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的消失

“在那被时光遗忘的深厚冰层里,伟大的众神之主沉睡着,它的声音超越了悠久的历史,回荡在我们之间。它在呼唤,它在呼唤着我们,它在呼唤着下一个时代,它在呼唤着自己的归来。”
——博士失踪前最后留下的日记。
博士失踪了,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没有视频证据,没有目击证人,他的物品都还齐全地待在自己的柜子里,没有一支笔、一张纸被带走。这一切,就像是什么不知名的力量将他的存在凭空抹除了一般。
最开始是刻俄柏发现博士失踪的。
她是最后见到博士的人,在罗德岛穿越那片巨大的暴风云团之前,她去了博士的办公室,邀请博士周末一起出去放松放松。所有人都知道,从前几个星期开始,博士就进入了高强度的工作状态,除了吃饭以外,唯一能够看到博士出现的地方就是图书馆的旧书区了。
刻俄柏记得,当她打开门时,博士好像很慌张地把什么东西藏在了办公桌里面,而且匆忙关闭了正在下载什么的终端,稍微了聊了一会儿后,听到舰体警报的刻俄柏离开了。聊天的内容没有什么异样,而博士在将那些东西藏好后,交流中也未有紧张的现象。

那风暴云团实在是太诡异了,金黄色的闪电,异常的风暴强度甚至让舰体产生剧烈摇晃,最匪夷所思的是,这样强度的云团居然没有出现明显的随气流流动的现象,就像是它在路上等着什么一样。
于是,穿过云团后,当刻俄柏再去博士办公室的时候她已经找不到博士了,办公桌上还有不少文件,这些都是日常处理的报告,桌子一侧的咖啡还冒着热气。最开始她以为博士又去图书馆了,直到晚上她找了一圈又兜回办公室都没有发现博士后,才去找凯尔希医生报告。
“凯尔希医生~博士在这儿吗?”刻俄柏心里一直有些忌惮这位罗德岛的实际领导者,她也听说了一些关于凯尔希医生和博士的往事,不过她从来没有太在意过。
不过为了找到博士,她又把那些曾经自己以为无关紧要的信息捡了起来,在荒野里生存不存在选择,能捡就捡,这是她的原则,她现在也是这么做的。
“他有一段时间没来过我这里了,刻俄柏小姐,你找博士有什么事吗?”凯尔希听到她的来意后抬起头,疲惫爬满了她白皙的脸庞,眼睑开始有些下垂,如果不是因为对她有一定的了解,陌生人一定会觉得她个憔悴的少女吧。

于是刻俄柏将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
“你说他不见了?就是今天的事情吗?”凯尔希的语气整体保持着冷静,细心人却不难听出她言语背后的动摇,“我知道了,刻俄柏小姐,你先回去。”
“可是...博士那?”
“我会处理的,放心。”
对博士最近的异常表现她略有所知,她每次在图书馆看见博士无一例外都在那积满灰尘的人文民俗书架,那是很久以前从各地收集来的一些书册,也是那时他闲暇时的读物。同时她在核查该书架的书册时,发现有好几本书逾期未还,且还有一些书籍异动未记录在案。而这些书籍无一例外都是对一些古老宗教的详细介绍,多来自遥远古代的东方世界。
加上那过于诡异的云团之旅,结合博士的人间蒸发,可供推论的条件并不充分,她只是深深地感到不安。
他到底在研究什么?
答案或许还留在那间办公室里。
等到手上工作处理干净的时候,窗外的天空早已挂满群星,一轮明月开始向西边慢慢下沉。白发菲林拉开了博士办公室的大门,杂乱的办公桌,自然摆放的水杯,就像是不久前才有人用过。她娴熟地将桌上那堆过期的报告拿起,一本厚皮封的日记本显露了出来。日记本上面还有一些淡淡的金色粉末,不知道是什么矿物质。

