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CY148】火鸟（炸卷）

2023-07-16 来源:百合文库

（3）
我们的生活常常会因为一些偶然而改变，譬如炸和卷卷。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有时间就待在一起，如果不是心头还笼罩着恐怖传说的阴影，那么，这段时间，对他们而言，一定是非常快乐的。事实上，自从小烟死后，传说里的男生似乎再次销声匿迹了，或者说，杀死小烟的凶手停止了继续作案。警方的调查还在继续，但依然没有任何突破性进展，那晚打电话约小烟出去的女人，已经被证实，那晚根本没有见到小烟。除了对于死者还保留伤痛，其他一切好像又都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不管是炸还是卷卷，都希望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去，凶手播种恐怖，而他们却收获了爱情，这未尝不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那天晚上，炸、卷卷还有小鸦，又聚在“爱吃不吃”小饭馆里，不知道谁提起了死去的小烟，炸和小鸦就变得郁郁寡欢。那晚他俩喝了很多酒，卷卷就默默坐在边上陪着。
“你还记得我们说要给你介绍女朋友的事吗？”小鸦含混不清地道，“小烟和我老吃你喝你的觉得过意不去，所以，我们总想着找机会报答你一下。哥们儿不是不讲义气的人，现在，你有了男朋友，也算是有人陪了，小烟要看到，一定会含笑九泉的。”
炸无语，却泪流满面。他的手在桌子下面与卷卷的手紧紧握住。

深夜，炸和卷卷送脚步踉跄的小鸦回宿舍，小鸦在宿舍门前与他们挥手作别。炸要送卷卷回去，但卷卷紧紧地依偎着他，好像一刻也不愿与他分离。“我们去天台上看星星吧，只有我们两个人。”卷卷说。炸犹豫了一下，答应了。去天台之前，他们在通宵营业的校内小卖部买了些饮料和面包，还有几罐啤酒。空旷的天台上，清风徐来，月光如水，依稀可见远山青黛色的影子。卷卷依偎着炸，而炸却在不停地喝酒。卷卷知道他又想到了小烟，想安慰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更紧地把身子贴紧他。这一刻，卷卷觉得只有身边的男人，才是这世上他唯一的依靠，只有他，才能带领自己走出这场未知的灾难。“少喝点吧。”卷卷说，抬起头，看到炸眼中有泪，他轻轻替他拭去，柔声问，“还在想小烟吗？”
炸摇头，脸上现出些特别沧桑的神情：“我曾经有一个幸福的家，那时，我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但现在，疼爱我的人都已经离开了我，我在这世上再没有了亲人。所以，那么长时间，我故意封闭自己，我始终走不出对爸爸妈妈的怀念。但现在不同了，我有了你，在这世上，我不再是一个人。”
卷卷听得呆了，心里有暖暖的感动。炸继续说：“今晚，我真的想醉一回，在你的怀里。”卷卷不说话，却回身紧紧地抱住炸。这一晚，炸真的醉了，躺在卷卷的怀里沉睡。睡着后的炸安静极了，即使因为醉酒，面上不时现出痛苦的神色，但是，他却是安详的，胸口起伏轻微而均匀，就像一个小孩子。卷卷轻抚着他的面颊，长时间地凝视他。披着月光，卷卷现在最希望的，就是时间能够停止，这样，他就能和这个男人永远地在一起了。

