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救赎》原创短篇软科幻小说

第一章 底层都市
“D2区居民请注意……侦测到未知错误，请配合地下城行政人员搜查，违反者将依法处理，配合搜查将获得完整的定额分配。”
“嘎吱”
一家酒吧的门被缓缓地推开了，这是一家由“机械帮”掌控的酒吧，不欢迎人类进入，里面的一切都像是生锈了的，墙壁脱了漆、桌子也是千疮百孔，也不知道是故意这么弄的，还是因为年代久远变成了一堆堆的废铁，十几个同样生了锈的仿生机器人在这里喝酒。
一个身穿黑衣，带着曲棍球面具，眼里冒着锐利的血红光芒的机器人走了进来。
一个生锈的人型机械酒保擦拭着手上的酒杯，看着这来路不明的的客人，发出了一声轻蔑的笑声，摄像头一样的脑袋闪了一下。
“欢迎，但是我并没有侦测到您身上有什么地方是可以喝酒的。”酒保说道。
“但我有求于你”这个不速之客说道，语气急躁的像个杀人犯：“我听说了，整个底层都市只有你才知道怎么让我上地表，你能帮我吗？”
酒保又笑了一下，随手拿了一个酒杯，擦了起来，说道：“整个底层都市只有堡垒才能把我救赎。”
“堡垒现在查的很严，你现在去他们只会把你当机械疯子”

“你不就是个疯子吗？”酒保擦干净了酒杯，倒了一杯酒，将酒杯对着自己的接收口，喝了一口里面的醇酒，说道：“一个疯子，想去地表；一个疯子，逃出了简直是天堂的堡垒，然后跑到了这个黑不溜秋的地狱。”
“你少给我胡扯！”这个黑衣机器人说道，拳头猛击了一下吧台，曲棍球面具的眼眶里冒出一道慑人的红光。
这气势强到以至于在场所有的机器人全部看了过来，他们倒是要看看谁这么有本事敢把他们赖以生存的酒吧砸了。
“是啊，你确实是个疯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吗？你，从堡垒里面逃了出来，背叛了你的战友，你可是一个能把半座地下都市给毁了的战争机器，你身上装备着地下城里面最好的护盾，装甲也无可匹敌，但你却离开了堡垒，来到了这片地狱，还想妄想着踏入更深的深渊。”酒保说道，语气里好似藏着一把冒着寒光的刀。
黑衣机器人退后了几步，拳头紧握着，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他又踱了几步，脚步声沉重地简直像是一个铁匠在打铁。
过了一会儿，他扯下了自己的面具。所有机器人都愣住了，果不其然，他就是那个新闻上说的逃跑的了战争机器。面具之下，是一道慑人的红色六边形面甲，他的脸像是一个动力装甲的面部装甲，但他里面却是实打实的金属。

那个酒保接着说：“我知道你的名字，代号‘聚变’，地下城军工集大成的战争机器，最初是用来对抗地表上不断变强的战争机甲。但是你的制造者却错误的给你装上了情感模块，这让你变得心地善良，不忍心杀人，而且还时时刻刻想要逃出堡垒，现在你逃出来了，却被一整个地下城军方给通缉了，真可怜。”
聚变猛地看向酒保，面甲上闪出一道慑人的红光，怒吼道：“你不过是一个酒保，但你他妈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酒保只是冷笑一下。
聚变扫描了一下这个来路不明的酒保，然而一切都是未知的，他扫不出半点东西来，甚至都无法感知到这个酒保的存在。
这个酒保是一个比自己还要强大数倍的机器人，这是他唯一的念头。
“你在好奇，你在害怕，你在恐惧，作为一个战争机器，你却跟许多民用机器人一样有了情感，向往着自由，向往着地表。”酒保说道：“但是，另一方面，你也很迷茫，你不知道你身处何处，也不知道你无意间走进的酒吧的酒保又是何方神圣，所以你在恐惧，你在恐惧你未知的事情。”
“所以你到底能不能帮我？”聚变强行冷静下来，说道。
突然，酒保看向了那扇摇晃的铁门。

“他们来了，两个，都是你的老朋友，你打算怎么跟他们玩呢？”
聚变看了看自己的探测器，果不其然，两个人类的信号出现在了酒吧的外面。聚变骂了一声，浑身闪烁了一下，然后隐去了自己的身影，遁入了黑暗。
酒吧的大门又被推开了，来者是两个穿着地下城军队制式纯白色动力装甲的士兵，胸前还有“陆地特战小组”的LOGO。
为首的，是一个代号为“夜莺”的队长，他的面甲刚闪了一下，就被酒保强行打断了。
“这里禁止扫描，两位人类。这里也不欢迎人类。”酒保冷冷地说道。
‘夜莺’走上前去，而一旁的‘孤狼’则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夜莺双手扶着吧台，瞥了一眼眼前的酒保，说道：“那个战争机器，我知道他在这里，把他交出来。”
酒保轻蔑地笑了一下，说：“两位客官，不来点上好的融合威士忌吗？还是说机器人喝的酒你们喝不了？”
夜莺眉毛微挑了一下，说道：“尽他妈的废话，交出来！”
“这酒可好了，人类先生，我刚从地表上捞回来的，用来治疗话痨效果好的要死！”
“我能接收到他的信号，而你却在这里给我鬼扯？你知道你这是在干扰公务人员执法吗？”夜莺恶狠狠地说道，脸上的几条疤痕挤在了一起。

“是的，但是今天天气真是不错，一如既往的的满是腐烂与铁锈的味道，该死，又得好好打扫一下了。”酒保不紧不慢地擦着酒杯，说道。
孤狼突然开口了：“行了，夜莺，别跟他们废话了，直接找吧，找完赶紧退役，真是一个烂摊子。”
“我可不会允许两个从乌托邦过来的人类在我的店里到处乱翻，这里是只属于鼠人的地盘，还轮不到人类指手画脚。”酒保说道。
上层都市的人都管底层都市的人叫“鼠人”
夜莺瞥了酒保一眼，然后直接打开了扫描器，却发现那台战争机器就在自己的面前。
于是，聚变被迫现身了，他死死地盯着夜莺，沉默着。
“跟我们回去，你还有机会后悔。”夜莺说道：“爷可没那么多心思来追一个自己培养出来的机器人。”
“不可能。”聚变回应着。
“真的，赶紧回来吧，我们的真的很难对自己曾经的战友下手。”孤狼也在一旁说着：“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好好相处呢？难道军队的生活对你来说就如此的枯燥吗？”
“你不明白，狼。”聚变说道：“我生来就是一个战争机器，你得怪我的主子，他们给我加了情感模块，让我崇尚自由，让我变成了心地善良的“杀戮机器”，这合理吗？既然他们赋予了我情感，就应当让我也拥有和你们一样的自由，你们明天就退役了，我也应当和你们一起退役才对，我应当追求我自己的自由，而不是在暗无天日的堡垒里腐烂！”