她用双指感受了一下金色粉末的触感,尽管在皮肤上反馈并不能告诉她任何有价值的信息,但她的脑子里出现了奇怪的推论——这可能是生物留下的。打开日记的扉页,他的主人留下了一句难懂的话,从字形来看像是什么古老的象形文字,不过刚劲的笔迹仍能说明字迹的主人是谁。
这个字迹,从那时起,就没有再变过。
日记是从一个月前开始的,不过从内容体裁来说并不能严格说是日记,因为大部分内容都是博士记载的故事,而且很多日记没有表明日期。
“我知道这个宗教并不是偶然,在龙门期间的日子,我接触了一些贫民窟的人们,也从而知道在这些人的社会生活中宗教占据了很大的比重,从科学角度来解释,人生活得越是困苦越能坚定对神的影响。”
这段是开头类似序言的部分,看着没有什么异常,他的笔迹也让凯尔希回想起他平时编辑的那些文件,昨天他才整理了一份手写报告交给自己。

可是今天,他却莫名消失了。
“我调查了一部分地下信仰,发现一种信仰最为强大、最为体系化,而且非常奇特。我不知道怎么科学地将其定名,我暂且将之称为‘泰坦信仰’。从宗教意识形态来分类,他们的信仰是多神教信仰,却有一神教的倾向,他们崇拜神话里的众神之主,当我询问他们这个神叫做什么名字时,他们说那个将这种信仰传播到龙门的传教士并没有告诉他们的祖先,所以他们向来用众神之主来称呼这个主神,或许是一直未能知晓神的真名激怒了神的缘故,神的愤怒导致了他们一直生活在困苦之中。”
“这和其他地区的原始万物有灵信仰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可是为什么他会为此写了一个本子?”凯尔希心里的疑问没有消解,反而越来越大。
“今天,我征得凯尔希的同意,以采集特殊样本为由外出,我只能说一声抱歉。
通过一定程度的书本了解,发现这种宗教似乎在历史上有过不少记载,而且这绝非什么民族宗教,而是一种长期存在于我们之间的隐秘地底宗教。这种宗教祭祀神明的方法总是会造成一些离奇的事件,也因此该教从来没有完全传播开来。它的信徒拥有我所知教徒里从未有的狂热,他们笃定他们信仰的主神冰封在世界的某处,静静地等待时间走到正确的地方,那时,他就会用金色的闪电给世界带来净化和正义......听起来和大部分宗教的世界末日学说大同小异,可他们诡异的祭祀仪式和攻击性较强的结社却令人不禁联想这是否是一种邪教......我不得不承认,书籍里的插画——他们信仰的主神,那头长相奇异的巨兽,确实引起了我的兴趣,看来我的调查得继续一阵子了。”

“今天,我得知途径某处村庄的老人也是信奉该种宗教的教徒,并且还是村里类似祭司的存在,他非常兴奋地向我讲述那些我从来没有听过的神话,还煞有其事地在一幅古旧的地图上指出了神明沉睡的位置,临走时给了我一个饰品,我不懂金属,也无法通过光泽推断它是什么年代的东西。我在意的是它的纹样,那是一个似龙似蛇的有翼生物,头顶上还有王冠,可惜的是它的细节不够清晰,我无法立刻将其与我印象里的任何一种图腾对号入座。还是带回罗德岛慢慢研究。”
“慢慢研究?那这个饰品应该还在他的办公室里……”凯尔希想起刻俄柏向自己反映的情况,拉开了左侧的二层柜子。
“看来我猜得不错,而且这里不止一个。”
柜子里,几乎放满了各种各样的的饰品,诸如吊坠,戒指一类的东西,它们无一例外都是刻上了那神明图案的器物,凯尔希伸手进去想要拿起其中一个时,她突然感觉就像是接触了什么带电物体了一般,左手手指在接触饰品的一瞬间麻木了。

