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忘】偏爱 第四章

青梅竹马先婚后爱,不搞事业没有坏人,就是一个谈恋爱的故事
到达云深不知处时,果然迟了。
午饭早过,蓝湛自觉有错,一落地便跪下请罚。蓝启仁一甩袖子,转身回了松室。
一路上蓝湛对魏婴避之不及御剑御的飞快,魏婴心下自知又犯了错,便随着蓝湛乖乖跪下。谁知蓝启仁一言不发转身就走,魏婴立马气得跳起来。蓝湛早上胡乱吃了几口点心着急忙慌的回来连午饭都没吃,蓝老头就这个态度?!
蓝曦臣及时开口:“魏公子莫急。叔父一大早就等着你们,派人去山门处问了有百八十遍。叔父只是想忘机的紧。起身吧,去看看叔父。”
远远看到松室的门,门内蓝色一闪,进去却发现蓝启仁正闭目打坐。魏婴不由得好笑起来,原来蓝湛这个喜欢却不开口心口不一的毛病,是随了蓝老头啊。
蓝湛又跪下了:“忘机知错,望叔父重罚。”
魏婴心下有底,经过蓝湛这几遭,他已经知道如何对付这毛病了:“先生莫怪蓝湛。是魏婴的错。早上......”魏婴暗暗瞥了一眼蓝湛,果然耳朵又开始发红,“早上是魏婴贪睡,都是魏婴的错,先生要罚只罚魏婴就好,想怎么罚怎么罚,罚多重魏婴都认。只是蓝湛初次离家,也想先生的紧,一路上跑得飞快,饭都没吃,先生......”

蓝启仁神色变幻,什么想的紧跑得飞快,油嘴滑舌不成体统,心下却是暖的。
蓝曦臣瞧出叔父有松动的迹象,忙又开口:“忘机和魏公子一片孝心,虽然迟了些,也不是什么大事,叔父就让他们起身吧。”
“哼。亲都成了还叫什么先生公子。”蓝启仁仍旧冷着脸。
魏婴急忙接上,说好听话他最擅长了:“叔父教训的是。魏婴知错,叔父安,大哥安,愿叔父长寿安康,大哥修为日进。我和蓝湛一定多多回来看望叔父,叔父可不要嫌弃我俩回来的勤......”
“行了。”还是油嘴滑舌不着调,兄长怎么就同意了。蓝启仁敛了神色,“都起来吧。”
“谢谢叔父,叔父待我俩最好了。”魏婴急忙起身还不忘拉一把蓝湛。
蓝湛早就被魏婴一连串的操作惊得不知作何反应,先是被早上两个字激起了羞意,又被魏婴顺杆子爬的叔父大哥叫的更加羞耻,原本单纯想回家的心思彻底沦为新婚回门的害羞忸怩,好像他和魏婴真的成了夫妻,总觉得叔父兄长好像知道了早上的事似的,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虽然回门不能过夜,但魏婴以为蓝湛会在云深多待一会儿。
拜别叔父大哥,一路下山到达彩衣镇时正值晚饭的时候,蓝湛回头冲魏婴说了今天出门来的第一句话:“先吃饭?”

如此体贴入微善解人意的要求,魏婴简直没有办法不同意,他这一天也基本什么没吃,蓝氏的饭菜蓝湛吃的下,他可吃不下。
“小二,来两坛天子笑!”
一落坐,魏婴先高声叫了酒。来都来了,没道理不喝天子笑。
拔掉酒塞,将瓶口凑到鼻下一闻,气味幽淡,香气四溢,魏婴露出满足的神情,斟满一杯欲尝,蓝湛的声音又响起。
“魏婴,不可空腹饮酒。”
魏婴手下一滞,讨好道:“蓝湛我就喝一杯。”
“空腹饮酒,有害无益。”蓝湛又招来店小二,“小二,能否帮忙温酒?”,说着又放下一小块银子。
“当然可以!客官您稍等。”小二脸上的笑容又真诚了几分,手脚麻利的收了天子笑。
魏婴脸上的表情可谓悲痛。蓝湛只好再次开口:“天气尤寒,应少食生冷。冷酒无益。”
“我,这,......”以前都是这样,怎么就蓝湛管东管西的,这也无益,那也无益,小古板一只。
温好的酒和热腾腾的饭菜一起上来。
魏婴巴巴地把酒拉到怀里:“蓝湛,现在我可以喝了吧。”
“嗯。”
那温酒的人显然手艺极好,最大程度的激发酒香而不影响口感,别有一番滋味。

