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宇×罗云熙×吴磊]天降竹马互杀的故事（47）

大三角预警，青梅竹马将军红薯×帝王容齐，天降小狼狗缺缺×帝王容齐。今天双更哦，后面还有一章。
耶律恒头戴皂帽，身着翻领对襟上衣，翘着二郎腿十分自来熟的坐在桌旁，看见他来了方把腿放下。崔浩急忙环顾四周，确保无人后方把门死死掩住，转过头来暗讽道：“阁主大人日理万机，怎么今天有空翻墙越瓦的来找在下呢？”
耶律恒的脸上掠过一丝冷笑：“崔大人现在可是京城里炙手可热的朝中新贵，我要是不主动来寻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在大人你这里排上号呢？”
崔浩拂袖冷哼一声：“阁主大人贵人多忘事，当初可是你信誓旦旦说能让百里鸿烁毙命于虎口。我才甘冒危险为你盗得鹿苑防卫图，结果呢？他养了半个月的伤就生龙活虎，屁事都没有。还有贺兰朗那次，也是你的手下擅自做主，差点让我们行藏败露。亏得皇上吉人天相，没有什么大碍，否则你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耶律恒先扫了他一眼，突然放声大笑，笑罢，走近他，放肆盯着他的眼睛：“崔大人这么着急启皇，莫不是也拜倒在他的裙摆之下，成为他的入幕之宾？”
他停顿一下，摸了摸下巴暧昧道：“也是，启皇活色生香，倾国倾城，你又与他朝夕相处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会没有点想法？”

崔浩的呼吸一滞，很快，他镇定了下来，仰首漠视道：“你不要在这里含血喷人，转移话题。我对皇上只有爱戴之情，感恩之意，怎么会有旁的心思。你以为谁都像你这般淫者见淫？”
耶律恒嘿嘿一笑：“崔大人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自己最清楚。我承认贺兰朗那次是我用人不当，弃车保帅才得以脱身，致使天机阁势力受损。但鹿苑这次，我可是用了祖传秘术来控制猛虎，结果谁能想到危难之际，一国之君会舍身去相救自己的情郎。哈哈哈，有趣，有趣，真是太有趣！”
他见崔浩的脸色越发凝重，见好就收，调转话题：“别马着个脸嘛！这次我保证万无一失，必能剪除百里鸿烁的羽翼，让他独木难支。”说罢，他拿出怀里的册子交给对方。崔浩翻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绳头小字。
耶律恒的嘴角泛起一丝狞笑：“不枉费我在公主府潜伏了这么久。这里面可全是长乐公主卖官鬻爵、贪污受贿、敲诈勒索的罪状。就麻烦崔大人寻个合适的机会在我们的陛下面前’美言’几句吧！”
崔浩将册子攥在自己手上，望着他冷冷道：“该我做的事我自会承担，但阁主大人你最好也不要轻举妄动，免得再生波澜。”

容齐继位后消灭燕国，攻取淮北，有功蒙赏，有罪受诛，开疆扩土，广树威信，自此皇权稳固，人心凝聚。新政也推行得有声有色，均田、三长以及配套的租税征收之制在全国境内普及开来，形成了一套生机勃勃的体系机制。容齐又早早布局，在各州郡县建立起了调节物价的常平仓，虽然延兴二年春季有水旱等天灾，但总算不曾酿成大的灾荒，自此海内安之。
崔浩手握长乐公主罪证，却引而不发。他心里自有盘算，耶律恒报仇心切，想拿自己当枪使，但他更希望不出手则已一出手要命，寻个万全的时机，让它们发挥最大效应。忍了这么久了，他不在乎再多忍些时日。
这天他正在太极东堂将奏章批本分类整理，忽闻景福宫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声，继而越传越广，最后哭天抢地一片。不一会儿，小旬子一脸悲怆的进来说道：“列位大人，慕容太妃薨了！”
这本是迟早的事，慕容太妃撑着最后一口气为慕容婉多方谋划，油尽灯枯后虽然熬过了隆冬的酷寒，到底抵不过料峭的春风。这位远嫁而来的金枝玉叶终是香消玉殒，埋骨他乡。
崔浩随大流的换上了白服孝帽为太妃守丧。他帮着小旬子一边布置灵棚筵客之地，一边料理居丧期间诸多事务。

