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璧衡】契阔18

（慢慢把文搬过来）
“奶奶”，花无谢一见到大长公主就跪在地上，大长公主本以为他在撒娇，可是一看到花无谢认真的面容，知是正事，摒退左右“起来说吧，什么事？”
花无谢仍然跪在地上“奶奶，孙儿自年少起便立志尽全力维持花家的荣光，这些年来，孙儿也一直为此在努力，可是，孙儿没有做到。”
大长公主动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用你的功勋保住了你大哥的兵权，保住了花家军，你做得很好。”
花无谢渐渐含泪：“奶奶，无谢卸去军职的那一刻，不是没有怨，我自小熟读兵书，心中抱负不比元若差，我也想在沙场立下不世功勋，当初离开京都，无谢是有些心灰意冷的。”
大长公主也含泪：“奶奶知道我的无谢委屈，奶奶都知道。”
花无谢膝行至大长公主跟前说：“无谢这一年在外经历了很多，几经生死，无谢才知道原来世上真的会有一个人能让你心甘情愿放弃名利，看淡功勋。”

大长公主错愕的看着花无谢，花无谢继续说：“奶奶，有一个人，他为了无谢打破了自己固守二十年的规则，改变了自己的生活方式，甚至不顾生死，这个人也是无谢心爱的人。”
大长公主松了一口气：“看样子，她的家世是不尽人意了，我们家也不是那种眼高于顶的人家，既对你情深义重，只要家世清白，我同意你娶她，只是这礼数还是要尽到。”
“奶奶，他......他是男子。”
“你说什么？”大长公主大吃一惊。
“奶奶，孙儿心爱之人是一名男子，他是漠北斑衣教少主傅红雪。”
“荒唐！”大长公主一拂袖站起来，怒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孙儿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大长公主气得站立不稳，她是深宫里长大的，宫里的龌龊事见得不少，自然知道男风一事，自己从大风大浪里走过，自认还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只是没想到自己最宝贝的孙子也喜欢上了一名男子，这让她没法淡定。

“奶奶，孙儿和红雪是真心相爱。”
“爱？你知道什么是爱吗？年少轻狂，色衰爱弛，更何况你们同是男子，你们用什么来维系一生？”
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清越的声音：“傅红雪求见老夫人。”
花无谢和大长公主同时愣住，大长公主怒极反笑：“这是找上门来了？好好好，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物，你去把他叫进来。”花无谢打开门低声问：“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别院等我吗？”
傅红雪回答：“我怎么能让你独自面对家人。”
“你来的时候可有被人看见？”
“你放心。”
傅红雪进来后径直跪下，大长公主乍一看好一个绝世美人！想到花无谢会不会是被这皮囊迷惑，就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何人？为何跪本宫？”
“老夫人，我是斑衣教傅红雪，你是无谢的祖母，红雪跪您天经地义。”
老祖宗冷声道：“不敢当。”
傅红雪诚恳说道：“老夫人，傅红雪常年生活在漠北，平日里只有黑刀作伴，不太会说话。”

大长公主冷哼一声，傅红雪接着说：“我自小就作为斑衣教教主培养，二十年来只知道刀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可是直到我遇到无谢，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只知道，为了无谢，我可以舍去我这二十年来固守的东西，甚至可以为他去死。”
大长公主听到这里心里有些触动，但仍不松口：“你可知道我们是什么家世？你一个江湖草莽，你凭什么配得上无谢？”
傅红雪认真的说：“我不知道家世对无谢来说有多重要，如果无谢需要，我会为他踏平漠北，挥刀中原。”
“傅红雪，你个大傻子！”花无谢感动不已。
“老夫人，你刚才说色衰爱弛，这不是我和无谢的未来，我只希望到我们白发苍苍的时候，我还能牵着他的手，笑谈人间日月，坐看大漠孤烟。”
大长公主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傅红雪就一动不动的跪在原地，花无谢红着眼眶走过去拉他：“你个傻子，谁让你来的？”
傅红雪温柔的看着花无谢：“无谢，我知道他们是你最重要的家人，我又怎么忍心看你一个人煎熬？我只怪自己嘴笨，说服不了你祖母。”

花无谢头抵在傅红雪肩上，喃喃说：“谁说你嘴笨了？把我眼泪都说出来了。”
“无谢，你去做你的事吧，别管我。”
“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跪在这里？要跪一起跪。”花无谢走到傅红雪身边挨着他跪下。
“给我讲讲你回京都后的事吧。”
花无谢和傅红雪两个人并排跪在一起，絮絮说着回京都发生的事，傅红雪听到最后说：“我可以替齐衡杀了邕王吗？”
花无谢惊讶的看着傅红雪，傅红雪轻轻笑起来：“听你一说，邕王随行不过数十人，于数十人中取一人首级，足矣。”
花无谢吞了吞口水：“我还是低估了你，这要是上了战场，还不得百战百胜。” 
“你习的是应对千军万马，我练的是十步一杀，不可相提并论。”
“你答应我，等我们回到漠北不要再出来了，还有斑衣教，等我回到漠北慢慢教你怎么隐匿起来。”
“好。”
“朝廷的事你不准插手。”

