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传》第七章

“哗——”清风一掀被子，坐了起来。他睁开眼愣了下，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上。昨晚的事，他有些记不太清了，只是觉得头有些痛，心里却舒坦了些。
“你醒了？”
这一声，吓了清风一大跳，他这才发现坐在床边凳子上的柳玥涟。看着柳玥涟，他忽然好像记起了什么，试探地问道：“你……都知道了？”
一片寂静，四目相对。
“嗯。”片刻，玥涟才轻轻答了一声。
清风探头看了看门外，见没有人，一起身，两步迈到玥涟面前，玥涟惊得站了起来。她看到，清风的眼中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你给伯父他们说了吗？”
“没、没有。”玥涟赶紧摇头。她看到，那团火焰渐渐熄灭。
“对、对不起，吓着你了。”
玥涟回过神来，眼中带着理解，轻声说道：“没事儿。”

“涟儿，答应我一件事儿好吗？这件事只能你知道，不能给其他人说，柳伯伯也不行。答应我。”
“嗯，我答应你。”玥涟没有一丝犹豫，点了点头。
清风长出了一口气，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在我家一直干下去吗？”
这一句话算是问到了清风的心里。在这一年多里，清风与这一家渐渐有了感情，他确实不舍得离开。但是，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一天总会到来。
“我……总要走的。因为……因为我爹的遗愿，我必须要完成。”
“哦。”玥涟回应了一声，低下了头，藏住了脸上的失望。
忽然，门开了，王大妈走了进来，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换上了笑脸，道：“清风，玥涟，该吃饭了。”
玥涟抬起头，回了一句：“知道了。”随后立刻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笑着对清风说：“走吧，该吃饭了。”

春风总是姗姗来迟，但一旦到来，所走过的地方，便会立刻绽放出新生。人们开始忙活了起来，清风工作之余，也会去帮忙干些农活。
一天，清风正在地里干活，一抬头，忽然看见不远处小树林中有一个人在舞来舞去。清风好奇心生出：他在干什么呀？一个人在那里手舞足蹈，也不干活。清风便放下背着的竹篮，轻轻地向树林走去。
“沙沙……”风吹动树枝，有一番幽深的氛围，同林外的忙碌形成鲜明对比。清风慢慢靠近那个人，那人的面貌也越来越清晰，那人年纪看着有些大，有五六十岁，但充满活力，舞动的虎虎生风。清风怯怯地叫了一声：“老爷爷！”这一声，惊到了那人，他一见后面有人，撒腿就跑，只留下身后的一片尘土和一个清风。
“为什么我一叫他他就跑了呢？”清风小声嘟囔着，百思不得其解。正想着，身后玥涟叫道：“清风，你在那儿干什么呢？”

“啊？我，没什么。”清风被吓了一跳——这姑娘什么时候跑到我身后了？清风挠了挠头，说：“没什么事，就是干活累了，来这儿歇一会儿。”
玥涟听了，也没多问什么，说道：“正好，咱们一起歇一歇吧，我也走累了。”说罢，找一块儿石板坐了下来清风看了看，也跟着坐了下来。
大地回春，一片浅浅的绿色。别有一番诗意。两人都沉默着，看着不远处耕作的人们，却想着各自不同的心事。十六岁的年纪，心里怎会像湖面一样安安静静？
片刻，玥涟发话了：“那人是在这一片儿小树林里住的人。听我爹爹说，他原是富人家，后来变卖家产离开了这儿。十几年后才回来，却已两手空空，便在林子里建了一个木屋，平日也不出来，就是在麦子呀玉米呀熟了的时候，他会到每家的田里割一些。因为他原先发达时也常帮助大家，因此大家也任由他去了，有的还会留出一小块儿田专门给他种粮食。”

原来她看到我在干什么了！清风便不再隐瞒，问：“那为什么刚刚他一见我就跑了？”
“他呀，自从回来以后，就没和别人见过面，就像是隐居了一样，也没人知道他外出那些年经历了什么。”
“这样啊，那他还真是个怪人。不过他刚刚在林子那儿做什么呀？”
“我也不知道，他经常在那儿舞来舞去。听我爹爹说，那好像叫做武术，但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了。”
武术？清风并不太了解武术是什么，但他在县城街头见到过不少耍武的人。他隐隐感觉，武术是一种挺厉害的东西，或许对自己有用。
“武术？很厉害吗？”
“当然啦！”玥涟“扑哧”一声笑了，说：“听说会武术的人打架不会输呢！不过咱们也用不着这个。”
但清风不这么想。如果自己能学一身特别厉害的武术的话，说不定能为父母报仇……清风陷入了沉思。

玥涟见他不发声，一看他的神情，便知道了清风在想什么。
她知道，他此刻可能在想着学武的事。如果清风要去学武，则定会离开柳宅，甚至不再回来。其实，玥涟不想让清风离开。平日里，玥涟接触到的同龄人少得可怜，清风算是和她相处时间最长、感情最深的。况且，她曾有一个哥哥，虽然未曾谋面，但从父母那里经常听到哥哥的事，她便经常会想如果哥哥在世的话会是什么样。十六岁的她，已经有了很多的小心事，偶尔很想和别人分享。父母很忙，而且有些东西，她并不想对父母说，这时她就会去找清风玩，说给他听，而每次清风都会认真的听，并回应着她的小心思。在她心里，对清风有一种莫名的感情，每当和他在一起时，总会有一种踏实开心的感觉。现在，清风可能要离开的想法钻进了脑海中，她的心里一下子变得有些慌乱和不安。

但玥涟很乖巧懂事，她知道清风担负着自己不曾体会过的重大责任。虽体会不到，她能理解清风所将做的选择。
风轻轻吹过，吹得很舒服。橘红色的太阳也慢慢落下，衬得周围的白云发出夺目的红色。
“好美啊。”玥涟轻叹一声。
“是啊，好久没有看过落日了。”清风也不由得发出感慨。
“你说，我们还能一起看几次落日呀？”玥涟的语气中，有一丝不易使人发觉的淡淡忧伤。
“啊？什、什么意思？”清风扭过脸看着她，愣了一下。
“你不用隐瞒了。你想要去学武，是不是？我理解的，你有你的责任嘛。你打算何时离开呀？”
清风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话。是的，他确实有走的打算，并且在刚刚的一番沉思中，他基本上决定了。但是，玥涟刚刚的一问，让他不知如何回答。他能听出，玥涟的话语中的失落。其实，他自己也不愿离开，因为离开之后，他又将漂泊无依，唯有父亲的遗愿支撑着他向前。

现在，他在玥涟的注视之下，不知所措，手不自然的握着。最终，他还是决定说出来。
“是，我确实有走的打算。”清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不过……还没定什么时候走，我……打算先找那人问些事儿，而后就……过几天吧。”
玥涟听了，轻叹口气，转过脸又看向前方，问：“决定了吗？”
“……等问过后再说吧。”清风自己也没定数，或许两天，或许十天，或许更久。他面对着玥涟，不知如何是好。
“那……你还会回来吗？”玥涟低下头，等着回答。
“会！一定会！我们还会再在一起看落日，赏鱼儿！”清风抬起头，斩钉截铁。
玥涟舒了一口气，站起身，看向清风说：“走吧，天不早了。”
清风也站了起来，说：“嗯，走吧。”
太阳已被遮住了大半，还在努力挥洒自己的光辉，为人们照亮世间。

热闹的小城，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