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昕羊】原来你也喜欢我 46

这是许杨玉琢上学后的第二个周末在家练习盲文, 简直比在学校里还要辛苦, 在学校里她摸不懂书本, 老师说的很多东西都听不进去也没关系, 反正坐着就好了。
可是在家里上课的时候不一样,老师好凶, 会打桌子,会斥责人。
许杨玉琢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不认字, 不会写字。所以张昕帮许杨玉琢请了专门教盲文的老师, 主要针对读写盲文进行强化训练。
负责教学的老师名字叫吴哲晗, 周末早七点半就会过来,八点准时开课, 晚上六点才会离开。性子和名字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异常刻薄和冷漠,对许杨玉琢进行的完全是魔鬼式教学。
除了吃饭和小会午睡时间,许杨玉琢几乎总在写字和认字, 很累的时候也只被允许起来走小会,连出去找陈琳坐一下都不允许。
“嗒嗒嗒嗒……。”
枯燥的声音在房间里反复响起, 许杨玉琢有些昏昏欲睡, 为了排解这种昏沉的感觉, 她不断地想一些能让自己精神起来的事情。
最开心的事情大概就是有摸一下阿昕姐姐身上长的那个东西,真的会比许杨玉琢的大一些,现在许杨玉琢已经完全不觉得她身上的两个小包包是多余的了,开心。

不过那种感觉很奇怪,想到这里, 许杨玉琢又忍不住回味那个东西触感。眼睛看不见后,她靠双手去识别周边的一切。
摸过很多东西,没有一个东西是那种手感,而且阿昕姐姐当时好像动了下,是会疼吗?难道以后许杨玉琢的长大了也会疼?
“啊!”
手疼。
是尺子轻敲在了手背上,接着一个严肃刻板的女声冷冷响起:“速度又变慢了,手拿回桌子上。”
名叫吴哲晗的老师轻轻眉头轻皱,没搞懂这个看起来文静乖巧地学生手对着没什么弧度的地方比划着什么。
许杨玉琢肩膀缩了缩,马上坐正身子,又重新执着盲笔继续在写字板上扎着,一边扎还要一边记下来是什么字,以免一会摸的时候就又忘记了。
每天早上一来就是先学着朗读课文,接着是练习新字,再接着是仿写,反正就是各种重复,许杨玉琢觉得枯燥不已。
终于五点半了,许杨玉琢摸了摸手表,心里已然开始盘算着一会下了课要去找陈琳,她要问问陈琳,现在可怎么办才好。
有点不想上学。
许杨玉琢有在宿舍里说她现在正在治眼睛,以后有一天会看见的。

反正迟早会看见,干嘛要学这种瞎子才用得上的东西呢。这是在学校的时候那个高傲的,会弹钢琴的张雅的原话。
许杨玉琢现在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可是她不敢直接和这个凶巴巴,冷冰冰的老师说。除非必要,吴老师基本不和许杨玉琢说些多余的话。
不过每次她讲解文字的时候都很容易懂,所以尽管许杨玉琢总是开小差,也能很轻易地记住字的字法和意思。
好像不是很爱学习呢。
张昕站在楼梯口已经好一会了,见吴老师向她看过来,便只轻轻点头,并不吱声。
许杨玉琢在识字方面的基础完全空白,甚至连盲文用纸这些都不了解,想要在短期内掌握读写字本身就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张昕特地就这个问题接触过好些有特殊教育经验的家庭教师,之所以挑吴哲晗,一个是因为她为人看起来比较正派,不苟言笑,而且有很丰富的教学经历。
在签订合同的时候,吴哲晗就很正式地提出,她可以让许杨玉琢一学期内掌握盲文的入门基础,一年内达到普通的小学生识字水平,要求是张昕不可以干扰她教学。

