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O】第六章 我即浪潮

“龙骧号航空母舰已经被发现于群岛西南......雾岛，比睿开始进行转向......”
“这片地方本来没有名字，战争赋予它了一个令人胆寒的称号——铁底湾”
俾斯麦宰相号战列舰 “安东”炮塔观察室
“安东炮塔报告，一切正常，自动装填机就位，AP通常弹就位，瞄准圈已缩至最小。”
“元帅，敌人的先前舰队已经确定方位于岛屿正东155海里，已经进入武器攻击范围。”
副官指着落地式雷达显示屏上的几个闪烁小点，点的一旁标志着一系列诸如航速一类的数据：“GRN Battle Ship.KING.....”(共和国海军 金号战列舰.......），他的眉头紧锁，略微斑白的眉毛挤成一团，一头开始褪色的金发压在大檐帽下，藏蓝制服上挂着一枚耀眼的金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两片简朴明了的肩章牢牢地固定在肩膀上，一双敏锐的目光如同刺剑一般直指仍然不断向“Y轴”进发的敌军舰队，似乎要把眼神化为炮火狠狠打击到他们头顶上：
“立刻通知友方哈巴罗夫斯克号驱逐舰，塔什干号驱逐舰，别佳号驱逐护卫舰与拉菲号，西姆斯号导弹驱逐舰准备进行饱和打击，另外通知绫波号鲍曼号巡洋舰时刻警戒来自空中的打击，完毕！”

14万吨的钢铁巨兽艰难地转向，尾舵分开螺旋桨带动的海水，尖锐又低矮的“大西洋舰艏”毫不费力地斩开层层碧波，两台沉重的反应堆深藏于层层穹甲与防护罩中，滚烫炽热的核聚变反应将动力持续稳健地运送到全船各处——主炮塔里，雷达站里，每一颗蓄势待发的导弹里.......一面血红的旗帜飘在桅杆上，那漆黑闪烁的十字徽标正如一百七十年前在丹麦海峡创造辉煌的“梦幻之舟”上如出一辙。
“舰长室下令！降速至前进https://wimgs.ssjz8.com/upload/1/4，打开垂发井！”
紧紧跟在俾斯麦身后的拉菲号驱逐舰猛地减速，两座主炮塔一齐向左转去，把被炮管挡住的144座导弹垂发井露出来。
“坐标302.91.78.655，定标100海里，饱和式覆盖，Fire!”
第一道闪亮的烟柱从驱逐舰的小身板上射出，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很快，天空中便布满了千疮百孔的云朵与轻踏着音爆云疾驰的导弹群，那些紧贴着海平面，激起千层骇浪的是鲍曼沉重的超地空导弹，几乎只能看见火箭发动机产生的一个亮点，可能都已经在万米高空的当然是塔什干与哈巴罗夫斯克那爆炸范围可以与战术核弹媲美的AA-43“硫酸钡”重型反舰导弹了。

“Missile approaching warning！Missile approaching warning！”
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拉菲的舰桥上炸响，蜂鸣声瞬间盖过了引擎的轰鸣与窗外呼啸的风声，相控阵雷达屏幕上，无数鲜红色的亮点正从共和国舰队坐标点冲向特混舰队。远处碧蓝的苍穹下，已经冒出一片片耀眼的白色小点。
“他们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们的！该死！真是该死！反击预备，拦截预备，完毕！”
斯图登特舰长气的一圈砸在控制面板上，一双乌黑的眼睛一边盯着跳动的打击倒计时，一边偷瞄动能拦截弹。方才投射出反舰导弹的垂发井此时升起了一条条圆柱形的东西，看起来与去掉圆脑袋的航天火箭如出一辙，侧面用深灰色印着一行字母——“Kinetic interceptor”，一束电子以每秒30万千米的速度冲进火箭的每一个部件里，固态燃料开始燃烧，化作源源不断的动力从尾部喷口里奔泻而出。
“是时候测试一下全新的武器系统了，绫波号巡洋舰炮组就位，装填霰弹，定标40千米，全自动开火！”绫波微微侧过船身，让侧面的两门炮也能够进行齐射，按照一般的情况下，巡洋舰拦截导弹时应该会降速，但是她不仅没有降速，反而把航速一直提升到可以与驱逐舰相媲美的52节。“砰！”一座炮塔率先开火了，128毫米电磁炮的炮声并不如传统火炮那么响亮，而是类似于折断钢铁时清脆的颤音，很快，就像机枪点射似的，她的侧面倾泻处一片片弹幕，高速飞出炮膛的霰弹密密麻麻地冲向逐渐清晰的导弹打击群，甚至抢先那些动能拦截弹一大步——轰！

