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祢】第一章 骑士

进入12月，东京越来越冷了，已经连续下了好几场雪。因为临近圣诞的关系，街上的过节气氛相当浓烈，商店里预售的圣诞相关商品刚上架就被一抢而空。看得出，异常重视圣诞节的日本人都对这份冬日的奖励有点迫不及待。
今天天空依然在飘雪，黄昏的雪地上倒映出一高一低的身影，踩在薄雪上发出沙沙声响的脚步有规律地前进着。
“炭治郎也真是的，留下妹妹一个人，自己去参加什么交流生活动，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样的哥哥啊，祢豆子。明明记得小时候跟祢豆子是寸步不离的。”善逸一边说着一边裹紧了外套。
“哥哥他也要有自己的生活嘛，总不能一直在我身边，而且这次交流生活动是难得的机会。我听高年级的前辈说因为经费的问题，学校已经好几年没办过了，所以是我支持他去的。再说也就一周的时间嘛，我自己一个人其实完全没问题啦。”祢豆子的声音柔软，轻细，再加上几分标准的美少女式微笑，即使是零下几度的空气中也有了暖意。
“那怎么行，如果晚上有奇怪的家伙闯进祢豆子家怎么办。我不管啊，反正这段时间祢豆子必须像炭治郎交代的那样搬去我家住。”
“可是你哥哥不是回国了吗，我住过去感觉他会不高兴。”

“你还是像小时候那样怕我哥啊哈哈哈哈哈，他这个人有时候有点难接近是没错啦，事实上是个不错的家伙。他没有讨厌祢豆子哦，只是天生脾气臭，讲话大声又不爱笑而已啦。但工作的时候超认真，回国一个月就能把酒店的事处理地仅仅有条，真是厉害。我的话完全做不到他那样。”每次提起狯岳的善逸，眼神中总会闪现羡慕和骄傲的光。哥哥是他的目标，是他憧憬成为的人，虽然常被狯岳嘲讽是我妻家族中宽松世代的废物，但他从来没有因此讨厌过狯岳，反而觉得正因为有狯岳为家族事业打拼，自己才能活得如此自由。
说着两人走进了千代田区的一栋公寓。
“快进来吧。”
“打扰了。”
“我去拿行李箱，你先坐一下，冰箱里有饮料和布丁。”
“嗯。”
祢豆子招呼善逸后就进了房间。几分钟后，祢豆子从房间走出，显然已经换上了家居装扮。宽大T恤打造的下本身失踪穿法，内衣颜色隐约可见，外加扎得高高的马尾，这大概是很多女生在家的日常了。
“祢豆子，你……这是在干嘛啊？？”见状的善逸，饮料都差点没拿稳。
“换衣服啊，怎么了吗？”祢豆子不知道，从小在只有男生的家庭长大的善逸完全不清楚女孩子在家是什么样的。

“你……穿这么少不会冷吗？”
“不是开着暖气吗？等下还要整理带去善逸家的东西，肯定会忙得出汗的。”
诶~~~怎么能把这样的事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啊？在男生面前穿成这样是合理的吗？所以自己才是不正常的那个吗？一大堆问号同时在善逸脑袋里涌现，但面对这样的祢豆子，他已经没什么力气思考了。明知道不礼貌，但善逸的眼神还是不自觉地看向祢豆子的绝对领域，涨红蔓延至耳后，他感到自己体温在不断上升，甚至察觉到生理上的细微变化。
“你怎么了吗？脸突然这么红？是哪里不舒服吗？”祢豆子察觉出善逸的异样，正想走上前。
“不不不，我没事，你别…….”眼看没法阻止祢豆子上前，他只能一退再退直到撞上身后的冰箱。随着祢豆子的气息越来越近，他生理上的变化也越发明显。“我这是男生的正常反应吧，应该不算下流吧，可是不能让祢豆子发现啊，被炭治郎知道一定会揍我的。”善逸这样想着，便慌忙地用手遮挡下身，同时勉强地把视线转向祢豆子以外的地方。
这一切都被祢豆子看在眼里，她当然明白是什么让眼前这个男孩变得如此不淡定。在她心中，善逸和伊之助都是哥哥的朋友，记忆里，自己是被这三个男生保护着长大的。善逸虽然不像哥哥那样对谁都非常温柔，也不像伊之助那样做任何事都会冲在最前面。但只要他在身边，自己就无比安心，那是和待在哥哥身边不一样的安心感。就是这个男孩，现在站在她面前，散发出的信息素却都带着危险的感叹号，可她完全没有想躲开的意思。

