窗照进来,照在白敬亭的眼睛上,照在瑟缩窝在被窝里的身子上,他又想,什么样的闪光灯照的人眼睛疼。
他也有个电视,黑白还冒白色的点点雪花,冒的他头疼,冒的他心里寒。白敬亭睡不着,心也像雪花一样在风里沉浮,空空的,落不着底儿。他咕噜一声从床上翻起来,攥着钱就去了湖南。
白敬亭没什么,家里几个亲戚轮流把他抚养大了,爸死了妈就不见了,他小时候受气怕了,跑出来流浪,现在想想还是穷最可怕,觉得除了穷没什么可怕的,拍拍屁股就走了。

他揣着兜里全部家当,刚来长沙就又给人骗去了酒吧,那人告诉他:“星探,星探侬晓得伐,刘德华,郭富城啊,都是这么来的,星探最多的是歌厅嘛。”
骗子巧舌如簧,没两句就把首都仔骗去了酒吧,也灭了他一腔追梦心,那时的酒吧还不叫酒吧,叫歌舞厅。
那人带着后生仔坐在前排舞池的卡座上。台上的人儿唱,脸上灿烂的梨涡酿着醇酒,绕着他光怪陆离地打转,晃到白敬亭眼生疼。
白敬亭脑袋靠在椅背上,昏昏沉沉,一会儿想到面馆零做的人流大局儿的样子,又想起来乞讨时行人给他几个硬角钱反光的样子。
怎么样,靓伐?
那人操着一口江南口音问他,把白敬亭险些坠入《南山南》的梦拉了回来。
白金婷好似半醉半醒的嗯了一声,面上被热气染的醺红,他揉揉眼睛说,我也想站上面。
骗子高兴,把后生仔带到后台。老板娘好看,披肩卷发挂在颈边,边数着“入场费”边问他:“侬会唱歌伐?”
不会。白敬亭摇头,视线凝固在刚下台卸妆的魏大勋身上,又问:“他唱的《南山南》好听,他是谁?”
老板娘脸子拉了下来,不知是因为入场费不够,还是白敬亭那一句不会。可巧一抬头,白敬亭正眼也不眨一瞬的盯着魏大勋瞧,眼角边的泪痣熠熠生辉。

冷清的像月光,像月上的嫦娥。
她咂舌,这样标志的人儿啊。老板娘挥着手把魏大勋招来,一开口险些咬了舌头:“唔里头角魏大勋啊,靓伐?侬留在这,让他教侬唱歌。”
第二次听到别人问他魏大勋靓不靓,他顶着魏大勋太阳一般的笑脸,郑重点头:“靓。”
老板娘一愣,笑开了,今儿这后生仔可留住了。
还在介绍自己的魏大勋也笑,笑的满脸褶,急匆匆地拉着白敬亭往回跑,说让他见识见识这儿的宿舍。后头老板娘也喊,说大勋啊,早点回来。
白敬亭回头望老板娘,她收了目光,眉目淡淡地打发了骗子,塑料管包着快化了的红膏往唇上抹,有股风尘的美。
魏大勋回,马上回来,欧姐!
魏大勋拉着白敬亭去歌舞厅后的宿舍。晚上不到点不开灯,歌舞厅耗电厉害,提早开了灯这条街准断电。这会儿月光铺了一片,还看得清楚。
魏大勋倒了水放在桌子上,屋里桌子和床连成一片,白敬亭挤进床与桌子的缝隙,小心翼翼地捧着水喝。
“屋子小,但床大”魏大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咱俩挤一间还成,冬天能捂暖。”
白敬亭没说话,小口小口地嘬着水,暖洋洋的,像猫儿一样眯眼睛,忽的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我想听《南山南》。”

“啊?”魏大勋没反应过来,面前男孩伸了个懒腰,黢黑的房里,他的眼比月牙儿亮。
我唱这首歌不好听。
那你唱什么好听?
民谣。
那就民谣。
魏大勋开口唱《苏三说》。小房间里隔音不好,歌舞厅的声音嘈杂凌乱,不知道现在是哪个角儿在唱,凄婉的教人落泪。魏大勋唱歌从来不凉,总是有暖暖的阳光的味道,嗓音绵长松软。比白敬亭刚刚喝的热水还温,比嫦娥还叫他舒坦。
白敬亭累了,向后一仰倒在床上,脑袋里混沌的像浆糊,提心吊胆了许多年,碰到这儿就让他踏实。
魏大勋还在唱,直唱的白敬亭睡着为止。
他像柳絮,浮沉了那么多年,最后留在了苏三的洪洞县,上了命运月台。月台上没爸没妈,后生仔流不干眼泪,和浮萍似的魏大勋,从此相依为命四海为家。
缘一和炭治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