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雷】我们的回忆(十九)

青雪是半夜过来的,进门就扎进我怀里,怎么问也不说话,委委屈屈的嘟囔了两声儿对不起,又不说话了。
我抱了她一会儿,把脸从怀里捧出来亲了两下,她突然哭了出来,我赶紧给她抹眼泪。我说是因为这段时间的别扭对吧,她点了点头。
看着青雪在我面前脆弱的样子,我长久以来惴惴不安的心安稳下来,她能来找我是好事儿。青雪说,因为父亲的原因,心里总是憋着一股子怪劲儿,总觉得这世上的人都依靠不得,她怕自己太依赖我,眼里只有我,忘了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她怕如果我们那天关系破裂了,她只有一场空,平白耽误了青春和人生。
是我糊涂了,我们的日子太清淡,每天忙的只有柴米油盐、工作工作工作,忘记了给她一些新鲜一些惊喜。忘了青雪可是个最讨厌循规蹈矩、一成不变的人。其实人的脑袋是有限的,总是被生活的琐碎占满,“我爱你”总是不说是会忘的。
拉着哭唧唧的青雪来到衣帽间,从抽屉里掏出一个盒子,其实我早早就备下了,可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送给她。

青雪问我如果她不来找我,我会去找她吗?我说会的,其实我心里也害怕。
我总以为爱情而已,哪会让人要死要活,离了谁不是照样活,看着周围分手、离婚的跟脱了层皮似的难受,心里了总是不明白。
但是这两年我越来越能明白这种感觉,她在我身边太久了。遍布我生活、回忆、思想的每一个角落,如果她突然抽离我的生活,我可能需要花两倍、三倍,甚至五倍的时间去疗伤,再花更长更长的时间学着接受另一个人。一来一回我要花大半辈子的时间才能抹干净她在脑子里的痕迹,而且,我可能根本忘不了她。
我试图想象没有她的日子,却发现我的想象力枯竭,连吃饭这种做过将近三万次的事情都不知道应该是什么样子。
可能从上一次莫名其妙分手后,我依旧舍不得,偷其他男人的身份和她聊了两年开始,我就没有“大不了自己过呗”的底气了。
云雷跟我求婚了,没有任何预兆和计划,他说这个戒指半年前就就准备下了,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后来云雷说,其实爱情没有所谓的时机,只要心动了就好,总是想等等这,等等那,其实什么都不用等。
看着他穿着居家服举着戒指跪在我面前,我突然有了另一种感动,最初的最初我就是因为面前这个男人才开始向往烟火气,向往他的温柔和安定。
我犹豫了,我真的不该这个年岁还向往什么没有管制、随心所欲的日子。因为是他我也对那种和“差不多岁数就找个人嫁了吧”类似的言论动了心。
云雷和我说,不必有压力,以后的规划都由我来定,我说什么时候结婚就什么时候结,想在哪儿办就在哪儿办,我负责提要求,他负责扫平一切障碍,让我顺心如意,他这个老公就算成功了。只是有一点要求,我不能跑,一辈子都不能跑。
我看着云雷把戒指套到我的无名指上,也有了被他套住的归属感。
那晚我们像很早之前那样,钻进被窝里说悄悄话,他说了很多次爱我,等我们老了可以相互搀扶着上街,我依旧坐在台下听他的相声,年节的时候会有儿女回来,我们也要努力给儿子攒老婆本儿给女儿置办嫁妆,看着孙子孙女们出生长大。一等过年,我们会和姐姐和师父在一起,一众师兄弟,底下有很多师侄和孩子,热热闹闹的得多高兴。

