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六十八）

六十八.
风归很快被放了回来，周围的环境已经变成风家的模样。
浅灰色的天空凭空出现了一个虫洞，从中延伸出黑色的锁链，银爵从中走出来，目光深沉地看着她。
“你似乎并不惊讶。”
“不如说在意料之内。”分明已经逃脱赛制却还要返回，必然是要搞事情的。
银爵递出煤，虽然他此行的目的是星球族人同样受辱的格瑞，不过……“我可以帮你，只要你，加入我们。”
“呵，如果我拒绝呢？”风归从口袋里拿出耳机一样的东西带在耳朵上。
“那我将不得不除掉你。”
“原来如此，”风归看向书房的方向，她确实不可能打败格瑞和银爵两个人，不管答应还是拒绝，赢了的人都要承银爵的人情，“这件事很严肃，我要先去一个地方再决定，我想你应该等得起，实在不行，你可以先试试说服格瑞，我这轮比赛的对手是他。”
（以下代入恐怖片，感觉还挺带感的⊙▽⊙）
格瑞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睁开眼微微偏头看向窗外，没有人。

这片空间已经不知何时改变了，面前的门明显已经不是之前的房间门了。
这时有人推开了这扇门，看装扮应该是这家的仆人。
走廊的拐角，赫然站着一个孩子，她穿得像个贵族小姐，脸上带着微笑，还是小时候的风归。格瑞注视着小风归走来，在门前停下，透过门缝冷漠地望着里面，格瑞站在小风归的身后，门缝间与他对视的是同样一双冷漠的眼。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这一幕了啊。”
是风归的声音！格瑞的瞳孔皱然收缩，本能地向后劈去。
当！
一声清脆的碰撞，风归的虹剑卡住了格瑞的烈斩。
“你好啊，格瑞，又见面了。”风归微笑看着他，笑容与那年如出一辙。她没有攻击，而是放下剑来，似乎不打算和他打。
小风归此刻穿过格瑞的身体，大喊道：“来人啊，医生！快叫医生！我父亲他……！”
格瑞一惊，下意识看向屋内，房间里，是躺在座椅上流血不止的风家家主，旁边是倒在血泊中的仆人，尸体旁还放着一把染血的刀。风家家主……是风归的父亲？！她看着别人杀了自己的父亲！？

“你才知道吗？不过我们确实长的不像。”风归从格瑞身边走过，和小风归一同走进了房间，背影无比相像。
风归看着小时候的自己，看着自己看到照片时的那一秒愣神，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房间内的人像渐渐消失了，捏在小风归手里的相框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玻璃裂成两半。
“银爵在下面等我，你可以先和他谈谈。”
格瑞的拇指在刀柄上轻轻摩挲着，没想到风归竟然和银爵合作了，事情有些棘手了。
“别误会，我还在考虑。”风归说着捡起地上的相框，指尖传来轻微的刺痛，原来是手不小心被尖锐的玻璃扎破，渗出红色的血珠，“没想到大赛会把这段记忆放出来。”
风归收敛了笑容，面无表情地将相框随手扔进垃圾桶，垃圾桶里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所以说负罪感真是一种奇妙的情绪啊～”
“打个商量，如果我选择自杀，你能为雷狮做到什么地步？”风归摸了摸耳朵上耳机，坐进房间的座椅，翘起一只腿，如同一个上位者，“这个问题很重要。”

“你并非没有一战之力。”格瑞不懂风归为什么突然提出这样的提议。
“我知道。但现在大赛进程接近崩溃，已经不允许受伤了，我可不想成为累赘。”
“………我以创世神的名义发誓，他可以仅排在我的使命之后。”格瑞说道。
“我会如你所愿的。”风归满意地点点头，“对了，银爵应该也是想和你谈谈的。”
格瑞转身正要离开，忽然他扭头问道：“你不想再见到雷狮了吗？”
“这怎么可能呢～”
格瑞点了下头，破窗而出。他不觉得风归像表现得那般绝望，那一直在微微跳动的手指恐怕是她的什么后手。
风归双手交叉放于膝上，面带微笑说道：“人都走了，现在可以谈谈了，各位观战者们～看着别人家里血亲相残的故事，是不是很愉快啊？”
“放心～你们很快就不会这么愉快了。”风归笑眯眯地说道。
凹凸大赛还真是好大的本事，敢把关于雷王城的场景放出来，雷狮慢慢走在这条唯一的道路上，周围的景物和他记忆中的一样，说起来，也确实好久没回去了。

