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标签只要一秒钟,撕掉它需要多久?| 不思异:采风20

不思异:采风——苍世幽幽,何须多究。
怪奇真伪,采风皆收。
《采风》杂志社,欢迎投稿。
今日故事:人云亦云。
圣诞节的清晨雾气蒙蒙。
张茹从学校附近的情缘宾馆走出来,瞥见马路旁边的垃圾桶里躺着一束玫瑰。接着,她看到了东边的朝阳,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昨天有个同学从外地来学校找她玩,白天在校园里逛了一圈,晚上在学校附近的宾馆里面开了个房间,打了一个晚上的麻将。天亮后,朋友计划在宾馆里睡一觉,之后就直接去火车站。张茹得回到学校里上课。年轻人精力充沛,熬一个通宵也不是多大的事情。

她去超市买点水果。货架上有两种苹果,她完全看不出品种的区别,价格却相差一倍。在价格标签的说明下,她下意识地选了贵的那种。称量的时候,工作人员把标签贴在包装袋上。走出超市,她顺手把标签撕下来扔掉,标签却逆风飞回来,贴在她的衣服上,她想撕下来,可标签牢牢黏住了,根本撕不动。晦气!
张茹回到寝室,脱下外套,拿水浸泡标签,标签却油盐不进,水火不侵。总不能穿着水果标签出去吧?她只好换件衣服。
在她洗标签的时候,她从镜子里发现室友们都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那种眼神让她非常地不舒服。室友们陆陆续续出门了,只有室友南岳云还在梳头。南岳云顺口一问:“又出去玩了呀?”张茹点点头,“嗯”了一声。

洗漱完毕,她去食堂吃早饭,注意到周围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特别是那些男同学,仿佛她在裸奔一样。她很快分辨出来这些眼神的含义。有的眼神中带着猥琐,有的带着不屑,有的带着叹息。她莫名其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坐下来之后,一个叫张迪的男同学走到她旁边,问:“张茹,你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不至于去做那种事情。”张迪以前追求过她,但是被拒绝了。张茹莫名其妙,问:“你在说什么?”张迪摇摇头,叹息一声离开了。“打个麻将,他们就都受不了了?”张茹暗自纳闷。
来到教室,她找了最后一排的位置。正在听讲的时候,她收到一个男同学发来的信息。这个男同学叫王梓,暗恋她很久了,一直没有告白,偏偏大家都知道。她听之任之。她没办法剥夺别人暗恋自己的权利。

王梓问她:“晚上有空吗?”张茹心想,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王梓怎么如此主动?她回复道:“有啊,怎么?”王梓问:“去情缘宾馆等你?”张茹很蹊跷,问:“去宾馆干什么?”王梓说:“不干什么,就是见见你。”张茹突然感觉到一丝猥琐的气息,对这个王梓有点厌恶。“为什么去宾馆?”张茹重复问。王梓说:“两千够吧。”张茹的脸瞬间炸红了。
下课铃响了,她走出教室给王梓打了个电话,问:“你什么意思?”王梓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又微弱又胆怯:“我看了你网上的文章,文笔很棒。也知道了你的一些事情。”张茹问:“我的什么事?又关你什么事?”

王梓问:“你父母是不是离婚了?”张茹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王梓低声说:“大家都知道你的身份了。”张茹大声说:“我他妈什么身份?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王梓叹一口气:“为什么别人可以,我就不可以?是不是就像阿飞和林仙儿一样?”张茹知道这是《小李飞刀》里面的剧情。林仙儿是江湖第一美女,为了权势,不惜出卖身体换取利益,上至绝顶高手,下至贩夫走卒。阿飞是来自大山的剑客,对林仙儿一片痴情,拼死保护她,林仙儿在他面前圣洁如神。
她喜欢看武侠小说,王梓便把古龙的小说的全集看了两遍。没有想到他居然会用古龙的典故来羞辱自己。“有病!”张茹愤怒地挂掉电话。