蓦然响起的铃声，惊醒了卷卷。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这样抱着炸睡着了。此时，曙光已经出现在天边，玫瑰色的朝霞，让这个早晨看起来美丽极了。
铃声来自炸的手机，炸犹在酣睡。卷卷犹豫了一下，还是推了推炸，轻轻叫他的名字。炸皱眉醒来，宿醉让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他接过电话，放到耳边，立刻就变了脸色。
“出了什么事？”卷卷问。炸的声音里带上些颤音。“小鸦死了，昨夜被火烧死了。”他说。
炸和卷卷昨夜明明已经把小鸦送回了宿舍楼，但今天早晨有人报案，警方赶到时，他却死在了学校外面一处挺偏僻的小树林里。由于学校地处郊区，这样偏僻的地方随处可见。小鸦尸体亦已经烧焦，燃烧物中含有汽油的成分。但这次警方没有发现玻璃瓶的碎片，所以对凶手的作案手法尚不得而知。
现在令炸和卷卷感到疑惑的是，小鸦明明已经回了宿舍，为什么深更半夜会再次外出。更让他们感到恐惧的是，原来凶手仍然伺机潜伏在周围，他们的噩梦仍然没有结束。
警察绒绒这些天也颇为头疼，通过对小烟的调查，一直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小烟和小鸦都是这学校里最平凡的学生，家境和学业都很普通，最大的嗜好就是喝酒和混在女生中间。大学几年，虽然也跟人有点过节，但那都是芝麻大的事，根本不值得为此做出杀人越货的勾当。炸和卷卷就更简单了，属于扔在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在学校里连朋友都很少，更不要说和别人结怨了。凶手找上他们两个，连动机都很难确定。

当然，绒绒是坚决不相信那个恐怖传说的，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凶手一定是这学校里的人，知道那个传说，才利用它来制造恐慌气氛。
现在，这两起案子已经惊动了上面，如果不能及时破案揪出凶手，那么这个学校里的学生一定会人心惶惶。小鸦死后，甚至已经有学生开始收拾东西打算回家。
最后，绒绒决定把重点放到炸和卷卷身上。
凶手利用恐怖传说来制造恐慌，但事实上做法又与传说有区别。传说中灾难会降临到收到火鸟图案的人身上，但现在是，收到图案的炸和卷卷没事，跟炸关系密切的小烟和小鸦却相继被火烧死。
不管凶手真正意图是什么，一定跟炸和卷卷有关，所以，只要盯紧他们两人，就能够破案缉凶。只是这样，炸和卷卷的境地就非常危险了。
绒绒目送炸和卷卷离开，心里萌生了对他们的歉疚。
走在校园里，有认识他们俩的学生纷纷避让，还有人对他们指指点点。炸和卷卷面无表情，身子僵硬，两人的手下意识地紧紧握住。
“警察说，凶手就在这学校里。”卷卷低声道，他的手战栗了一下。
“我说了，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人能伤害得了我们。”炸的语气透着沉重。

“可是，我还是害怕。学校里人太多了。”卷卷说。炸无语，现在他的心里，岂非也和卷卷一样的感受？卷卷突然停下，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一字一顿吐出几个字来：“带我走吧。”炸怔住：“我们能去哪儿？”
“随便去哪儿，只要能离开这里，凶手就找不到我们了。”炸沉默，眉峰皱得很紧。“带我走吧。”卷卷好像忽然才醒悟过来，紧紧地抓住炸的手，“我们现在就走，就我们两个人。在这里，我觉得自己像个怪物，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可是警察让我们待在学校里。”炸说。“破案那是警察的事。如果他们能抓到凶手，小鸦也不会死了。”卷卷眼泪流出来，“我不想死，更不想像小烟和小鸦那样死。炸，带我走吧，等到警察抓到凶手，我们再回来。”炸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卷卷满脸的泪水，终于重重地点头。炸跟着卷卷回去收拾东西，自从卷卷收到那幅图案，他的室友都搬到了别处，本来拥挤喧闹的房间里，冷清极了。卷卷的东西很简单，只装了一个旅行包，他跟炸离开时，走廊两边的房间里探出很多脑袋来，目光里都带着畏缩与恐惧。
“我们去哪儿？”站在车水马龙的街边，炸问。“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听你的。”卷卷说。
炸想了想，拥住卷卷的肩膀：“那就回我的老家吧，我也有好多年没回去了。那是个你从来没有去过的南方小城，虽然不大，但却很美丽。我就是在那里，度过了我记忆中最美好的童年。”

