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剧·志怪传奇】行于冬日破晓前

《行于冬日黎明前》作者：无名
时间：十二月的一夜，北京时间凌晨一点至凌晨六点五十分
地点：上海某临近大海的大学校园内
主要人物：
A——大四，中等身材带着墨镜，背着包，穿着咖色呢绒大衣，服装斯文。
B——大三，鬼魂，死于心悸，人高马大，穿着棉绒的卡通睡衣
熊哥——大三，高瘦清秀，B的舍友和哥们
舞台指示：
【】人物动作神态外貌、剧本背景等
（）人物语气和说话时的神态
{}演员舞台走位、音效、道具指示等
字体居中：剧本设定，录制音，{}内容
第一幕
凌晨一点十分左右
环校大道西段，靠近34-35号宿舍楼
A，B，来往的行人和骑车者

路灯、树木，长椅，背景幕布自拟
【海边的冬夜难得无风。】
【校园环形大道的西侧，高大的树木昂然耸立，繁密的黑色枝杈上却见不到半点春叶的痕迹。路灯树立在街道的两侧，发出柔和的白光。灯下稀疏的行人步履匆匆，偶尔有共享单车驶过。来往的多是考试周在图书馆熬夜复习的学生，他们将自己瑟缩在厚重的外套中，急匆匆地往宿舍走。】
{A走上舞台。}
【A中等身材，带着墨镜，身穿着一件咖色的呢绒大衣，披着围巾，头顶一线圈帽；右手拄着拐杖轻敲着地面，左手抱着一本看起来十分厚重的书。他缓步徐行于道路之上，来往行人见了纷纷侧目，赶紧躲开。】
{B自A身后上，行人离场}
【B人高马大，长得阳光，身材很好，穿着一套棉绒卡通睡衣，蹬着棉拖。此时他正面色惊惧地在道路上漫无目的地跑来跑去，慌乱地避让着行人；但行人都对他视而不见，兀自前行。】

【B瞧见A的背影，面露惊喜，快速冲到A身前拦住他】
B：熊哥！熊哥，熊哥，你能看得见我么？
A：【停住身子。】谁？
B：【端详许久，面露失望】没事，没事，应该是认错人了……对不起啊，我哥们也有这么一件大衣，我以为你是他……对不起。
【B走了几步，猛地回头，冲向A。】
B：【大吼】不对！你！你看得见我！同学，你等一下！
【A加快了脚步，B伸手一够，不小心把A拽到在地。】
【A倒地，书本和导盲杖离手落在地上，墨镜掉落；B后退几步站稳身子，赶紧扶起A，手忙脚轮地替他拍去衣服上的尘土。】
B：（歉意焦急地）啊！对不起！对不起！（小声喃喃）艹，我这是怎么了……同学你没事吧？没摔坏吧？

【A摆了摆手，面有不豫。】
A：（喘气）没事，没事……（愤怒地）你这个人是……算了。我要是看的见你，我需要拄着导盲杖？！走吧，走吧。【挥手。】
B：（赧然地）十分抱歉。
【B满脸失落地往回走，A蹲下身子摸索了一番，叹了口气。】
A：（急切地、高声）那个，同学，你等等！你得帮我把东西捡了吧。应该有一本书，还有我的导盲杖。还有墨镜！对！墨镜！墨镜没摔坏吧！
B：（歉意地）啊！对不起！我帮你找找，你先等一会儿……
【跑回来，蹲下身子，手忙脚乱地捡取A掉落的物品，迟疑地问道】
B：嗯，冒昧地问一下，您有没有见过……唉，我这个脑子，没事了没事了……
A：（嘲讽地）见过，见过，你说说。

B：【挠了挠头，将东西交给A】（自嘲一笑）嗨呀，抱歉，我现在脑子有些混乱……刚才实在是对不起，你的东西我都捡好了。我看看，你的墨镜，好着呢；你的导盲杖……嗨呀，我刚才都没注意。嗯，是好的。你的书……咦？
【B走到一旁，借着灯光细细看了一下。】
【那书看着厚重，裹着一层牛皮一样的褐色皮革，上面鎏金五个大字，往生者名录。B随意翻开，书里空白一片，都是白纸。】
B：（呢喃）往生者名录……
A：【整理衣服，带上墨镜】（迟疑、慌张地、高声）你还在么？那书你别乱拿走啊！不值钱的！
【B呆立良久，忽地冲向A，握住A的肩膀摇晃】
B：你……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往生者名录……对了！之前，所有人都看不到我，也听不到我说话！我经过他们周围的时候总会被弹开……我一觉起来就成这样了，我……怎么会呢？

A：（喃喃自语）真是不想管……【用力推开B】（呵斥）行了，别晃了！（无奈地）你得亏遇见我了，要是遇到个阳气弱的免不了又是一场病……先冷静下来。嗯，说来话长……附近有个能坐的地方么，麻烦你扶我过去，咱们坐下来说清楚情况。
B：【深吸一口气】嗯。
【B小心翼翼地扶着A，缓步走向长椅。先扶着A坐下，A把导盲杖靠在一旁，自己也坐下。A把书放到一边。】
A：嗯……你心里有个准备。（沉吟）这样子，你看过《人鬼情未了》么？
B：没。老熊倒是给我推荐过，看他看完之后哭得稀里哗啦的，我就没看。好看么？
A：【扶额】好看，好看。这样子，你信鬼么？
B：还，还好？
A：那你接受起来可能比较快，你现在基本就处于普通人眼中“鬼”的状态。

【B愣了一下，猛站起身子，浑身战栗起来】
B：（十分惊惧地）你的意思是，我死了？！
【A揉了揉鼻子，算是默认了。】
A：心悸，还算死得体面点。
【B抓起A的衣领子，将他拽起来】
B：（勃然大怒地）你凭什么说我死了？！
A：（愤怒）你好好说话动什么手！
B：（愤怒地，但声音带着畏惧的颤抖）快说，凭什么说我死了？！
A：（冷然地）凭什么？你怎么不问问自己为什么双眼一睁就躺宿舍地上？为什么自己的床怎么样都上不去，无形中就有一股力把自己往下拽？或者你怎么不好奇平常关系都算不错的室友怎么呼喊都没人从睡梦中清醒？对了，【冷笑】熊哥，是不是把我认错的那个，也是你舍友吧。（语气更加阴冷）你和他关系不错？他怎么对你的呼喊不管不问？

B：你……你怎么知道？（视线冷峻，质问地）不对，现在小说电影这么多，谁知道你是不是瞎蒙的蒙中了？（喃喃）或许我还在梦里……
【见着B面色恍惚，A伸手往来时的方向一指。】
A：（讽刺地）你倒不如现在回去等着。等到你舍友察觉到异样以后，好好看看他们掀开床帘是怎样惊恐的表情。（愤怒）我大可以不管，等着你漫无目的地在学校飘荡够了，等着你心智失常变成恶鬼，我再找人来把你灭了。【冷笑几声，一只手摸索到B那只紧紧篡住的手，拍了拍】相信我，干我们这一行的都知道，灭厉鬼赚的阴德，比引渡亡魂的高多了。
【B迟疑地松开手，A落地站稳，整理了一下衣襟。】
A：（反问地）你不信？（斩钉截铁）你就在这自欺欺人罢了！都21世纪了，谁还没读过几本网络小说，看过几部电影？老片子没看过，那些网文没读过，小时候没听人聊过这些有的没的？（催促地）【顺手把墨镜正了正】赶快的，你们当鬼的不休息，我当人的还要回去睡觉呢。