“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帮你看一看？”看穿善逸反应后的祢豆子带着调戏的语气说着。她的手也在此时抓住了善逸的手，试图将其从对方想尽力掩饰的部位上移开。
“别闹了，祢豆子！”就在祢豆子快要得逞的时候，善逸一把推开了她，语气中带着一点责备，眼神中也有怒火，“炭治郎如果知道祢豆子做这种事肯定会非常失望的，我也一样，谁都不能想象自己可爱的妹妹竟然有这样一面！”
被推开的祢豆子本来就已经很羞愤了，又听到“妹妹”这个词，原来善逸一直都把自己当妹妹吗？是这样吗？还以为自己对他而言一定是特别的人，还以为为了想跟他拉近距离而做的这些举动一定会得到回应，结果竟然都是一厢情愿。“原来学校千人斩也会害羞啊哈哈哈~~没想到，没想到，善逸你这个千人斩也不过如此。”祢豆子强忍住泪水，笑着转身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害羞和千人斩并没有什么关系好不好，我走的就是反差萌路线。不是……所以你……”
“我想说反正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彼此当对方都是中性朋友啊，所以才以身犯险测试你看看。”
“测试？你这是挑衅！不，是玩弄！我刚刚都快崩溃了！等炭治郎回来我一定要告诉他！”善逸越讲越大声。

“有什么关系，反正你对我……”
“没感觉，你是想这样讲吧？就算是这样你也不可以，我是男生诶，有些事情会是本能反应，还好是我诶，不然你刚刚得有多危险。”
“知道了，知道了，不会有下次了。明明不是我哥，却老是以哥哥的口吻教育我。明明是个lsp，还在这装纯情处男，善逸真的越来越讨厌了。”祢豆子说完就起身进了房间。
“喂！认真算起来我比你哥还大几个月，你能不能别这样没大没小的，偶尔也应该对我用下敬语，祢豆子真的越来越不可爱了。”善逸这句很明显口是心非了。祢豆子也没说错，对女生，善逸一向是很有一套的。英俊的面庞加上直男中难得的高情商和话术技巧，的确是大学女生堆中风云人物般的存在。但只有在面对祢豆子时，善逸完全没有办法。他唯一能确定的是，祢豆子，是他的宝物。可就在刚才，这个宝物差点被自己……对刚才在自己脑海里闪现的每一个肮脏的念头，善逸都无法原谅。所以与其说他对祢豆子生气，不如说他是在跟自己生气。
善逸怎么可能不喜欢祢豆子呢，准确说是喜欢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是他的感情会不会有回应，能不能得到炭治郎的理解，他都不能确定。如果宣之于口就注定会失去，那他宁可永远也不告诉她。“我只想一直在她身边就好，这样就好。”善逸在洗手间边用冷水拍着自己仍微微发烫的脸，边自言自语道。

“祢豆子？”在洗手间冷静了好一会儿的善逸出来时不见祢豆子。
“祢豆子？”循着抽泣声，善逸走到祢豆子房门口，只见她已经换了身衣服，背对着门口坐在地上，准备整理的衣物散落在床上。
“祢豆子？”善逸正准备打开房里的灯。“不要开灯，也不要过来，我不想被善逸看见自己哭的样子。”祢豆子本想压抑的情绪在善逸出现的瞬间再次崩塌。
“发生了什么事？”善逸走来，蹲在祢豆子身边，轻声问道。
“都叫你别过来了。”祢豆子捂着脸，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让我不靠近你，这样的事，我办不到啊。”
“.…..”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祢豆子身边，所以能不能告诉我……”
“失恋……我被完全拒绝了。”
 “失恋？什么时候的事？”
“......”
“那......祢豆子是有喜欢的人了吗？”善逸的语气中带着一点失落。同时他又格外平静。祢豆子总有一天会长大，会遇到她爱的人，会离开自己，这一切他早就预料到了。所以当祢豆子告诉他自己另有所爱时，他也毫不意外。“是哪个家伙？我明天叫上伊之助一起给他一顿胖揍，竟然拒绝这么可爱的祢豆子，简直不可理喻！”不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呢。善逸当然明白不可能因为这种事就去跟对方干架，但除了这样讲，当下他也想不出其他能让祢豆子赶快恢复精神的方法了。

“善逸刚刚不是也拒绝了我吗？”
“诶？？不是……我……”
善逸想赶快辩解点什么，却被祢豆子立马打断，“嘴上夸我可爱，其实在善逸的心里，我只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吧。高中时也是一样，一边说着最喜欢祢豆子了，一边跟高年级的大胸妹交往，你知道我有多困扰吗！都怪善逸和哥哥老是给我一种似乎大家都很喜欢我的错觉，所以我才会盲目表达心意，结果发现对方对我一点意思都没有。你们都是骗子！就算是说着永远不会离开我的哥哥，自从跟香奈乎交往后，在家的时间也越来越少。更不用说伊之助和小葵了，出了校门根本找不到人。善逸也会跟他们一样，大家都会离开我，到最后我终究都是一个人。”祢豆子哭得更大声了，身体也颤动地更加厉害。事实上，她心里并没有责怪炭治郎他们，此刻的她只不过是想找个借口宣泄对善逸拒绝自己的不满罢了。
善逸想说点什么安慰她，但每个字都如鲠在喉。因为除了她口中说的自己跟大胸妹交往的事以外，其他好像都是事实。
“祢豆子要吃金平糖吗？”
“诶？”
善逸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颗金平糖。
“炭治郎说过，祢豆子哭的时候，只要给她金平糖，她就会笑了。我一直都记得。”