卷卷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点头，但脸上明显已经露出些向往的神情。
绒绒非常恼火，因为炸和卷卷不见了。本来炸和卷卷离开后，他就开始安排警力布控监视他们俩，但他却没有想到，当人员都到位后，炸和卷卷却不见了。
他俩一定是因为害怕，离开了学校。绒绒能理解他们此刻的恐惧，但他们这一走，破案就断了线索，所以，不管怎么样，都要找到他们。就在这时，他接到了炸的电话。
“我要带卷卷离开这里了，车子马上就要进站，我现在在洗手间里打这个电话。”炸显得心事重重，“我相信警方一定能抓住凶手，但是，我又不能冒险让凶手伤害卷卷。”
“我不管你要去哪里，现在立刻回来。我们警方一定会保证你和卷卷的安全。”
“我相信你的承诺，也不想因为我们而阻碍你们警察破案。”那边的炸似乎也很犹豫，“但是，我还是要带卷卷走。你也许不会明白，当你真心喜欢上一个人，你会为他去做任何事。”
绒绒还想再说什么，但那边的炸飞快地说了一个城市的名字：“那是我的家乡，我带卷卷回我的家乡了，等你们抓到凶手，我们一定会回来。”
电话挂断，绒绒又气又急，出门开了车，直奔车站。

在车上，绒绒打电话给队里的同事，让他们查炸老家的地址。快到车站的时候，他又接到同事的电话，传来的消息让他觉得震惊。
卷卷收拾东西离开后，他的室友相继回来，在他的床上发现了几张照片和一个Mars打火机。室友觉得事有蹊跷，就将东西送到了学校为警方专门腾出来的办公室。
两张照片上，是两个被火团包围——或者说正在燃烧的人。
卷卷就是凶手！
绒绒脑门上汗刷地流了出来，他想到炸刚才电话里的话，“爱上一个人，可以为他去做任何事”，一定是卷卷要求炸带他离开，炸才带他回了自己的老家。如果卷卷确是凶手，那么炸的处境岂非岌岌可危？
绒绒赶紧给炸打电话，但语音提示那边已经关机了。车站里，最近一班去往炸老家所在城市的列车已经开走，绒绒一边向队里汇报情况，一边毫不犹豫地跳上了一班开往那个城市邻近城市的列车。现在，绒绒只希望，能在卷卷对炸下毒手前及时地阻止他。
这是一处老宅，在老街上。老街保存得还相对完好，随处可见青砖碧瓦与参天大树。星月的光华落在老街上，老街寂静得像是一幅画。风尘仆仆的炸和卷卷站在古朴的两扇门前，两人都变得轻松起来。“这就是你的老家？真漂亮。”卷卷柔声道。

炸面色凝重，轻轻拥着男生：“许多年前，我跟爸爸妈妈快乐地生活在这里。可是后来，爸爸出了车祸，妈妈辛苦地赚钱供我读书。在我大学即将毕业那年，妈妈因为劳累过度患上重病，也离开了我。就从那时候起，我开始时刻都感觉到我是一个人，即使身边的人再多，他们也都跟我没有关系。直到那一天，我见到了你。”
卷卷叹息，偎在炸的怀里：“以后，我们一定会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炸眉峰舒展，露出些笑意：“现在我只希望我们摆脱了那个凶手，能够平平安安地等到警察抓住凶手那一天。”掏出钥匙开门，里面是个小小的院落，再开门，就进到了里屋。就在这时，身后的门忽然关上了，黑暗瞬间完全把两人笼罩。黑暗里，好似有人在盯着他们
卷卷和炸各自发出一声惊叫，接着是“扑通”两声，有人跌倒在地。黑暗中响起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我终于等到你们了。”声音过后，复归沉寂，炸和卷卷就像消失在这黑暗中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又一个男人出现在这道门边，他就是辗转赶来的警察绒绒。到这个城市，来不及与当地警方取得联系，他便立刻打车去往炸家老宅。时间在他这里就等于生命，也许早一步赶到，就能阻止卷卷杀死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