“等下,可带一些回莲花坞。”就当是今天对魏婴的谢礼吧。
“好!”魏婴兴奋地应下,又仿佛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笑得一脸诡异,“蓝湛,敢不敢尝尝天子笑呀。”
“会醉。”
“醉就醉了,有我呢。”魏婴信誓旦旦,就差拍着胸脯保证,“就喝一杯,来!”
一杯天子笑下肚,不过几个呼吸,蓝湛还坐着就闭了眼睛。
魏婴简直要连声赞叹:“厉害啊,不仅一杯就倒,还能坐着入眠。得,今晚回不去了。小二,要两间,不,一间上房。”
“好嘞。客官请随小的来。”
“蓝湛,得罪了。”魏婴背上两人的剑,将蓝湛抱起。骤然的腾空让蓝湛瑟缩了一下,伸出手攀上了魏婴的脖颈,似是找到了什么安心处,又往怀里缩了几分。
小二殷勤地关上门,一触上魏婴的视线一溜烟儿跑走,神色几分惊惧几分慌张几分讨好,看得魏婴一头雾水,他记得自己长得挺俊的啊。将蓝湛放在床上魏婴才回过味来,那店小二不会是把自己当做觊觎蓝湛美色的歹人了吧。假意接近,暗中灌醉,抢到房里,这样那样,嘿嘿,还真是好计策。不对不对,想什么呢,魏婴猛地摇摇头。本公子清清白白,和蓝湛也是名正言顺,就是灌醉嘛,那是因为蓝湛自己酒量不好,他可没有故意灌他,对,就是这样。

又是过去了大约一刻钟,蓝湛悠悠转醒,神色清明,语气如常:“此为何处?”
“彩衣镇。”
“彩衣镇!”蓝湛坐起,目光灼然,一把抓住魏婴手腕:“走,去买天子笑。”
魏婴正往嘴里倒酒,被蓝湛一下拉得淋了自己一嘴一身,差点呛到:“咳咳咳,等等等等,咳咳咳。”
蓝湛停下,仍旧紧抓着魏婴的手腕不放,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魏婴,等他咳完。
“咳咳咳,”魏婴另一只手将酒瓶举到蓝湛眼前,“已经买了,不用去了。”
蓝湛不说话,也不动。魏婴仔细瞧去,蓝湛目光暗淡了。难道,不高兴了?
“这天子笑,是你给我买的。”
话一出口,蓝湛目光重又亮起来。哎,看蓝湛这幅样子,并不讨厌自己喝天子笑,为何之前屡屡以此为由罚我。将蓝湛拉回去坐下,魏婴心下思量,决定探探话。
“蓝湛,你为何要为我买天子笑?”
“你喜欢。”
那就更奇了。
“你既知我喜欢,为何又因此罚我?”
“我生气。”
“你为何生气?”
一片安静。
“不想说。”
“为何不想说?”
再次安静。

看来问不下去了,蓝湛这嘴巴醉了也很严,可是自己什么时候因为天子笑得罪蓝湛了?是因为刚到云深不知处的当晚就偷偷溜出去买天子笑被抓了个正着?那蓝湛也太小气了吧。罢了罢了,左右现在自己想喝就喝,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魏婴复又昂扬起来,朗声开口:“罢罢,都过去了。蓝湛,若是因我之故,我魏婴在此向蓝二公子道歉,万望蓝二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咱们就此和好,再不提了,如何?”话毕,豪气地将天子笑向蓝湛方向一送,一副要歃血为盟的架势。
蓝湛却有些颓然:“过不去的。”
听得魏婴心口一疼,倏忽忆起两人14岁那年。
那年,蓝湛的父亲,青蘅君去世。魏婴的母亲,虞紫鸢,在蓝湛阿娘去世后第一次踏进云深不知处。
那天,魏婴找了很久终于在后山冷泉附近找到蓝湛。
蓝湛神色如常,魏婴有些担心,小心翼翼地开口:“蓝湛,你还好吧。没事的。”
魏婴也不知说些什么,翻来覆去全是干巴巴的没事的还好吧。说去说去魏婴自己也说不下去,傻傻地站在一旁。
蓝湛似是不耐烦了,起身欲走。
魏婴一急脱口而出:“蓝湛你知不知道你父亲留书答应了婚约......”