成片成片黑色乌云在预定好的轨迹中爆开，从里面分裂出无数足以把一个人打成肉酱的小破片，亚音速飞行的导弹哪里有时间躲避？更何况，无论是前方，头顶，身下，还是左右，都已经被几乎无孔不入的拦截破片包围，插翅之人尚只能从中坠落，更何况是根本没有思想，只会傻乎乎地往前冲锋的导弹了。翻滚的蔚蓝波涛上很快飘满了合成塑料与电子元件的残骸，扭曲破碎的镜像依稀映出更多银白色的死神影子，朝着稍晚一些的动能拦截弹冲过去。
“啪”一圈爆炸螺栓噼噼啪啪的炸开，推进火箭七零八落地坠落在海面上，水花还未散去便听见钢针与导弹碰撞产生的碎裂声与脱离音速时撕扯空气时不住的哀鸣。
“全船准备迎接冲击！
几枚从拦截弹中钻过去的导弹不偏不倚地击中了正在规避的俾斯麦宰相号，炽热的火球瞬间吞没几门副炮塔，被爆炸冲击波掀倒在地的士兵还没来得及躲进安全的船舱里，就被从身后劈头盖脸飞来的弹片夺去性命，导弹把右舷上的副炮群炸得面目全非，却没有一枚的战斗部击穿俾斯麦宰相号诡异又厚重的新式穹甲。
“奔着我们来的？.......这群笨蛋真是连报告都没看过......准备齐射，进入齐射角。”

元帅站在指挥室里，锐利的目光就像正在寻找猎物的隼鹰一般在雷达显示屏上扫视，最终落到一艘帝国海军的象级重巡洋舰上。
“驱逐战队的旗舰......今天的第一个战果，就是你了......”元帅扫视了一眼它周围的驱逐舰与护卫舰后，暗暗下定了决心。
“火控组就位，定标95海里，东南方向45°，清空甲板。”
短短几个词，就宣告了ZAO的死刑。
刺耳的警报声很快拉响了，照亮庞大战舰内部每一条走廊的白色灯光全部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不断闪烁的红色警示灯与不断重复的“主炮即将开火，请立刻撤离甲板！”。外表被炸得焦黑的几座副炮缓缓转动受损严重的方向机，努力让自己被炮口暴风冲击的面积更小一些。
“主炮要开火了！受损部位修复情况如何？”
一个身穿灰色损管队服的人从近防炮的弹药舱里抬起头，向着其他抬着担架与消防水龙的队员大喊道，他的脸上满是汗珠，就像刚刚从海水里面捞出来一样，带着手套的左手上有道深深的伤痕，那是在撬开扭曲变形的近防炮装甲时一块破片留下的痕迹，褪色的钢盔上满是战斗留下来的痕迹——灼烧后的焦黑，弹片留下来的划痕，海水浸泡后的锈蚀.......

“长官，没有了！我们赶紧撤吧！”
“要是再不他妈撤回去咱们和伤员都他妈得被暴风拍进大海里去，不死也得耳聋，我可不想这么年轻就退役！”
站在远处忙着把伤员搬上担架的两人按着通讯器对他们的队长大吼，似乎想要让队长同时听见他们说的和通讯群里传来的一样；两人的制服上都布满油污和血迹，油污来自十分“不听话”的自动装弹机，血迹则来自于那些仍然倒在甲板上，早就失去呼吸的可怜虫与自己手中托着的尚还有一丝气息的水兵们，他们在这艘无畏舰上的服役时间一点也不比这些炮弹与机械少——换句话说，他们正是那支1941年俾斯麦号上损管队的继承人，也是宣誓与这艘战舰共存亡的2500人中的一员。
损管队扛着担架走进了船舱，在舱门关闭的那一刻，指挥室里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捂起了耳朵——“开火！！！！！！！！”
12门495毫米口径巨炮发出愤怒的吼声，接近一吨半重的穿甲弹拖着烈焰撕裂空气的阻拦直冲云霄，炮口暴风横扫甲板，方才所有遗留下来没来的及清理的弹片全部被吹入海中，一阵泡沫般细碎的浪涛从炮口下飞出，钢铁巨兽也难挡这巨炮的强大后座力，被逼的后退三四步，等炮口那刺鼻的硝烟与遮天蔽日的炮口火焰散去后，只剩下十二道浅白色的轨迹悬浮在蔚蓝的晴空中。