她注意到,在柜子的最里面,还有一尊小型的雕像,相比其他饰品上抽象的龙形生物来说,这个雕像就要形象许多了。
雕像是圆座的,底部有一些类似花纹又类似文字的符号,整个雕像不知用什么材料制成,有一种特殊的冰凉手感,而那几乎不能反光的黑色涂色和龙形生物大展双翼的神态让人产生无尽遐想。
博士在这雕像的后面贴上了标签,写上了“Ghidorah”的字样。
“这就是你调查的那个神灵么?”凯尔希意识到重要的内容可能还在日记的后面,她忽略掉中间的一些短小部分,直接翻到了记录较多的中页。
“随着我了解的深入,我发现这个宗教或许并不是单纯来自人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在我收集的众多情报里,一则最接近当下的乌萨斯报道引起了我的注意。报道来自乌萨斯国家报纸,可信度应当有保证,新闻是关于乌萨斯东部某处邪教案件的破获,并且涉及到恶性杀人和秘密结社等罪行,梗概大致如下:

乌萨斯常年以来极力打击邪教,但广袤的乌萨斯帝国存在多种宗教信仰,有些官方未认证的原始信仰也需合法化以区别邪教。这导致在帝国东部的落后地区,邪教和普通宗教尤为难以分辨。因此,乌萨斯设立了专门处理邪教的机构组织,在乌萨斯东部靠近炎国的地区,那里的居民信奉一种名为‘凯撒拉耶’的神明,而形象却与我调查到的那个神完全相似。即使真的存在集体潜意识,也不可能在神的描述上出现如此高程度的巧合。这还不是最令我震惊的,令我感到震惊的是这群家伙竟然试图利用村民来献祭给神灵,在其他信奉该神明的地区我都未曾见过信徒如此疯狂。
据称当乌萨斯警官在案发现场时,这些狂徒并未因为鸣枪警告而停止,反而出现了极强的攻击性,即使是警察们开始击毙部分教徒后,同伴的鲜血和尸体也没有阻挡他们冲向警察们的脚步。他们就像是在保护那邪教的神龛一样,好几次甚至将全副武装的乌萨斯警察逼退。枪声结束后,现场几乎变成了屠杀场,邪教徒无一例外全部殉难,而在神龛上面,乌萨斯警察们发现了一些更加毛骨悚然的东西。

我从来没有想过在当今这个时代仍旧存在这样古老的习俗,每每看到那些从乌萨斯地方档案馆得到的案发现场照片,我不由得感到脊椎发寒:他们将人的头颅连同脊椎拔出,脊椎上面没有留下一点肉沫,而头部的组织却完整地保留。头颅和脊椎的强烈反差感不禁令人反胃。他们认为只有最本质的和最虚伪的东西拼凑在一起才能作为介质与神沟通,我不禁开始怀疑自己了解的并不是一种正常的宗教,它没有广泛传播也是有原因的,它或许就是一种广泛存在于世界上的邪教。
后面的故事就存在杜撰的嫌疑,我没有找到相关的材料来佐证。这几名乌萨斯警官(在参与行动之后都不约而同地死于雷电击中,而且更加令人在意的是,这些闪电都是被描述为金色的,并且发生在一个本不该存在的暴风云团中,我得到的这份据说是出自其中一名警官妻子的报告里还有一个引人注目的细节,‘它在咆哮,低沉且古老,我不知道声音的主人在哪,或者说我认为它无处不在。’这或许是紧张时的误判,一切都太不合常理了。是故事还是事实,还需要再度考证。”

白色菲林感觉眼睛有些干涩,她实在是太累了,自从博士开始天天待在办公室以来,她的工作量就加大了,连续加班两天,再阅读了这无图的日记,就算是她也非常疲惫了。
放在一旁的神像,是一扇深渊的大门,她总是不禁想要多瞥雕像几眼,如同凡人对深渊的好奇,雕像上的龙状生物那由红色镶嵌晶体做成的六只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就像在盯着她,盯着它的下一个目标。
“明天该怎么向全员说明呢……这家伙,消失起来倒是很利索。”她放下笔记,收起雕像,让一切恢复如初,“不管是什么东西带走了你,我都会找到它,把你再次抢回来。”
梦是潜意识的表现,根据某个当代大学者的观点,梦也是一种发泄方式,是与直接现实的物质活动相对的活动方式,所以梦从来不会有特别真实的存在感,也不会有特别鲜明的颜色,更不会有做梦者清晰地知道自己正在梦中的现象。
她现在很清楚面前自己身处在一处古建筑中,多种文化混合又自成一派的建筑风格产生了独特违和感,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巨兽气息声,这一切都太不现实了,所以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她在梦中。