雷狮停在了大殿的门口，自从那次和父皇决裂后，他便再也没有踏入过这里，这里还是一如既往地散发着令人厌恶的感觉。
雷狮忽的笑了一下，他在怕什么呢，依然囚禁在那张椅子上的父皇吗，他面无表情地快步走进大殿，却还是越走越慢，直至在陛阶下站定。
他的父皇坐在那里，如当年一样，没有激动或是愤怒，只是温和对他说了一句，
“你来了。”
雷狮轻轻吸了口气，哪怕他再表现得如何不在乎，也没办法否认，他已经很多年不曾见到父亲了。
“父皇。”
然而回应他父亲的，是小时候的自己。
原来只是记忆。雷狮说不上来自己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相当不爽，很好，凹凸大赛是吧，观战者是吧，都活腻了啊。
奇形跟着警察和小时候的自己来到监狱，可能就是想看看吧，再看看当年的他们。他其实有些后悔带着怪状来到凹凸大赛，如果不是自己……
昏暗的监狱里，牢房门被打开，小奇形被毫无怜悯地推进去，“进去！”由于推得太猛，小奇形被摔在地上，胳膊磕破了皮。

“哎哎哎，看看你的钥匙还在不在，别被这小子偷了。”旁边牢头的同伴提醒道。
“没事，在呢。”牢头说着拨了一下腰间的钥匙串。
奇形站在牢外，看着牢内15岁的自己还在因为磕破皮和被义父抛弃的事而两眼泪花，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还有一个人。
他还记得他们说的第一句话。
“喂，你哭什么啊？”
“谁……谁哭了！”
再次听到这组对话的奇形笑起来。
他们的投影慢慢消失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牢房。不对，不是空荡荡的，角落里还缩着一个人。
“唉？怎么消失了？不演了吗？”那个人站起身，有些憨憨地说道。
“那不是奇形吗？听得到吗？”怪状注意到牢房外的奇形。他睁开眼就到了小时候的监狱，他和自己说话，结果小时候的自己不理他，他也碰不到小时候的自己，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记起奇形说过遇事要以不变应万变，于是他就坐在小时候蹲的角落默默看着一切。
怪状伸出手小心地戳了戳奇形，发现能碰到后忍不住又戳了戳。

“不是，你干嘛呢？”奇形打掉他的手。
怪状愣了愣，意识到奇形在和自己说话，开心地呼叫起来：“太好了，是活的奇形！”
“你才死了呢。在牢里头呆着干嘛，还不赶紧出来！”
“哦哦。”怪状一用力，牢房门便被他掰弯出一道门，“๑乛v乛๑嘿嘿。”怪状干笑两声有些得意。
奇形没有笑，反而看见怪状的傻笑就觉得一阵烦躁。
“笑什么笑！都什么时候了，还笑！”奇形恼火地打了一下怪状的头。
怪状摸了摸自己的头，不解地看着奇形。
“笨蛋！你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咱俩被分到一组了，在一组你知道吗！”
“知道啊，怎么了？”
“知道你还笑得出来！咱俩要打了，你死我活的那种！”
“为啥不是我活你死嘞？”
“你……”奇形被噎了一下，“我那是打个比方明白吗？”
“不明白。”
“呃(~_~;)”奇形再次被噎了一下。
“我们不打不就行了吗？”