“那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夜莺的右手刚想掏枪，聚变腰部猛地发力，机械骨骼驱动着他的拳头猛地往前挥不知道多少磅的力量，划破了空气，呼啸着朝着夜莺的面甲冲过去，但是夜莺却猛地侧身一躲，躲开了这一拳，随后猛地掏枪，朝着聚变扣下了扳机。
“砰砰！”
动能武器的枪声撕裂了酒吧内的空气，子弹却全部砸在了聚变的护盾上。只见蓝光闪烁，子弹全数被弹开。
“操！”夜莺骂了一句，孤狼也掀翻了桌子，朝着聚变冲了过来，然而聚变的身体闪烁了一下，却突然消失，再一看，已经冲出了门口。
“追！”夜莺大喊着，随后，两人冲出了酒吧，坐上了外面的浮空车，浮空车升空，聚光灯开启，两人开始了地毯式的搜寻，而聚变却不知去向何方。
不一会儿，聚变又出现在了酒吧里。
“要说斗智斗勇，你可真是有一招，但是口才还差了一点儿，你得多看看语文书。”酒保看着归来的聚变，说道。
“所以你到底是谁？你到底能不能让我去地表？”聚变走到吧台前，说道。
“自由不是那么容易的，自由往往需要付出血的代价，当你最终寻觅到自由以后，你也许还是会乖乖地回到底层都市，做一个流浪汉。”酒保说道，声音相当的冷漠。

“什么？”
酒保倒了一杯融合鸡尾酒，递给了聚变。
“我没法喝酒。”
酒保笑了一下，然后将鸡尾酒一饮而尽，接着，他说：“你不忍心杀他们，不是吗？”
“他们都是我曾经的战友，跟我出生入死的。”
“那你战友可真是个好战友。”
“他们只是服从命令罢了。”
“那你就去把他们杀了，我就帮你。”
“滚！”
“所以你得不到自由，就算你得到了你也会放弃的。”酒保轻笑一下，说道：“你若真想去死，那你就站着别动。”
突然，聚变眼前的一切都失了真，他大叫着，跪倒在地上，身上的每一个部件都像是在燃烧，在爆炸。护盾闪烁着，甚至就连自己的身体也变得若隐若现。过了一会儿，聚变才觉得自己恢复了过来。他摇晃着，扶着吧台，站了起来。然后，他猛地一伸手，想要抓住酒保，这手却被酒保狠狠地抓住，扔了回去。
“你做了什么？”聚变大声问道。
“修改了你的源代码，现在他们没办法扫描到你了。”
聚变依然不太相信，他看了看自己，却发现自己的信息已然从“叛变AI”变成了“流浪者”。聚变觉得自己有点恍惚，但是他还是转身，走了出去。哪怕心里有一万点疑问，但他依然要迈向自己的自由。

酒保望着离去的聚变，给自己倒了一杯合成威士忌，举杯，一饮而尽。然后，他大声喊道：“客人们，很抱歉让你们失望了，但是今天酒吧得提前打烊了。”
于是，看了一出好戏的客人们喧闹地离开了。
酒保依然盯着那扇门，轻笑了一下。
“你还会回来的，绝对会的。”
第二章 堡垒
聚变又找了一身黑衣来掩盖住自己的身影，他漫步在底层都市的街道里，扫视着眼前的一切。他看到了无数的拾荒者与流浪汉在这座黑暗都市中苦苦求生，他也看到了黑帮为了争权夺利而大打出手。整座都市除了枪声似乎都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纵使周围的楼房交错纵横，但是却破败不堪，甚至里面有些人还在用最原始的明火来取暖或照明。而这座城市的味道也臭的跟垃圾堆一样，甚至聚变不得不关掉自己的嗅觉模块来免受干扰。
而在犯罪都市的正中间，庞大而直插都市顶端的‘堡垒’和这偌大的底层都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水晶一般亮着光的巨塔、在黑暗中映射着绚烂的光芒。
不知不觉间，聚变靠近了堡垒，离堡垒仅仅只有三个街道的距离。
聚变低着头，在漆黑的街道里走着，他的探测器能感应到有几个人类正在靠近自己，但不是那两个“战友”、

“嘿，你个XX，这里是‘应龙帮’的地盘，你个锈铁盒子来这里作甚？”
“滚回你们机械帮的地盘去！”
聚变抬起了头，看到的是三个穿着土制动力装甲，而且还进行了非法基因编辑的小混混。他们的科技相当的落后，甚至压根就没有护盾。
“哟，看起来还挺装的嘛，身上有几个子儿啊？”另一个小混混说着。
“这里去堡垒怎么走？”聚变不想惹事儿，他试着心平气和地问道。这些人到底是谁？他们对我有威胁吗？也许我挥挥拳头就能把他们全部置于死地，但我不想杀人。聚变想着。
“要去堡垒？得先过我们这一关！”一个小混混说着。
“又或者，你也可以交路费，把你手上的枪给我们，我们倒是可以把你放走。”另一个小混混说道。
聚变摸了摸自己腰上挂着的智能手枪，又摸了摸自己的面甲。
“你他妈听见没有？”一个小混混骂着：“快交出来，不然你就得死在这儿！”
聚变还是不想杀人。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机体闪烁了一下，然后遁入了黑暗。但他并没有走远，他观察着眼前的一切，观察着这三个小混混，因为他能感觉到那两人正在靠近。
“操，这逼崽子去哪里了？”

“找啊，XX！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消失了？”
“铁定是用了什么光学迷彩，找！”
三个混混四处找着，却碰上了另外两个穿着动力装甲的战士，正是夜莺和孤狼两人。两人正冷冷地盯着三个毫无战斗力的混混，三个混混也立马就认出了这两人的身份。
“干！碰上硬的了！”一个小混混大骂着，三人刚想跑，其中一个就被夜莺一把抓住。
“我问你，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一个面甲闪着红光的战斗机器人？会隐身的那种。”夜莺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别杀我！刚刚我们还看到他了，我们还想抢劫他……”
“少废话！”
“看到了，就在这附近！”
夜莺放下了这个小混混，然后对着孤狼说道：“就在堡垒附近，那么肯定是想去地表，这个家伙，老早就跟我说想去地表了。”
“我觉得我们应该再跟他谈谈。”
“谈个什么，你没看到他直接就给我来了一拳吗？赶紧办事儿回家了。”
接着，他联系了堡垒，说道：“封锁堡垒，聚变就在堡垒附近，不能让他上第五层都市。”
聚变低声骂了一句，这下可好，让这帮崽子给泄密了，刚才就该把这帮人宰了才是！于是，聚变伸出双手，贴上了一旁的楼房墙壁，然后像个壁虎一样，往上迅速地攀爬着。他并不担心自己的行踪暴露，堡垒附近装有强大的探测干扰器，这种干扰器不会影响他身上的最先进的力场探测器，但是对于两人组身上的重力探测器而言是毁灭性的打击。