“好。”
“邕王留给元若，这是他现在活下去的动力。”
“嗯。”
两人跪了一整夜，花无谢跪得腰酸背疼，傅红雪心疼让他回去休息，他不肯，傅红雪只好一手替他撑着腰。大长公主彻夜未眠，她一生阅人无数，自然看得出傅红雪是全心全意爱着花无谢，可那是自己最疼的孙子！怎么能就这么拱手让人了？花无谢一看到奶奶出来，连忙跪直了，大长公主一大早出来看到大厅跪着的两个人觉得糟心，指着花无谢说：“你们就算跪到我死，我也不会同意。”说完丢下两人就走了。
“奶奶！”
花无谢见大长公主不再理自己，就拖着傅红雪回到别院：“我今天回去找我爹，你这次可千万别出现了，我奶奶容易心软，只是让我们跪了一晚，我爹那里要是看到你只会火上浇油，你待在这里别动。”
傅红雪担心的看着花无谢，花无谢安抚的抱着他：“放心，山人自有妙计。”
花无谢回到家中跟着花尚书进了书房，不多时就听到花尚书暴怒的吼声：“来人！把这个逆子给我绑起来，家法伺候！”

“爹！您怎么能不讲理？”
“讲理？”花尚书气得内伤，“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理！给我绑起来”下人不敢不从，只得来请花无谢，花无谢挣脱下人，“不用绑，我自己来。”说着自己趴在板凳上，花尚书气到不行：“给我打！狠狠打！”下人只得举起板子有一没一下的打起来，花无谢故意叫：“哎呦！哎呦！”花尚书看不过去，一脚踢开下人，抢过板子自己亲自打，花无谢被激起了性子，开始咬牙忍住一声不吭，下人看到不对劲，悄悄溜出去搬救兵，花夫人匆匆赶来，看到花无谢的后背开始渗出血珠，心疼得不行，忙拦着花尚书的板子：“这到底是怎么了？老爷，您别打了。”花尚书说：“这逆子在外学的什么东西，让我打死了倒还干净，免了污了我花家的门楣。”
“谁说我的孙儿污了门楣？”花尚书听到母亲的声音，看到花飞扬搀着怒气冲冲的大长公主赶过来，不得不停下板子，“母亲，您怎么来了？”花飞扬在背后对着花无谢用眼神邀功，花无谢做了个鬼脸。

“哼，我再不来我孙子就要没了。”大长公主瞪了花尚书一眼，心疼的看着花无谢，“你呀，往日最是圆滑，今日就不知道给你爹服个软？”
“奶奶。”花无谢一脸委屈的看着祖母，眼眶都红了，大长公主一看更心疼，之前的什么气早就烟消云散了，只搂着花无谢抹眼泪，最后，一家人聚在大厅，说起了花无谢的事。
花尚书皱着眉头说：“母亲，您不能再护着他，您看他都干了什么？”
“干了什么？我孙子又没有做见不得人的事。”大长公主不服气。
花尚书压低声音咬牙道：“说是在外游历，他倒好，和个男人搅在一起。”花夫人惊着了，说不出话来。
“什么叫搅在一起？爹，您可以打我，但您不能侮辱我和红雪。”花无谢不干了。
“你还有理了?”花尚书一拍桌子。
“娘”花无谢一把抱住亲娘“红雪三番五次救我，为了我还差点死在了大漠，他的教规是不能离开漠北，可他为了我来到京都，我是真心爱他的，娘”花夫人一看儿子要哭了，心软成一团，“男子就男子吧，只要我儿子喜欢，只要他对我儿子好，我就认他。”

“你！”花尚书指着花夫人气得说不出话，最后一拂袖“慈母多败儿！”
“那个~我有话说。”花飞扬弱弱举手，大家看着他，他心头一慌，脱口而出：“二哥没有错，他只是想为自己活一次而已。”
花尚书瞪着花飞扬，花飞扬吓得一缩脖子。
“好啦！”大长公主发话了。“傅红雪我看很好。”
“娘！”花尚书吃惊的看着母亲，忘了用敬语。
“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待无谢的。无谢这些年为花家受的委屈，受的苦，我都知道，现在他只是选择为自己而活，我们不该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在他的身上。我老了，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做主吧。”大长公主站起来，花夫人赶紧扶着她。
“无谢啊。”
“奶奶”花无谢愧疚的看着祖母。
“你很勇敢，是我们花家的种！”大长公主欣慰的看着花无谢，带着怀念的神情，“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有空和红雪回来看看我们。”
花家众人陆续散去，花无谢一瘸一拐的走到花正坤面前，花正坤长叹一声：“你选的路太难了。”

“爹，我不是一个人。”花无谢坚定的说。
花正坤慢慢露出一点点笑容：“还疼吗？”
“不疼。”
“你让我想起了你的祖父，儿子，保护好你自己。”
花无谢眼里泛起了泪光，花尚书也有些伤感，转身快步走出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