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狐》人狐情未了（4）

2023-07-16 来源:百合文库

上一章:CV9091449 作者:梦中养一只仙布
源:呼、呼…王老先生晚上好……
王老先生「小源?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啊?上气不接下气的,不妨先喝点茶水，缓缓再说。」
源:谢、谢谢…
接过茶杯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不受控制地在颤抖…..
一个多小时前,我为了拦下邮车差点被马蹄踩进泥地里,随后又因为这个莽撞举动被邮差用枪抵着脑袋问话……

现在有惊无险到达了目的地,端起了温热的茶杯,才又后怕起来。
源「呼……」
我把茶缓缓饮下,让茶水慢慢淌过喉咙来平复心情…..
王老先生「怎么了?是因为灵狐的事情吗?」
源:是、是的…您看这个…
我深呼吸了几下,整理好情绪,从衣服的内袋里拿出了一块玉佩…
这是属于琉璃的玉佩，形状独特,根据茉莉的说法,琉璃平时都把玉佩系在腰上,看远方沉思的时候会时不时抚摸它,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熟悉她的人看到玉佩一定能认出这是她的东西。
王老先生:你…在让我看什么?
源:嗯?您不认得这块玉佩吗?
然而从王老先生的反应看,他好像认不出这块玉佩……
王老先生「玉佩?在哪?」
源「您的面前啊。」
我把玉佩拿到了离王老先生更近的地方,可他的反应却很奇怪,似乎根本看不见玉佩的样子……
源:是、是的…您看这个…
我深呼吸了几下,整理好情绪,从衣服的内袋里拿出了一块玉佩…

这是属于琉璃的玉佩，形状独特,根据茉莉的说法,琉璃平时都把玉佩系在腰上,看远方沉思的时候会时不时抚摸它,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王老先生「你手中拿着东西?」
源「您看不到吗?我手上拿着琉璃的玉佩啊!」
王老先生「琉、琉璃的玉佩!?当真! ?」
源「千真万确!我就拿在手上,在您眼前。」
王老先生「奇怪!奇怪!如你所说,你手中拿着东西,但在我看来却空无一物……真是怪事。」

老先生眨了眨眼,使劲地看着我手上的玉佩,又摇了摇头,既然这样……
源「没关系,我把它画出来,您应该会认得的。」
玉佩的图纹很精致,但不复杂,我取出随身笔记册和铅笔,把主要部分粗略地描在了笔记纸上,就像平时描野外植物特征一样.….
源:您看。
王老先生「这…」
王老先生接过了画图,仔细观看。
王老先生「你是如何得到的?你见到她了! ?她、她在哪! ?」

源「她应该很快就会来的……」
这是琉璃重要的东西，她肯定会追来的。
王老先生「她…会来?」
源「先生不用急.……咦?」
说着,我用余光瞟了一眼门口方向，却突然发现琉璃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的身后……
她的眼神只是直勾勾地望着王老先生,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的变化
王老先生「你说她会来,有把握?」
源「诶?她……」
王老先生「她真的来了的话,看到我这幅邋遢模样……我岂不是有失礼仪?」

王老先生开始有点慌张地整理起自己的服装来,像是要迎接十分重要的客人……
可是这位客人,不就在他的面前吗?
王老先生「你看我这样还可以吗?」
他最后整了整衣袖,抚了下花白的头发,显得神采奕奕….
源「挺精神。」
王老先生:那就好…….那就好……
他低下了头，细细的摸着我给他画的那个玉佩图。
源「她……」
王老先生看来真的是看不到琉璃了,我琢磨着该怎么向他解释琉璃已经来了……

琉璃「走吧,不要再惊扰他了。」
可没等我整理好语言,琉璃就打断了我。
她的语气还是一样的冷漠，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源「可是……」
琉璃「他看不到我的,你也不需要白费功夫了。」
王老先生:小源,怎么了?
似乎是对我的奇怪反应感到困惑,老先生也抬起头来,随着我的目光一起张望起门外来。
王老先生「她要到了?」

源「她……」
琉璃「别说了,跟我走。」
琉璃把手指按在我的嘴上止住了我的发声,强硬地要把我拉走。
源「我不会走的!」
源「我不走!」
源「你也不能走!」
情急之下,我把她的玉佩举了起来……
感觉蔺相如在这一刻附体了!我不是一个人!
源「如果你执意要走,我就把这块玉佩摔碎!」
琉璃「你!」
琉璃被这个出乎意料的举动吓住了，目光错愕地盯着玉佩一时不知所措。

王老先生「你、你在跟谁说话?难道是她?是琉璃?」
王老先生也被我突如其来的吼叫惊到了………
王老先生「是琉璃来了吗?」
王老先生「她到这里了?」
源「没错!她……她在,就在您的面前。」
王老先生「琉璃,你真的…来了?」
老先生沉默了起来，房间里的空气一时间凝固了。
琉璃:……
王老先生「琉璃?」
最后,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闭上了眼睛,对向了琉璃的方向喃喃起来……

王老先生:是你…真的是你!虽然我看不见,但我感觉到了……
王老先生「是你。」
王老先生「你终于来了。」
王老先生: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可是,知道你真的来了,我却一句也想不起来了……
王老先生「离我最后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已经过来多少年了呢?你长得还跟以前一样吗？」
王老先生「头上那两个尖尖的耳朵还精神吗?」
王老先生「尾巴还像以前一样静不下来吗?」

王老先生:我都不大记得清你的模样了。
琉璃:阿绩……不要说了。
王老先生:我肯定是跟那时的样子不同了,头发白了,胡子白了，脸上也全是皱纹了…
王老先生「你突然看到现在的我,会不会吓一跳呢?」
王老先生「其实也没什么,人老了,就会变成这样,这是自然规律……」？
王老先生「按我们人类传统的说法,这叫年过花甲,往后还有几年活头，差不多可以用手指数出来了。」