建筑呈现出异常的形态,没有柱子,庙顶就像直接悬浮在地表上,到处都是难以辨认为文字的符号,而这些符号里最多的就是龙形符号。
庙宇的深处,幽蓝的光线若隐若现,大门不时吹来阵阵寒风,对凯尔希来说,当下没有选择,只有向前行进。
随着进入得越深,那气息就越厚重,庙宇异常地寒冷,在梦里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刺骨的寒风,散发蓝光的那头似乎在召唤着她,在呼唤着她。
图像仅供参考
庙宇的内部尽管大得出奇,相比任何现代国家广场都不逊色,却在容纳这头巨龙时显得有些狭小,相信世界上没有任何生物能够在体型上与之平起平坐。不知为何,它现在在冰层之中,冰中的龙影经过光线穿过冰层的折射变得模糊,;它没有完全展开翅膀,却已经让人无法一眼看尽它的半身;三个头颅的静态各不相同,冰层凝固住了它的最后瞬间,仿佛它在和什么搏斗一样;毫无疑问,这并非一个至高的神,而是截然相反的三头恶魔。它的三双红色眼瞳发出的光芒可以穿过冰层,当凯尔希来到它的脚下后,血红的光芒便变得更显眼了。

博士正躺在巨龙冰雕的下面,打扮和平时别无二致,双手合握,面具被放在一旁,满是胡茬的脸异常的安详。
她看到博士的身影,没有顾及巨龙越发闪亮的红瞳就飞奔了上去,她娴熟地确认了博士的脉搏呼吸无异常后,没有作过多的犹豫,决定将博士抱起试图离开这个地方,即使这是梦境,她也不会放过一丝的机会。
庙宇内的气流突然产生了剧烈运动,以冰层为中心,一切气流仿佛被一张看不见的巨口吸食,气流不断地涌向冰层,看来这个地方的主人并不想让她就这么离开。
“长生者,汝何故要与我等抗衡。”这个声音低沉沙哑,不像是人类可以发出的声音。凯尔希尽管听到的是一种从未听到过的、且不知是否属于语音的声响,但她却依然可以理解意思。
声音的主人在冰层里一动不动,但它的眼神可以刺穿灵魂,不需要直视就可以让凡人感到莫大的压力。
“我应该问你,你为什么要把他带走?”

对巨龙来说,这只白色凡类的问题本无意义,不过它也有好奇心,很少有凡类会这样同它交流,所以它很好奇这个向它提出反问的蚂蚁能不能给它带来更多的惊喜。
“长生者,你应该多学习一些敬畏,彼等虚若浮萍,不过一瞬烟火,我等则既存于此,亦将永存于此。”
“那你就更没有必要装神弄鬼地把你眼里的浮萍掳走了,我很难从科学的角度解释你的行为,还是说你们这样的太古生物就喜欢搞这些无聊的唯心把戏?”
巨龙没有马上回答凯尔希的问题,冰层里的身躯散发出刺眼的光芒,光芒慢慢汇聚在一起形成了形似门扉的光圈。博士的身体受到了未知引力的吸引,从她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回到了冰层面前漂浮着。
“那么,你想知道什么?”巨龙说道。
凯尔希转身面向巨龙,它的身影完全被光芒遮盖住了,博士的身体在无形的“丝线”控制下,双手张开,形似神话里的圣人,他背后的金色光芒正是为此刻而生,让一切看起来都那么不真实。这金色的光芒与一切人造器械可以制造出的光线不同。她是唯物主义者,她笃信科学与逻辑,而眼前这由光组成的圆形门扉即使是让她来描述,一定也会用“天堂”二字来形容吧。