“不行！怎么能……”奇形刚想反驳，“好像……可以哈……”
“可以啊，你想出了个不错的注意嘛，跟我在一块儿久了也变聪明了嘛。没错不打不就行了，到时候算平局，咱俩就能一起通关了，哈哈哈哈，我实在是太聪明了！”奇形大笑起来，心情一片明朗，“走走走，我们到外面去，一直呆在监狱里叫什么事！”
十五岁的奇形捡到怪状后，他们就一直结伴而行了。
出狱后，没地方去也没钱，他们只能挤在胡同里睡觉，在垃圾桶里捡吃的。也是这个时候他们知道了凹凸大赛的事。
奇形对着怪状说：“我们攒钱去凹凸大赛吧，这样大家就不会鄙视我们了。”
怪状说：“我跟着你就行了。”
期间有个待他们很好的老婆婆，一直默默帮助他们，这件事只有奇形知道，他没有告诉怪状，打算等他们赢了凹凸大赛，获得了大家的称赞和尊重后再好好感谢她。
忽然有一天，他没见到那个老婆婆，有些担心，于是擅自打开了老婆婆家门，这是他第一次用自己的技巧打开别人家的门锁。

他看到了死在床上的老婆婆，又伤心又害怕，这时有人进来了。奇形知道，完了。
来人是老婆婆的对门，见老婆婆家大门敞开，很奇怪，就进来看看，于是看见了在床上闭着眼面如死灰的老婆婆，以及站在床边脸色苍白的奇形。他的脸上浮现出惊恐和厌恶。
奇形的脸色更白了，他含着泪撞开来人跑走了，他知道那个人不会相信自己的实话，警察很快就会来抓他，大家会更厌恶他，这里再也待不下去了。
他和怪状逃跑似的连夜离开了。
从此，他们连一个能被称作故乡的地方都没有了。
他很崇拜雷狮海盗团，见到雷狮海盗团他才知道，原来即使是恶人、即使声名狼藉也可以如此耀眼，让人尊重，让人仰望。
他一直带着怪状，哪怕怪状的脑子其实坏了很多事，他也没有丢下过怪状。
也许是因为一个人说相声太孤单了，他需要一个捧眼，也可能是怪状实在是太笨了，除了自己没人会管他，笨到让人放心不下。
怪状的世界很简单，他是个孤儿，大概因为不太聪明被父母遗弃，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孩子们都喜欢欺负他，因为他不会告诉大人。后来他们就不欺负了，因为怪状的力气天生就很大，所有的孩子加起来也打不过怪状。于是他们开始戏弄怪状，让他干他们不敢干的事。渐渐的，连大人都开始讨厌怪状起来。
怪状没什么感觉，他觉得那群小孩儿认自己当老大，夸自己敢做事挺好的，有些事他不记得做过，但他们都说自己做过，那应该就是做过了，他很有担当的认下了，于是被下了狱。
在牢里他认识了奇形，一个比他聪明一点点的人，他俩都喜欢相声就成了朋友。
出狱后，奇形说要去凹凸大赛，怪状不知道凹凸大赛是什么，但既然奇形要去，他离开奇形也不知道干嘛，当然就和他一起去，而且奇形说去了凹凸大赛一切都会好起来，他们会受人尊重，会变得有钱，那多好啊。
只要不和奇形分开就好。
所以当他们听到裁判长丹尼尔的话后，不由瑟瑟发抖，接下来该怎么办？
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他们思考，他们脚下的地面开始裂开，缝隙越来越大，场地不断坍塌。

“小心！”怪状一把拉过站在两条缝隙之间的奇形。
差一点掉下去的奇形，害怕地死死抱住怪状，“现在怎么办啊？”
“不知道。”
“笨蛋！之前你不是还挺有注意的吗？”奇形脸色一变，掰着怪状的头往后捞，怪状往后一仰，一块屋顶贴着怪状的脸落下。
“房子要塌了！快离开这儿！”奇形拉着怪状东躲西藏。
但两人从来没有想过杀死对方。
差点忘记自己还有一篇稿子(=ﾟДﾟ=)
天哪，奇形怪状太好了(இд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