琉璃「不要说了……」
王老先生「我这几十年,已经算是活得明白的了,对生死也早都看淡了……」
王老先生:我只是还有一件事放不下……
王老先生「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想,那时的你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我是不是疏忽了什么事情…」
王老先生「我一直在想,如果那时候我再多等一天、再多等一月，会不会就能等到你……」
琉璃:阿绩……
王老先生:如果我能再对你用心点,是不是这一别,就不会是五十多年？

琉璃:不是的……阿绩……
王老先生:我真后悔……
王老先生「后悔那个晚上让你一个人回去…」
王老先生「后悔那个晚上我为什么不一直陪着你。
王老先生「如果我再坚持一下,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一别?」
琉璃:不是的,阿绩…不是你的错……
王老先生「这五十多年里,我无时无刻不想着你,你在哪里,你过得好不好，你是开心还是难过…」
王老先生「可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你的样子却在我的记忆里变得越来越模糊……」

王老先生「我开始越来越想不起你的音容笑貌…」
琉璃「那就彻底忘记我啊!为什么还要这样折磨自己! ?呜……呜……」
王老先生「还好,你终于来了。」
琉璃「为什么……」
听着王绩先生的独白,琉璃的泪珠变得越来越密集,沿着她的脸颊不断地滴落，穿过王绩先生的手指,滴到了地上……
这个场面,一如我和茉莉那次互相穿过了对方手指的拉钩….
人类和灵狐最后就真的只能这样了吗?

连这位天狐大人，都不得不默默接受这样的结局吗?
王老先生「琉璃………你为什么在哭?」
琉璃:阿绩! ?
王老先生「琉、琉璃!我看到了!」
王老先生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东西,突然睁开了眼睛……
琉璃流下的泪滴,竟然有几滴滴落在了他的手上,溅成了几朵水花
琉璃:你……能看到?
王老先生「你……没有变……你还是那个模样!琉璃……真的是你！」

琉璃「阿绩! ?为什么! ?」
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的这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难道……
事不宜迟，我拔腿就往外跑，全然不顾夜色已深……这个发现必须马上告诉茉莉！这是一个转机!
当我一路狂奔到山脚时，我的双腿似乎已经不属于身体的一部分，只是在僵硬地交替往复踏步,像一台机器……
一直让我望而生畏的山林夜路,如今在我看来也与白天并无区别,根本阻挡不了我的归心……

我大脑的兴奋战胜了身体的疲惫和心中的恐惧,我想马上回到茉莉的身边，我等不及要告诉她我的发现。
源:茉莉?
但当我回到小木屋的时候，小木屋却并没有为我亮起任何生气。
源:茉莉！
源「茉莉! !」
回应我呼唤的,始终只有枝叶的扰动声。
源:茉莉! !
源「茉莉! ! !」
我借着月光四处寻找那个有双尖尖耳朵的熟悉身影……

源「茉莉! !」
源「你在吗! ! !」
小屋外,小河边,草丛中,我找遍了附近莱莉可能藏身的地方…
源:茉莉! !
以前我也曾这么找着找着把茉莉找到过….
但今夜目光所及之处，只有深邃不见尽头的黑暗。
我突然觉得浑身发抖,双腿支撑不住身体,整个人就像断线的木偶—样-
轰然倒塌。
源「茉莉……」
这一次，她真的不见了。

没有一句告别的话语…没有一个再见的挥手….
这一刻终究还是到来了。
我曾经无数次设想过这一刻将如何到来,茉莉将如何在我眼前渐渐不见……
我曾以为这一刻不管会多么目断魂销、锥心泣血,我都已经做好准备……
然而,当它真正到来时,却是如此的悄无声息、如此的不动声色…
如此的不容置疑。
源「呼……」
甚至不给我留下半点缠绵的余地。

源「呼……」
我横躺在草地上,无力地喘着气…...
源:呼……
我仰望着圆圆的月亮,仰望着虚无缥缈的星斗…….
源「茉莉……」
那么遥远的星辰，都尚且能在我眼中印下荧光……
源「你在吗？」
而曾咫尺之遥的茉莉,却没有留下一点残影。
我闭上眼,满脑是茉莉的模样……..
茉莉笑的样子……
茉莉哭的样子……

茉莉害羞的样子…...
茉莉别扭的样子……
随着热汗渐渐散去,寒风的轻抚变得清晰….
来自深山夜晚的凉风包裹着我的身体,一种熟悉的感觉突然涌了上来。
源「这种感觉…」
我全意感受着风的流动…..
我想起了那个抓伊莎莹灰蝶的夜晚,那个我和她距离最近的时刻…
源「是你……」
那个时候,围绕着我们的正是这样清扬的风。

源「虽然我看不见……」
源「可你一定就在我的身边。」我觉得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
源「你还记得吧?我说过,只要你还在这里,只要我们还在一起，我们就一定会有办法的。」
源「即使我看不到你了,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就还有希望。」
源「不要害怕,我已经知道现在这样并不是我们的结局,这只是一个必然到来的阶段……」
源:同时也是必然会结束的阶段，我一定还能再次看见你的。

源「你一定想问,我为什么可以这么肯定?」
源「因为刚刚那位天狐大人用一场迟到了五十年的重逢亲自给我作了示范,让我知道人和灵狐是可以穿过这层看不见的墙壁重新相会的。」
源「你一定还想问，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呢?」
源:我相信这肯定是和双方的心境意愿有关的，在那个时刻里,他们俩个人肯定恰好都同时抱有想要接触对方的强烈愿望……
源「靠着这样强烈又相通的心意，他们跨越了人类和灵狐之间的分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