共和国先遣舰队 所罗门东部海域
“损害报告怎么样了？”
“报告长官！我们还在扑灭象号B-6区的火灾，其余舰船已经完成紧急抢修！”
提康德罗加坐在舒适的指挥椅上，似乎只是在热带小岛上进行一次惬意的度假而不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他怎么也想不到，很快眼前的这片群岛会成为他的最后一次战斗：
“那群帝国的蠢猪只不过是唯心主义的垃圾罢了，至于俾斯麦和拉菲？这两块废铁根本在我们高等种族的攻击下连被摧毁的资格都没有。”
他讥笑着看向雷达屏幕上闪烁的十几个小点，胸前挂满了金灿灿的勋章，一双被帝国勤务兵擦拭的铮亮的皮靴正在空中乱晃，一张瘦长的脸上面深陷着闪烁着光明的蓝眼，乱蓬蓬的金发横七竖八地倒在头顶上。他坐在铀号战列舰如同装甲盒子一般的指挥室里，这个指挥室与其说是指挥控制中心，到不如说是一个碉堡——除了几扇小得可怜的舷窗外几乎什么开口都没有，更别说像其他战列舰一样宽阔的视野了：共和国对雷达与科技的绝对相信使得他们几乎取消了一切手动武器，而改为了自动武器，无论是不是有用，有没有经过测试……
轰！
就像是时间静止了一样，起先，一切都似乎安静下来了，不过半秒钟，密集的听不出点的炮弹爆炸声便突然横扫整个舰队。

“敌袭！报告受损情况！”
他还没从方才的耳鸣中反应过来，一级战斗警报就开始嗡嗡作响，屏幕上几艘本来属于自己舰队的帝国“象”级重巡洋舰的小点突然消失，弹道计算机努力推出的弹道数据十分精确地出现在变红的船名旁边：“495㎜穿甲弹.......”
他一看到那串数字，就立刻颤了一下，胸前的勋章互相碰撞，发出哗哗的声音：“俾斯麦开火了！全舰主炮就绪！这群家伙，怎么会！怎么会从饱和打击力活下来啊！”他就像触电似的从椅子上猛地弹起来，就像刚刚回过神来自己还在战争中一样抄起一旁的无线电，用一个人类所能发出的最大的声音拼命吼道，那张长脸死死贴到舷窗上，一双眼睛似乎要把外面的一切都吞进去似的——那两条巡洋舰高耸的塔式舰桥此时正被黑红色的烈火肆意舔舐，方方正正的的炮塔此时像是被踩扁了一样跨塌下去，露出被拦腰截断的炮管与熔毁的炮闩，原本是鱼雷发射管的位置只剩下了一个空荡荡的，冒着冲天火苗的坑，而原本在坑上的东西呢？在海里面飘着的无数残骸之一大概就是了吧。
“娘希匹！娘希匹！转炮，舰队全速前进！”
守在一旁的帝国舰队指挥官日川冈坂愤怒地把大檐帽甩在甲板上，随后一脚跺了上去，他一边恶狠狠地咒骂着，一边嘶吼着下达作战命令，他胸前的两重金色樱花纹上满是时间流逝刻下的磨痕，褐色的双眸里燃烧着怒火——如果不是同盟关系，他才不愿意和这群几乎直球到弱智的共和国人打交道，或许他们不都是这样，但是就现在看来，他们给冈坂的印象只有一个：烂透了。泽捉号战列巡洋舰的舵机缓缓变换方向，把舰体推进狭窄的齐射角里，呛人的浅黑色烟雾从烟囱里不停涌出，这是装甲盒下蒸汽-电力引擎咆哮时产生的副产物，陈旧又崭新的方向机努力把双联装410毫米主炮塔转到射击线上——这种前二后二加上一座中置炮塔的设计已经十分罕见，而建造于2063年的泽捉号，则曾是纵横大洋的八八舰队中最风光的一艘。

