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亭】煮汤

张九泰搓着手进门的时候，刘筱亭坐在他们家开放式餐厅的椅子上，绞着眉托着腮，一脸的幽怨。
外面太冷了。张九泰被老秦梅梅叫出去疯，玩到一半，实在受不了塞得满嘴狗粮，一个人先跑了，却万万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这样一幅深闺愁怨图。
“二哥，嘛呢？”张九泰脱了外套走过去，想恶作剧的用手冰他一下，却还是先自己来回搓了搓，去了些凉气，才去碰人。
摸上来的手指远没有刚进门的时候那么冰凉，但接触到温热的脖子皮肤时，还是让人没来由的一激灵。刘筱亭用闲着的那只手，没回头就抓住了张九泰作怪的手指。抬眼懒洋洋的道：“别闹，烦着呢。”
“烦什么呢？”张九泰笑着拉出椅子，在他身边落座。
刘筱亭在家的时候穿的单薄，好在有足够的暖气，他也不觉得冷。这会儿张九泰身上的寒气还没完全散去，蹭到他身边来，就带着一股子凉意。
“说呀，你干嘛呢？”张九泰看着桌上摆着的一溜小锅，舔了舔嘴唇问。
“对了！”余光看到他的眼神，刘筱亭灵机一动：“你尝尝，看哪个好喝！”
张九泰完全没搞明白他卖的什么药，已经被塞进手里一小碗汤。
他也不知道这是从哪个锅里舀出来的，摸着汤碗还温热，凑到鼻子前，也是一股鲜香带甜的味道。

整体这几锅汤都是带些红色的，没有一锅是清亮的白汤。张九泰手上这一碗，喝进嘴里是甜口的，还带着好些果香味，味道实属不错。
“好喝。”张九泰抹抹嘴，点着头。
“那这个呢？”刘筱亭已经准备好了第二碗递上来。
张九泰没拒绝，拎起勺子就喝。
这回是个酸甜口儿的。刺激味蕾，食欲大增。张九泰觉得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啃了口刚沾好了冻脆了的冰糖葫芦。酸甜爽口，口舌生津。
“这个好喝，液态冰糖葫芦嘿！”张九泰端着碗乐。
“试试这个！”又一碗被推过来。
第一碗咸口的汤。说是汤，不如说是新鲜肉类被熬煮的卤汁。没有那么咸，却浓郁鲜香，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
“满满的肉汁啊，我喜欢！”张九泰舔着勺子说：“二哥，你是在研究过年的菜谱么？我觉得这几个汤都可以。”
刘筱亭丢了汤勺，两手托着腮帮子，又撇着嘴坐回去了。现在看起来，比刚才还更郁闷了点。
张九泰的眼睛微微眯了眯，换掉了刚才有意逗弄刘筱亭的笑脸，椅子往前挪了挪，把人往自己怀里圈：“怎么了，宝贝儿？”
“我想做一碗你喜欢的汤。”刘筱亭扁扁嘴，软糯糯的开口。
张九泰看看桌子上的几个锅子，了然：“这些都好喝啊。我都喜欢。这几天我要把它们都喝完。”

“可它们都不是你喜欢的女巫汤！”刘筱亭把脑袋埋进人怀里，声音听起来更委屈了。
张九泰很努力才分辨出他说的是“女巫汤”、
“那是什么？”他问：“毒药么？”
话音一落，被刘筱亭气急的揪了一把腰间软肉。
“毒药！毒死你！”刘筱亭从人怀里钻出来，气得直哼哼：“你，你，你没良心。”
张九泰这顿被骂的莫名其妙。实际上是，从他进门到现在，都觉得刘筱亭怪怪的。刚才是逗乐调笑，这会儿他总算正了神色，掰着人肩膀，转过身子。两人面对面，他微微沉下些嗓音，开口：“怎么了？”
辈分上虽然是师叔，但其实张九泰比刘筱亭年纪还要小一些，加上平日里个性开朗活泼一点，便总是看着有些不踏实。但其实作为多年的搭档，刘筱亭比谁都清楚，张九泰认真起来，很好看。让人舍不得眨眼睛的那种好看。
现下他也是被张九泰一脸认真的模样给迷住了。
刘筱亭不说话，张九泰就极有耐心的等着。
“女巫汤，它是一道汤。”刘筱亭开口，声音里还带着些抽抽噎噎的味道，让张九泰不忍心打断：“传说，这是吉普赛女郎们口口秘传的一道菜肴。在冬日降临之际，她们会支起一口小锅，里面放上爱人喜欢食材，和红酒一起熬煮。所以它没有具体的菜谱，也鲜少有人会做。”

“吉普赛女郎？爱人的食材。”张九泰捕捉到几个词，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你是想找到做给我的那道女巫汤？”
“嗯。”刘筱亭兴致不高，伸过手去摸已经慢慢变凉的小锅：“但，它们都不是。”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喜欢吃的东西很多，它们不一定都能放进去。也没有什么我特别喜欢，或者只唯一喜欢的食材，那是不是那道汤，它就不存在？”张九泰环过他肩膀问。
“每个人都有专属于自己的女巫汤！”刘筱亭说的斩钉截铁。罢了，又难过的低头：“只是我没有找到你的那一碗。”
“二哥，我喜欢吃炸鸡，也喜欢吃土豆。我喜欢喝啤酒，也喜欢喝可乐。”他指着桌上的汤，说：“肉汁鲜美，我喜欢。口味酸甜，我喜欢。汤汁甜美，我喜欢。你也说了，它没有一个确定的菜谱，何必纠结这些？”
“没有固定的菜谱，是因为它里面熬煮的都是制作者满满的爱意。”刘筱亭急了，几乎是扯着嗓子喊。
然后他看到张九泰笑了。餐桌上方水晶灯的灯光落进他的眼睛，就像是挥洒了一片银河一样。
“对啊，里面都是你满满的爱意，我怎么会不喜欢？”
刘筱亭愣了愣，咧开嘴笑。倾身把自己投进张九泰的怀里：“仔仔。”他叫。

“嗯？”张九泰顺势抱住他，抬手顺了顺他后脑的头发。听到他说：“女巫汤，又被大家叫做情侣舌尖上的密语。那我想说的，你都尝到没？”
“尝到了。”张九泰猛地起身，把人一把抱起来朝卧室走去。
“哎哎哎....你还没洗澡呢！！！”门后，传来刘筱亭的叫声。
番外小剧场
次日清晨。
阳光从没拉紧的窗帘间隙闯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睛。而近在咫尺的一大块胸口肉，也是白亮的晃眼。
“醒啦？”张九泰的声音带着点隔夜的干渴沙哑，在刘筱亭听起来，更多的是性感味道。
“嗯......”在被沿上蹭了蹭，刘筱亭被自己发出的沙哑声音吓了一跳，试探着继续说：“饿了，今天吃什么？”
“煮女巫汤。”张九泰笑得胸腔都在震动。
刘筱亭抬了抬手，觉得没什么力气，只好甩过去一个白眼，恶狠狠的道：“那你喜欢里面放什么？”
“土豆啊！”张九泰说：“我昨天晚上不是告诉你了么？我最喜欢吃土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