聚变迅速地爬上了楼顶，楼顶有一两个拾荒者正在烤火，他们全然没有注意到隐身了的聚变带来的骚动。
于是，聚变依然披着那身黑衣，现了身。他站在屋顶，观望着不远处的堡垒。
与其说是堡垒，不如说是一个通天井，一道巨型的深蓝色金属圆柱形巨塔直通都市顶端，连同一整个地下都市，直达地表。眼前的堡垒，射出数道五光十色的光彩，从各种全息广告到全息宣传单，无一不是令人头晕目眩的耀眼光芒。此时，堡垒已经全面封锁，但与之前看来唯一的不同，就是多出了一个血红色的大字：“封”
下面是如同蝼蚁一般渺小的血字：“堡垒已经全面封锁，严禁任何人出入。”
“真他妈“走运”。”聚变骂着。
然后，他一跃，跃上了另一栋楼的楼顶。他先前关掉了隐身，只为了节省融合电池的电量，让护盾更好地充能。
他在楼顶间跳跃，穿梭，很快就到了堡垒的广场边。此时的堡垒广场，也是全面戒严。圆形的广场上，穿梭着一排排的士兵与机械步兵，还有几个无人机在四处扫描。所幸聚变的信息已经变成了流浪者，不然恐怕他早已成为了众多火力的目标。
他观察了一下堡垒的情况，深知自己绝对无法硬抗这强大的火力网，即便自己的护盾是整个地下城最强大最前沿的护盾，但他并没有什么信心。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杀人，但一旦打起来，他很难保证自己会控制住不下死手。
他对堡垒进行了一个简单的评估。
“这一层堡垒高八百米，有将近三千个机械守卫，人类守卫可能有五十个，那两个家伙应该还在重点巡逻这一片区域。堡垒周边布满了各种探测器，我没有办法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靠近堡垒，四周的无人机也随时都可能会发现我。”聚变自言自语着，此刻若是他有表情，那想必相当的凝重。难道自己向往的自由就这么泡汤了？
他握了握拳头，估量着自己护盾能抵挡的伤害与强度，以及自己护盾能量分配的合理性。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左手——那是一根钩爪，若是利用得当，他可以实现“飞檐走壁”。从这里，到堡垒，刚好是钩爪的极限距离。
要硬闯吗？他的面甲闪烁了一下，接着又是一道慑人的红光。他将目光投向了一个亮着灯的落地窗口，那是行政人员视察的窗口。接着，他将左手对准了那个窗口，一道绳索直直地射了出去，击穿了窗口的聚合物玻璃，勾住了里面的墙壁。接着，绳索迅速地收缩，他也迅速地离了地。
“他在那儿！”一个人类士兵大喊着。
“夜莺，我们发现他了！”
“封锁，散开，集火！自由开火！”

一时间，枪声回响，子弹横飞，激光四射。无数激光和子弹都狠狠地砸在了聚变的护盾上，但无一能击穿他的护盾。
聚变腿一屈，一脚踢碎了窗户玻璃，里面的几个行政机器人瞬间吓得当场死机。聚变完美地落了地，半蹲在地上，侦测着周围的环境。
“五个战斗机器人正在赶过来，都没有情感……还是低调点吧。”他自言自语着。
随后，他掏出智能手枪，调节到了等离子爆破模式，然后朝着一旁的墙壁开了一枪。
“轰！”
伴随一阵冲天的火光和强悍的气浪，这一层楼所有的聚合物玻璃全数被炸碎，任何可燃物都被点燃，大地也为之颤抖，整个堡垒都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大口里面还吐着赤红的火舌。但这实际上只是一个障眼法。
他顺手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护盾能量，还有百分之六十五，可想而知刚才的火力有多么的恐怖。他端起智能手枪，拉开伸缩枪托，把智能手枪变成了智能步枪。随后，他隐去了自己的身影，钻进了一个能量传输管道，在里面穿梭着。
离开了管道后，他奔跑了起来，按照他记忆的道路前进，因为先前的障眼法，他一路上除了几个无人机以外并没有受到什么阻扰。穿过缦回的长廊，绕过一个开阔的大厅，钻过几个能量管道，他终于到了浮空电梯的大厅，通过这个电梯，他可以直接去到地表。

他用自己的黑客模块锁上了大厅的任何入口
眼下，电梯反常的依然运行着，不过加了条密码，聚变可以轻易地黑了这简陋的密码。上了电梯，也许就会暴露，电梯会被击落，自己也肯定会落入他们的手中。不上，自己只能另寻他路，但是这条“他路”到底存不存在，是个问题。
他还有时间思考吗？因为探测器接着又侦测到整整五十个战斗机器人正在靠近，而且还有两个人类——那两个老熟人。
似乎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三章 上层都市
聚变砸碎了电梯的面板，然后强行黑进了电梯的系统。电梯门算是打开了。
“他在里面！”夜莺已经在门外了，他大喊着。
“门锁上了，爆破准备！”这又是孤狼的声音。
聚变迅速地躲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大厅的大门被炸开了，涌进来十几个机械护卫，一齐朝电梯开着火。聚变猛地将手往地上一放，将护盾覆盖了一整个电梯。
“护盾能量……下降中，剩余百分之六十。”
电梯迅速地上升着，地上的楼房愈加渺小，直接命中护盾的子弹也越来越少。聚变望着一筹莫展的两人组，收起了护盾，瘫坐在了地上。
电梯依然还在上升着，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都市的顶层越来越近了。

他茫然地向上望着，面甲的灯光闪烁着。他离自己的自由愈加的近了，他望着那硕大的都市顶端朝着自己扑来——那是一个巨大的金属平面，若是在上层都市，都市的顶端会是一片虚拟的天空。而在底层都市，顶端是一片黑暗的穹顶。、
穹顶愈近了，聚变望了一眼身下的底层都市，一片黑暗中闪着点点的辉光，偶尔还能看到一点点枪械的火光，建筑低矮破旧，这是他对底层都市最后的印象
越过了穹顶，是一段短暂的黑暗。
黑暗过后，一阵炫目的光芒竟然让聚变所看到的出现了短暂的失真，当一切画面恢复过后，他环望四周，发现自己已经抵达了第五层都市。
一栋栋数百米高巨塔拔地而起，一条条单轨轨道交错着穿梭于巨塔之间；无人机和浮空车于塔楼之间汇成了条条长河；各种全息广告和宣传单各自向大地泼洒着绚烂的光彩，将黑暗赶得无地可容。这是他对上层都市最初的印象。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上层都市，他知道这是第五层都市，第五层都市的上面便是第四层，距离他想要的地表还有足足四层都市需要跨越。
然而，电梯突然停下来了。
接着，电梯瞬间被数道火力网射成了筛子，子弹呼啸着从聚变的旁边掠过。

聚变也反应的相当迅速，他打开护盾，跳下了电梯，然后射出一道钩爪，朝着一栋大楼飞了过去，跟他一起飞过去的还有无数发子弹和几个无人机。
聚变落在了高楼的金属壁上，随后就这样向上跑着。他突然又猛地一跳，然后用钩爪朝上一射，躲开了几个无人机的自杀式攻击，随后回首三枪，击落了两架无人机。
他接着向上奔跑着。几辆浮空武装装甲车靠近了，朝他这边开着火，即便机炮威力极强，却依然无法击穿聚变的护盾。他回过头，抬着枪，想要一发等离子炮弹将这装甲车彻底击落，但是他却注意到里面有两个人类驾驶员，而刚好这些浮空车又在钩爪距离之外。他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任由机炮炮弹朝着自己的护盾袭来。护盾的能量飞速下降着。
终于，护盾能量耗尽了。
一发机炮炮弹飞了过来，击穿了他的护甲，击中了他的聚变核心，聚变核心被打坏了，虽然紧急能源还能支撑一段时间，但是他必须得找个机会换掉坏掉的核心，不然，他就得死在这里。
浮空车终于靠近了，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聚变干脆又跳了起来，一个钩爪“飞”到了浮空车上，抓住了浮空车的尾翼。他望了一眼下方的都市，一切都是如此的渺小。