B：【一把抓住A的肩膀】（哀切恳求地）您，您还有办法让我活过来么。求求您了，您既然能见着鬼，说不定有能让我重生的办法，求求您了！我……
A：（打断B）你算什么？（趾高气扬的）人死不能复生，凭什么优待你一个？古代皇帝死了不也是得乖乖去阴曹地府报道？别那副样子，谁都是一样的。
【A推开B，在椅子上摸索一番，往下摸索到那本厚书和导盲杖。他把厚书搂在怀里，又握起导盲杖敲了敲挡在面前B。】
A：（不耐烦地）起开了！灭了鬼又不犯法，当真老子不敢打？（嫌弃地）我们这些引渡人，帮你们是情分，不帮你们是本分。你们这种鬼我们见多了，有兴趣引渡咱们就签一笔生意，没兴趣接受引渡就闪一边去！（嘴里咕哝着）又是个连上海户籍都没有的，你说这天天引渡些个猝死的穷外地生有个屁用，赚那么那么点阴德别说黄泉河边了，外环线平房里的马桶都买不起……

【A见着B静默着没反应，干脆扶着椅子绕了一圈，从椅子背后往前走。走了几步，他叹了口气，微微扭头。】
A：（不情愿地）做事心平气和点。（语气加重）看着你刚死，我不计较了。【沉默些许】（轻柔了些）要是实在是找不到其他引渡人了，周一在这边等着我。还有，见着老鬼姿态摆低一点，遇见什么过不去的。到了下面有秩序的地方就轻松了。【正欲离去，忽又想到什么似的踟蹰了一会儿，继续开口】（认真地）老话说，人心比鬼精明。这几天躲着点，其他引渡人就没我这么……【哼了一声。】（自嘲地）这么蠢了！
【诺基亚的铃声自A的口袋里响起，他掏出来一部最老式的按键手机，习惯性地摁了一下接听键。】
A：（冷漠地）喂，是我。【冷笑一声】你说。
{A渐行渐远，离开舞台。}

【B耷拉着脑袋，跌坐在椅子上。他双手抱着头，撑在膝盖上，过了一会儿就发出抽噎的哭声。哭了一会儿，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舞台灯光留一束集中于B}
【电话那边通了一会儿，随后响起熟悉的“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眼里噙泪，小声苦笑了一下，颤抖着声音，又打了几个电话，还是这般。】
B：（带着颤抖）接电话啊傻子，给哥们收个……收个尸体不过分吧。（越来越激动，眼泪止不住）熊哥，我没了啊，你好哥们没了啊。你接个电话，我没人能打了……求你了……我再听个声响……（忿忿不平地）md你小子每次看鬼片吓个半死都往我怀里次蹿，现在连个电话都不愿意……（泣不成声）就在你对床啊……
【挂了电话，B抱着头哭了一会儿。】

B：（目光温柔，带着些释然）【怅然而叹】算了，别吓着他了。【眼神忽又一亮】等等，我说不了话，又不是发不了文字信息！
【B站起身子，来回地踱步；但身体忽地停滞，又低下头。他面色阴沉，双手撑着膝盖缓缓坐回椅子上，拿出手机在屏幕上开始敲字。】
B：（感慨）算了，让他再多睡一个好觉吧。
{舞台灯光全部骤暗，A重新上场站在B靠近身侧}
{每一句开始前播放一次微信叮咛声}
A：（阳光地）熊哥，刚才打电话就是想让你帮我留个门，不用回我了。
A：（嘱咐地）和老张他们商量一下。别不舍得开空调，我回去要冻死了。
熊：（带着些怨气）……我就说刚谁给我打电话，挂了好几个还在打！
熊：（比上一句清醒些）你又喝酒了？什么时候出去的？

熊：（生气的，完全清醒了）md早晚有一天喝死你，大冬天的，早点回。
A：（认真的）熊哥，真的冷诶，你体寒多盖点。
熊：（警觉的）……有啥屁快放！
A：估计我明天睡得晚，你别叫我了，拿一张我桌上的病假条。
熊：（生气的）你TMD就这么点屁事把我叫起来？滚去喝酒吧！
A：【傻乐】不喝了不喝了，听熊哥的。
熊：【忽然温柔地】早点回，听哥的。
A：行嘞。
{舞台灯光骤亮}
【B的左胳膊撑在腿上，低着头，左手捂着双眼；右手攥着手机，手机已经黑屏了。他时不时抽噎几声，情绪比刚才已经稳定了很多。A还是像之前一样左手抱着厚重的书，一手握着导盲杖。】
【A娴熟地用导盲杖敲了敲B的小腿。】

【B眼眶通红地抬头，发现A站在身侧，惊得又是猛地起来】
B：你不是走了么？
A：（没好气地）行了，我嫌麻烦，今天就帮你把事情办了。【叹了口气，又用导盲杖敲了下B的腿】站起来，面朝我，把引渡仪式整了。
【B赶紧面对着A站起身子。A左手托书，又伸出手。】
A：（耐心地）把手按在书上。【B照做】（慎重而认真的）等会儿，我把墨镜摘下来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睛，然后会有几十秒的幻听失明；不要管，也不要犹豫和后悔，静神守心。等到你视线恢复之后，再接住我，把我扛回宿舍。听明白了么？
B：（迟疑地）我还有……
A：【打断B的话】有。今天六点五十太阳升起之前，也就是我恢复视力之前，都有时间，我陪着你把你在这人间的，想做的、能做的都做了。【A抬起右手看了一眼手表】嗯……哦！【又放下】你自己看一下手机。

B：【掏手机，手指点着密码解锁。】一点十五分，还有五个多小时。
B:（好奇地）你视力还能恢复的？
A：要是没你们这些鬼怪的破事，我晚上视力也是正常的。（认真地）天道之法，莫过阴阳两极，此消彼长。（自嘲地）我这种人，天生一双阴阳眼；就这还不完整，缺一半，就一双阴的。【颠了颠左手的书】白日阳气重一点，虽是时时刻刻见着鬼，但好歹看得见东西；晚上一点太阳没有，这不，【用导盲杖敲了敲地】就瞎了。唉，要是再遇到你们这种深更半夜扒拉着我、要我引渡的鬼，我这眼睛还要盲个一天。
【A把导盲杖扔在地上，手放在墨镜框上】
A：（有些惋惜地）等会儿别忘了帮我捡了，省得又丢一根。（皱眉）嘿，你还别笑。（着急地）你别不信，我跟你说，真有鬼忘了帮我捡的。这东西好歹也是钱！

B：【展颜一笑】（哄孩子式的语气）好吧，好吧，我信。哎呀，大不了我剩余的生活费和兼职费都用来给你批发导盲杖。
A：【撇嘴】行了吧，你又不是导盲犬，有这么多钱拿着留给哪个亲朋好友不行。
A：（极为专注认真地）好了，办正事。记住我说的，不由犹豫和害怕。
A：（温柔地）都到这一步了，咱们好好走。有我在，别怕。
B：（坚定地）好。
【A摘掉墨镜，双眼中的白雾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为罕见的蓝色双瞳。】
A：看我的眼睛。
B：【照做】（惊奇地）啊！你的眼睛……
{全部灯光骤灭}
A：太上敕令，超汝孤魂。脱离苦海，转世成人。
{音响爆鸣声5-10秒}
第二幕
凌晨四点半左右