她站在阳台上眺望远方。她感觉自己没睡醒,整个世界都变得陌生了。俯瞰楼下,她看见三三两两的情侣并排而行,忍不住有些羡慕。张茹又听到背后有人指指点点。“原来她就是那个日记校鸡啊,看不出来,平时那么高冷,没有想到……”顿时,她的脑袋一片空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污蔑自己?
她昏昏沉沉地回寝室,路上遇到一个校外男士。男士摸出一张卡,塞到她手里,低声道:“十万,一个月,够吗?”
……
乐府巷采风杂志社的小院子里,年轻的编辑吴回正在看邮箱。杂志社有个投稿邮箱,供各路爆料者和兼职采风人提供线索,吴回等人再挑有价值的去跟踪调查。

一个网名崇祯的人给他发了一封邮件,正文叙述了一个名为张茹的女大学生遭遇到的严重困境。文章末尾有个微博截图,看截图时间,就在三分钟之前。截图上是一个女性头像的人留了一句话:既然这个世界误解了我,那我就和这个世界告别吧。“要自杀?”吴回叼着棒棒糖,关上电脑出门。
一个小时后,吴回出现在江东科技大学的药学院教学楼的楼顶,看着站在天台边缘上的一个女生。正是张茹。
“大好青春,似水年华,你长得这么好看,死了可真是浪费啊。反正要死了,不如稍等一下,我拍张照片,标题为大美女的临死一瞬,说不定能上热搜。”吴回摸出一个小相机。

张茹回过头来盯着吴回,眼睛里都是泪水。吴回笑道:“我也是这个世界中的一份子,但我没有误解你。”张茹转头,呆呆地望着楼下,喃喃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吴回张开双手拥抱夜风,说:“别人都认为你是日记校……那个词不文雅。我知道你不是。可是现在好多人都这么看你,你已经被他们的恶意包围了。”
“你是谁?”“我叫吴回,是一个采风人。”吴回走到张茹身边,从口袋里摸出张名片:“听说你身上有个标签撕不下来,我想来帮你。”“我好委屈。”张茹接过名片,终于哭了起来。
听张茹说完近段时间的噩梦后,吴回终于搞清楚了来龙去脉。那个名为崇祯的人写得太简单,想必也不清楚详情。张茹愤怒地质问:“为什么!我没有得罪任何人!他们为什么污蔑我!”

吴回双手插在上衣的口袋里,说:“前段时间,有所大学的女学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做起了那种兼职,同时写日记记录她的工作内容。那个女生长得好看,身材好,父母离异,文笔极佳,三言两语就勾勒出嫖客的形象。网上搜她日记的人起码有几千万。她的某些特征和你的很像,其实都是似是而非,但是别人容易误认为你就是她。”
“可是,做那种兼职的女生多了去,为什么她那么广为人知?”
“做这个的的确为数不少,但是文笔不错的却极为稀有。现在有一手好文笔的人可不多见呐,写的还是足够吸引眼球的东西,又有美女大学生的身份加持,人们都有猎奇的心理,想去了解,所以火了。”

“为什么把我认作是她?”
“你和她乍看起来很像。见过这个女生的人不多,有的人刻意混淆,把那个女生的标签安插到你身上。这种谣言传得快,随便一张微信截图就能够让人深信不疑,并且加速传播。一旦有人说你就是那个女生,听者就在第一时间对你形成了一个负面的第一印象”
“所以他们就信了?”
“人们都有从众和跟风的心理。比如‘茹’这个字,是台湾的言情作家带起来的风气。‘茹’这个字,看起来文雅,所以人们都喜欢把它当做名字。但其实茹最常见的出处就是‘茹毛饮血’的成语,本身的含义完全不适合当名字。可见个体容易被群体的情绪煽动。人们又容易先入为主,即便他们发现证据,证明你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种人,也会拒绝否认自己的最初想法。”张茹沉默了。