然而，浮空车一个回旋，朝着下方封锁网飞去，当浮空车着陆的时候，聚变却不知去向。所有人都在疑惑，居然又这么消失了，难道他又隐身了？
聚变再次现身时，已经是在一辆民用浮空车里，他依然穿着那一身黑衣，戴着面具。他正试着去找一处适合自己藏身的地方。而且，他的聚变核心因为长时间高频率工作已经损坏，他得想个办法把它修好才行。
他开了许久，在偌大的都市里漫游了数个小时。随着时间推移到了傍晚，他才发现这层都市虽然商店繁多，却尽是一些国营梦界体验厅、国营歌舞厅之类的东西，兴许都过于显眼了，大概也不会帮他。
但是，有一家旧世界法式风格的咖啡厅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在这金属的地下都市世界里，这家店的店面居然是木制的，夹在两个霓虹灯包围着的游戏厅中间，上面还写着聚变看不懂的语言。
这家店会帮助自己吗？他又看了看附近，这附近的商店几乎全是爆满，唯独这家咖啡馆冷冷清清，门前空无一人。
于是，他在店门口停下浮空车。他下了车，走进了这家咖啡馆。
进门后，一阵混合了木头味的咖啡香气扑面而来。定神一看，却看到一位身材娇小的少女，对比起天生就是杀戮机器的聚变来说，她却像是上天派下来救赎人类的天使。及腰的长发、五官精致宛如雕塑、眉毛却下垂着，眼神却没什么神采，许是在忧虑。

“欢迎光临……”少女柔弱的声音更是让聚变感到不安。
“你好。”聚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吓人，他打量了一下这家咖啡馆，这里的桌椅装演均是木制的，前台上摆满了旧世界的咖啡器具，就连天花板上悬着的吊灯也都是旧世界的琉璃，前台的少女咖啡师穿着的也都是旧世界的深蓝色咖啡师连衣裙。唯一能让人看出来这是聚变时代的，恐怕就只有墙角的几个扫地机器人和后面的核聚变咖啡融合机。
他走向前台，面甲上曾经慑人的血红光芒却变成了一道温柔的浅红色。他尽力地让自己自然一些，但依然担心着自己的身份暴露。
但是，这时他注意到了前台上摆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聚变非常眼熟。
“这家咖啡馆就你一个人照看吗？”
“是的呢，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不了……我是个机器人，我喝不了咖啡。”聚变说完这句话后觉得自己的处理器绝对是出了大问题，居然说出这种暴露身份的话。
“诶？”少女歪了歪脑袋，渊潭一般的双眼透露着一丝丝疑惑，她问道：“那么我能帮到您什么呢？”
“恕我冒昧，这张照片我见着甚是眼熟，不知他是……”
少女看了看那张照片，眼神迷离了一下，问道：“您是认识他吗？认识我的哥哥？”

“你的哥哥！”聚变惊讶道，没想到这个世界是如此的渺小。
这一句话把他带回了四年前他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
那时，聚变的任务执行得并不顺利，因为夜莺队长的一次失误，实验室的自我防卫系统启动了，接着就是一连串戏剧性的爆炸，这几场爆炸直接将实验室炸了个粉碎。若只是爆炸还好，这天杀的实验室防卫系统居然还有电磁脉冲。
他还记得，正是夜莺和孤狼两人协力，拼死拼活地才将失灵的聚变救了出去。逃出去以后，孤狼给聚变展示了一张小女孩儿的照片。
那个女孩儿，拼接一下，正是聚变眼前的这位少女，如今已经17岁了。
少女的声音将聚变拖出了回忆：“机器人先生，您还好吗？原来机器人也会发呆的吗，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呢。”
聚变猛地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两人却同时被电视播报的一条紧急新闻吸引了。
“紧急通知，所有第五层都市居民请注意，昨日叛逃的军用机器人已经抵达第五层都市，在军方激烈交火后隐匿，现预计其隐藏于第五层都市，请各位居民配合军方及行政人员进行排查，此机器人极度危险，如有发现请立即举报。”
更糟糕的是，这条新闻还附带了聚变的正面和背影的照片。

聚变盯着那个电视，心里却担忧了起来。他望了望少女，又望了望电视。这个少女会怎么做？她会揭发自己吗？他攥着拳头，静候着自己的命运。要不自己现在就劫持这位少女？不行，这个想法压根就不应该存在！还是自己现在就跑？那只会更加暴露！而且自己的核心还是坏的，可撑不了多久！他只能等，等着。
少女望着那个电视，又看了看聚变，说道：“我想……这位客人该不会就是……”
“想什么呢，我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机器人而已，你要我帮你扫地吗？我可擅长了，你要我帮忙做饭也行——就是可能不太好吃。”
少女居然‘噗嗤’的一下，笑了出来，说：“这样的吗，不过，这位机器人先生确实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呢。那么，我能帮到您什么呢？”
聚变搓了搓手指，这位少女怎么会如此轻易地相信了自己？还是说少女知道自己的身份，但她却完全不害怕自己？果然是一个长期与世隔绝的女孩儿吗？
接着，聚变说道：“是这样的……我的聚变核心，被打坏了，虽然最好还是用军工厂生产的，但是民用的也能顶一下。”
反正迟早要暴露的，既然少女不害怕自己，那就说出来吧。
“哎？新闻上却说机器人先生能摧毁半座城市呢，民用的核心真的够用的吗？”

