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之城(6)
2023-07-16 来源:百合文库

从今年的五月的滨屿市发生的法案修订事件后,警务处一直处于全负荷的加班状态,警务处长梁sir背靠着窗户稍稍抻抻胳膊,他的这次上任属于“临危受命”,为了稳定局势他已数月以办公室为家了。
望着办公桌对面摆着的白板上,那满满地贴着涉案人员的照片和相关证据,从国内顶级政法院校出身的梁sir身后七层楼的地面,是刚刚被驱散的大批宣称“请愿”的蒙面戴盔的暴徒。
保安局长,他的顶头上司,轻轻地推开他的门,隔着桌子和他对面站着,也不落座,面色凝重。
梁sir赶紧迎上去。
局长语气平静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我今天也没有其他别的事,只是受人之托引荐给你一个人。”
有两个人跟着先后走进这间办公室。
一个是老者,头发花白的,虽是一张垂垂老矣、和蔼可亲的脸,但西装笔挺,且有着如鹰一般敏锐的目光,仍能看出年轻时的英气。
而另一个则是个女人,面容虽不似小姑娘般的青春靓丽,却多了几分成年女人的知性,眼眶微红。
局长介绍道:“这是我大学时候的法学导师,现任滨屿立法会委员乔思先生:旁边的是他的女儿,设计师乔亚玫。今天带他们来找你可以说是公事,也可以说是私事。”
“梁先生,”老者上前一步握着梁sir的手眼神颤抖着,眼眶似有泪珠:“麻烦你想办法救救我的外孙女吧,她被那些人困在大学里了。”

梁sir一脸疑惑:“您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保安局长接过话头:“乔老师的外孙女今天白天跟着邻居在街上帮忙打扫街道,结果被那些人堵住挟持进了理工大学校园,现在具体里面是什么情况,人怎么样了谁也不知道。”
而此时理工大学的校园里,虽早已经日落西山,却依旧是人声鼎沸,校园的电路在校方紧急撤出后就被电力局切断了,现在仅有的电灯是校园外面街道两侧商铺招牌上若有若无的霓虹灯,以及围住校园的警车上不停闪烁的警灯。
方安生穿着一件红色的T恤,手里带着一般长柄雨伞,一顶鸭舌帽,一张黑色的布艺口罩,和外面其他的暴徒几乎没有区别。她踹开屋门,质问袁心仪道:“你是怎么跟进来的!”
心仪并没有理睬她,只是一直在低头安抚仍处于惊惧情绪中的郑优兰。
对于方安生来说,这种对于自己的话视若无睹是对于她的一种挑衅,三两步就要冲上来抓她,可等到近前才发现躲在她身下紧紧抱着袁心仪手臂,如小猫一般瑟瑟发抖的郑优兰。
“优兰,你怎么跟过来了?”
优兰那一双乌黑的眸子此时正泛着光,眼角隐约浮现斑斑泪痕。
“我是安生啊,”方安生扶着她的脸,使两人的目光对视:“你什么防护都没有,在这里是很危险的。”
郑优兰似乎稍稍安定一些,声音依然在发抖:“我想回家,帮帮我好吗?”
方安生视线一沉,眉头轻蹙:“这个暂时还做不到,学长学姐们说如果市政府不能同意诉求,就不会允许有人离开这个校园。”

听到回家无望,郑优兰挣脱开了方安生的手,嘴里一直碎碎地念着“回家”。接着她就张开手臂环抱住袁心仪,紧密程度就像是把头埋在了她的胸前,全身又恢复到了之前那种惊惧的状态中。
虽然方安生对袁心仪没有好印象,但还是从身后的背包里拽出一条面包交给两人,冷着脸嘱咐她照顾郑优兰。之后便推出房间并将门再次关闭,还在门缝里加了一张不知道哪里捡来的纸片,把门关得更紧一些。
这栋教学楼算是整个校园比较边缘的了,外面发生的很多事情还是可以隐隐约约听到一些的,应该是外面的警察在喊话,大意就是安抚里面的人尽快走出来。
“谁要相信他们的话!”
人群中不知谁挑了头儿,这群学生,若是还能称为学生的话,立刻炸开了锅,人群的情绪愈发激烈。
而在教室里面躲在教室里的优兰和心仪,只能静静地听着外面近乎疯狂的吵闹,楼下已经有人为了取暖和照明升起了篝火,忽闪忽闪的火光打进教室的天花板上,配合着杂乱的教室,仿佛这里不是知名学府,而是荒废无人区的人类聚居地,没有了秩序和法律,没有了道德与人性,有的只是暴力与野蛮。
呼啦!教室门再次被从外面推开,依然是方安生。她手里捧着一箱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快来帮我搬一下啊!”
心仪不敢靠近,怀抱下的优兰仍然处于应激状态下,死死抓住心仪的衣襟。
“你快过来帮我,现在物资紧张我能留下这些特别不容易,一会儿要是被发现,就什么都没有了”,方安生语气愈发急躁:“我不是为了你,我也不在乎你,但是优兰必须好好的!”

袁心仪低头看了看怀中抱着的优兰:“那你放在门口吧,你走了我再去取。”
“好!”方安生把水搁在门口,默默后退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心仪确定她走远后,轻轻地放开优兰的手,试探性地向门口走去。
可就在她靠近教室门的一刹那,从大门外的隐蔽处突然伸出无数双手,仿佛从地狱出逃的恶鬼,嘶吼、叫嚷着将她拉进黑暗。
在旁边一大堆损坏的椅子中,郑优兰随手抽出一根脱落的铁条疯了一样冲向门口,心仪却早已不知被带到了哪里。
据优兰的事后回忆,若是当时有一面镜子,她一定会见到一个平时任何时候都见不到的自己,疯狂得好似一个真正的疯子。而在这群真正的暴徒面前,这个样子的她,却使得他们反而失去了勇气,就是此前“勇敢”与警察对抗时的勇气,棍棒、刀片、口号、墨水、土质燃烧瓶、闪光灯、长柄雨伞似乎都失去了它们曾经的“作用”。
“优兰!”方安生从人群中钻出来叫了她一声。
郑优兰稍作迟疑,后脑一阵剧痛,即将倒地的时刻被方安生接住。
做完后堵上不让流出来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