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二』

……意思已经很明了了，小凤凰准备离家出走了，他唐栖自然第一个不同意！一挑眉走进从后头抱住曲梧怀，曲梧怀气着自然不给碰使了一招金蝉脱壳滚到床角，眼中含着挑衅，不是梨花带雨更不是含情脉脉。唐栖就喜欢小家伙这个表情因为怪可爱的，但他知趣很干脆的跪在床板上。
曲梧怀端正坐姿：“知道错哪儿了吗？”声音带着装模作样的生气。
“知道，不该欺瞒媳妇儿大人的。”唐栖尽可能将自己的身躯缩小了点儿显得自己柔弱点儿好欺负些，曲梧怀见他气势弱也就不想欺负了不过本事就欺负不过，凑近拍拍对方的脑袋：“那好，我原谅你了，那你急不急？”
“嗯？”唐栖迷茫。
“我怕你交不出会被那个，嗯……堡主打爆头！嗯……你等一下哦！”曲梧怀抖抖自己的小翅膀，小巧玲珑的，咬咬牙从翅膀上抓下五六根羽毛，小羽毛捧在手心里咬破舌头滴上几滴舌尖血，又让唐栖吹了口气，那五六根羽毛化成五六只小凤凰，活灵活现的在他手掌里跳动着。

“等你交了任务，我们再出去玩！你要陪我去大漠的！记牢啦！”曲梧怀扑向唐栖，手里的小凤凰四散逃开，唐栖心疼的摸摸人儿小翅膀上秃掉的小块，曲梧怀抖抖小翅膀抬头问：“我丑吗？”得到对方的摇头他又笑开花抱着人儿又亲又笑的，“你得补偿我一下……”戳戳。
“什么小凤凰明明是个小魅魔。”勾勾人儿的鼻尖。
一直闹到深更半夜小凤凰的精力才慢慢消下来窝在唐栖的怀里酣眠。
天明，身边香呼呼的，曲梧怀周身堆满用油纸包着的各种饼，油饼，酥饼，葱花饼，芝麻饼，白面饼……甜的咸的辣的香的各色饼类食物，满脸幸福感觉得到了天堂，小凤凰悄咪咪的左顾右望的看了好一阵没见着唐栖的影儿，小手痒痒伸向那饼，却被一声轻咳吓得正襟危坐，小脸通红干瞪着眼，不过得到抚摸：“都买给你的，谢谢你，翅膀还疼吗？”
“不疼了！嘿嘿……那我……”曲梧怀眼神又飘向那堆面食。
“仅此一次。”唐栖说完又摸摸人儿的脑瓜便去整理行李，打算午后出发带小凤凰去大漠玩几日，领略领略当地风土人情。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唐栖后悔当初同意带小凤凰到大漠玩，黄沙漫天风沙又大，最重要的还是只有他一个人坐在孤零零骑在骆驼上风尘仆仆的，小凤凰起初还兴趣满满的坐在骆驼背上望着一望无际孤零零的黄沙和几个古怪的雕塑，后时间长了又被风沙迷了眼失了兴趣也闹了脾气变回小凤凰的模样躲进唐栖的怀里现在正睡得香呢！唐栖不仅要一手护着小凤凰还要被风沙刮脸，待到了沙漠中的小绿州曲梧怀看他时似乎连皱纹里都进了风沙。
“给你吹吹。”曲梧怀给吹气，又闪电般的在唐栖唇上亲上一下，后便笑眯眯的跑开了。
“唔……小凤凰！”唐栖呆在原地半晌才回神追他的小凤凰去了。
曲梧怀呆在摊前走不动路，小摊上摆满了草蚱蜢，草蜻蜓，草兔子……各色各样的，小凤凰不仅喜欢吃饼还喜欢这些草编的玩意儿，也许因为自身是雀鸟的原因，很喜欢把这些摆在床头床尾，但草叶子编的东西没多久就会枯萎发黄。

就像凡人的生命一样。
曲梧怀拖着唐栖躲到一处，手上皆是血。
“对不起……小凤凰……我，咳咳……我武功不好……我想睡一会儿，咳咳……不哭……”
唐栖抬手给小凤凰擦眼泪，可眼泪没擦掉倒把小凤凰的脸蛋弄得脏兮兮的。
“不哭……不怕，会好好的。”小凤凰从自己的心窝窝里挖出血淋淋的心脏来。
……
……
唐栖把所有挪到冰洞里，他每天来看一眼少一眼，至后也长眠在那冰洞里，光留个驱壳在那儿魂魄早入了轮回，小凤凰是神仙魂魄不消不散，每日坐在冰洞里等着唐栖来看他说着他好久不听的话，他舍不得离开守了七年才离开，隐在苗疆的后山里，那里算是他在凡间的故乡。
他可以触及一切便在那儿安了家，但普通人看不见他，曲梧怀在后山里生活了百年，九重天上寻不到他，地府耐他不何，生活在后山看着人来人往倒也活的自在，一如往日喜欢饼喜欢草蜻蜓，喜欢唐栖。