学校图书馆正门前的楼梯
A，B
两罐咖啡，台阶，放在盒子里的猫咪（或犬类，后可代替）
背景幕布大型图书馆门前
【往日学生来来往往的图书馆正门，如今除却夜晚稍起的寒风和馆前昏黄的照明灯，空余几十级宽广的台阶。】
【A面朝观众坐着，此刻没带着墨镜，还是那双蓝色的眸子。只是此时看起来有些精神萎靡，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
{B左右手各拿着两罐子咖啡入场，走到A的左侧，坐下。}
【B一只手撬开拉环，把咖啡递给A。】
B：给，咖啡，趁热喝点。保安甩掉了，那个导盲棍估计是被他拿走了。
A：【一脸嫌弃看向B】坐吧，我还能指望你啥。
B：（笑意地）指望我在你昏倒的时候把你扛到一个人住的宿舍，防止待外面被冻死？

A：（气急败坏地）我跟你说，你就活该被耽误一个多小时，活该一件合适衣服都没有，诶，【扽了扽B的卡通睡衣】活该穿着睡衣下地狱。
B：【喝了口咖啡】可以，你简直傲娇本娇。
【A灌了一口咖啡，没理他；神态疲倦，却依旧看着前方使劲眨了眨眼】
A：（感慨地）你别说，得亏了你，好久没好好欣赏一下夜景了。
B：你不回去睡一会儿？
A：不行，你走之前我都不能睡，太阳出来前你又走不了。【翻了个白眼】能睡我不睡？
A：【又看向B，面露不满】嘶——不行，我把气憋在心里，别把我自己给气死了。【眉头紧皱起来，搂住B的肩膀，用力地拍了拍】你说说你，普通人走之前都是联系联系父母，找自己的小情侣告个别；有点追求的要把自己没完成的活弄完，苦大仇深的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就那些个花天酒地的公子哥，【指了指A】对，别笑，就你这样的，也是把钱花完好吃好喝上路。（大为不解地）你倒好，给我在这里跑了方圆五公里五家24h商超！五家！累死累活的，就为了买一款进口蜂蜜？【举了举自己戴表的右手】大哥，你看看，几点了？

B：【挠了挠头】（赧然地）四点半……
【A猛地站起身子】
A：四点半了！你自己算算？！【指着表】你自己算算你还有多少时间？
B：【拉着A坐下】没事，这不是不找了么。（讨好地）明天商店开门了，你帮我买一下行不？
A：【气得站起】TMD这是最气的！诶，俩人忙前忙后这么几个小时，【A双手一拍】啥没买上【往上扽了一下裤子，又火急火燎地坐下，搂住B的肩膀】你自己说，你买那玩意干啥？给小女友？谁家姑娘这么惹你挂念的？
B：（笑了笑）给我熊哥。他脾胃寒，每天上午要喝一杯热的红糖蜂蜜水。这不蜂蜜没了，本来今天起来就去买了……
【A保持着姿势，猛地平移到几米开外。】
A：（凶横地）我睡着时候你没做什么吧？

B：（恍然大悟地）害，想哪去了！不是，我不是！我好几个前女友的好吧。
【A又保持着姿势平移回来。】
B：不过熊哥是。
【A满脸惊恐地火速平移走。】
B：（哭笑不得地）他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坐过去，搂住A】清醒一点，哥们。
A：（神秘兮兮，压低声音）不是，哥们。【搓了搓手】你没那种生理性反应么？我跟你说，他们那种生死离别的事情我也见过，你要说没有一点触动也不是，【面露难色】就是……嗯……但你真的要说没有一点排斥也不可能……
B：【抬头思考了片刻，对着A点了点头】当然也有……【像是想到什么的轻笑】说实话，我们俩刚认识的时候，一个宿舍里面闹得，三天两头的打架。
A：因为那件事？
B：那件事算是一个，其实也就我知道。另外就是，嗯，看不惯吧。

【B放下胳膊，侧着身子，挪了个舒服点的坐姿。他看上去像是陷入了回忆，目光逐渐失神。】
B：怎么说，宿舍四个人，他们三个看样子都还算能合得来，人都是比较……怎么形容，也不是文静，看着也挺能来事的；但就是看着老气横秋的，什么时候都是忧心忡忡，有种……嗯……
A：（有些嘲弄地）就那种特别事的班长呗，还是个学霸，但就特孤傲。
B：（笑）对，就那种感觉。我就是那种傻了吧唧还横行霸道那种性子，天天不是出去打球就是在宿舍激情开黑，人也挺邋遢，就所谓的，还特“直”那种。
B：【顶了一下A的肩膀，A敷衍地点点头】我们宿舍就特缺你这种知道吧。真的！
B：我那时候是真的格格不入。其他两个还算有点共同语言，熊哥，那时候简直是我眼中钉、肉中刺。熬夜开黑拔网线，垃圾一天没倒就给我扔床上，不洗澡直接连带着没洗的衣服直接轰出宿舍——过分的是全都不带警告的【自己先乐呵起来，又支棱着开怀大笑的A】诶，你听了也愁是吧！没错吧？【B双手一摊】你说夏天还能忍。冬天！话说今天冷么，我死了感受不到？

A：【点点头】普通人眼里冷吧，我们干这行的体质好一些。
B：【做了个难以忍受的表情】呕吼诶，洗完澡，大冬天，光着身子和自己的脏衣服被关在门外整整半小时！好说歹说不让进，我那玩意差点冻掉。最后说通了，你猜怎么着？
A：【咧着嘴，停不住笑】（兴致勃勃地）咋样，咋样？把衣服都洗了？
B：【学着一副沉稳正经的样子】就贴在门边啊。（低沉的声线）小子，你别不服气。这周青年大学习一字不漏复述一下，你要是能都说出来，我衣服给你洗了。
【两个人捧腹笑得抹眼泪】
B：（上气不接下气）不是……哈哈哈哈，你说课上内容我还能给你……哈哈哈，我课都认真听了啊。青年大学习？bro？还一字不漏……哈哈哈哈哈，你感受一下，我是真的……哈哈哈。【胳膊肘支棱着A】你也觉得是挑衅是吧？我当时那个火大的，穿着裤头跑到值班室找目瞪口呆的阿姨借了备用钥匙，进门就和他打了一架。这还不是最气的！【狠拍了一下大腿】最气的来了。

A：我真是太艹了哈哈哈哈哈哈！啥啥啥啥？
B：【B握紧拳头】摸一下我胳膊。
A：【摸了摸】（惊讶地）可以啊你，练了几年啊。啥意思，那时候就这么强了？
B：（自得的）这还是我好久没系统练了，那时候比这还猛。我这样的，被人一瘦高个摁在地上暴打，人边打还边冷静地背着那周的青年大学习。打完给我说啥，你好好听课，学习不行人不够打，别理论思想还跟不上。【重重地叹了口气】哦吼，我这辈子最大的羞辱，真的！
【B回味地砸了咂嘴，边笑边抹眼泪；A已经放声大笑倒在台阶上，笑够了，才端坐起身子】
A：（十分好奇地）后来呢？这奇耻大辱你竟然没在蜂蜜水里下毒？
B：【拍了拍A的膝盖】（认真地）你还真别说，差点。我现在跟你说得好玩，当时是真的闹得厉害。我当时换寝报告都打了三四份了，没交。【抿了抿嘴，眼里神采奕奕，对着A讲】就赌一口气！我好歹也当过别人家的孩子，想着堂堂正正羞辱他一次！