容齐身穿葛衣丧服，已经哭了几回，也不知是什么触痛了情肠，抑制不住地颗颗热泪如滚珠般落下，眼角已经氤起了一片嫣红。
崔浩偷偷瞧见，心里涌起爱怜无限。他双膝跪地，含泪劝道：“陛下乃天下共主，身系万民福祉，不能有丝毫差错。微臣万望陛下好生珍重，保重龙体，否则太妃娘娘的在天之灵走得也不安宁呀！”
容齐嘶哑着嗓子道：“朕之皇考、皇妣早早舍朕而去，慕容太妃是朕最后的长辈亲人了，早些年她颠沛流离，吃尽苦楚。朕本想接回宫中好生奉养，谁知一年多的功夫就天人永隔！娴娘娘，朕还没来得及好好代三弟替你进孝呀，你怎么就舍下朕走了呢？嗬嗬……”说罢又是一阵痛哭，慕容婉也是跪在一旁嘤嘤啜泣，一屋子哀哀嚎嚎，震天动地，其他人也只好陪着拭泪哀悼。
慕容太妃的寿宫早已修缮完毕，只待丧事过后，入土为安。众人都以为容齐悲痛几天后就会恢复过，谁料他恸哭流涕，整整三天都不吃不喝，最后在百里鸿烁的劝谏下才勉强喝了几口稀粥，安葬的事情更是迟迟定不下来。
一众王公亲贵百思不解，难得劲往一块使，不约而同纷纷上表，劝容齐以天下为公，大局为重，依汉魏之制，短丧即可，早点确定慕容太妃的下葬日期。容齐却推脱说自己刚刚经历了亲人离世的痛苦，有如槁木死灰万念俱灰，安葬的事情实在不想考虑。百官再次上表，他还是不依。

在群臣的第三次集体劝谏下，容齐才勉强答应将慕容太妃择日安葬，但是表示想遵从古礼，亲自为她守丧三年。
虽说按照儒家之言，为父母或者长辈服丧最能体现一个人的品行，服丧时表现得越悲痛，守丧期越长，越会被认为是天性纯良。但是自前朝颁布“短丧之诏”开始，皇帝们纷纷效仿，搞出一套“以日易月”的权制来，以一个月来代表三年，之后就算在心里服丧就行了，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别说是出身夷狄的皇帝，就算是正儿八经的汉家君主像容齐这样极尽哀悼，亲自要求服丧三年的也少之又少。
崔浩玲珑剔透之心，早已品出不对劲来。一日趁四下无人之际，他大着胆子开口问道：“陛下，请恕微臣愚钝，您如此哀毁过礼，有何深意呢？”
容齐不说话，凝视了他良久，方道：“历代中原王朝无不以孝治天下。圣人云，三年之丧，自天子达于庶人。虽然这么多君王中没有哪一位真正守丧三年的，但是朕要向世人，特别是那些存着华夷之分的汉人世族摆明一个态度——朕身上虽然有鲜卑血统，但却是华夏文明真正的继承者和代言人！”
崔浩一怔，旋即眼中放出光来，身子微微往前倾了一下。

他兴奋道：“陛下以威武为业，不忘兴盛文教，真乃胸富韬略，英主明君。”
“你先别拍马屁。”容齐慢悠悠地说，“马背可以得天下，不能治天下。朕想，欲统一中国，先须混融胡汉；欲混融胡汉，须以礼制为本。因此，朕还有要事托付给你。”
“朕欲起明堂、营太庙、定律令、兴太乐、议庙号，修正祭祀典仪，确立五德行次。裴良他们忙着均田、三长等的推行，一时半会脱不开身，朕就把这些任务交给你，希望你能尽善尽美，不负朕之所托！”
崔浩激动得脸都红了，跪了下来叩首三计：“微臣承蒙陛下厚爱，必然尽忠职守，不负圣恩！”
如此在容齐刻意引导下，一来一往，就丧礼之仪与鲜卑勋贵和汉人文臣进行了一场争锋相对的辩论，在朝野上下顺利树立起了自己“孝子”和“文治”的形象。
容齐见达到目的，便颁下诏书，表示自己也想服丧三年，奈何天下之事纷纷攘攘，不得不以江山社稷为重，权宜之下只好仅服丧三个月，慕容太妃以太后之礼安葬。
太妃的灵柩陪葬皇陵后，本就人丁稀少的后宫更是冷冷清清。慕容婉的身份也尴尬了起来。说她是宫婢吧，她又是帝姬出身，说她是公主吧，母国又败亡了。小旬子为难得直饶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幸亏容齐日理万机之余还记得她这号人，主动吩咐让其搬出了景福宫，迁往后宫另外一处偏僻又别致的宫室。