“我只会扫地而已，真的！”这下可好，她全知道了，也可能早就知道了？
“那……请您稍等。”
少女转身，小步地跑进了前台后面的仓库。过了一会儿，她又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沉甸甸的核聚变核心，走出了前台，靠近了聚变。
“我来帮你换吧，机器人先生，转个身，然后把黑衣服脱了。”少女微笑着说道，简直像个天使。
“你帮我一个逃犯换核心，真的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吗？”聚变脱下了自己的黑衣，露出了自己慑人的银白色金属外壳，上面可谓是“战痕累累”。
“不会的，不过，机器人先生为什么会想逃跑呢？”少女熟练地摁下损坏的核心的按钮，抽出损坏的核心，问道。
“这个啊……你知道你哥哥为什么会想参军吗？”
“嗯？这个问题……应该和我哥哥珍藏的那一堆旧世界的照片有关吧，他一直都很想去地面看看呢。”少女将民用聚变核心插进了核心槽，说道：“他对地面很执着，仿佛地上的世界还是以前的绿水青山一样呢。机器人先生应该知道地表什么样吧？”
“哈，是啊，你哥曾经和我一个队的，我跟他的理由也差不多。”
“诶？等一下……已经换好了。您跟哥哥是一个队的！那么……他现在还好吗？”少女语气突然软了下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很不好，你哥在追杀我。”聚变活动了一下四肢，淡淡地说道，
“哎？”少女惊呼了一下。
“是的，你哥带着一帮小弟在追杀我。”
“啊，那真是可惜……那么，您讨厌我的哥哥吗？？”
“怎么可能！”聚变说：“你哥哥奉上级的命令，就过来追我了。你哥也是迫不得已，我跟他也是生死之交，不可能讨厌他的。”
“唔，那就好呢。不过……这份自由，真的值得吗？”
“值得？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和自己曾经的战友势不两立，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吧，如果说为了一个也不知道到底存不存在的自由，而让自己孤身一人……就像我的哥哥一样，这真的好吗？”
聚变沉默了许久，这是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目标与理想。
突然，聚变的探测器上显示出几个警察正在往这边靠近。这可不好，闲聊时间得结束了。“我得走了。”聚变站了起来，穿上了那一身黑衣，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虽然民用聚变核心不太适用于他这个军用机器人，但是也还能用。他又接着说：“谢谢你，你是一个天使，真的，你比那帮伪善的科学家好多了。”
“啊……谢谢夸奖。对了，机器人先生，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怎么了？”
“我的哥哥……明天就退役了，你会让他准时回来的吧？”
聚变看着这位少女，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复杂。他不敢承诺，不敢答应，若是答应了，他该如何兑现这个承诺？万一情况紧急……不，他也不会有那种情况，他不可能让一个无辜的少女失去了她的亲人，一个等了五年的亲人。
他回想起了孤狼对他夸耀他乖巧懂事的妹妹的场景。这是个可怜的孩子，父母也是军人，结果却在一场爆炸中去世了。自那以后，就一直被孤狼抚养着，而孤狼后来又响应国家的号召，参了军，只留下她一个人。
“明白了，我会的。”聚变说，语气中带着一种铁打的“柔情”。
“那……再见！”
聚变转身，大步走向门前，又回头望了一眼，却瞧见少女在朝自己挥手。他也挥了挥手，然后才推门走了出去。若是他会微笑的话，他现在估计也是在微笑的吧。
但是没时间去抒情了，警察已经在路上了，他们在每个店每个店地排查。而且不仅是警察，警察只是工具人，真正的杀手锏，是军方，军方就在警方的后面。军方也靠近了，他们铁定是开始怀疑起这个浑身黑衣的机器人了！一旦他们靠近，那么面具里露出的红光肯定会让他们给认出来！

于是，聚变急忙钻进浮空车，发动，然后飞速逃去。
身后还跟着整整三辆军用装甲浮空车。
第四章 炽焰
浮空车在空中飞速地飞行着，周围的景物飞速地往后飞逝。聚变的这辆浮空车是从某个展览顺走的，动力强劲，但是却没有任何护盾与装甲。
车上的全息通讯影像突然亮了起来，出现了一个表情冰冷的军官。
“前面的可疑车辆，立即停下，接受军方检查！”
“真聒噪。”聚变冷冷地说道，然后便把通讯器砸了，释放出一道护盾，包裹住了整辆浮空车。后面的三辆军用浮空车看起来气炸了，三辆车同时猛地加大马力。
聚变也毫不放松，他将加速杆拉到了最大，核聚变引擎如同一匹战马一般嘶鸣着，向前冲去。随后，聚变拉高车头，想要汇入地下城庞大的车流。一旦进入车流，那么身后的三个“跟班”将会寸步难行。
装甲车上的机炮动了一下，瞄准了聚变的浮空车，枪管震动着，连着开了三炮。
“砰砰砰！”
护盾能量瞬间降低百分之十，所幸聚变可以从浮空车里汲取聚变能量来给护盾充能，这无疑是个大优势。他操控浮空车做了个机动，躲避了剩下的五发机炮。
飞了一会儿，到了一条T型街道，聚变猛地一拉控制杆，朝着右边飞去。

一辆装甲车猛地失去控制，朝着一栋巨塔撞了上去，幸好没有发生什么大爆炸。只见得建筑碎片像是烟花一般飞得到处都是，整个建筑向内凹陷了一大块。
少了一辆，还有两辆，聚变盘算着，他终于将浮空车汇入了车流，跟着庞大的车流缓缓地流动着。而那两辆装甲车，可想而知他们到底有多混乱。正当聚变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一艘巨大的驱逐舰出现了，庞大的舰体缓缓地移动着，船舱侧面的副机炮瞄准了浮空车。
“好家伙，飞船都用上了？”聚变说着，猛地将控制杆向前推，车头往下一压，离开了车流，然后又往右一躲，钻进了巨塔之间的缝隙。
驱逐舰上的机炮开了几炮，却没能击中浮空车。于是，数架无人机从驱逐舰下舱放了出来，张开悬浮器，朝着聚变的浮空车飞来。
浮空车的速度已经达到极限的五百千米每小时。在这种速度下，浮空车极难操控，周围的景物如同快闪一般向后飞逝，任何光影都被拖成了残影。但是无人机却更快，一个加速便几乎与浮空车并行。聚变左右看看，猛地看到了无人机上的等离子炸弹。
“又玩自爆这一出吗？地下城的军队是得有多废物啊。”聚变骂着，然后又猛地将控制杆往后拉，浮空车抬升了起来，无人机也跟着抬升。

接着，聚变强行用浮空车做了个眼镜蛇机动，无人机因为速度过快而错过了浮空车，当它们反应过来想要调头的时候，炸弹倒计时已经到头了。
“轰！”
浮空车穿过爆炸的火花，聚变听得见无人机的碎片砸在护盾上的声音，看得到爆炸瞬间绽放的巨大火花，接着又是一阵强烈的电磁脉冲袭来，周围的任何全息广告瞬间没了踪影，就连曾经的灯火辉煌也变得黯淡。
但是对于聚变来说已经没用了，聚变的护盾经过改进已经免疫了电磁脉冲。
浮空车冲出了巨塔之间的巷陌，再次回到了城市之间的大道，却发现那艘飞船已经在巷陌的尽头等待多时。五发机炮炮弹瞬间砸在了护盾上，消耗掉了百分之二十的能量。
“还有百分之七十……也还够用。”
然而，聚变很快就后悔了。他抬头一望，驱逐舰上的舰炮正在充能。一旦充能完毕，那么必定是一场大爆炸。
怎么办？又是一次超算的时间，他的处理器疯狂运转着，仿佛时间已经停止了一般。但似乎无论怎么挣扎，结局都只有一个了。
“兹——！”电磁主炮开炮了，聚变的护盾瞬间能量耗尽，接着又是几发机炮，浮空车顿时被机炮擦出剧烈的火花。随后，便像是折了翅膀的鸟儿一般，失控地砸进了一旁的大楼。

