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宇×罗云熙×吴磊]天降竹马互杀的故事（45）

大三角预警，青梅竹马将军红薯×帝王容齐，天降小狼狗缺缺×帝王容齐
名医徐谦提着药箱火急火燎地赶到汤泉宫的乐阳殿门外时，正好碰上他入宫以来帝国中枢最大的一次混乱。
现场乱哄哄的闹成一片。趁着此良机，五王骤然发难。容丕已经亲自出马，用手指戳着高允大声呵斥道：“高允，你挡着我们干什么？陛下病危，你们居然不让我们这些宗室老臣进去探视！你们这帮汉人居心何在，是想造反吗？”
高允到底是历经三朝的老臣，心里虽急，面上倒掌得住。他不冷不热道：“东阳王慎言！陛下龙体无碍，只是暂时精神不济需要休养，怎么能叫病危？再说了国家体面，规矩分寸不能乱，该叫你们进去自然会有旨意，无旨觐见史书上只有曹操、司马氏这样的乱臣贼子干过，东阳王你想干什么？”
容子推大叫：“那也要皇上清醒无虞，圣旨能发得出来才是呀！我亲眼所见，陛下是被百里鸿烁抱着回来的，一路上血迹斑斑。不是发生了意外就是有人蓄意犯上作乱！”
容超也在旁边摇旗助威：“百里鸿烁呢？让他出来说个清楚，也好过我们在这里瞎猜。凭什么他躲着不出来，倒让我们在这里枯等！”
任城王容澄一拍椅背站了起来，喝道：“不是已经跟你们说了吗？皇上和百里太尉在围猎途中偶遇恶虎，幸亏祖宗保佑，皇上洪福齐天并无外伤，只是百里太尉胸口受了点伤。非常时刻，我们这些宗室肱骨更应该同心同德，共撑大局，在这里窝里反成何体统？再说了，若是你们一拥而入，扰了太医诊治，又该当何罪？”

容新城梗着脖子道：“皇家猎场之内，居然会有猛虎现身，真是骇人听闻，谁知道这里面有什么鬼蜮伎俩。百里信，你身为主事，你说，是不是你搞的鬼？”
百里信本来双目紧闭，惨白的面孔紧绷着。他听到容新城要把火烧到他这里来，细白的牙齿不禁暗暗咬了起来，打定主意无论如何只能认这失察之罪，其余的打死都不能认。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黯然地跪了下来：“列位大人，我百里信到底尚了长公主，也算半个皇室中人。我们百里家族更是全赖陛下提拔赏识，怎么可能自断前程？冬狩之前，我已经与同僚对鹿苑再三搜索检查过了，确实没有发现猛兽踪影。这些在六部档案里都是有迹可循的。今日之事下官实在是不知情，请各位大人明查！”
崔延也在一旁打圆场：“各位大人稍安勿躁，我们还是等太医出来了看看怎么说吧！”
五王哪肯就范，双方唇枪舌剑地争论开来。一时间你来我往，剑拔弩张，谁也不让半步。小旬子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正火烧眉毛时瞧见了徐谦，心头大定，忙把他拉住，从一旁的侧门沿甬道直驱寝宫。
徐谦一边走，一边问：“陛下怎么样了？”
小旬子侧身带路着急说道：“一点外伤都没有，可就是不醒！太医们也是束手无策。”

眨眼间便到了内殿，檐下几名太医正在窃窃私语，似乎在商量着什么。徐谦也不招呼，随着小旬子蹑手蹑脚进去了。果见容齐躺在烧得暖热的地龙火炕上，神态安详宁静，仿佛一个酣睡的孩子。容康的眼眶红通通的，站在床头又急又痛。百里鸿烁跪在塌旁，一边握住容齐的手，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百里鸿烁此刻心里就像堵上了千万团的棉絮，脑子里乱糟糟的嗡嗡直叫。他从来没有意识到容齐也是人，只要是人就难免会有生老病死，这是非人力所能控制的。他一想到容齐有一天可能会离己而去，一颗心就如同被生生凌迟一般痛苦难当。
小旬子见他失魂落魄，面色惨淡，胸口胡乱包扎过的绷带又渗出血来，不忍心地轻声提醒：“太尉大人，徐神医来了，你让他先看看吧。”
“啊？”百里鸿烁这才稍微清醒了点，赶紧腾出位子让徐谦诊治。
徐谦默坐在塌前，伸出三指搭在容齐的手腕上。众人大气都不敢出，眼巴巴地望着他，殿里静得连着一根针掉下来都听得见。
却见徐谦的脸色越来越缓，良久后竟然捋着花白的胡须笑道：“皇上没什么大碍，只是太累了。”
“啊？”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小旬子急道：“怎么会呢？太医们都没个说法！”

徐谦叹息一声：“正因为太过匪夷所思，所以他们才不敢直言，毕竟有官职在身，谁会跟头上的乌纱帽过不去，谨言慎行不出错才是正道。不像老夫是个山野平头百姓，赤条条来去无牵挂，自然敢想敢说。”
他转头又问道：“皇上今天的行程是怎么安排的？”
小旬子板着手指数道：“皇上今早惯例四更天就起了，批了一个多时辰的折子，然后唤人详细询问了彭城和柔然的战事如何，朔州春旱三万灾民的赈济情况，完了又召见了一批即将赴任的县令太守，宣讲圣谕了好一会。因胃口不佳，早膳就只用了一小碗银丝挂面和几块桂花糕。”
徐谦叹道：“陛下也太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了，他虽然年轻但到底底子薄了点。须知养生之道好如燃烧的蜡烛，房屋遮蔽则燃烧坚固，大风吹过则流泪不止，特别要注意防止思虑过甚，积微成损。唉，你们以后一定得注意提醒陛下劳逸结合。我现在先施针助他醒过来，再开几副药吧。。”
容齐此刻恍恍惚惚，朦朦胧胧，只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团风，一片云，直直飞到天上。但见雾气滚滚，云气漫漫，玉几玉石，琉璃剔透。楼台殿阁影影重重，明珠水晶美不胜收。青鸟身披彩带翩翩起舞，麒麟流光溢彩飒爽腾飞。
容齐暗暗称奇，忖道：这是世上竟然有如此美轮美奂之地？