A：所以赢了？没吧，赢了你应该就搬走了。
B：【想到什么，眼神又突然温柔】没，人救了我一命。
【B端坐直身子，双手摆在膝盖上，握紧了，温柔的眼神中又带着些百感交集。】
B：咱们学校不是，大一第一学期期末，一般会组织班级的第一次聚会么，就那种班导师也去的。
A：【炯炯有神地关注着】昂。
B：凌晨喝酒喝高了，当时我和熊哥一个班，他非要背着我回宿舍，还不让其他人陪。（声音变得低柔）我那时候一路上边吐边骂，还故意往他怀里吐。（低语）妈的，真够混蛋的！……嗯，咱们学校新研究生楼，那时候不是还施工呢么；我非要拽着熊哥往那附近的路走，没想到……唉……不知道哪个操蛋玩意把警告牌子弄走了！我俩一没留神，摔掉进一个大坑。

【B蓦地低下头，抬起头时眼眶已经红了，浑身止不住的颤抖。A沉默地拍了拍B的肩膀。】
B：（带着哭腔和哽咽）没事……嗯，两米来深的洞啊，熊哥护着我……妈的！【忍不住锤头】偏偏TMD我没啥大事。第二天拂晓，救护车那个鸣笛声就在头顶转。我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躺他怀里。熊哥，这，左肩膀……【拍了拍肩窝那里】一米来长的粗钢筋都是血，贯穿伤。
B：他人躺了一晚上，人没啃声；我呢，旁边撒酒疯，骂了人一晚上。
B：【长叹，呼吸都带着些颤动】离心脏多近啊，我那天回宿舍整宿睡不着。差一点啊……我就在想，要不是人熊哥护着我，那么大一根钢筋，【B用颤抖地手比了一下尺寸】是不是就当场插我心口了。何况，我，唉……那时候要是熊哥走了，我真的就死都……！

B：我自问做不到，真的。人心肠要多热才能下意识护住一个混蛋，干这种不要命的蠢事。
【两人便都静默地坐着。刚才的笑声已然消散，只剩下B粗重的呼吸声和抽泣声。】
【A的往口袋里掏了掏，终究还是空着手拿了出来。】
【过了会儿，两人都站起身子，举着咖啡沉默地走下台阶。】
A：怪不得……你现在大三是吧。
B：对。
A：怪不得，你们往后的新生再没整这种聚会，是你这档子事。【感慨地笑了笑】那我要是你，我这辈子捏着鼻子也要给他上了。
B：【笑出了声，狠劲锤了A的肩膀】滚，我配不上人家。【复而又叹气】我妈赶到后，直接拉着我在人父母那跪下了……我真得那时候悔啊。【B揉了揉脸。】他爸妈在病床边眼肿都没下去过，还在和颜悦色地说，让我俩别有心理负担，孩子这么做应该的；又说是医药费有医保，他们家钱也够，别让我们孤儿寡母地掏。

A：【打断B的讲述】你爸？
B：【面色淡然】就当他死了就行。我自小跟我妈生活，也没别的亲人了。
A：家庭是很影响人啊。
【B点了点头。】
【周遭响起一阵猫叫，AB愣了一下。俩人寻着声响过去，看见盒子里放着一只猫。】
A：（迟疑地）你试试能不能抱起它？
【B躬下身子，拖着它的屁股，轻柔地抱起这只猫。B温柔地理了理猫的毛。】
【A的面色都有些难过。B看着他的样子，正欲出口询问；张了张嘴，旋而了然，也皱起眉。】
B：冬天不是个好季节啊……【忽然想起什么的样子】（惊喜地）我能带着它走么？
A：【眼神一亮，缓缓点头】你还别说，还真行。亡灵带不走物品，但结伴而行是没问题的。你先把箱子也抱着吧，这么一直抱着也不是个办法。

B：【握起猫的小爪子，轻轻碰了一下A】小猫咪，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个大哥哥【有戏谑地看向A】面上凶神恶煞嘴里吐不出象牙，但人心肠还是很好的。
A：（变了面色，冷声讽刺道）得了，直肠子脾气没学会多少，跟着你熊哥怕不是阴阳怪气学了个精髓。收拾一下，蜂蜜你走了我帮你买，书也还了，你还想去哪？
B：【把猫放到纸箱里，掏出手机看了看】嗯，这也没过多久么。再在校园里走走吧，最后留出个四十分钟就行。你借我下电脑。我给我妈，给我熊哥，给我们宿舍那几个，再给几个朋友留个遗言吧。
A：（讽刺道）也不知道谁当初哭得那婆姨样子，问我还有没有时间。（瞥了眼猫）你这猪脑子，别再把猫忘了。
【A看着B讨好的笑容冷哼一声，转身离开；B摇了摇头，弯腰逗弄起小猫来】

{A下场，灯同时灭}
第三幕
凌晨五点十分左右
鸟山下，威斯德姆湖畔的露天表演台
A，B（猫在不在自定）
周围高地长椅环绕的圆台，咖啡罐，垃圾桶，背景幕布夜晚中小山即可，箱子
【威斯德姆湖波光闪烁，环湖的灯光同月光一道在湖面上创造出波光粼粼的碎影；鸟山挖湖堆积出来的小型山丘。冬季枯黄的草坪上，阡陌讲错之上，常绿树木枝叶稀疏，密密麻麻地立在道路两侧。这里是是学生前往教学楼最近的通道，故而去教学楼上课也常被戏称为“跋山涉水”。】
{AB自舞台后侧出，走到中央}
【A气定悠闲地背着手，走在B身前一步左右的距离，时不时回头说上两句；B抱着箱子，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去过，也有说有笑地应和着。】

【A伸出一只脚踩上长椅。晃了晃咖啡罐，仰首喝完，他又揉了揉眉头。】
A：【打了个哈欠】你别说，好久不干夜活，困也是真的，【第二个哈欠】啊……困。
【没管B，自顾自地坐在刚踩着的位置，翘着腿。】
B：【眼神欣然地望向前方】（快意）月下的威斯德姆湖真的很美，原先还没觉得……
A：【看了眼B，没好气地说道】行了，停这歇会儿吧。喋喋不休地讲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事情。【掰着手指算着】百分之三十篮球和健身，百分之十五的读书，百分之五你家乡和美食，那剩下百分之五十。【伸出五根手指】（揶揄地）你猜猜这百分之五十是啥？
B：【笑了笑，小心翼翼把装着猫的纸箱子放在一旁的长椅上】（笑着）不是，哥，熊哥的事情你不是听着也挺开心的么，保安又看不见你人，就光听你笑了。【紧贴着坐到A身侧】诶，你说说看，是我的死讯先轰动校园，还是闹鬼的传言先摘得头条？