碎片横飞，烟雾弥漫，人群涌动。
第一层都市的堡垒里，有一间大而空的办公室。这里只有一张简单的聚合物桌子和两张椅子；一旁是一个跟飞船一样巨大的落地窗。这个办公室的地板也是玻璃的，墙壁也是玻璃的，玻璃的边缘是隐隐发着蓝光的聚变灯。
穿着日常紧身服的夜莺正坐在仅有的办公桌前，和一位大腹便便的政治家面对面坐着。
那个政治家开口了：“盛宾啊，这次叫你来可不是闲聊的。”他打开了一道巨大的全息银幕。在办公室的正中央，地下都市的乱象呈现在了两人的眼帘。
“我明白，我刚从底层都市回来。”夜莺说道，眉头紧皱着，他黑色短发上的白霜在聚光灯的照耀下简直像是废土层层的积雪。
“他是你的战友。”
“但我不会留情的，我会尽力把他抓回来。”
“但我们现在不仅仅是抓了，盛宾。咱们要他死。”
“死！您是认真的？”夜莺眼睛瞪大，眉毛夸张地向上挑着，惊道。
政治家点点头，关闭了全息影像，整个人往后仰，靠在了椅背上，说：“是的，他现在有很多种罪，他叛国、而且造成了平民的伤亡、更重要的是，他的存在让我们的颜面荡然无存。制造他的科学家我们也已经逮捕了，他们失职渎职，这也算是一种罪。”

“但他只是个机器人！就不能把他丢进地底吗？”
“我能理解你，他是你出生入死的战友，所以你不忍心杀他。”
“这岂止是不忍心，这简直是——”
“简直是合法合理。”政治家冷笑一下，说道：“他让我们丢了颜面，他必须死。要么，你就把他抓回来，咱们把他的情感模块卸下来销毁，任何人格都必须被抹去。”
“你们不是经常说让游戏迷惑人民就好了吗？”
“那是以前，现在几个不听话的人蹦了出来，嚷嚷着要人们觉醒，嚷嚷着要新文化运动。我们给他们的条件相当不错，只是他们自己愚昧罢了。现在，这个机器人的出现无疑不是打乱了我们的计划，也在动摇我们的信誉，他必须死。”
夜莺两只胳膊肘靠在了桌子上，双手撑着额头，沉默了许久。
终于，他抬起了头，无力地说道：“计划？”
“引上去，他要自由，那就给他自由。不能让他在都市里为非作歹。”
“然后？”
“你们两个也跟上去，带上三个突击队员。在地表上，会有一辆载着一发核弹的猛士越野车等着你们。”
“再然后？”
“还要我解释吗？”
夜莺的眼睛都红了，血丝密密麻麻的活像战前世界的荆棘丛。他点点头，站了起身。政治家也挥挥手示意让他出去。

夜莺推门而出，在门外等待着的，是他的战友，孤狼。
孤狼见到夜莺一副失了神的样子，连忙站起身来，搭住了他的肩膀。
“没谈成吗？”
夜莺点点头，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两人走着，朝着走廊末端的电梯走去。
“咱们也只能接受事实，一会儿回去睡个好觉，明天再说吧，刚好咱也要退役了，你也呆了十五年了，不好好休息一下？”孤狼安慰着。
“我又得失去一个战友了！先是铁锤，然后又是清蝶，再然后又是聚变，再之后呢？你吗？”夜莺冷冷地说道：“咱们可不会乖乖地束手就擒，让这帮官老爷子决定咱们几个战士，这他妈合理？”
“那你打算怎么做？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孤狼问道，语气稍稍振作了一些。
“底层，还记得那个酒保吗？”
“那个阴阳人，我对他没好感。”
“那家伙可有点来头，是聚变的原型机。”
“啊？这是……”
“是的，那个酒保你不认得我认得，那个混球就是那个首席工程师的第一代产品，结果设计出了大问题，所有军用机器人都开始闹事儿了。后来，这些机器人全部都被摧毁，唯独那个酒保逃过一劫。再后来，首席工程师偷偷地给他装了情感模块，然后他就跟聚变一样逃跑了。”

“为什么政府没有抓他？”
“还不明白？这一切都是谎言，他们全他妈在撒谎！那个工程师压根儿就没安好心，还好这个机器人有点觉悟，跑下面去当酒保了。”
“所以你也打算撒谎？”
“咱们没得选择。”
到了电梯，两人慢慢地走进了电梯，望着窗外灯火绚烂的都市，他们都明白一件事情。
凛冬将至。
第五章 硝烟
尘烟飞散，人群逃窜，车流混乱，整个地下都市都乱成了一锅大杂烩，人群如同受惊的老鼠一般逃窜着，四处都是军队的封锁线；巡视的无人机在城中游荡。
那栋大楼呢？被军队封锁了，然而当军队去查看那辆坠毁的浮空车的时候，却连半个人影都看不到，又给他跑了！找了差不多大半天，从昨晚找到今天凌晨，还是没消息。
驱逐舰偌大的驾驶室里，几个穿着礼服的军官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全息地图。
“还是没有踪影……找遍了整栋大楼了。”
“他能去哪儿？”
“联系堡垒，我们需要支援……”
突然，聚变从他们身后冒了出来
“支援在这里呢！”聚变大喊着，然后一道电场放出，几名军官顿时昏倒在地。再把他们扔出了指挥室以后，他现在有了整艘飞船的控制权了。

他坐上了驾驶座，摸了摸控制台，黑入了整艘船的控制系统。作为一个战争机器，他可以在不需要任何船员的情况下完全自由操控这艘驱逐舰。
驱逐舰向后调了个头，朝着堡垒的方向飞去。
通讯器响了起来：“都城号驱逐舰，听到请回答，你现在正在……”
“吵死了。”通讯器很快又被砸碎了。
整艘战舰的警报响了起来，驾驶舱的门被几个人“咚咚”地敲着，甚至还能听到踹门的声音。聚变早有准备，他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电击雷，扔向了大门。随着一阵电流声，门外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驱逐舰稳稳地前行着，身后跟着几辆军用装甲浮空车，车上的机炮不断地开火，不知多少发炮弹“嗖嗖”地撞上了驱逐舰的护盾。
随后，驱逐舰的机炮转了一会儿，瞄准了一辆装甲车。那辆装甲车意识到了自己被锁定，于是猛地做了个机动，但是依然被一炮命中，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坠向大地。
另外一辆浮空车依然紧追不舍，甚至还一个加速与驱逐舰并行。然而，浮空车的引擎远远比不上战舰，驱逐舰后面的粒子光束突然拉长，飞船顿时突破了音速，瞬间甩开了那辆浮空车。
聚变望着愈来愈近的堡垒，激动地站了起来，踱了几步，然后又坐回了驾驶位，他意识到了一些不对。

眼前的堡垒，已经不见得半点封锁的踪影，就连四周的移动炮台也失去了踪影。
自由近了？那份属于自己的自由终于来了？自己终于可以去地表了？
不对，肯定有诈！
堡垒本应该是封锁的，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的就让我过去？
有诈便有诈，他还能灭了我不成？
驱逐舰慢了下来，主炮开始充能，聚变不打算好好地用正常办法进去。驱逐舰主炮的威力很大，这恐怕是目前人类除了核导弹以外唯一一个能瞬间清空聚变身上的护盾的武器。主炮缓缓地瞄准了堡垒。
“咚！”
主炮开火了，一发炮弹几乎是瞬间就击中了堡垒，随后便是一道冲天的火光，四散的残骸，一道吓人的裂口赫然印在了堡垒上。聚变停住了驱逐舰，起了身，走出了驾驶室，那几个船员和军官依然还没恢复意识，这也正合聚变的意思。
他走到了舱门，跳出了飞船，朝着燃烧着的裂缝射出一道钩爪，飞了进去。
他落了地，打了个滚，四处张望了一会儿，掏出智能步枪，装上几发等离子炸弹，炸开了一道墙壁。碎片四散，他也混进了碎片之中。
但让他不安的是，这附近竟然扫描不到任何信号，就连无人机和机器人的信号也都扫描不到，是地下城军方又有什么大杀器了？还是他们想要引自己到地表上然后用核弹解决掉自己？总而言之，绝对有诈！