张昕说到做到,此时静静地站在楼梯口等着下课时间。
站在楼梯口刚好可以看到阿约弥的侧脸,张昕已然注意到许杨玉琢的嘴巴有好几下都抿一抿,有时候又轻轻地翘起来,似在嘟噜什么。
许杨玉琢若是看得见的话,会是个调皮的孩子吧,有小脾气,会使性子,有时候又爱撒娇。
张昕想着想着,面颊上就不由生出抹笑意。
在走近许杨玉琢之前,她只觉得许杨玉琢是个有些小倔强和安静得过份的孩子,慢慢接触得久了,她才发现,在安静面具后面的许杨玉琢其实有着很寻常的一面,撑起她这些寻常面的却是许杨玉琢难能可贵的纯粹。
她的纯粹表现在欢喜和悲伤上面。
许杨玉琢开心的时候居多,所以不开心的时候很容易感觉得到,至少张昕能感觉到许杨玉琢上完课一点也不开心。
不过许杨玉琢还是很礼貌地整理着桌子,站起来给吴老师鞠了个躬:“吴老师明天见。”
“明天见。”吴老师冷漠地点头,路过张昕身边也没有说话,依然只是冷漠地点头。
最近许佳琪等不到许杨玉琢下课,只能自己先吃饭,吃完饭差不多六点左右就踩着她的死飞去天海城。

这是她第二次在许杨玉琢门口遇见那个许杨玉琢说的凶巴巴女老师,前轮差点蹭上老师的裤腿。
“吴、吴老师好。”许佳琪不擅言辞,不过基本的礼貌还是有,连带着审美也不错。她上次已经和许杨玉琢讲过了,这个吴老师也很漂亮。
不过吴老师和张昕的漂亮不一样。
张昕是精致,优雅,吴老师是很简单的知性,鼻梁上架着无边框棱形眼镜,齐肩短发四六分齐整地披在耳后,稍是低头垂下眼帘,就有种能将人一眼看穿的深意。
每次都是白衫衣,套深色系休闲西装,西裤,休闲皮鞋,手里拎着个方方正正的公文包,包边上插着把五十公的长尺。
吴老师只是稍一顿步子,一双细长的眉眼微眯着,将许佳琪上下扫了遍,便又迈着178的大个,往外走去没拎包的右手随即插进了裤口袋子里。
背影里竟透出几分痞态。
那个眼神……
许佳琪吞了下口水,将我是好姑娘几个字生生咽回了喉咙里转而从死飞上站了起来,人顺着马路往前挪到许杨玉琢二楼窗户边喊了声:“许杨玉琢,我走啦。”

“嗯,好,明天见。”许杨玉琢微微站起身,亦是向着进风的窗口回应道,她这会还不知道张昕就站在边上不远的地方看着她呢。
吴老师走了后,许杨玉琢一个人在房间里直跺脚,把写字板,盲笔,到课本全都好好地数落了一遍。
“就说你,怎么这么小,拿着真累人。”许杨玉琢是这样说笔的,说写字板的时候最气了:“你为什么这么多孔,每次都要我上下错位。”
“还有你啊,怎么这么厚,那么多字我都认不出来,害我被吴老师训。”最后,许杨玉琢轻叹了口气:“吴老师会不会告诉阿昕姐姐啊。”
见她数得起劲,张昕也就没走近,打算从旁听听这个小话唠是有多少怨气要发泄。
被许佳琪打断了思路,许杨玉琢也就停止了数落,只把东西堆到旁边拿出了张昕之前给她买的纸笔。
比起那些复杂的点点点,她更喜欢写阿昕姐姐的名字,而且还没有那么累,能写上一天,写满好多张纸。
张昕轻轻往前挪了些位置,看见纸上两个字时有些哑然,要是学习能这么起劲和执著就好了。
张昕伸手轻掩住许杨玉琢的眼睛,玩着乐起不疲的游戏:“猜猜我是谁?”