眼前的蓝湛停在原地,魏婴心里悔极了,怎么就忍不住这会儿说出来了。
婚约是蓝湛母亲和虞紫鸢商量定下的,自蓝湛母亲仙去,虞紫鸢一力催促,青蘅君未置一词,蓝启仁坚决反对,如今青蘅君松口,这婚约算是板上钉钉,再无转圜。魏婴在松室偷听到阿娘和蓝启仁为此争执,想着若是蓝湛亲口说不愿,阿娘定会再三思量,这才急着来找蓝湛。找到之后才觉出此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谁知一看到蓝湛要走,自己竟这么没脑子。魏婴肠子都悔青了,硬着头皮磕磕巴巴道:“不,不是,蓝湛,我......”
魏婴正手足无措,蓝湛突然回身,丢了避尘,一拳直直朝魏婴脸上而来。
魏婴闪身躲开,蓝湛又攻上来。蓝湛招招用劲十足不留后路,魏婴躲避不及挨了狠狠几下,被打出了火气,开始反攻,两人打作一团。
打了许久,两人在地上滚作一团,俱都忘了学过的招式似的,只余下逞凶斗勇的本能,拳头一下一下落在对方身上,最后不知怎的,滚进了一旁的冷泉。
猛然落水,呛咳不止,两人才分开,浑身湿淋淋地从冷泉里站起来。魏婴胡乱抹着脸上的水,一睁眼就看到同样狼狈的蓝湛,一贯素白的衣服上黑一块灰一块,落在魏婴眼里刺眼的很。

一滴泪水从蓝湛微红的眼睛里落下,魏婴像是被雷劈了似的不知作何动作,嘴巴好像不受大脑控制一样,喃喃道:“蓝湛你哭了。”
蓝湛一凛,吼道:“我没有!”
蓝湛浑身上下水滴个不停,可魏婴就是知道,那滴是泪。
魏婴站在水里,瞧着蓝湛走出冷泉,走上小路,消失在小路尽头。蓝氏后山那么大,冷泉边都是那么高那么高的竹子,蓝湛一个人离开的身影,令魏婴心口一疼。
第二天蓝湛就闭关了,一闭就是三年,出关后再见......魏婴心中苦笑,细想想,他魏婴还真是会惹蓝湛生气,过不去,也是应该的。
蓝湛好像已经重新高兴起来,他扯住魏婴的衣袖轻轻拉了拉,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魏婴:“魏婴,你怎么了,你理理我。”
魏婴一阵恍惚,幼时蓝湛一本正经地坐在案前读书,他好像就是这样拉拉蓝湛的袖子,说:“二哥哥,你怎么了,你理理阿婴。”
打住打住,儿时旧事,怎么最近总想起来,好多他本来都不记得了。
“魏婴,你的衣裳为何湿了?”
魏婴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处理不小心洒在身上的天子笑:“洒上天子笑了。”
魏婴随手掸了几下,唤来小二送上了热水。先行帮蓝湛收拾一下,魏婴闻着自己一身的酒味,决定沐个浴。