A：【A咬了咬牙，站起身子，一巴掌拍到B的后脑勺上】（扬声）那怪我？我这体质，晚上就跟你们这群鬼差不多，开一下阴阳眼基本就约等于大半只鬼了。爷从小这样，没办法。【扬了扬手中的咖啡罐】我咋没见到你的呢？（严肃地）我跟你说，“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啊，都上大学的人了，注意点素质啊。你要是乱扔，哼哼【又拍了一下B的头】你也别留遗言了，走之前给我在学校捡垃圾吧。
B：【呲牙咧嘴地揉着头】嘶——（轻快地）想不到你还是个环保主义者。
A：我们啊，从小山里学道法的，每天任务之一就是去环卫到不了的巉岩断壁捡垃圾。那酸爽，算了我都不想说，怕恶心到你。【拍了拍胸口】我跟你说，我们这种最切实的环保主义者，谁乱扔我就蹿谁脸上对他先来一句“How Dare You”。

B：【笑得厉害】哎呦哎呦，行嘞！【下巴朝着纸盒抬了抬】唉，哥，我说您别关说不练，您问问那纸盒里的小家伙，问问它玩具好不好玩，问问它How Dare you啥意思？
A：【又拍了一下B的后脑勺】（遗憾地）我就该下手重点，保证你转世投胎后智商不过一百，啥烦恼都没有；真的，你就贫吧，你这人就活该被人摁在地上背强国思想。
【说着，A扔完咖啡罐子，又背过身子，从口袋里摸索出一个黑色的耳机状东西，一下扔进了垃圾桶。随后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去】
B：说说你吧，我都讲了这么多了。【两只手插在衣兜里。】
A：（意外地）我？【自嘲的笑】我有什么好讲的【背着观众，走到B的身侧，一直脚时不时往椅子上踩着，看着百无聊赖的样子】我寻思着几个小时前咱俩还差点没打起来【转向B】（嘲弄地）怎么地，对我感兴趣？

B：（笑）怎么可能不感兴趣？引渡人诶！【一只手从衣兜里拿出来，晃了晃手上的手机】（兴奋地）你说，我活了快二十年没见着活着的奇人异事；诶，人到死了，见着这么一把。【拍了拍A大腿】（期待地）给我说说呗，反正天亮之后我就下去了，你这秘密别人也不知道。
A：【又背过身子不让B看。微微低头，神色有些落寞，复而变得淡然。】你们这些鬼，哪个不是这样说？我从小干到大，缺你一个诉苦的？
B：那就是太苦了。
A：【一愣】（自嘲地）苦，怎么不苦。（回忆往事般娓娓道来）四岁远游上山，自以为天资禀赋便可不在这红尘人世中；再待十六岁下山，摸爬滚打才知道这肉体凡胎谁不是一身泥。【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落寞地微微低头】（认真地）常人般活着，常人般离去，你们这些普通人就和过客一般的，这有啥不好的。

B：你们命长啊。【起身走到A身边，搂住A】我寻思着你之前也说活着好啊，你们干这一行的【思索片刻】（笑）搞的我认识一样！这么说吧，比如你之前说的，你师父。老人家不也是活了一百来岁么，驻颜有术看上去也和五十岁的老爷子差不到哪里去。【紧了紧胳膊】你老了以后也这样，说不定等到你老了，都赛博朋克了。（浅笑地）你就一身黑客帝国的劲头，身后背着降妖除魔的仙剑，骑着摩的在灯红酒绿的摩登都市穿梭，多法！【伸手挥动着】诶，除了胡子白点，人老点，哪个女孩不喜欢你这种装逼犯？
【A一掌拍着B的胸口，笑着转身了；B还故意做了个吐血的姿势，也转身跟着A】
B：【像哥们儿一般搂住A的肩膀】你别走啊！行了，看你那样！【又搂着憋笑的A转过身子，面对着观众坐下】不说了，不说了。（好奇地）你和你师父关系最好吧。

A：【瞥一眼】你说呢？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何况我本来就没爸。
B：那也是喜欢和老人家待着了？
A：还行。（笑）你要说人老头子那些喝茶钓鱼下象棋，听戏遛鸟广场舞，我还都挺会。
B：（认真地）诶，你别说，熊哥也是。
【A作势欲起，又被B拦下。】
A：（好似无言以对地）诶，你说你，不，您，您女友都是这么分的吧？【轻拍了拍B的脸】（恨铁不成钢地）诶你说说你这张嘴，没话题就聊你熊哥，哪个姑娘受得了你这样叨叨？
B：（好笑地）别冤枉我啊，我谈恋爱时候都是又花钱又费心的，倒是你这么个单身破罗汉的样子……【按住A作势欲打的手】你看，是这么个逻辑。
【B咬唇想着，A便嗯了一声。】
B：【伸出左手，右手按下拇指】你看，我前女友……前女友们吧。（遗憾地）都前女友了，老哥，人家也要过自己的生活，你都快死的人了，打扰别人？不让人家以后好好活了，心里非结一个疙瘩？【右手按下食指】你再说我妈（有些哽咽地）……嗯，五十好几的人了，禁不起吓。【揉了揉鼻子】我留个遗言就够了，你走之前说得越多，人心里越念叨（学着母亲唠叨的样子）我宝贝儿子走之前心里还想着我呐，走得太忧心了，是不是受的委屈多了才说那么多话【叹了口气】不过还好，还有我熊哥可以诉诉苦，还有我继父陪着走一辈子。（释然地）我上大学前看了一阵子，是真的爱我妈，人也靠谱。【右手按下中指】你看，最后还有那些个朋友老师，关系好点的。人难过一阵子，时间久了，啥事该结束就结束了。谁离了谁地球不转的。

B：【左手伸出一根食指，在A眼前晃了晃】（诚恳地）就我熊哥，我哥们儿。真的，我跟你说，我太了解他了。【握紧拳头，叹了口气，松了拳头又摆了摆手】绝对老妈子一样记我一辈子，他那个闷葫芦又没得人说，心里想着恨不得帮我续命。
【A猛一抬头，又低头，点了点头。】
A：（试探地）……你就没想过，这都你一厢情愿啊。
B：【目光坚定而温暖地，凝视着前方，仿佛前方就站着那个人】不会的。【拍了拍A】我跟你说，他这辈子最烂的毛病，就是重感情。真的，谁都知道你这么大个人了，在这社会，那么重感情【哽咽起来，几度说不出话】……不好，真的。
A：我懂。
B：记不记得我之前不是给你说过，人有喜欢的人么。
A：嗯。
B：【面露心疼的神色】他原先高中时候我跟你说，还有点小胖的。【掏出手机，找了找，给A看】你看，这样。

A：（好笑地）你别说，姓熊是一回事，人也长得和熊一样。
B：【破涕而笑】得亏你没让他听见。（语速变慢，又哀伤起来）他谈了一个，你知道就，嗯，抑郁。本来两人都见着曙光了，考试前压力太大了，他又是那个闷葫芦……估计两人相处着不沟通，临近高考了，吵架了。
【B站起身子，走到舞台上，活动活动身子；A也跟着过去了，等了一会儿，见着B不说话了，有些着急。】
A：（急切地）然后呢？你别话说一半啊。
B：【盘腿坐在地上，摇了摇头】跳了。晚上，我那位嫂子躲在实验楼躲了大半个晚上，凌晨跑到六楼跳的。
【两人都静默了良久。】
A：你熊哥……你熊哥挺自责的吧？
B：【点头】你想，他现在全身上下加起来，一米八六的个子刚刚六十公斤；人高中原先能上清北的，跑我们学校这个双非上着呢。【怅然而叹】我不是大一一个寒假都在照顾他么。她爸妈到冬天工作都挺忙的，就这边医疗条件不也好么，我就陪他在华山医院那边住院。

