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樱祭典 上 杀出重围 3

薇尔莉特在路边随意拦下一辆出租车,将目的地告诉司机,便侧着头欣赏窗外一闪即逝的街景,将理智全部分配到思考上去。
她大抵猜得出来冰清莲为什么会做出这种罔顾性命安全的极端行为,无非就是当年的案底罢了:从西伯利亚到西撒哈拉再到中南半岛,冰清莲手上染了太多太多的人命,当初薇尔莉特去接触冰清莲的时候也差点被当成基金会的追兵给活活冻死。
她回忆起两年前自己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薇尔莉特好不容易扛着极寒和暴风进入冰清莲的临时住所时,她没有看见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杀人不眨眼的“复仇狂人”,房间里只有一个十七八岁左右,浑身污垢的,渴望回家的少女。蹲在地上向薇尔莉特投来恐惧的眼神,站起身闭上眼睛摆出一副认命的样子。
冰清莲自愿加入INI,一方面是为了回家,但更多的还是赎罪。她本可以发挥自己的粒子学优势待在家里做着研究,偶尔发几篇相当重要的论文出来就可以赚得盆满钵满,但她还是选择了加入战斗序列。

这么快,就已经过去两年了吗······
薇尔莉特看着街道旁越来越密集的行人,有些出神,她停止了一切思考,安静地坐在后座,右手搭上背包。
刹车声拉起她即将沉入海中的思绪,她整理了一下情绪,重新给自己挂上笑容,付钱下车。
苍白的人影蹲坐在道馆门前的台阶上,昏黄的灯光投射到她背上,更突显出她那苍白到不可思议的皮肤。
“小心!”
冰清莲在薇尔莉特踩上樱花瓣的前一瞬间喊住了她,用薄到肉眼不可见的冰层铺在地上,这才示意她可以通过。
薇尔莉特坐到冰清莲的身边,微微张嘴想要就今天下午的事向她道歉,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你肯定在思考道歉的事吧?”
冰清莲突然开口了,她不知何时已经转向这边,眼角微红,但是脸上依旧挂着微笑。薇尔莉特头一次看到她这幅模样,又回忆起木屋里那个脏兮兮的少女。
“呃,咳,嗯······抱歉。”薇尔莉特想要反驳以维持自己的尊严,但她很快就意识到这是做无用功,只能轻咳一声,别过头去,用极微小的声音去承认。

“那······我们去樱花林吧,好好聊聊。”薇尔莉特起身调整了一下背包的位置,迈进道馆的门。
“可以带上常樱吗?”
“诶?”
薇尔莉特回身看向一脸犹豫的冰清莲,感到有些意外。
“为什么?”
“我感觉她已经看出一些不对劲了······所以就想着干脆直接把真相揭开······”
薇尔莉特笑了一下,转身向前迈开脚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权当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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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樱花林微风吹拂,淡粉色的花瓣将地面铺满,樱花簇拥着互相映衬,一股淡淡的香气弥漫在其间。
这座林子的主人显然深谙造景一道,将所有的灯光全部埋在了繁密的樱花之间,灯光透过樱花已然变成樱粉色,照亮了整片樱花林。
浅白常樱、冰清莲和薇尔莉特在一个石桌前环坐着,沉默不语。她们就这么坐着,谁也不想也不敢主动去引出话题,因为今天晚上的话题必然相当沉重。

在漫长的寂静之后,浅白常樱终于压制不住自己心中莫名的冲动,主动开口引出话题:“浅白千雪小姐,恕我无理,请问......你究竟是谁?”
冰清莲有些意外,她和薇尔莉特对视一眼,双方都同时摇了摇头,选择暂时回避这个问题,留到最后再讲。
“常樱,我们能最后再说这个问题吗?”冰清莲挂起一个自认为相当温柔的笑容,想要一笔带过,“希望你能做好心理准备。”
浅白常樱对于这个显得过于亲近的称呼微微皱眉,但令她意外的是,她竟然升不起半点恶感,不过心中的那种冲动在自己听到这个称呼后真真切切地消失了不少。
“冰清莲中士。”薇尔莉特见沉默的场景终于被打破,也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打算现在就解决一些已经不能拖延的问题,“你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才做出瞒报这等严重违规的行迹的?”
冰清莲微微一愣,头低下去,思考着如何去组织语言又不能透出自己的真实目的,她很快放弃了这种复杂的举动,有些不情愿地开口道:“我只是不想······受到更严密的监视······”