吴回跟张茹隔着一点距离站着,但是两人的影子却有部分依偎在一起。一番交流后,两人的关系拉近了许多。吴回明显感觉到张茹把他当做倾泻烦恼的树洞。在网络时代,人们容易跟陌生人吐露心事,却难以跟亲近的人做贴心的交流。因为陌生人不会影响自己的生活。吴回挺喜欢当树洞的感觉,所以他才会成为一名采风人。
“我的生活已经毁了。”张茹往吴回身边靠近了一点,抱住自己的肩膀。“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用太在意别人的想法。你只要正常生活就好,清者自清。”吴回双手依然插在口袋里。
“哪有那么简单。你没经历过,你难以理解我。”“我能理解,因为我也经历过。”

“是么?”张茹抬头看着吴回的下巴。“依我看,应该是有人刻意诬陷你,咱们找出这个人,让他还你清白。”
“我平常又没有得罪什么人,为什么他要这么搞我?”
“可能是你的某个追求者,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搞臭你的名声,满足自己畸形的成就感。如果他证明你很不堪,那么他被你拒绝也不丢脸,为自己找心理平衡。不瞒你说,我有丰富的被拒绝经历,很能理解这种人的想法。”
“没个正经。你愿意帮我?”“当然啊,你这么漂亮,毕竟我是个肤浅的人。哈哈。”张茹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此后吴回和张茹一起寻找这个造谣者。谣言从网络传播,他们便从网络入手。张茹的人际关系并不复杂,如今大四了,居然还没有谈过一个男朋友,平时和女生的交往也不亲密,追求者倒是挺多。吴回便重点扫描那些被拒绝的追求者的网络痕迹。

虽然吴回看起来是个年轻人,却不喜欢刷微博、朋友圈之类的网络娱乐,平时只爱到处看新闻,寻找素材。此次为了帮助张茹,他才下载微博。他发现现在的人们喜欢给人简单粗暴地分类:渣男、渣女、舔狗、妈宝、巨婴、奋斗逼、圣母婊、直男癌……张茹身上的日记校鸡听起来似乎别出心裁,但是侮辱性极强。偏偏又效果极佳,很容易被人记住。
调查一段时间后,真相遥遥无期,两人的关系倒是越来越亲密。吴回常往张茹的学校跑,张茹也经常去吴回的杂志社,打扫卫生,帮他们做饭菜。杂志社的人都欢迎张茹的到来,尤其是白胡子老社长。唯一对张茹不咸不淡的便是总穿着一身邋遢西装的大叔崔钰。

杂志社的厨房已经是冷宫,基本上没有人进入。张茹来了之后,厨房终于有了一点烟火气息。一来二去,张茹对追求真相已经没有什么兴趣了,因为兴趣转移了。吴回敏感地捕捉到张茹看自己的目光大有深意,但是表现得跟钢铁直男一般,完全无动于衷。他平常吊儿郎当,说话没个正经,喜欢口头上占女生的便宜,然而真动真格时又是个柳下惠,面对张茹的追求极为冷淡。
张茹找杂志社的其他人打听吴回,想搞清楚吴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白胡子的老社长笑眯眯道:“我们跟他共事好久了,也不清楚他有什么心思。只知道吴回多年之前曾经有个女朋友,也是个采风人,但是女朋友死于意外,啧啧啧。后来吴回就单身了许多年。不过啊,吴回最近的心情比以前好得多呢。”

“是吗?”张茹半信半疑。其实老社长说得没错,吴回想试着投入一段新感情。在张茹身上,他找到了心动的感觉。上一次心动,已经是好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两人之间的感情在升温。张茹的生活变得滋润起来,果真不去在乎他人的评价,活得潇洒。然而一段时间后,吴回意识到张茹又表现得奇怪,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来是又遭遇了某种麻烦。
吴回多次问张茹。张茹总说没有什么事。吴回见张茹不说,便就不去管。后来还是张茹忍不住了。
有一天,张茹在杂志社的厨房煮面条,突然问正在剥蒜的吴回:“你跟你以前的女朋友是怎么分手的?”吴回手上的动作不停:“前女友?你问这个干什么?”张茹犹犹豫豫,面条的热气让她的脸有些湿润:“我不是吃干醋。我是……听说你有家庭暴力,你女朋友就是因为受不了你的暴力倾向,所以才离开的。”