【B又拿出手机，翻着几张照片给A看着。两人都专心致志地看着B的手机】
A：【抬头】你还挺会拍照的。
B：（自得的）那是，说来我熊哥要不是为情所困，放外面也是追的人一大把。【眼神复而温柔】虽然没见到熊嫂，但想来让我熊哥念念不忘的，显然也比外面的人好得多。
B：【挺了挺背】嗯，就除夕那晚，刚好隔壁床出院了，我就睡那边了。半夜迷迷糊糊起来，瞧见熊哥站在窗口，大冷天的自己一个人，披着外套。
B：（有些颤）就上海这破地方也没个烟花，外面黑乎乎的。他就自己拿着打火机，一吹，然后手一松，就装作蜡烛灭了那个样子。
【B倒吸一口冷气，对着面目纠结的A摆了摆手】
B：那个语气，没法给你形容，我学不来，太渗人了。

B：【学着点打火机的样子，把拇指摁着；然后吹了一口气，大拇指又松开】就说了一句“小兔子，节日快乐。”（慨然地）然后就也不哭，你知道吧，这种事最怕人不哭了。然后一晚上站那里，也不睡。就这样，每天吃一点饭，也睡不好，你说人能不瘦成那样子么！
B：【认真地看向A】所以说我蜂蜜能不买么？熊哥就靠上午那一杯蜂蜜水还能多吃点东西。
A：【也认真地点头】行，交给哥。前面不是给我看过照片了么，我帮你带给他。
A：你说你这熊哥，都啥小说电视剧男主人设啊，整个就一帅强惨。
B：【摇头】我倒是希望他就一普通人，我觉得他也这么想的。你别看电视剧小说这么写的轻松，真落人身上……【发出啧啧声】太难了。
【B站起身子，拍了拍屁股，抬头仰望了一会儿璀璨的明月。】

【天空传来飞机驶过的声音】
B：（自言自语）熊哥，你身上那么多事，哪有几件真是你的错啊，想开点。【又低头看着沉默不语的A】（怀念地）咱们学校不是离机场近么，我那时候想家了，就去南区操场走走。看看斑斓星空，看着飞机闪过的红点从头顶飞过，心情就好一些。
【B猛地拍向A的后脑勺，下了台子，跑远了】
{B边跑边说，还可以在下台前转个身朝A说一下}
B：让你打我头！哥，猫抱上，来南区操场找我。
A：【捂着后脑勺】（咬牙切齿地高喊）你TMD！给我站住！我TMD就该让你……【见着B跑远了，漏出笑容，又逐渐悲伤】（温柔地）咋就是个憨憨呢。【发起呆来】
{灯光逐渐变暗}
第四幕
（过渡短幕）

凌晨五点四十分左右
南区操场
A，B（猫在不在自定）
背景布夜色的操场（可以有操场的那种铁板凳）
【拂晓之前，空气最为冷冽。操场空寂无人，头顶有飞机行驶而过的声音，看不见什么星星。】
{灯光渐渐明亮，但要比前几场昏暗}
【A左，B右，背靠着背，盘腿坐在地上。两个人侧身面向观众，扣着地表的塑料草和黑色小石子，静默了很久。】
A：（犹豫地）你，真的不打算再回一趟寝室，见一下你的舍友和你的熊哥了么？
【B点了点头，转过身笑着朝着A扔了个小石子，A小声笑骂了一句。】
A：（没好气地）你就皮！上了大三的人了咋跟小孩子一样！
【B转过身子，又把A的身子转向观众。他抓着A的肩膀，像个小孩一样低头看着垂眸看地的A；A反应过来，扭过来脸，疑惑地看向B】

B：（真挚地）哥，你真的是个挺好的引渡人。心肠热，还细心，但我总觉得你心里也有事。
【A又挣脱了B，侧过身子，往后一躺，躺在B的大腿上，叹了口气，仰天静望着。】
A：你TMD就是说废话，你是不是见了谁都觉得对方心里有事？（不在意地）这世上谁心里还没点事，我活人死人都要见，你还不能让我心里装点货了？
B：【拍了拍A的额头】不是，我的意思是……嗯，我觉得吧，你们这些引渡人，心里总装着像我熊哥那样的事。【停顿些许】怎么说呢……都一样以为没关系，自己看开了，其实一个个都不是老气横秋的老头，年纪轻轻的，哪里看开了。
A：【哼了一声】你懂！你都懂！就你懂！川普都让你懂完了！
【B乐呵发笑，又抚上A的眼皮；A闭着眼睛，呼吸十分平稳】

A：（舒适地）你就……【哈欠】……真不怕我睡过去啊？
B:【笑了笑】这不还有些时间，你和我闭着眼睛聊聊，当休息一下了。
A：【哼唧了两声】行了，别说你熊哥了，你这人相处一会儿就全摸透了。【掏了掏耳朵】说吧，还有啥事求我。
B：【讪笑了几声】我就这么容易被看穿么？【A点头】那行吧，就一件事，这样的。
【B揉了揉鼻子，思忖良久，才张口柔声说道】
B：熊哥吧，人不像我。我不是大二开学和上个女友分了么，那时候天天喝酒……（笑）我现在酗酒毛病就那时候惯出来的，还偷偷喝……现在人死了，才觉得听着熊哥的话总是对的。【微微摇头，有些害羞】（害羞地）那时候喝醉了，晚上回宿舍晚了，还耍酒疯。我就上他床往他怀里钻，然后大哭，闹得全寝室都睡不好觉……

A：【乐呵出声】那你是真的为难他，人没趁机把你办了，就足以见到人是真心把你当兄弟，也是真心念旧情。
B：【被逗乐，拍了一下A的头】你这事过不去了是吧，你这也太恐了吧。
A：【睁开眼，看向B】（乐呵地）就那种一上微博网易云，一留言就被几百条评论追着阴阳怪气的那种“恐”。【伸手锤了锤乐不可支的B，自己忍不住乐呵】MD，行了，别笑了。（叹气）知道了，我反正现在搁你面前也唬不了人是吧；改，以后改，我答应你，行吧（装作不耐烦地）快说吧，啥事。
B：（诚恳地）就熊哥这人，啥难过都憋在肚子里，我怕他早晚和我一样，别年纪轻轻一命呜呼了。估计等到天亮我尸体也被发现了，你就想办法让他哭一哭，宣泄一下。
A：【立起身子，扭头】你直接回去不就行了么？

