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一龙水仙】【巍生素×zyl48】孟婆·楔子

相传，过了鬼门关，便会走上一条名为“黄泉”的路， 黄泉路尽头，有一条河，名为“忘川”，河上架着奈何桥，走过奈何桥，便见一望乡台，台边……
赫然立着一座大别墅，金碧辉煌，歌舞升平，夜夜笙歌！
成何体统！
沈巍每次看到这个财大气粗的暴发户建筑，额角青筋直跳，他冥界应当是个庄严肃穆上档次的地方，偏偏这个“孟婆庄”是个另类。
无论人神妖魔，但凡死后必先经过孟婆庄，才能进入冥界，所以这孟婆庄可谓是冥界的门脸。
沈巍一脸凝重地盯着这幢土得嚣张的门脸，真想给它炸了！
还未走近，一波高过一波的音浪和欢呼差点给沈巍卷到十米之外。
可能是年纪大了，沈巍一听到这种不堪入耳的噪音就格外暴躁。
“罗！浮！！生！！！”
别墅里的灯瞬间熄灭，刚刚还在群魔乱舞的鬼怪们哗啦啦趴在了地上：“鬼王大人息怒！”
而彼时，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罗浮生，正在不知廉耻地拉着一只不通水性的女鬼在泳池里跳舞。

“抢救落水女鬼？”沈巍嘴角一扯，“罗浮生，你挺高尚啊。”
罗浮生吓得一屁股蹲在了地上。
“鬼鬼鬼鬼王大人……呵呵呵呵呵……”罗浮生企图用他的憨笑萌混过关。
沈巍瞅他满脸仿佛写着“我笑一笑求你放过我吧”，冷冷地吐给他两个字：“跪下。”
罗浮生立马跪得笔挺，人家膝下有黄金，他膝下……大概有铅锤吧。
不知道前因后果的人看他这笔直的背影，没准会以为他是什么宁死不屈坚守气节的勇士。
谁知道是这么个怂包！
“鬼王大人我错了！您消消气，为了我这种害群之马气坏身体不值得！”
沈巍气得来回转了两圈，指着罗浮生开始了他五年都没换台词的碎碎念。
罗浮生知道，只要他认错够快，挨骂够乖，就能搞定沈巍！
一个时辰过去了，沈巍终于骂累了，罗浮生眼疾手快给他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养生茶，沈巍一边喝茶一边吐槽：“我多余说这些，反正你下次还敢。”

话音刚落，罗浮生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给沈巍猛磕一个响头，真情实感地大喊一声：“对不起！保证没有下次了！”
虽然都是屁话，但沈巍却顿觉舒爽，他慢悠悠地喝完了茶，瞟了罗浮生一眼：“马上就年底了，今年考核再不过，你再给老子（啊呸）……本王白干一年！”
罗浮生顿时像一只被戳破的皮球，迅速蔫了下来，一提考核，罗浮生满腔的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俗话说得好，实习生是没有人权的，实习孟婆也是如此。
罗浮生便是这四海八荒上下五千年唯一一位，实习男孟婆。
随着时代的发展，社会的变迁，孟婆早就不再是一个熬汤的老太太了，“孟婆”跟鬼差一样，是冥界的一种职业，而且是公开招聘，管你是人是妖是神仙，只要符合条件都可以被录用，绝对公开公正透明。
罗浮生一脸悲催地回想起他来到孟婆庄的第一天，那天他还特意精心打扮了自己，人模人样地来面见鬼王。

沈巍一袭黑袍，兜帽遮住眼，面具挡住脸，一眼望去，一片黑黢黢，关了灯绝对找不着。
罗浮生扯了扯嘴角，就这？就这？你要跟我说这袍子里裹的是一棵大人参他都信！
总而言之，鬼王大人并没有正眼瞧他：“无论人神妖魔，死后都要进入冥界，想入冥界，必先经过孟婆庄……”
罗浮生抢答：“我知道！孟婆庄就是冥界的前台嘛！鬼王大人您放心，就我这制霸东江的长相，放在前台一定给您大冥界长脸！再加上我能言善辩，肯定能让每位客人宾至如归！”
然后，罗浮生看到沈巍的面具狠狠抖了三抖。
沈巍压住胸口的怒气：“你先学会熬汤吧！”
罗浮生眯起眼睛，感觉事情并不简单。
熬汤不属于前台的业务范畴吧？怎么，想让我当他的……私人厨师？
噫~~~
为了熬汤，罗浮生炸坏了百八十个厨房。
时至今日，他仍然记得鬼王沈巍咬牙切齿的表情，那天沈巍气得脸直抖，面具都挂不住了。