吴回哑然失笑:“鬼扯,你觉得我是家暴男?”张茹说:“我完全看不透你,看你一副老不正经的样子,但是又清心寡欲,同时极端冷静,万事万物都不放在心里,从不泄露自己的情绪,完全捉摸不透。这些特点说明你就是典型的潜在暴力分子。他们说了,我不相信,所以我来问一问。”
“你听谁说的?”“我一个朋友,那个叫王梓的,他是你们采风的忠实读者。网上也有很多关于你的文章,我……你别生气。我妈就是因为我爸有家庭暴力才离婚的,我不想重蹈覆辙。”
“你相信吗?”张茹说:“我不知道。不过我看你也不像。”

吴回突然问:“你那个标签撕下来了没有?”张茹一愣,说:“还没有,那个标签不知道是用什么胶水贴的,贴在衣服上怎么都撕不下来。那件衣服我也不想要了,干脆扔了算了。”
吴回猜测,又是张茹的某个追求者来搅风搅雨了。好在这次构陷的目标是吴回而非张茹。不然,以张茹脆弱的心理,难以经受住又一轮的精神攻击。
几天后,吴回到学校去找张茹,约在校园小湖的长椅边晒太阳。冬日阳光温暖。吴回发现张茹的脸上有几个巴掌印,似乎被人打过,颇为惊讶,问她是怎么回事。张茹望着吴回,红着眼眶说:“你忘了?这是你打的。”吴回莫名其妙,说:“我打你?我怎么会打你?我这几天都没见过你。”

张茹低着头,说:“他们都说你是个家暴男,我不相信,你平常对我那么好。前几天你喝多了,就动手打了我。但是你很快醒了,哭着跟我道歉,还给我写了保证书。我相信你,所以也不怪你。不过,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忘记了。”
吴回重新打量张茹。张茹神色如常。
突然,张茹猛地往自己的脸上扇了几巴掌,边扇边哭。几巴掌下去,她的脸肿起来了。附近经过的学生都投过来好奇的眼神。
吴回用力握住她的手说:“你发什么神经?”然而张茹的手劲居然特别大,吴回费了好大力气才止住她。张茹打了个激灵,然后望着自己被捏住的手,顿时哭道:“放开我,你弄疼我了!被你捏紫了!你又打我!骗子!假的,都是假的!”

吴回说:“我不捏你,你要扇耳光把自己扇死。”张茹用力抽回自己的双手,幽幽哭道:“我怎么可能扇我自己耳光?明明是你在欺负我!”
吴回望着张茹红肿的脸,琢磨片刻,叹道:“我明白了,很多人在你身边说我是家暴男,你也相信了。为了证明你脑海中的想法,你下意识伪造证据,从而在内心获得成就感和安全感。我以为我能给你带来安全感,看来是高估了我自己。”
张茹把自己的脸埋在膝盖里,闷声闷气道:“我们分手吧。”吴回摸出一根棒棒糖,说:“如果分手能让你快乐的话,那就分吧。”
张茹腾地站起来,大声说:“果然是这样!你根本没有全身心投入这份感情,你可以随时将自己抽离出来,又能彻底地隐藏所有心思。我怀疑你究竟是不是个活人,你怎么一点人的情绪都没有?”