B：（斩钉截铁地）不行！【拉过A，让他重新躺在自己腿上】这样子，你听我说。
B：他姥爷，从小养到大那个，上个暑假刚走。我们俩在江浙沪骑行游玩的时候还好好的，暑假回去了一个月，再回来说是人已经走了。（气极反笑地）那家伙就又开始了，只要我在面前，绝对装作没事人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该笑笑该乐乐。
B：（有些生气地）我跟你说这人就贼TMD拧巴！【重重一叹】我那段时间喝酒回来，就看见他床上灯亮着，第二天还跟我说没事，复习呢。【生气地，高声】复习个屁！就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我不知道他！TMD这种闷葫芦我跟你说，就活该！【眼眶又红了，带着些呜咽】……md，我跟你说，我真的要是死不瞑目，都是这逼让人担心。
【擤了鼻子，B哽咽了下，看向举着胳膊挡在眼前的A。】

B：我不能回，见我面了，他能装一辈子硬汉；我不回，你找个办法。哥，虽然我不知道名字，但咱俩我觉得还是挺有缘分的，人也来事。（极为哀求地）哥，看我面上，帮个忙吧。
A：【放下胳膊，眼睛还是闭着的】（急躁地）行了行了，知道了。我说你，跟这种人当哥们，不累么。天天生活更琼瑶剧是的
B：【下意识地摇头】不累。（急切地）而且熊哥也没我说的那样整天就剩下惨了！人文武双全，爱好也多，人缘也好，哪里琼瑶了？（有些不满地）我之前在路上和你聊的那么多事，都不足以证明他的优秀么？只不过我这不是人要走了，就不放心的方面说一些……
A：【睁开眼，赶忙捂住B的嘴】行了，打住。您不是唐僧我也不是妖怪，咱彼此给对方留点后路，不要再给我摁着头安利你家熊哥哥了。【瞪着双眼，愁眉苦脸】咱不兴饭圈那一套哈！

【B被捂着嘴，笑了笑，把A的手拿下】
B：没，就是你说到这了，我就解释一下。（认真地）真不累。
B：怎么说呢，我就觉得所谓友情说白了就是遗憾。【砸了砸嘴，叹气】友情这东西吧，比得过啥？你恨不得是对方的亲兄弟，或者恨不得自己和他谈了算了……因为你当朋友，总觉得自己的关系缺点啥……【眨巴眼睛像是想东西，面上又露出幸福的笑容】但是吧，也自豪。我们俩也不求对方啥，甚至这两年来，我们俩后面越相处越觉得志趣相投。【低头看向目光温柔的A】你看，高山流水又过了命，那就比其他啥感情都珍贵。
A：（坚定地）那是。
【A坐立起来，又站起身子；他又拉着B站起来。两人活动了一下筋骨，彼此望了一眼。】
A：回我宿舍吧，就我一个人住，复习周也不断电的。何况再冷点我也扛不住了，回去帮我打个排位，吃点东西，收拾一下……【停顿良久】（声音带着些颤抖）哥，送你上路。

【B默然，抱起放在一旁装猫的盒子，释然地点了点头】
{A搂着B，下场，同时灯光渐渐变暗}
第五幕
（终幕）
凌晨六点四十五左右
A的宿舍|B和熊哥的宿舍
A，B，熊哥，猫
舞台分半，以一道门隔开。
左侧是A的宿舍。上床下桌椅X2，电竞椅，台式电脑，录音笔，台灯，蜡烛，打火机。
右侧是B和熊哥的宿舍。同配置，水杯，勺子，水壶。
A进入B宿舍时带着一罐蜂蜜
幕布为宿舍景象即可。
 第一场
【A的宿舍和普通宿舍无甚差别，即使稍微乱一些，也显得很空；阳台门外，曙光已然初现】
{弱灯，最昏暗}
【A坐在一侧的椅子上，低头看了眼手表，缓缓起身，走到B坐着的电竞椅后；B还在打着英雄联盟，头上戴着耳麦，脸上笑容满面的，还带着年轻人的激情洋溢。随着游戏胜利的画面传来，B摘掉耳麦，呜呼一声，转过椅子，兴高采烈地对着A。】

B：【抑制不住的高兴，眼里还闪着激动的光芒】（激昂地）我说什么？！我说什么！我说帮你上分就帮你上，我锤石玩得那叫一绝，我……
【见着A凝视着自己，B脸上的笑容逐渐退却，浑身颤抖起来。他双手扶着膝盖，肩膀止不住的颤动，抖大的眼泪已经开始低落。B哭了一会儿，又用袖子抹了一把，红着眼眶，猛地站起来冲向A，紧紧地抱住。】
【A的眼眶也发红了，两个人拍着背，紧紧相拥】
B：（战栗地）哥，我还是怕……
A：（温柔而坚定地）莫怕，还有我。
【B最先推开A，强笑着锤了锤A的肩膀。】
{两处聚光灯于AB，其余灯灭}
B：（带着些颤抖，却强撑着笑）哥，这就是你不专业了【破涕为笑】人家小说里的大师，都是喜怒不形于色，把亡灵超度走的，你看你这样子。

A：【转过身去，大马金刀地坐到椅子上；又转过身子，背着B抹了一下眼泪。】你TMD就贫嘴吧，你看看能不能靠你这张嘴皮，让阎王送你早点转世。【再转过身已经是笑容满面】我好久没见着你这么投缘的了，也好久没看看夜景了，老子高兴，不行么？【站起身子，拍拍他。】（耐心地）按照我之前给你说的步骤走。【强撑着笑脸】对了，你再想想看，还有什么事情要做？或者需要你哥帮你完成的。
【B把放猫的箱子挪到脚侧，站起身子；嘴中念念叨叨地，又放心地摇了摇头。】
B：【安心而大声地】没了！哥，没了……（自言自语地）最重要的事情，蜂蜜交给你了，活儿交给你了，给我妈、给熊哥和给我其他舍友的遗书都准备好了……【坚定地摇了摇头，卡看向A】（语气温柔）没了，开始吧。

A：【面色诧异】这不是……这不是还有几分钟？你……
B：【摇了摇头，搂住A的肩膀】（情真意切地）不了，哥。我看着外面光亮也有了，应也能开始了吧？
【A默然点头。】
B：（爽快地）那咱们就早点来了，赶在黎明破晓前，我上路了。（循循善诱地）你看，哥，这世界这么多美好的东西；我再晚点，我怕我就舍不得走了。
{跟随A的聚光灯灭，台灯依旧是亮的。}
【A咬咬牙，挣脱开B的胳膊。他走到桌子上，取出一只白烛，嘴上默念了些咒语，点燃了它。他蓦地回首望向B，看着B肯定地点了点头，才关上了台灯，小心翼翼地端着蜡烛走向B】
【B从箱子里抱起猫。】
B：【逗弄着】（温柔低沉地）下面一路，就是你陪我了，小可爱。请多多指教。

{A一手举着蜡烛，走到B身侧；一手搂住B的肩膀，但尽可能不站在聚关灯下。}
【两人的目光都望向烛光和那一簇摇晃的火苗】
B：（故作惊讶地，小声地在A的耳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A：（大声而恼怒）你到现在才说！你是个……
{聚光灯灭，全场灯灭}
B：【温柔而低声地打断】你虽然不肯说，但我猜和你项链上的缩写有关吧。扛你回去的时候看到的。（轻笑地）把握住，哥。
{蜡烛被吹灭}
{全场灯灭}
{演员B退场，熊自另一侧上场}
B：哥【轻笑】你的寂寞是一条长蛇，冰冷地并没有言语.
B：（温柔而祝福地）愿你的姑娘不要害怕。
【过了一会儿，A房间的台灯被打开了】
【A背对着观众，在微弱的灯光下颤抖着身躯，发出悲泣。】