她的声音很快小了下去,像是害羞,又像是显得委屈。
薇尔莉特轻轻点头,手指轻敲在夜晚中有些冰凉的桌面:“即使是这样,你也必须得要上报给我,相比起更加严密的监视和提高的安全等级,瞒报的处罚对你来说可能会更加严重——甚至会让你这两年的努力功亏一篑。”
冰清莲的身子明显地颤抖了一下,她重新抬起头来,显得相当生气,以至于直接吼了出来:“那你让我怎么办!乖乖认命然后享受着每天二十四小时不断监控,连发上一封邮件都要有密码学的大师层层审核的所谓正常生活吗!”
冰清莲扬起右手,依靠着微风凝聚起一把匕首,凭空飞舞着刺向薇尔莉特。浅白常樱有些紧张的拔剑出鞘,刀刃指向冰清莲的躯干。
匕首停在离薇尔莉特的脖颈不到一公分的位置,冰清莲震惊地看着薇尔莉特拿出的那根空针管,放弃对于匕首的操作,任凭它跌落在地摔成碎片,瘫坐回去,声音有些颤抖:“你为什么······会知道······”

“我早就知道了,我随身携带的音波分析仪里不止一次出现过玻璃破碎的声波特征。”薇尔莉特将针管放到石桌上,轻轻抿了一口茶,向浅白常樱给予肯定,“浅白小姐,您泡茶的手艺相当好。”
“谬赞了,一点小技巧而已,不足以称道。”浅白常樱见话题突然转向自己,有些猝不及防,简单梳理了一下心情后方才以标准的礼仪格式回应。
薇尔莉特只是微笑着点头,将视线转回低着头的冰清莲,收起自己的笑容:“而且,你眼底充满的疲惫感可不会骗人。”
冰清莲又被狠狠刺了一下,她无数次在心底提醒自己不要流泪,这种情绪全部转化成了一股子怒意,朝着薇尔莉特狠狠扑去。于是樱花林里掀起一股寒风。
“将自己的情绪发泄出来,然后好好睡上一觉——这就是我对于你现在情况的最好建议。”薇尔莉特看着自己眼前的一杯清茶缓缓结上一层薄冰,遗憾地摇了摇头,开启自己特地带来的加热设备,向冰清莲说道。
寒风裹挟着少女的啜泣声,在两人耳边若隐若现。浅白常樱又感觉到自己没由来的一阵心酸,心中的疑惑多出几分,她不得不试着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薇尔莉特小姐,可能有些多嘴,但是我还是想询问一下,千雪她·······那个针管里将要装的是什么?”

浅白常樱有些惊讶自己对于冰清莲的称呼,她在自己发现不对劲时立即换了一种方式去提问。
“我拿到这支针管时,它还是未使用过的,于是我对内容物进行了三遍检查,得出来的结果连我自己都不信。”薇尔莉特的声音带上了些许怜惜,“是生理盐水,没有异常性质,也毫无现实扭曲痕迹,它真的就是一支普普通通的生理盐水。”
浅白常樱的身子一颤,樱花在寒风中飘飞,落在她的肩头之上。
她从没有用药物去刺激神经,而是用疼痛去逼迫着自己不会突然闭上双眼长眠······
于是浅白常樱心底开始涌现出更加复杂的情绪,那股莫名的冲动让她突然有了种直觉,或许对她喊出来的话,冰清莲就不会再哭泣吧······
她有些犹豫地看了眼一旁死死盯着冰清莲目不转睛以防出现意外的薇尔莉特,让寒风给樱花瓣筑起一面为自己抵御寒冷的墙,轻轻走到冰清莲身边。
浅白常樱俯身,嘴角少有地勾起一抹微笑,简短地两个字符在风中消散,冰清莲停止了自己的哭泣,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浅白常樱。

冰清莲念叨着含糊不清的话语,站起身伸出手,摇摇晃晃地走到浅白常樱面前,像是要将浅白常樱拥入怀中那般,重重地靠在了浅白常樱身上,含糊不清的话语也变得清晰,让浅白常樱呆愣住,证实了她一直以来的疑惑。
寒风变成了这个季节正常的春季晚风,吹动整片树林,扬起“沙沙”的响声。
浅白常樱想要将冰清莲扶起,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睡熟,便伸手稳住她将要倒下的苍白身躯,让薇尔莉特这位“专业人士”来处理这个麻烦。
“啊,看来要打扰一晚上了啊。”
薇尔莉特嘀咕着看向浅白常樱,心中充满了欢悦。
“请便。”
浅白常樱的心情也是相当好,她轻笑着点头同意了薇尔莉特的请求。
小声嘀咕上一两句,希望各位不要介意:
这本书也差不多要到完结的时候了,上半卷只剩下最后一章,明天就能完结;下半卷的大纲也已经就绪,现在我对于新书的设定也编写得差不多了,但是我不打算再在B站继续写文。

毕竟我写同人都这个样子了,下一本书的原创就更别提有多惨了......
接下来我应该会加快更新的速度,争取在新书第一卷存稿全部就绪前完结本书吧。然后这个账号大概只会偶尔发点小短篇去过过连载不能写太多番外的瘾了吧。
各位,在最后的这段时间,请多指教了。
祭司被先知淦出白色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