泽捉号带着其余的帝国军舰脱离了共和国舰队，紧接着，向群岛西北疾驰而去……
绫波号防空巡洋舰 一号指挥室
弗里斯兰舰长已经在成堆的显示屏与仪器之间转了三圈了，他那双绿宝石般的双瞳从发射拦截炮弹开始就一直没离开过相控阵雷达的屏幕——生怕再有什么打击突然袭来，毕竟，他脚下的这艘巡洋舰的装甲实在脆的可怜，就连陆军的主战坦克都能轻易将其击穿。
“TMD……战争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等那些共和国的家伙过来，恐怕战果都被那群战列舰拿了吧！”
一头乌黑浓密的短发已经被汗水浸湿，攥着望远镜的双手不停地抖着，简单的金色领带夹夹住漆黑的领带，这是属于新手舰长独树一帜的标志。
突然，拉长音的遇敌警报在全舰响起，只见雷达屏幕上，两个大块头围着好几个小东西直扑而来，距离最近的那两个小东西已经进入绫波30km“鬼神之刃”的打击范围之内了。
“战果来了！武备组就位，一到七号炮塔锁定目标，使用AP弹，定标29.5千米，航向正西，预备——放！”
七座向前射击的128毫米电磁炮塔迅速转过头去，两条金灿灿的弹链卡进复杂的炮闩结构中，无数道闪烁着淡蓝色电弧的电磁铁围成一根跟炮管，脚踏42节飞驰的舰船，锋芒直指打头的两艘驱逐舰——炮塔开火了，电磁铁在极短的时间里就把炮弹推出炮膛，带着就连音爆云都被撕裂的极高速度奔向敌舰，弧形的弹道向下压去，激起一道道涟漪，主炮如同机枪一般疯狂的扫射，冷却的白色蒸汽从炮塔尾舱的排气口溢出，硬生生为突击的绫波拉出一道朦胧的烟幕。

“降低航速，把引擎动力https://wimgs.ssjz8.com/upload/1/2用于支持主炮射击！”
一股又一股强劲的能量注入本来略显疲态的装填机与电磁铁，维持着惊人的射速——还未等前一轮炮火飞出一半距离，后一轮炽热炮弹便从炮管里飞驰而出，远远看去，就像死神的流星雨一般可怖。
“那是……什么……怪物！”
这是阿克曼的第一次任务，当然，也是他的最后一次。瞳孔骤然紧缩，目光死死锁定在那直奔他和他的座舰而来的“流星雨”，超音速的炮弹远远把声音甩在身后，可是，那高举的死亡镰刀挥下时的哀鸣却盖过了绝望的锁定警报声，决堤的清泪终于顺着颤抖的脸颊流下：
“海上的星光……是要命的啊……”
第一枚炮弹狠狠砸到了531号驱逐舰的甲板上，极高的末端速度并没有让弹头撞毁在曲折的防护装甲上，而是直接穿透了那层钢板，随后深入到内部错综复杂的舱室里去。诚然，128毫米的高速炮弹并没有多少装药，但内部接连不断的高能炸药爆炸，却也是任何一艘小型驱逐舰，像531号这样的“锡罐舰”所无法承受的巨大杀伤力！弹头的动能被几道甲板和墙壁消耗殆尽，随后，内部便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炽热的烈焰猛地吞噬了狭窄的走廊与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跑的水兵，强烈的冲击波推开四周的一切阻碍，把几乎所有的内部设备都搅得一塌糊涂，而这仅仅是个开始：很快，一百多枚同样的炮弹密密麻麻地砸在可怜的531号上，接连不断的爆炸将钉子从原位拔下，斩碎紧紧焊接在一起的钢板，把每一个严密的结构粉碎成松散的垃圾，水密舱一个接一个的失守，冰冷的海水就像找到猎物一样的狮群般从每一个细小的破洞中喷涌而入，在强烈水压的撕扯下，破洞逐渐增大，增大，到最后，整艘驱逐舰面对炮火的那一面都已经千疮百孔，几乎和一面巨大的漏勺一般，不过现实也的确是这样，只有燃料和不幸水兵的血肉顺着骇人的破洞中渗进碧波之中。

“咳……咳啊……唔……”
阿克曼努力睁开已经被弹片划伤的双眼，挥舞着两条只剩下血肉模糊略带一点碎骨的苍白的双臂，从指挥室的甲板上挣扎着站起来，透过一片殷红的模糊，只能看见半边露天的指挥室，就像地震后塌下来的广告牌一样的雷达残骸，以及静静趴在染血的设备上的船员们。
“唔额……咳咳……咳……”
他摸索着脖颈上的伤痕，缓缓倒了下去，身体顺着倾斜的甲板翻滚着，最终和其他人一样葬身于这片海水里。
方舟公海舰队 威悉河号装甲航母
“甲板已清空，弹射器就位，侧风1.2级，准许起飞！”
“莱比锡中队收到！”
山一样的巨兽横卧在海面上，庞大身躯的身躯不断挥舞着金色锁链，锁链每挥舞一次，就有几架不要命地从高空中俯冲下来的敌机被缠住，随后化为朵朵璀璨的烟花，巨兽宽广的脊背上，十几个轰鸣着的灰色小身影腾空而起，从满目疮痍的空中猛然转向，像离弦的利箭一般沿着俾斯麦宰相最后留下的航迹掠过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