夜尊在一边偷偷告诉罗浮生：“你这炸厨房的钱不属于冥界的公用开支，都是我哥拿私房钱补上的，你再这么炸下去，他就要当内裤了！”
说得也是，毕竟在罗浮生来之前，冥界一年用在建筑和装修上的钱也没多少，罗浮生觉得有点对不起沈巍，热血上头，满腔正义地同沈巍签了一份协议。
实习期间他不要工资！白干！
沈巍勾了勾唇角，于是，自此之后已经五年了，罗浮生还没有转正成功。
每年年底冥界都有考核，罗浮生作为孟婆，自然是要将自己的熬的汤交上去接受检阅。
检阅的方法也奇葩，为求民主，沈巍召集来了全冥界的大鬼小鬼，一人发上一碗，如果喝得一滴不剩，才算罗浮生通过考核。
第一年，冥界三分之二的恶鬼喝完之后，食物中毒，不治身亡。恶鬼们以为这是沈巍请孟婆新发明的死刑，打那之后，所有恶鬼见了罗浮生，吓得腿肚子都打转儿，连声喊爷。
第二年，这汤总算是喝不死鬼了，却令冥界全员回想起了自己早已遗忘的过去，那场面一度混乱至极，鬼差和厉鬼抱头痛哭，牛头马面抢着跳进轮回道去投胎，说是想起了生前深爱的姑娘。

于是这些祖宗们每天屁事不干，只知道喝酒望月回忆过去。沈巍整整用了半年，才把他们收拾服帖。
第三年，罗浮生用错了入汤的花，将迷情误当成兰蕊，犹记那日……整座冥王殿飘着粉红色的泡泡，馨香扑鼻。
除了百毒不侵吃嘛嘛香的夜尊和他稳如泰山的哥哥沈巍，冥界成千上万人，衣服一扔，光溜溜地跳了一宿。
自冥界建立以来，从未有过如此狂欢之夜。
第四年，前三年幸免于难的沈巍，这次一马当先，却栽了个彻底。
他用宽大的袖袍挡着脸，轻轻抿了一口，模样优雅端正，众鬼坐在台下，满脸期待地等着沈巍的评价，沈巍却迟迟没将袖袍放下。
罗浮生求知心切，直接跑过去一把扯下了沈巍的袖子：“鬼王大人，这次我可以转正了吧？”
沈巍泪流满面地看着他，罗浮生吓得一屁股蹲在了地上。
“殿殿殿殿下……我这是又让您想起了什么悲伤的往事啊……”罗浮生吓得舌头打结。

沈巍招手唤罗浮生过去，声音温柔极了：“来，这一碗本王赏给你。”
罗浮生哆哆嗖嗖地看着沈巍，好像他脸上清楚地写着“来，和本王一起快乐”。
君命难违，罗浮生还是接过了沈巍喝过的那晚汤，视死如归地一饮而尽，下一秒，他痛哭流涕地跪在了沈巍面前。
沈巍冷哼一声：“现在明白了吧？”
罗浮生边哭边喊：“太难喝了……！”
难喝到一口下去，眼泪就跟大坝炸了一样，堵都堵不住，哗哗往外淌，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难喝哭了……
第五年，也就是今年，碗整整齐齐地摆在大家面前，却没一个鬼敢动。
最后，百毒不侵吃嘛嘛香的夜尊本着“弱水三千，只能用瓢饮”的原则，一瓢又一瓢，喝光了所有的汤。
唉，没办法，面面不仅自小胃口好，还有一个天大的优点——吃不出好赖。
高桌子矮板凳大吉他小提琴什么的，吃起来味道也都差不多。

罗浮生一度怀疑面面不是鬼王，而是一只只吃不拉的貔貅精。
罗浮生悻悻地瞅着沈巍：“喏，我今天熬的汤可是一滴都没剩，您能让我转正了吗？”
沈巍咬了咬后槽牙，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罗浮生秒懂，这么多年在沈巍眼皮子底下求生存，这求生技能可不是白练的！
“罗浮生，罗浮生，罗浮生……”夜尊围着趴在沙发上撞死的罗浮生，转过来转过去，跟叫魂儿似的。
罗浮生狗熊翻了个身，望着天，脸上写着个清晰的“苦”字。
“今年考核又没过？又转不了正了？”一边的冯豆子嗑着瓜子，翘着二郎腿，一副欠揍样，“孟婆汤讲究‘甘苦辛酸咸’一味都不能少，虽然你这五味你一味都没占，但是你的汤也不是一无是处。”
罗浮生仿佛遇到了知音：“快说说，我的汤有什么优点？”
冯豆子气定神闲地补了一刀：“起码你还有一味臭啊。”
罗浮生抄起桌子上的苹果砸过去，翻了个白眼，重新瘫回沙发：“唉，又得在孟婆庄白干一年，”他转脸看向夜尊，一把薅住他不听话的头发，“我又得给你哥白干一年活儿！”