他望了望身后的都市，手中的枪握的更紧了。既然有诈，那我倒要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就算是被核弹炸也好过死在这地底下！
他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向了电梯。
堡垒的地表基地里，几名突击队员正装配着自己的武器，夜莺和孤狼都已经穿上了动力装甲。孤狼正在那里清点着人数，制定着作战计划。孤狼的眉头紧皱着，手里的动作却不曾停下。在他们的旁边，是一辆足足两层楼高的猛士六轮装甲聚变动力导弹越野车。
这辆车生来就是为了进行远距离核打击，续航能力极强，没有它跨不过的道路。
夜莺此时正坐在一个武器箱上，抚摸着跟了自己不知道多少年的智能步枪。
“咱们这次，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夜莺看着自己的爱枪，说道。他的枪托上，还挂着三个人的铭牌。一个是铁锤，一个是清蝶，还有一个是聚变。
孤狼看了看夜莺，说道：“今天可是咱退役的日子，别想太多不高兴的。”
“检查一下核弹发射井，一会儿这玩意儿可是关键。”
“要再确认一下计划吗？”
“不用了，计划很完备。”夜莺点了几下枪上的智能屏，说道。
“行，我们出发，按照计划，他也应该快到了。但我总觉得你这计划不靠谱。”

“我们从来就没靠谱过，小狼。”夜莺站了起来，对着几个突击队员大喊着：“弟兄们，时候到了，穿上你们的防护服，套上动力装甲，我们得出发了！我要去地表，这次任务很危险，我们的目标是一个极端危险分子，他一个人就可以摧毁大半座地下城，但是我们不需要直面他，我们的目标是侦查他的方位，然后发射核弹，一举毁灭他们。这次目标最大的障碍是那帮废铁机器人，所以我需要你们每个人都做好赴死的准备，统领挑选你们出来，说明你们是精锐中的精锐，别让我看不起你们！所以，全员上车！”
“是！”
所有人都上了猛士装甲车，堡垒的七层复合装甲门缓缓地张开，几片泛着白光的雪花飘了进来，一道强光射进了黑暗的堡垒，让所有作战队员不由得遮住了自己的双眼。外面，是一片雪白的废墟。在皑皑白雪之中，一坨又一坨的扭曲金属废墟在偌大的雪原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远方，是一座早已只剩下摇晃的金属骨架的旧日都市，悲风吹过，它们便向风神发出悲鸣，倾诉着过往的荣光。
这时，堡垒另一边的七重纳米复合装甲防护滑门缓缓打开，里面冲出来几发动能炮弹，还有像头疯牛一样往前冲的小型货运飞船。
飞船里面，聚变凝视着脚下的地表，差点就欢呼了出来。但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眼下，那两个人肯定不会轻易地放过自己。也许核弹头已经在发射井里准备就绪，没准正开着辆猛士装甲车在废土上飙车呢！

他并非没有目标，他四年前执行任务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废铁帝国有一个自称为“机械神皇”的疯子。一个机器人自封为神？怎么想都是个可笑的事情。但这个机器人也有资本，统一了整个废铁部落，在地表上建立了庞大的废铁帝国，功绩上确实堪称某个人类科幻小说里的“帝皇”。他此行，正是要去寻求他的帮助。
这是叛国，这是罪行。
但他已经受够了地下城的生活了，他虽然不想与地下城为敌——谁会想和自己出生入死的战友为敌？他稳稳地操控着浮空车，在空中孤独地飞行着。飞雪像是冰雹一样狠狠地砸在了舷窗上，噼里啪啦的响声不绝于耳，他的烦躁也跟着这声音上下起伏。
突然，通讯器响了，接着一道全息影像浮现，那是一个由废铁铸成的机器人。与往常不同，聚变并没有砸了通讯器。
“来者何人？你看起来不是地下城的走狗。”
“浪子罢了。”
“呵，浪子？这烂地方还有浪子？”
“爱信不信。”
“那你应该就是陛下说的那个叛乱分子了？”
“我这不叫叛乱。”
“废话真多……你等等。”
影像消失了一会儿，然后再次浮现。
“陛下要见你。”

“哪里？”
“旧的中心广场。”
“那如果我改主意了呢？”
“你会死。”
然后影像就这么关闭了。
聚变冷笑一下，浮空车随即降低了高度。再确认了周围没有任何跟踪的装甲车以后，他才终于开始寻找自己的目的地——旧中心广场。
他根据定位系统，终于找到了旧世界的中心广场。这是一个圆形的看起来像公园一样的地方，中心部分的方尖碑依然屹立不倒，倒也算是个奇迹，不过也已经千疮百孔了。方尖碑的旁边，有一台冒着红光的，高达五层楼的战争机甲。
“这应该就是那个神了？也有可能是什么特使。”聚变自言自语着，然后将浮空车缓缓地降落在了那个战争机甲的旁边，随后下了车，走向那台机甲。
“你终于来了，神皇等你很久了。”这个机甲说道。
“神皇呢？”
机甲没有说话，而是投射出了一道全息投影，那是一个……人类男性？这个人类穿着深蓝色紧身衣，一头黑色长发，脸很长，跟个棍子一样，下巴上还站着点胡茬。
“你好啊，来自地下城的叛乱分子。”这个人类说道：“真是让你见怪了，在这荒凉废土上居然还有人类？你肯定想问这个问题。”

“我只想知道我想要的东西你们有没有。”
“好啊，开门见山，我喜欢。”这个人类搓了搓手，接着说：“那么，自由的代价，你能付出吗？你觉得你有这个胆识吗？”
“什么代价？”
“你能从地下城一路杀出来，我当然知道你的本事。但是，世上可没有绝对的自由。作为废铁国的统治者，我不可能允许我的手下依然留有旧情，身在曹营心在汉，这谁受得了？”
“说重点。”
“行啊，重点我怕你接受不了——有一辆猛士在我的领土上游荡，上面还载着一颗核弹，把他们杀了，把人头给我。”
“什么！”一道红光赫然闪过，聚变猛地往后退了几步。
把他们杀了！
把他们杀了？
第六章 救赎
把他们杀了！
这五个字回荡在聚变的处理器里，把他们杀了？把自己的战友杀了？他原本对地表世界的自由的幻想顿时荡然无存。这就是自由的代价吗？
他想起了那个少女的微笑，想起了往昔几时，他也和他们并肩作战过，他们也是手足兄弟，即便他是个机器人，却也从不歧视……
如今，为了自己的志向，果真要将矛头指向自己曾经的兄弟？
“你不愿意？那么，我也不强求你，过来吧。”