可小凤凰再也见不到他了，害怕失去有关他的记忆也不愿意入轮回。
孤寂的活了几千年一个少年偶然闯入他的世界，少年伤痕累累却又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曲梧怀很喜欢这个小少年，帮小少年驱走那些人，少年唤为曲蛮。
“前辈！我们今天吃饺子好不好！”曲蛮挂在栏杆上晃晃荡荡摇摇晃晃的，但他摔习惯了也就不怕了，但摔下去还是会痛的，现在身下有软软的一层是前辈为他垫的，他也算是有人疼了。
“饼吃腻了？”曲梧怀正磨着辣椒在唐家堡待久了也养成无辣不欢的嗜好，停下剁小米椒的动作看着小孩儿。
“不是啊，前辈做的饼我老喜欢了！只是……别人说了……家里人都会做饺子吃的……”曲蛮跳下栏杆小手背在身后有点儿扭捏的说。
“那好啊，我们也要换换口味，喜欢什么馅的。”曲梧怀摸摸小孩儿的头又摸摸小孩儿的脸蛋，却听小孩儿带着哭腔的“韭菜猪肉”，嘴角上扬用手背给小孩儿擦眼泪，“小男子汉怎么能哭呢。”

“唔……你，闻闻……”曲蛮凑近自己的毛脑袋，曲梧怀俯身闻闻扑面而来的一股小米椒的味道，呛鼻还辣眼睛，眼泪宛若流水涌出，用手沾点儿水洗眼睛反倒弄得眼睛眼泪更多，曲蛮哭着哭着就笑了沾水给双方的眼泪除辣：“前辈笨蛋。”
“那我是大笨蛋，你就是小笨蛋好不好？”曲梧怀感觉眼睛舒缓了许多，眨巴眨巴的问。
“好。”曲蛮点点头。
俩个包饺子跟打架似的弄得屋子里白粉漫天跟下了一场小雪似的，两人的脸上也似蒙了一层雪像是台上唱大戏的，曲蛮笑嘻嘻的：“前辈，我们去纯阳看雪呗！”
“嗯。”曲梧怀允诺，他怎么说也是小神仙不怕那些道士。
吃完一大锅白白胖胖的饺子算是家人相聚了。
纯阳的雪很大很美也很冷，两人穿的厚厚的玩，在旁人看来很是怪异，一个小孩儿对着一墙空气乱投雪球，竟还站在那儿傻笑，对着白茫茫冰凉的雪又怎么乐的出。
“我可以与你们一起吗？”纯阳装扮的小道士从一旁钻出问。

“你说我吗？”曲蛮反问。
“不是，是你们。”小道士指指不远处飘着的曲梧怀，眼里满是星星，“我可以吗？”在得到曲梧怀点头，小道士雀跃起来，每日每日随着师兄打坐人都快坐呆了。
小道士欢腾的抓起一块雪却怎么也揉不成一个球急得直跺脚，曲梧怀飘来双脚离地的蹲下，指点小道士怎么弄，许是修炼真的把人炼傻了，那一颗简单的球小道士却怎么也揉不成，曲梧怀挥挥手：“我们堆雪娃娃，好吗？”
“好！”曲蛮应了一声便跑来，雪地里留了一串小脚印怪可爱的，“我要堆个小凤凰！”
“我也要！”小道士见球揉不成便想在堆雪娃娃施点儿劲。
“咱三一起。”曲梧怀靠近小道士说，总觉得小道士身上的味儿很熟悉，是深藏在记忆里的，那个味儿又喜欢又害怕，可如果再遇到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扑上。
“他好熟悉……”回程时曲梧怀小声说着，可又有谁知道他在做什么，曲蛮也是奇怪的看着，可小孩儿知道前辈有情绪差落小手摩挲着大手，摩挲着一只一年四季也无法暖和的手，不懂也不问，不揭穿前辈的伤疤。

曲梧怀也没再想，往事回忆与否也没意义，凡人转世投胎喝了那碗孟婆汤也就消散的一干二净，等身旁的孩子长成他也该入轮回，如若有缘，人海茫茫也会相遇。
“哪天你不见我了，会害怕吗？”曲梧怀问。
“不会，我会伤心，会难过很久很久，但不会害怕，如若有缘我会遇到前辈的转世，就像……那日我慌忙逃入山林遇到前辈一样！”曲蛮抬头笑。
那笑容灿烂，曲梧怀认为转世也不会遗忘。
道士仗剑天涯，身边飞着一只雀鸟。
道士唤栖，雀鸟唤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