“诶，你当初为什么要来冥界应聘孟婆？”夜尊一巴掌打开罗浮生的手，拿起镜子理了理自己的发型。
“还不是因为你们这里包吃包住工资还高，谁能想到都五年了，我一分钱都没见着啊！”说到工资，罗浮生悲从中来，一头扎进夜尊怀里鼻涕眼泪一顿猛蹭。
夜尊一边嚎叫一边挣扎：“放开我罗浮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新衣服！我还要去约会啊！！！”
“约会？”罗浮生睁大了眼睛瞪着夜尊，仿佛看到了希望。
他又一把薅住夜尊刚打理好的头发，可怜巴巴：“面面，你能不能去跟你哥说说，让他放放水，以后我这大别墅就免费提供给你作幽会圣地！”
“贿赂公差，罚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贿赂鬼王亲眷……”疾风刮过，屋门被掠开，沈巍黑刀黑袍，一脸煞气地站在罗浮生面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冰凉的字，“无期。”
而后他又转头看向夜尊：“方才罗浮生说的幽会，所指何事？你要同何人幽会？”

夜尊瞬间扑通跪倒在地，委屈得像一只草菇：“不是的，哥，是那个贼酋……”
沈巍又露出了他教科书般标准的温柔笑容，将夜尊扶起来，温和道：“那个贼酋，几百年前就被发配到冥界扫厕所了。”
夜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好嘛我承认，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谁？”沈巍饶有兴趣。
提到这人的名字，一向大大咧咧的面面突然羞涩起来：“慕生。”
沈巍却突然变了脸色，仓促地将矛头对准了罗浮生：“罗浮生，你知道你的汤为何味同嚼蜡，使人难以下咽吗？”
罗浮生无知地摇摇头。
“孟婆汤以八泪为引，去其苦涩，留其甘芳，如此煎熬一生，方熬成一锅好汤。”沈巍头一次正儿八经地跟他说这么多话，而且还是探讨专业上的问题。
“沈巍，你骗我干了五年的苦力，才跟我说配方？！”罗浮生脸上写满了“我特妈惹法克”，痛心疾首，想反抗又不敢。

沈巍却毫无悔意：“我以为你知道。”
罗浮生欲哭无泪，咬着牙“谢鬼王大人指点”。
沈巍满意地点点头，离开了孟婆庄。
罗浮生仿佛身体被掏空，仰天长叹：“八泪八泪，你倒是告诉我是哪八泪啊！”
冯豆子递上一本古书，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一滴生泪、二钱老泪、三分苦泪、四杯悔泪、五寸相思泪、六盅病中泪、七尺别离泪。
罗浮生一脸苦涩地看着冯豆子：“连你也知道？你也不告诉我？？？”
冯豆子两手一摊：“我也以为你知道啊！”
罗浮生默默将这八泪记在心里，突然反应过来：“这书上怎么没有第八泪？”
冯豆子嗑着瓜子摇头：“不知道，书又不是我写的。”
“先不管这么多，能找一个算一个！”罗浮生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整了整衣服，又恢复了意气风发的模样。
冯豆子看着沈巍走得没影了，才偷摸掏出一张招聘启事亮在了罗浮生面前：“说实话吧，你来这里才不是为了包吃包住工资高呢。”

“你居然偷我东西！”罗浮生心虚地左摇右晃，只为挡住这张招聘启事，别让面面看见。
因为启事上郑重其事地写着：
冥界高薪诚聘孟婆一名！
包吃包住，福利满满，更重要的是，我们鬼王巍乃上天入地四海八荒第一美人！
心动不如行动！加入我们就有机会抱得美人归哦！
夜尊一把薅住罗浮生的领子：“哈，原来你是想泡我哥？”
罗浮生像只泄了气的河豚，欲哭无泪：“我承认我目的不纯，可谁知道你哥天天把自己裹得那么严实，白干了五年，我连张完整的脸都还没看过！”
“招聘启事写的不错啊，不知道是出自谁的手笔？”
“哈，这么有才的告示当然是我和面面呕心沥血肝了五天五夜才完成的！”冯豆子听到有人夸他，都要飘到天上了。
“唉，为了给自己找嫂子，我也是煞费苦心啊~”夜尊骄傲地撩了撩头发。
只有罗浮生傻傻地盯着得意洋洋的豆子和面面，慢慢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面面突然感到背后一阵恶寒。
他瑟瑟地转过身，当场就跪在了沈巍面前。
沈巍露出了他标准的温柔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