云雷抓着我的手告诉我他喜欢孩子,又不是养不起,索性让我给他生一炕娃娃。我说他不着调,他说他自己早在梦里梦见过几百回了。
生日的那一天,他的第一首单曲发了。前一天的生日场他选择了提前唱歌粉丝听,那天,他感慨于大家的热情,还有个九郎这几年风风雨雨一直相伴的情谊。终于,我今年没抢上他生日的第一句祝福。
吃了夜宵,我在厨房收拾,他笑嘻嘻的过来,捏捏我的耳朵,一脸欣喜的跟我说了一句好久都没听到过的话。
我们约会去吧!
我想浪漫一下,给我们的生活添点儿不一样的色彩,我把九郎给我推荐的项目和青雪商量了一下,定了温泉和手工。
我在网上找了一个土味情话大合集,原本我看着就觉得腻得慌,做了很久的心里建设才讲出口,对着青雪一通展示,听和说果然是不一样的体验,听的人害臊,说的人欣赏对方的害臊。
我突然有种坏事得逞的快感,青雪一边笑,一边问我从哪学的,如此的腻歪人。
她的配合大概也是因为我们真的是彼此的情人,但凡是第二个人来跟他说这些,她指定让那人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在温泉馆待到太阳下山,我们去了约好的手工店,我跟着做首饰的师傅给青雪做了一个简单的手链儿,青雪跟着陶艺师傅给我做了一套茶具。后来,这些成了她就给我的为数不多的纪念。
晚上去了家里吃饭,玫瑰园年节的热闹由我的生日开始,大家都习惯晚睡,索性玩儿到痛快才回家。
我想这就是乐极生悲吧,或许是我在师父家玩儿的太高兴,忽略了她今天的特殊情愫。回家的距离不长,路也就两条,我们却为了从哪条路回家吵起了架。
虽然我现在开不了车,但是从玫瑰园到家的这段路闭着眼都走不错,她偏偏不听我的话,说路上光线不好,非要绕道走。
走到半路停车去了一趟便利店,买了一大抱的垃圾食品。我问她要买东西怎么不早说,她回我我一个劲儿的要她改正根本没给她机会。就这样,闹了一个谁都不满。
这份七年之痒比七年来的稍晚一些。
在车上我想好了,一会儿下车帮她提提东西,主动夸夸她今天坐的茶具,三两句话就把刚刚的尴尬遮过去了,可是青雪根本没给我机会,她固执提着所有东西走在我前面。

我进门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隐约有塑料袋摩擦的声音,然后就什么都没了。我们僵持了将近两个小时,我没出去,她也没进来。
大概凌晨三四点,青雪轻轻的敲了两下门,我没理她,隔了一会儿又敲了两下。我赶紧打开门,我怕我再抻着青雪气的缓不上来了。
她端着一盘子剥好的坚果,端着一杯白水撅着小嘴儿问我吃不吃。我随便抓了一块儿塞进嘴里,就把青雪安置在椅子上坐好。
谁知道她剥这么多的坚果得花了多少时间,熬夜熬的眼睛里都有了血丝。
青雪和我道了歉,大生日的,不该和我吵架。我指了指表盘上的指针,告诉她早就过了十二点了。
青雪就静静的看着我,看着看着就出了神儿,我朝她挥挥手她才梦醒似的回过神来,说想起了我一三一四年的样子。
那时候我脾气不好,我们也偶尔拌嘴,好在是刚好上,我俩都比较在意,比较克制自己。我意识是我刚刚的行为让他记起了那个我,我刚想道歉,她却趴在我的膝盖哭了起来。

青雪情绪崩溃了,肩膀跟着哭泣一抖一抖的颤动。
其实她一点儿也不喜欢现在这个可以随随便便就和旁人说对不起的我,男孩子就应该有脾气,比起我学会隐忍变得更圆润她更怀念那个可以随心所欲的张云雷。
原来真的有人会疼惜我变完美的路上磨掉的锋芒和被迫丢弃的天真,我一直以为在我怀念的简单的幸福里只有我一个人还在怀念,事实上一直以来,青雪都在我后面跟着我,收集我掉落的天真并珍藏,可能深夜她也细细数着这些哭泣和心疼过。
当众人看沈九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