【过了一会儿，他在书桌上翻找着，把那本《往生者名录》找了出来；翻开一页，含着泪摩挲了一阵子，又放在桌子上。】
【忽地，他双手捂着眼睛，发出“啊”的一声惨叫。】
【慌乱中，他的手在桌子上摩挲着，关掉了台灯。】
第二场
{灯光逐渐亮起}
【A打开宿舍的门。此时他已经戴上了墨镜，右手握着一根崭新的导盲杖，轻轻敲打着地面；左手提着一塑料袋，里面是一罐蜂蜜。】
【一位高瘦清秀的男生，穿着一身黑，瘫坐在椅子上，眼眶通红，正发着呆。他正是B口中的熊哥。熊哥好像知道A会来一样，见着动静，也仅是冷然地瞥了一眼，看着地面。】
A：【靠着门框】（嘲讽）哟，你们三个出任务，就赶回来你一个？
熊：（冷然地）本来我是该说谢谢的，但是你貌似没有遵守我们之间的协定，【目光变得愤慨，怒视着A，手里举着一个和之前A扔到垃圾桶里的装置一模一样的装置】（忿忿地）你TMD为什么要在威斯德姆湖畔扔掉通讯器！

A：【神色冷漠】（嘲讽地）这不是我们传奇引渡人熊哥么？想不到你堂堂熊先生还有破口大骂的时候。你们兄弟俩还真有意思。一个死活不愿意回来，一个托别人不敢见。（反问）为什么？（冷漠地）我只不过是尊重他的意愿罢了【他往前走着，摸索到一张桌子，把手上的蜂蜜罐放在桌子上】（语气温柔些）他最后想的还是你别难过，（讽刺地）你听了那些话，就能高兴地起来？你还真是他嘴里的好心肠。【敲了敲桌子】喏，最后他还是买到了，托我给你带过来。
【熊踉跄着站起身子，走到桌子前。没有理睬A，他颤抖着拿起那罐蜂蜜，摩挲了一番；又缓步走回原先的位置上坐下，小心翼翼地把罐子放在桌面上。】
【A默然了许久】
A：【又敲了敲桌面】（低沉地，压着声音地）是这个床位吧，我闻着死气挺重的。

熊:【默然片刻】（冷声地）我劝你不动，等会儿警方会赶到。你一个非法引渡人，落上什么指纹可不方便逃。
A：【嘲弄地】那不至于，爷之前也是在体制内混过的。
【A的手有些发颤，摩挲着到了床上的护栏，温柔地拍了拍，又收回了手。】
熊：（冷然地）阴德过几天会转给你的；没什么事的话，请你离开。
A：（傲然地）不收了。
【熊猛地站起身子，冲到A的身前，掐着A的脖子；A想用导盲杖攻击，也被熊击落在地。】
熊：（咬牙切齿地，威胁地）要是让我知道，你只完成了一半的引渡，我今天就让你死。
A：【气极反笑】（讽刺地、呼吸艰难地）……呵，怪我……么？就算我……没完成……又怎么样？
【熊默然盯了一会儿，松开了手；A用力地推开熊，摔在地上，粗喘着气却还面露讥讽】A：我……我猜猜，事情的……真相？一个……宿舍，四个人，三个引渡人里，混进来一个傻大个，还是那种阳寿将近的货？（嘲弄地）哦——【故意拖长音调】我知道了，别人都不愿意管。就你一个伪君子，救了人还不够，还每天拿着自己的功德往里面抵！

A：熊先生，你的功德谱多厚实啊。【摘掉眼镜，露出蒙着白雾的双眼，抬头看着天】（讥讽地）没想到啊，没想到啊，谁能想到你姓熊的报应来得那么快！人老天偏偏挑你不在的时候设下劫数，人阎王要他三更死，你能留他到五更？？！【面朝着观众，复而指着苍天】哈，你能救一次凡人的劫数，你能拦得住天道下必死的命格？！【大仇得报般怒吼道】你当年救不了你的爱人，你今天照样救不了你兄弟！
熊：（声嘶力竭地）你TMD说够没有！
【一股脑冲到A的面前，半跪着身子一把抓住A的衣领，拳头就要打上A的脸；复而，又停留在A的鼻尖。A也梗着脖子，等着拳头落下。】
【就这般僵持了良久，终究是熊向后跌倒在地上；呆滞了一会儿，复而有捂着脸，绝望地崩溃大哭起来。】

【哭了一会儿，熊的情绪才稳定下来，蜷缩着身体，把脸埋在膝盖里，不发一语。】
A：（落寞地，说不少来在嘲笑谁的语气）我真想让你尝一下我当初永失挚爱的苦，看看你还能不能冷静地和我说“天命难为”。【摇着头，苦涩地】不过我今天才知道，你的另外半条命也就早没了。【右手拍了拍地】（温柔地）你兄弟确实，好人，和我也有眼缘……【眼眶有些发红，拿袖子擦了擦眼】……不说了，总之比你活的有人的味道。
B：（沉闷地，带着哭腔）那是，所以我救了这么久这个傻子，我也没后悔过。
【A落寞地摸索着，握住了自己的导盲杖和墨镜，站了起来。他整了整自己的衣襟，戴上墨镜。一只手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颗玻璃珠吊坠，样式如繁星一般。他举在眼前，仿佛能看见；举了一会，又放在了地上。】

A：送给你兄弟的，下葬时候帮我随手陪了吧。全当作为他的引渡人，对他的感谢。
A：放心，他所有心愿都完成了，人挺高兴的，还有只猫陪着。【双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这次交易也完成了，你不用给我转功德了。你兄弟帮我LOL三把上了三颗星，可以了。
【转身离开，走到门框处，又扭过头】
A：我猜你现在也没忍心把床帘拉开看看，但不管怎么说……【手拍了拍门框】联系警察也好，走你们内部也罢，早点下葬。天再冷，尸体也经不住放；人都走了，早点归土了好。
【门关上了】
{A下场，全场灯灭}
【几分钟后，台灯被熊打开了。他红着眼眶，叹了口气。】
【他拧开蜂蜜罐子，用勺子往杯子里放了一勺蜂蜜；思忖片刻，又加了两勺。他取出水壶，往里面倒了热水，搅拌均匀；又拿起旁边的玻璃水壶，加了点冷水，搅拌着。】

熊：傻子，让你早点回……（哽咽地）就让你熊哥见你最后一面，有啥不好的【想到什么似的一愣，流着泪，苦笑着摇头】你熊哥是心里这么脆弱的人么，还用找那个傻子来刺激我。【忍不住发乐】你们两傻子倒是挺像的……（叹气）行，你哥就好好哭一场，哭完了送你回家。【轻嗑了一下桌子】下辈子你当我亲哥，我不干了，让你心眼多。
【说着，两行清泪留下，熊端着蜂蜜水，仰头一饮而尽。】
【灯被熊关上了。】
终场
 {舞台灯光全暗}
【黑暗中传来敲门声】
熊：不好意思，请稍等一下。
【开门声】
【玻璃水杯落地的清脆声响。】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