“果然你们还在把我当小孩子吧！哥哥是这样，善逸也是这样！”
看着泣不成声的祢豆子，善逸内心有一种难以压抑的情绪在缓慢滋生，逐渐啃噬着他每一根神经，这种感觉就是心痛吗？终于，善逸挪了挪蹲着的姿势，他想离祢豆子更近一点，再近一点……他伸出手轻轻抱住眼前颤抖的身影，慢慢将她搂入怀中，她的孤独，她的寂寞，她的无助，她的愤怒，善逸都想尽力分担一些，如果自己可以的话。
“原来这就是祢豆子变得不可爱的原因啊……别人我不知道，但我一定不会离开祢豆子的。可能对祢豆子而言，我是最不重要的那个，但如果你需要，我一定会在你身边，不会让你一个人的，永远不会。”这些话在善逸心里沉寂太久了。自从爱上祢豆子，善逸曾幻想过无数个自己对她说出这段话的瞬间，现在的情况虽然与想象中略有不同，但能亲口告诉她，善逸很高兴。“还有，我没有说谎哦，我一直都最喜欢祢豆子。”
祢豆子靠在善逸胸前，清晰地听到他的承诺，以及他心脏在耳边的强烈起伏声。祢豆子能听懂，这跟他平日里哄女孩子的话不一样，不掺杂一点矫饰和虚伪，反而是那么认真、坚定。祢豆子伸手环在善逸腰间，脸颊忍不住更近地往善逸胸前贴了贴，那是她熟悉的安心感。善逸轻轻抚摸着祢豆子的头，鼻尖是少女秀发的香气，空气中是泪水咸咸的气味，有祢豆子的，也有他自己的。在他的安抚下，怀中的颤抖终于渐渐平复，房里的抽泣声也越来越低。

（十分钟过去了）
“没事了，赶快整理东西吧，爷爷还在等我们吃晚饭呢。今天因为听说祢豆子会来，爷爷吩咐人准备了很多祢豆子喜欢的料理哦。“
“我还是决定不去善逸家了，代我跟爷爷说声抱歉。”
“诶？为什么？不会还在生气吧。”
“不是......马上就圣诞节了，善逸肯定要带很多女孩子回家搞派对，我......不想打扰你们......”
“我可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也不会带别的女孩回家”
“今年恐怕是不行吧，因为你哥哥在家www”
“往年也不会这样做。倒不是因为我哥，这种节日他都在酒店宴客，根本不会回家。是爷爷啦，他最讨厌家里被弄得乱七八糟。而且据说是因为年轻时参加太多晚会和派对了，年纪大后对那样的环境很反感。”
“所以善逸是因为顾忌着爷爷吗？”
“不是！是我本质上就不是那种喜欢沾花惹草的家伙！祢豆子如果不去我家，爷爷一定会很难过的。毕竟从一周前开始就每天念叨着祢豆子的名字，今天又准备了祢豆子喜欢的料理，顺便说一句，是高级料理哦！爷爷一把年纪了，最后等来一场空欢喜，哎~~想想还真是可怜呢。“

“诶~~~善逸这样讲好像变成了我不对。“
“可不是嘛~爷爷太可怜了。”
“好好好，我去，为了爷爷。”
“祢豆子是为了高级料理吧，我刚刚听到你肚子叫了哦。”
“善逸！！！”祢豆子一生气随手拿起件衣物就往善逸脸上飞去。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条内裤。黑色！蕾丝！“糟糕！！”祢豆子心里大觉不妙，但已经来不及了。
“诶~~~原来祢豆子是这样的风格啊，还真......看不出来呢www”善逸拿着手上那条黑色蕾丝反复端详着。
“这不是我买的！是上次跟香奈乎去逛街......”祢豆子抢回衣物又急忙解释道。
“没关系，没关系，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包括炭治郎。”
“哥哥才不会管这种事！”祢豆子的脸不知不觉已经涨得通红。
“哈哈哈哈哈，也对~不过，无论什么样的祢豆子，我都喜欢哦。”
“善逸别再拿我开玩笑了，不然我会真的生气哦！”
“抱歉抱歉~”
一起长大的日子里，有多少真心话最后都被她当成了玩笑。或许也怪自己，总是抓不住对的时机。不过这样就好，在公主遇到王子前，自己就作为骑士保护她，这样的故事应该也挺美的吧。

つづ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