他正欣赏赞叹之际，忽见一人腾云驾雾须臾间便至跟前，定睛一看当真是神女瑶姬披荔带萝，结桂挂兰，美到极致。
容齐瞧着这位仙子好生眼熟，作揖含笑试探道：“敢问仙子，这是何处？”
神女躬身屈膝，抿嘴一笑：“陛下真是健忘，连自己家都认不出来了吗？”
容齐大惊：“我的家在人间，怎么会在这里？”
神女不接话，反而不胜感叹地盯着他，打起了机锋：“天地一成一败谓一劫，凡人一生一逝谓一世。时候未到，天机不可泄露。陛下，请您先回去吧。”
容齐正想再问，忽然耳畔传来声声呼唤：“皇上！”“皇上！”
他神魂归位，霍然睁开眼睛，闪见徐谦站在一旁正在收针，小旬子则替他掩着被子，容康满脸关怀地望着他，百里鸿烁发丝凌乱，脸色苍白，伸出哆嗦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见他醒了过来激动得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容齐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刚才是南柯一梦。想起梦境，仙境何处？神女何人？真是闻所未闻，冥思苦想都没个头绪，就暂且丢到一边不想了。
他的脸上泛起了笑容：“怎么都围着朕？发生了何事？”
容康抹了抹眼角，将他昏迷后猎场大乱一事告诉他。容齐沉吟片刻道：“你带着朕的手谕去告诉五位王爷，朕本就无灾无病，明天自会召见他们。如果他们现在硬要闯进来，朕就治他们一个御前失礼之罪。”

容康犹疑道：“要是他们真闯进来了呢？”
“放心，他们不会的。”容齐道，“东阳王老谋深算，没有万全的把握他绝不会异动。”说罢他将其他人都支使了出去，只留百里鸿烁一人。
容齐待旁人都走光后坐了起来，一手紧紧反握住百里鸿烁的手，关切之情溢于言表：“你的伤怎么样了？”
百里鸿烁满腹的后怕、担心、悔恨等等万般情绪再也难以抑制，一把狠狠抱住了他，双肩颤抖不已，语无伦次地念叨着：“我好怕，齐儿，我好怕！当我看到你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我以为你……我真的好怕！”
容齐听到他这番肺腑之言，想到十几年来自己与他之间的风风雨雨分分合合，也是满腔的酸楚心疼。他轻轻拍拍百里鸿烁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别怕！我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我们还要天长地久一辈子呢！”
百里鸿烁眼中闪起了欢喜的光芒。是的，经此一劫，难道还不足以证明容齐对自己的情意吗？
他轻轻放开了他，剖白心迹：“齐儿，当我被老虎扑倒的一瞬间，其实我心底是不祈望你能留下来与我同生共死的，没想到你竟然……想起这段时间自己的种种言行，我是悔恨难当！是我的不对，不应该听信谗言，以为你与别人有了首尾。从今以后，我必对你全心信任，再无怀疑！这些天我做的那些混账事，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容齐何等机敏聪慧，趁此千载良机本应说些情义绵绵的山盟海誓将眼前这位太尉大人一举拿下，其中的套路他太熟悉了。可是此刻他心头先是一阵茫然，而后一颤，竟然分不清自己救他到底是只想留他下来为己所用，还是真舍不得他死？
一番深思下去，他登时心乱如麻跳得厉害。
他勉强稳住心神，将百里鸿烁的手掌放在自己脸上摩挲，脸庞低下来让人看不清神色，“傻瓜，说什么傻话呢？我们是夫妻，本应该同甘苦，共患难。面对困难时，我愿意与你携手同行，无怨无悔。”
百里鸿烁感动得无以加复，倾身深深擒住了他的唇，似海深情皆倾注在这温柔又炽热的一吻中。
百里鸿烁走后，容康端起煎好的药进来了，他看见容齐呆呆地望着窗外，脸上难得露出了迷茫纠结的神色。
容康不解道：“陛下，五位王爷已经走了，还有何事烦恼？”
容齐却不搭话，好一会儿方自失一笑：“随它吧！”
他将碗里的药一饮而下，吩咐道：“今日之事务必严查暗访。众目睽睽之下，居然有老虎逃窜进来，真是匪夷所思。朕见那老虎皮毛油光水滑的，哪像是在荒郊野外搏杀讨生活的样子？到底是何人作乱，一定要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是！”容康应声后却是不走，端着空碗良久才慢吞吞道：“皇兄，臣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容齐撇了他一眼，笑道：“你什么时候像小旬子一样罗里吧嗦，婆婆妈妈的了？有什么话就讲，朕恕你无罪。”
容康跪了下来：“皇兄今日之举实在是太过草率了！您万乘之躯岂能有失？百里鸿烁死了也就死了，虽然他位高权重，虽然他人才难得，但怎么也比不上您的性命！臣弟请您以国家社稷为重，不要再以身犯险！这就是臣弟最大的心愿了。”
容齐征了一下，望着他出神，不胜感激道：“朕的弟弟真的长大了。此事是朕考虑不周，不会再有下次。好了，你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