刚坐进木桶,屏风上伸出了蓝湛的小脑袋,魏婴吓得整个身子埋进水里水面上只剩下脑袋。
“我也要沐浴。”一脸你有我也要有的样子。
魏婴软声哄道:“那先让我沐浴完,然后蓝湛再沐浴好不好呀。”
“好吧,魏婴快些。”蓝湛坐回床边,语气还颇有些不情不愿。
魏婴松了一口气。不过片刻外面就响起蓝湛的声音:“魏婴可以了吗?”
“没有再等等。”
再过片刻又响起蓝湛的声音:“魏婴你好了吗?”
“还没有。”
又是片刻蓝湛又开口:“魏婴你沐浴完了吗?”
“好了好了。”魏婴火急火燎地洗完,一边穿衣一边小声嘀咕:“再不好就要被你烦死了,蓝湛怎么这么耐不住性子了,平时四平八稳的,一喝醉什么都忘了......,......”
“去吧蓝湛,小心些。”
蓝湛一喝醉就是个小孩子,魏婴听着里面哗哗的水声,肯定以及确定,蓝湛在玩水。
正等得昏昏掉头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屏风里哐嗵伴着惊叫,魏婴跳起来冲了进去。
浴桶翻倒在地,水流了一大片,蓝湛半趴在地上,背对着魏婴,还有些惊魂未定,墨发长发一半滑到身前,一半黏在后背,蜿蜒至挺翘的......

魏婴脑子里轰的一声,胡乱抓起一件衣裳,遮住了被热气蒸出浅薄粉色的光裸后背。
蓝湛转身,仿佛犯了错的小孩子鼓足勇气向大人坦白,怯怯地开口:“魏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要拿皂荚......”
雪白的皮肉点缀着两颗粉红茱萸就这样撞进魏婴眼睛里,随着蓝湛的动作在黑发下若隐若现。
纵然已经逾过距,这样真切的落进眼里还是第一次。魏婴后知后觉地背过了身,结结巴巴道:“你先,先把衣服穿好。”
蓝湛拽住了背上的衣服,不解道:“可我还没有洗完......”
“快穿上!”
被魏婴急切的声音吓了一跳,蓝湛迅速穿上了上衣,才道:“现在怎么办。”
魏婴回过身,还没下去的脸色腾的又烧了起来。蓝湛只穿了上衣,衣摆过臀,遮住了重点部位,露着衣摆下紧实修长的双腿和洁白的足。
他这是,把蓝湛看光了?!魏婴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手脚都不自然起来。
一个自觉犯了错不敢说话,微微低着头抓着衣角。一个满脑子乱七八糟,盯着粉白的赤脚越想越乱。房间里就这样安静下来。
“客官!客官!”小二急厉的声音混着砰砰的拍门声响起。

魏婴应了一声。
小二又急又慌:“客官您干嘛呢,下面的客人都投诉了,说您房间在滴水,您这是,唉,您这让我们怎么做生意......”
“浴桶翻了而已大惊小怪干嘛,给他们换房间,明早赔你钱,管够。”魏婴高声打断小二的喋喋不休。
给钱就好,小二声音里有了笑意:“瞧您说的,您继续,小的先下去了。”
视线又落回蓝湛身上,魏婴不自在的移开了眼:“别洗了,休息去吧。”
蓝湛乖乖往床铺走去,行动间腿部肌肉紧绷,结实有力。但魏婴知道,其实是软的,早上意乱情迷时皮肉紧贴,蓝湛的大腿内侧滑腻软绵,被他弄得浑身都使不出什么力气。
越想越不能想。从小到大,他和江澄共浴也有过,夏日炎热,还时常赤膊相对,打架游水,而且不就是男人吗,蓝湛有的他都有,怎么今日见了蓝湛的就莫名其妙浑身羞臊,看也不敢看。
蓝湛上了床见魏婴犹在出神,以为魏婴仍在生气,又小声认错道:“魏婴,对不起。”
“啊?”魏婴拉回神智,听清蓝湛说了什么不由好笑起来,“没生气没生气,蓝湛你快休息吧。”
“魏婴不陪我一起吗?”蓝湛把被子拉到了下巴处,小脑袋露在外面,眨巴了两下眼睛。

一起......蓝湛光裸的样子又腾的一下出现在魏婴的脑子里。若是拒绝,魏婴可以预见到蓝湛下一秒黯然神伤的表情,蓝湛肯定会认为他还在生气。罢了,一起就一起吧,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听天由命吧。想不通的事情,他从来不难为自己。
直到蓝湛又靠着他的肩膀睡去,魏婴仍清醒着。
他第一次在这淡淡的白檀香里失眠,原因是他手下隔着一层薄薄布料的躯体。
羡忘《药》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