吴回歉意一笑:“采风人只能记录和见证,不能参与。我想参与,但是,失败了,对不起。”
此时,一个男学生出现在张茹身边,指着吴回说:“看吧,他不仅是个家暴男,还是个渣男。你以为他在谈恋爱,他只是在工作!”
吴回问:“你就是王梓吧。”“是又怎样?”
“你知道梓是什么意思不?”“一种树。”
“这种树主要用来做棺材。如果你父母不跟风,应该不会给你取这个名字。”“关你屁事!渣男!”
吴回耸耸肩,对张茹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要太在乎别人的说法,不然的话,你很难真正快乐。”张茹没说话,哭着离开。王梓跟着跑过去。

吴回自言自语道:“对不起。”
当他回到杂志社的时候,老社长捧着保温杯,笑道:“被人踹了?”吴回搓了搓手,道:“我发现,现在标签效应越来越严重了。除了像我这样没心没肺的人,一般人都难以抵挡。”老社长呷了一口茶,道:“是啊,现在是信息碎片化的时代。一个简单的标签看起来就能概括一个人,谁还会花大心思去认真了解他呢?”
很快,迎来了春节。吴回和老社长在杂志社里过节。初七过后,杂志社开始上班。吴回打开杂志社的邮箱,发现那个叫崇祯的人又发来许多邮件,都是关于张茹的。
邮件里写到,张茹春节回家后相亲,很快相中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是个创业公司老板,几套房几套车,但是比张茹大十几岁,还离异带着孩子。张茹居然会看中他。正文下附着照片。照片里,张茹依偎在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的怀里,笑靥如花。

到了元宵节那天,崇祯再次发来邮件,爆料张茹换了男朋友。这次是个年轻人,早期入手比特币,现在卖了,一夜暴富。吴回知道这是张茹自己的选择,自己无权置喙。
没想到,杂志社迎来了一个相对熟悉的访客,居然是张茹的室友南岳云。南岳云不是来倾诉遭遇的,而是来求助的:“老吴,你得管管张茹。”“她咋了?”吴回问。
南岳云一脸焦灼:“她疯了。跟你分手之后,她简直换了一个人,变得特别物质,专门找有钱人谈恋爱。那是谈恋爱吗?那是……唉,我都说不出口。她要么是在你这里受了刺激,要么是家里出了什么变故,要么是从校园踏入社会被社会毒打了,总之性情大变。以前多么纯真的女孩子啊,现在变成这样子。特别是前天,她跟我们学校的一个保安大爷谈恋爱。那个保安大爷家里有几栋楼拆迁,的确有钱,刚死了老伴儿。这是谈恋爱?我们怎么说她,她都听不进去。我知道你还是在意她的,快去劝劝她吧。”

“物质女?”吴回咬重这三个字。
……
张茹的大学生涯快结束了,毕业之前有无数饭局。有一天,王梓约张茹出来到学校的小吃街吃火锅。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融洽。
席间,王梓爆料道:“我知道上次是谁在污蔑你了,就是张迪。他在网上发帖,找来那个女生的日记和照片,把你的头像替换成她的,在学校的论坛和贴吧里发,还注册小号在学校的微信群里散播。真他妈贱。我也不是东西,居然也相信了。”
张茹笑道:“没事,我不怪你。不要被这种人损害心情。”
王梓闲聊了一阵,提到张茹的室友南岳云,说:“我的一个兄弟想追求小云同学。”张茹撇撇嘴,说:“追求她?她就是一个绿茶。”

“啊?”王梓一愣。“不好意思,我不该这么说她。”张茹看到王梓的反应,意识到自己不该随便给人贴标签。“不过她有些行为,真的是……”
“没事。她也在背后说你呢。”王梓道。“先是说你是捞女,物质女,拜金女。很多人都信了,因为看你总是跟那些社会上的男人一起玩。但我知道你们是正常的恋爱,他们都太黑暗了。”
“谢谢你的理解,不过……”张茹突然意识到,自己最近几个月与人交往,的确优先看中对方的经济条件。不像是刚上大学的时候,对男生产生好感仅仅是因为他们有才华。
张茹换了个话题,问:“她现在还说我啥?”

“说你是集邮女。”
-END-
作者 | 西门瘦肉
主编 | 刘赫
美编 | 邹雨鑫
版权声明 | 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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