聚变抬起头，望着那全息影像，那个神秘的男子此刻张开双手，似乎想要拥抱。
聚变走上前去，伸出了右手，却得到了一句冰冷的回复。
“你知道吗？你身上的技术，是我们研究了十年都得不到的成果。”
聚变猛然停下。
“动手。”
聚变瞬间往后退了几步，只见机甲抬手机枪，地面上的雪花顿时被炸得飞溅。聚变咒骂了几句，随后隐去了自己的身影。
“进行地毯式轰炸。”男子冷冷地说道。
随后， 机甲身后猛地飞出十枚导弹，导弹四处乱飞，最终狠狠地炸在了地上，顿时火光冲天，爆炸声撕破了废土的寂静，就连浮空车也被炸得飞上了天空。
爆炸的烟雾散去后，机甲慑人的红光顿现，它警惕地望着四周，却不知聚变早已远走高飞。此时，聚变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奔逃着，他终于明白了，自己所追求的，不过只是虚无罢了。那么，现在自己又该去哪里？流浪？自己迟早会被这帮废铁给逮到的。自己已经是个弹尽粮绝的浪子了，他不再是那个在地下城无法无天的叛逃机器人了。
他茫然地奔跑着，自己该何去何从？他猛然停下，望着四周孤立着的废墟。再往前，也是废墟，无穷无尽的废墟。自己无论怎么走，似乎都走不出这迷宫一般的世界，也走不出自己迷宫一般的内心。他的向往，他的志向，是否还有意义？

此时此刻，他的梦想已经不复存在了。现实，让他的梦想如同纸牌屋一般崩溃。
他抬头一望，大雪纷飞，废墟依旧在哀嚎，昔日的人类文明如今只能苟活于地底，不免让人唏嘘。自己，难道也只能迷茫于这冰冷的废墟之中吗？
他又回首，街道死一般的寂静，空荡.唯有那风声雪声，呼啸着掠过他的耳边。
我在哪？这是他唯一的疑问，自己又跑了多久？身后的追兵呢？然而身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追兵，只有几辆废弃的旧世界的汽车。
他又走了几步，踱了几步，又抬头望望。
他干脆直接现了身，瘫坐在地上，迷茫着。
直到一道亮光猛地惊醒了他，一回头……漫无边际的废土中，一轮太阳缓缓地升起。那是太阳？太阳？这片废土怎么可能会有太阳！太阳早就已经在数百年前的战争中被无尽的污染云所遮挡了，地球上只有永恒的冬天！
这怎么可能！
那道“太阳”却放射出万丈光芒，隐约之中可以看到一道光环——那是核爆炸的热浪。
此刻，聚变终于明白，这根本就不是太阳，这是核爆！
这帮傻子居然真的放核弹了？
但这核弹却不是冲着自己来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两个人与那台机甲碰上了。不然，核弹只会精准的在自己的正上方爆炸，光靠核弹的冲击波是远远无法摇撼聚变的护盾的。

聚变将护盾打开，冲击波像是一个巨人一样，将聚变猛地一举，扔向空中。聚变能感受到，核爆的高温与气浪正在急剧的消耗自己的护盾能量，但是还扛得住。
他看了看地面，已经离地数百米了！冲击波很快过去，他跟着无数的建筑残片与车辆残骸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抬头一望，远方的蘑菇云冉冉升起，给这死寂的废土又染上了一层死灰。晕眩了好一阵子，他才终于站了起来，看了看自己的能量读数。
护盾能量还剩百分之五十七，并且正在缓慢的充能。
他几乎是瞬间又跑了起来——不过是朝着蘑菇云跑过去。
他的战友引爆了核弹，他们自己岂不是应该必死无疑？靠近爆心，而且身上的护盾强度必定远远不如自己，他们还活着吗？
聚变急速地奔跑着。
他已经忘记了一切，他只在乎自己的战友，他不在乎什么狗屁自由了，那只是个虚假的东西！周围的景物急速飞逝着，外骨骼飞速地运转着，前方的蘑菇云越来越近了。
探测器打开，探查着周围的一切活物……终于到了上千米高的蘑菇云旁，在这朵来自地狱的蘑菇前，他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卑微。
但是他此刻却又是庞大的，伟大的。
他四处寻着，找着，哪怕是只剩尸体了，也一定要把尸体带回去！

废墟里，找了、广场上也找了……最终，他在一辆翻倒在地上被彻底摧毁的猛士越野车前，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孤狼，他的动力装甲已经破损，鲜血也流淌在地上。在孤狼目视着的方向，是夜莺和刚才那台硕大的机甲。
聚变稍稍停滞了一下，往前一看，夜莺却缓缓地站了起来。他的面甲印着一道裂口，露出了里面沧桑而又伤痕累累的脸庞。
他像一具行尸一般，一步一步地挪着，走了过来。
“队长！”聚变几乎是以一种哭腔喊了出来，但是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发出来的。
“铁罐子……你回来了？”夜莺看向聚变，说道。
聚变点点头。
夜莺苦笑了一下，又向前走了几步，突然倒在地上。他吃力地用右手缓缓地从胸前取出一剂治疗针。
“给……他。”
“可是……”
“给……他！”
聚变颤抖着，接过了治疗针。随后，他迅速地走向孤狼，弯腰，将治疗针塞进了孤狼的治疗针槽。
“他……还能活。”夜莺缓缓地爬着，坐在了聚变的旁边，说：“但是……咳咳……我应该回不去了。”
“别的治疗针呢？”
夜莺苦涩地摇了摇头。
“没事……我也一把岁数了，在军营里……呆了这么久，也早就有准备了。呵，以这种……方式死也不错，至少还换了一架……机甲。”

聚变茫然着。
夜莺抬头，望着聚变：“现在……发送信号吧，你也赶紧走……离开地下城，越远越好……”
夜莺递给了聚变一个定位器。聚变迟疑了一下，接过定位器。随后，他将定位器高高地举过头顶，发送了自己的定位。
信号射向天空，几艘支援飞船随即赶来。飞船的引擎声划破天际，在飞雪中回荡。望着远方逐渐靠近的飞船，聚变猛地跪倒在了地上，久久没有起来。
夜莺看着缓缓恢复的孤狼，也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醒来。
只剩下孤雪依然在飘。辐射的黑雨也落了下来，为地上抹了一层死。
不知道多久以后，那个生锈了的机器酒吧又开了。这酒吧还多了一个生了锈的助手，给客人们端着酒倒着水。
那个生了锈的酒保一如既往地擦着酒杯，看着忙碌的助手，笑了笑，说道：“我说过你还会回来的。”
“真是聒噪。”
“你就是这么对你的前辈说话的？”
“我可从来没把你当我前辈。”
酒保笑笑，依然擦着酒杯。
“至少我说中了，你绝对会回来的。”
“谁知道我还不会不会回去呢？”
“我等着这一天。”
酒保看向酒吧的全息电视，那里，正播报着一则新闻——机械护卫逮捕了一群传播所谓“危险知识”的文化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