“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公主。”
张昕噗嗤笑出了声,以前许杨玉琢可不会这样说,她顺势接下去:“不是。”
“那就是世界好善良的公主。”
这都哪里学来的,张昕再次否认:“不是。”
“是羊羊最喜欢的阿昕姐姐。”
许杨玉琢其实故意说这些的,只要不提名字,阿昕姐姐的手就会在她眼睛上停久一些,眼睛上热热的安稳让她有种错觉,好像眼前的黑暗只是暂时的。
所以她很喜欢这个游戏。
张昕笑了,轻捏着许杨玉琢的脸蛋问她:“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事情,才害怕吴老师告状?”
许杨玉琢捂住被捏过的地方,偏过头,眉头紧了紧:“阿昕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阿昕姐姐听见她说的那些话了吗?写字板和纸笔那些都是阿昕姐姐帮她挑的,她这样对它们被看到实在是太不好了。
张昕犹豫着要不要说具体时间的时候,街上轰的一阵声音打扰了她的思路,使得她向窗外的长街上眺去。
许杨玉琢也被吸引了:“阿昕姐姐,那是什么声音啊?”

“是摩托车的声音。”
“可是摩托车怎么会这么响呢?”许杨玉琢有些不相信,长勺街这种地方,四个轮子的车不多,可三轮车和摩托车每天都来来往往,数不胜数。
长勺街的街灯才亮起,一辆黑红相接的两轮跑车似夜幕下隐形的野兽匍匐于人群中暗自加速。在街尾的时候,又是一个低沉的涌动声,红黑色的身影若离弦的箭飞上了车流萧条的先峰路。
唰的一声,像阵风似的,转而消失了。
踩在死飞上的许佳琪吓了跳,接着就踩着车子从先峰路上往下拐去,临了忍不住伸长脖子望着远处那道射线羡慕不已:“好酷啊。”
“是更大一些的摩托车,样子更好看,跑得也会更快。”张昕望着消失在远处的那道残影,若有所思。
她没有告诉许杨玉琢,骑车子的是吴老师。
“许杨玉琢好像不喜欢写字。”张昕很快回过神来,帮着许杨玉琢将桌子上的器具整理好。
提到写字,许杨玉琢也就没有再去想摩托的事情,她有些愧疚地拧着手指:“嗯,我觉得学这些没有用。”
“学习知识怎么会没用呢?每个人都在学习。”张昕有些失望,不过仍然保持着语态的平和,尽量不让许杨玉琢觉察到。

许杨玉琢抿着唇,最终还是把张雅的话说了出来:“反正我以后会看见,学这些东西就用不上了。”
万一看不见呢?
张昕皱了皱眉头,她不想把这种难受的话说给许杨玉琢听,毕竟许杨玉琢说的也不完全是错的。
“每个人都在学习,都在工作,如果许杨玉琢不学习的话,不觉得是在虚度掉大把的时光会很可惜吗?”
从许杨玉琢的抱怨里,张昕大致明白到,许杨玉琢虽然看不见,可她和普通人一样,不喜欢枯燥的学习也反感突然到来的压力。
许杨玉琢抿了抿唇:“我可以写你的名字和我的名字了。”
光是写名字有什么用呢。
“许杨玉琢,我希望你的生活里可以丰富多彩些,比起每天的无所事事,学习虽然会辛苦,但多少会有些收获的,对吗?”
许杨玉琢似懂非懂,话语却仍旧清脆而干净:“我不想生活丰富多彩,我想每天和阿昕姐姐在一起。”
张昕没来得及打断许杨玉琢任性的话,就又听见许杨玉琢继续的声音,有些沉静甚至夹杂着些许悲伤。
她说:“我想和你虚度时光,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要做的话。”

阿昕姐姐肯定又要说我了。许杨玉琢赶紧笑着摇了摇张昕的手:“我知道啦,阿昕姐姐要好好上班,要按时回家,要陪家人,以后还要结婚,不会虚度时光的。”
许杨玉琢也会努力,可是许杨玉琢又没有家人,也不想和男人结婚,要是阿昕姐姐不陪着许杨玉琢了,开炸鸡店又有什么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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