“你又为何执着于他?他作为一个凡人有什么地方让你这邪神如此着迷?”
“彼等凡类对虫子产生兴趣的知识者亦众多,为何我等研究彼等会令彼等感到困惑不解?”
“你只是单纯为了自己的好奇而带走他的么?若是有神论者知道神是一只做无意义绑架的龙,不知有何感想?”她自然对面前的家伙没有任何的好意,在她的脑海里并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神,只要它存在于世界上,那它就不可能永恒。
“我不在乎彼等的崇拜,我也不在乎彼等浅显的意识,但我等希望在彼等间有一双替我观察的眼睛,让我等更好地了解彼等做了什么,何时才是我等再临此世的要点,而彼等二人,凡类里的长生者,是我等最好的选择。”从光门的里面,伸出些许肢体绑在博士的身上,这些肢体覆盖着厚重的鳞片,捆绑的形态如同巨蟒。
“你要对他做什么 ?!”
看见那“巨蟒”的末端伸出尖刺,刺入了他的体内,凯尔希的声音变得有些愤怒起来,她试图冲向了巨龙前把他拉回,却被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

这应该是她的梦境,一切那么地荒诞,可身体撞在地板上的痛感倒是万分真实。
“长生者,你同他一样,无论度过多少春秋,始终是个凡类。我通过梦境让你来到这里没有其他的目的,仅仅是要求你们作我的‘眼睛’,我也很在意你们这些凡类里的特殊个体的方方面面。”
那肢体并非是有骨肢体,而是类似吸食管的半透明器官,正在缓缓地往博士体内输入金黄色的能量流体。
“若非彼等二人,恐怕不会去研究那些还在崇拜着我等的凡类口中的咒文,也不会知晓那些没有通过考验的凡类的结局,更不会将我等的塑像放于彼等的巢...故而我等选中了彼等,彼等将作为我等的眼,通过彼等我等更可以知晓凡类,通彻凡类被毁灭的必要性。然明眼不能有残缺,他缺失的半身虽不能说得上完美,可当下,惟其所属,吾等之左眼啊..."
随着巨龙如同歌唱般的音调,古老的语言唤醒了光芒的开关,强光渐渐笼罩了神庙,笼罩了目光所及的一切。

在这光里,时间空间的概念都变得含混了起来,世间的客观存在、科学定理也变得暧昧模糊,只有意识,意识还真切地存在着。
“傻子,你怎么到这来了?”
“找你啊。”
“我可是被神绑架了。”
“我知道。”
“笨蛋,我可不想你受伤,更别说直面神明这样危险的事了。”
“能看见你没事,这样就足够了。”
“幸苦你了。”
他顿了顿。
“见到你,我很开心。”
“嗯...我也...”
“……很开心。”
我在等你,一直都在等待着你,我经常问自己这样的问题:失去过去的你是否会回应我?活在现在的你是否会离开我?展望未来的你是否会记住我?
再精密的计算恐怕也不能得到确切答案。
你知道吗?推断出那条龙可能是你消失的元凶后,尽管我不肯相信,但我心里就像被挖去最重要的部分一样,如临深渊的寒冷与恐惧再度填满了心里的空缺。我无法再承担失去你的代价,漫长的时间已经给我太多的惩罚了,我所剩下的,除了那个梦想,就只有你了。我发过誓,一定要守护好你,不会再离开,所以答应我好吗,下次不要再一个人消失得无影无踪,你从来不是一个人,我会在你身边看着你、陪着你,直到我们最终走向每个生物共同的终局。