西苑的印月宫，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颇似南朝的桃花绿水，秋月春风。她身边的宫女太监也被撤换了一批。众人见皇帝如此看中她，都窃窃私语以为她独得盛宠，马上就要平步青云了。只有慕容婉知道其中内情，一颗心像吞了黄连一样苦。但她即便不高兴也暂且隐忍了下来，对下人反倒加倍的谦卑友善。
在她的不断示弱下，终于寻得机会向容齐求情获准可以定期去看望妹妹。
却说慕容莲与姐姐分别后，被安置在一处隐秘的院落里，除暗地里监视的人外，只有尉迟欢时常来看她。他们二人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脾性又相投，一来二去自然而然的，两颗心就产生了懵懂又炽热的感情。
这天尉迟欢休沐，他在野外打了些野味，兴高采烈地提了过来打算给心上人补补身子。他将野鸡拔毛去皮，洗剥干净后拿到厨房拾掇起来，慕容莲则在厨房的另一侧案板上准备着配菜。她虽然出身高贵但生性豁达，早就已经习惯了自己动手的生活。他们做完饭后，一起布菜，一边闲谈。
尉迟欢逗她道：“我哥哥写信又催我回云中州了，你说我是回去还是不回去呢？”
慕容莲羞红了脸，啐了他一口：“你回去就回去，问我干什么？”

尉迟欢沉默了好一会，终于鼓起勇气大声说：“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云中州没有你，我不想回去！”
慕容莲转过发烫的脸颊，轻声低叹：“可我只是一名亡国公主，你家里人是不会同意的。”
“不！”尉迟欢跨步上前，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你是公主也好，平民也罢。我尉迟欢发誓，我只要你，别的姑娘再好我也不会瞧上一眼！”
慕容婉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又欣慰又惆怅，在门口轻咳个好几声，一对有情人这才发现了她，赶忙慌乱地分开了。
慕容莲理了理散乱的鬓角，结结巴巴道：“姐姐你怎么来了？”
慕容婉没好气道：“我还不能来见自己妹妹了？”
尉迟欢觑见她有些生气，觍着脸陪笑道：“没有，没有，我和阿莲正念叨着婉姐姐什么时候来呢？今天我们正好炖了一锅鸡汤，最是滋补，婉姐姐快来同我们一起吃吧。”
慕容婉横了他一眼：“我还缺你这口汤了？一口汤就想把我妹妹拐跑了？”
尉迟欢赶紧插科打诨，又拿出了碗筷毕恭毕敬地请她入座。慕容婉拿出了长姐的气势对他耳提面命好一会，直训得他指天发誓必然好生对待慕容莲才算过关。

尉迟欢走后，慕容莲小心翼翼道：“姐姐，你之前不是一直很反对我们吗？今天怎么同意了呢？”
慕容婉轻轻抚摸着她的头，目光深邃又动情：“阿莲，我们慕容家的女儿就从来没有嫁给爱情的。姐姐希望你是第一个！”
慕容莲眼中雾气顿起，忍不住跌进她的怀里哽咽道：“姐姐，那你呢？你在宫里快乐吗？”
慕容婉愣住了，思绪一荡，不觉想到那个难堪的夜晚。
他的声音温温的润润的，那么的好听，可说出的话却让人如此难过：“慕容姑娘，朕想与你做个交易。朕会封你为贵人，与你做挂名的夫妻，过几年在合适的时候朕再设法让你出宫。到时候你可以过你想过的日子。朕金口玉言，保你和令妹一世平安富贵。不知你意下如何？”
“陛下，为什么？”慕容婉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
容齐沉默良久后长叹出声：“朕的母亲虽是西启第一美人，但仍抵不住父皇左拥右抱，给朕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庶弟庶妹。她生前以贤良大度闻名于世，但只有朕知道其中有多少个难眠的夜晚。朕当时就发誓，长大以后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别伤了心爱之人。奈何世事难料，命途多舛，朕无法与之长相厮守，只能先做权宜之策，待来日方长徐徐图之。”

她轻咬唇瓣，咽下了内心深处的苦涩，叩首拜跪：“陛下方才所提之议，奴婢当然愿意。只望陛下记得今日诺言，多多眷顾我们姐妹！”
“姐姐！”“姐姐！”慕容莲见她出神，轻唤出声。
慕容婉回过神来，脸上无悲无喜，怅然若失：“妹妹，能留在宫里享尽荣华富贵是我的心愿，我当然欢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