如果我们真的成为了神的双眼的话,那就让我们永远地将手牵在一起吧,没有人会习惯能感觉到的永远只有自己冰冷的手心,如果那神想要让我们灭亡的话,就让它成为我们之间的见证人,用它那长得该死的生命记住属于我们的点点滴滴。
……
……
博士……不,■■■■,我们就这样靠在一起,可以吗?
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的清晰记忆停留在那场风暴里,那束可以穿过实体的金色闪电集中了自己,之后的事他记得不太清楚了,在他零碎的记忆里他好像看见了凯尔希,她好像在救自己;他还记得,凯尔希好像靠在了自己的怀里,那种感觉真是久违……
“博士?博士!真的是博士!那是……?凯尔希医生也在这里!”
“什么?立刻开始急救,带他们回罗德岛!”
恍惚中,他好像听到了干员们兴奋的声音,就像自己失踪了很久一样。他现在还说不了话,就是视觉功能也没有完全恢复,他向自己的胸前看去,她的猫耳和头发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我……睡了多久?”
他再度失去意识,进入了梦乡。
当他再次醒来时,他已经在罗德岛的病床上了,而右侧那个还在打点滴的病床毫无疑问是凯尔希的。
“博士!”
自己刚刚起身就被满脸泪花的阿米娅紧紧抱住,他意识到自己应该失踪有一段时间了。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抚摸着阿米娅的头,希望这样能让她好受些。
“抱歉啊,给你们添麻烦了,这段时间应该辛苦你了吧?”
“先是博士,然后是凯尔希医生,我真的好害怕啊!要是你们都不在了……呜啊啊啊啊!”
他从来没有见过阿米娅哭成这样,在他的印象里她是个坚强的孩子,是罗德岛的希望,现在他也明白了,自己当初一头扎进那个研究有多么地错误,而自己也不是一个人。
“阿米娅,没事了没事了,我回来了,我不会再不打一声招呼地就走了。”
阿米娅没有回答博士,她把脸埋在博士的胸前泣不成声,博士也知道她需要一处地方来发泄,所以没有多说,只是缓缓地摸着她的头,尽量的安抚她。

约莫二十分钟以后,阿米娅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博士也问出了他醒来'最关心的那个问题。
“凯尔希在哪?”
“凯尔希医生?她在旁边。”
“我和她消失了有多久了?”
“大概有四十天了……”
“哦……”
博士试图起身去看看隔床的凯尔希,可他的状况并不允许,不出意外他被阿米娅拦下了。
“博士,您还不能乱动,您还需要休息。”
“是吗……我知道了。”
夜晚,病房里只剩下了他和凯尔希两人,他通过休息也慢慢捡起了一些记忆的碎片。他知道是凯尔希试图救他,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是神的左眼,而一直较弱的身体如今却倍感有力也是拜神明所赐,更重要的是,他回想起了对她说的那些话。
“凯尔希,对不起,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他拿来一个凳子,坐到了凯尔希的床边,双手握住她的右手,紧紧地将之揽入怀中。

“你不是说过吗?不想再只有自己冰冷的手心可以感觉到了么?”博士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背,“不用担心,从今往后我都会牵起你的手,不会再让你觉得寒冷了。”
“醒来吧凯尔希,我就在你的身边,一个人如果只有左眼,那他的世界会扁平不少啊。”
他把额头靠在她的手臂上,默默祈祷着她的醒来。
“博士……?”她在叫他,也不知道是否是祈祷真的传达给了神明,她张开沉重的眼睑看着右边身穿病号服的男人。
“是我,我在。”
说罢,这次轮到博士抱住了她,她在这一刻也放下了所有的心防,也紧紧地抱住了他。
我……我们离开多久了?
四十天。
那阿米娅一定累坏了吧?
是的。
我那边可能也堆上了不少的工作……
不用想这么多了,我不想你再这么劳累下去了。
可博士,我们……
我知道,那个梦想还没有实现,不知哪来的邪神也让我们成为了它的左右眼,可我是个一意孤行的人啊,我管不了这么多,我只想让你不要再这么一人承担下去了。

那……博士……
怎么了?
再多牵一下我的手吧。
杂谈
第一次投稿方舟,诚惶诚恐!
毫无疑问,本人ooc了不少的内容,并且把一些自己喜欢的元素加入了进去,也不知是否得当。
当然这是私设世界观,概括起来就是泰拉世界存在一些神明,他们拥有各种各样的能力这样……如果以后愿意拿这个世界观创作的话,已经有一个大纲了,不过我感觉那个大纲和方舟故事和人物关系不大?
我在cp方面认为同人应该发挥同人的优势,能给桃就给桃,所以本文不出意外地……
总之,特别感谢你能看到这里,如果喜欢的话可以点赞哦,当然只看不点也行啦,地上最自由的更新人在乎么?(不是),如果有什么意见的话在评论区反映给我哦,再次感谢你能看到这里!
崩坏三舰长辞职消失了8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