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物过敏-第六部分
2023-07-17药物过敏 来源:百合文库

【谜语警告】
三年前,泛黄特效。
庄司推开房门,把一只扎紧口的麻袋丢到一旁的木桌子上,就这门口拉了张椅子坐下,从怀里掏出烟点上。
服务生拿了一杯啤酒送到了他的面前。庄司抬起眼看了那瘦高的外籍男人一眼,拿起玻璃杯,仰头一饮而尽。
“报酬呢?”
“得先验货,再给报酬。”
“都在那,自己看吧。”
服务生微微一鞠躬,提着那只麻袋拖到柜台后面去了,不一会又上来一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大的年轻男孩,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盖饭,送到庄司面前,奶声奶气地说道:“犬山先生一会就到。”

庄司嗯了一声,丢下两枚硬币,小孩手里攥着自己的小费,巴巴地看着庄司。这个年代几乎所有人都在过苦日子,就算是这么点大的小孩,也已经能从庄司的一身军装中认出他是个大客户。庄司叹了口气,把烟在灰缸里摁熄了,又抽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塞给小孩,他这才蹦跶着离去。
“多久不见,你变了,庄司。”
木桌子的另一边,不知何时已经坐下了的,一头蓝色短发扎着马尾的男性语气温和地忽然说道。他那副面容对于一名男性而言实在过于俊俏,若仅仅是一瞥扫过,甚至难免会把他认作女性。而现在,犬山玉姬正衣着整齐地双臂交叉支在桌上,眯着眼看着庄司,嘴角挑起一分难以捉摸的微笑。

“你那张嘴倒是一直都是老样子。”
庄司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回答道。
犬山玉姬是他在军队里的前辈,后方支援部队的,虽然不和庄司一同训练,但他人缘很好,说话也中听,开始只是偶尔约着出去偷偷喝两杯小酒,久而久之也就混熟了。后来瘟疫爆发,感染者横行,军队受到重创最终瓦解,到现在两人已经有半年没见了。
“怎么忽然想到找我?”
“害,别这么见外——服务员,再来两瓶啤酒,有凉菜就再来两小碟毛豆——以前在队里不敢喝太多,今天就放开了,我请客。”
这次是个年轻的女服务员,脸上挂着标准的营业式笑容,把两瓶啤酒端到二人面前。

庄司还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这家伙驴头不对马嘴的回答却是让人恼火,但没必要和酒过不去。
“庄司,我说真的,你真该回去看看。”
犬山一边往庄司面前的杯子里倒酒,一边仿佛漫不经心般地说道。
“戈隆城前不久出事了:一批感染者袭击了南部市区,当地的防守力量完全无法反抗,一天就直接空城,其他三个市区虽然勉强阻止了尸潮的继续扩张,现在也都人心惶惶,估计……嗯,估计是也撑不了多久了。”
“诶……这样。”
庄司咕哝一声,继续专心吃饭。
犬山看着他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翻了个白眼,愣是被气笑出了声:“喂,好歹是你自己老家,稍微关注一下啊!”

“才一个南区而已。”
“才一个南区……不行了,你这人果然没有常规思路。”犬山叹了口气,一手扶着额头,一手从怀里掏出一只牛皮信封丢到庄司面前,信封没有绑好,里面的文件被甩动,露出一张照片的一个角落。庄司低下眼眸,目光却在那照片上定住了,甚至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神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犬山咳嗽两声继续说道:“生意,对这个你应该更感兴趣吧。”
庄司依旧不说话,自顾自把嘴里的饭吞了下去,拿起了那只信封拆开,一张一张仔细看着里面的文件。犬山不急不忙地端着酒杯,手指轻轻在桌上打着节拍。场面一瞬间变得十分安静,就连空气中飘舞的白色热气都似乎在发出刺耳的沙沙声。等庄司把文件看完,随手摔在桌子上的时候,犬山明显看到他的额角青筋微凸。

“你故意的吧。”庄司说。
犬山一摊手。
“不然我也想不出有别的办法能和你好好聊天——庄司,就为了这件事,你也必须会戈隆城一趟。”
“他们要Mea做什么?她还只是个孩子。”
“别那么着急,老朋友。”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平淡中带着仿佛暗流涌动般的沉重,“你知道药物过敏者吗?”
“……”
“到了。”
眼前是一座早已经被废弃的旧楼,生满铁锈的大门上方挂着一块还有几个字勉强亮着的霓虹招牌,写着流浪人酒吧,已经被藤类植物盖了一层,不仔细看都认不出字来。
“就是这?”

莲对这幅景象感到怀疑。交易场所确实通常会选在位置偏僻的角落,但出于安全起见,无论如何都应该是在地下庇护所的犄角旮旯,而不是像这样正大光明地暴露在外。
“交易对象比较特殊,所以专门选了这个地方。”
庄司看透了莲的困惑,一边解释,一边推开铁门。
果然是已经被废弃了很久的地方,扑面而来就是一股扬尘。室内昏暗无光,桌椅东倒西歪地被弃置在那里,地上还有打翻的酒的痕迹,已经干涸了,黏糊糊地铺在那里,招惹蚂蚁成群。东西表面都覆盖着一层灰。可以想象在数年之前,这里沦陷的时候,酒客们惊慌失措从这里跑出去的景象。

莲跟着庄司迈进屋内,小心翼翼躲开头顶纵横连接的蜘蛛网。庄司拨开拦路的桌椅,直接推开通往酒馆员工休息室的木门,眼前是更加昏暗的房间,长长的餐桌正对面,坐着一个身穿黑色皮质夹克,带着宽檐皮帽的男人。
“我按约定来了。”
庄司率先开口说道,莲在他身后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发生,却感觉莫名地压抑。
男人抬起了头,皮帽之下是一副苍老得如同骷髅一般的脸,脸颊上长满了老人斑,被薄薄的白色胡须虚掩着,深陷的眼窝中,一对深邃的眼睛露出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放在地下庇护所。”
“看不到货,交易就无法达成,我们不做信用交易。”老人伸出一只骨瘦如柴的手,冲庄司摆了摆。
这是送客的意思。
庄司伸手掐了一把莲的大腿。对方埋怨地皱着眉头瞪了他一眼,但还是走上前去,弯下腰和和气气地说:“先生,不要着急,货我们会送到,这次来,其实只是为了和您谈个条件。”
“条件?”
老人眯起了眼睛,放下手,十指交叉挡在脸前,示意莲说下去。
和这种精明世故的老狐狸交流,果然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莲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先生,最初的合约没有错的话,您需要的应该只是药物过敏者,并没有明确对象,是吧?”

“哦?你的意思是……”
“因为诸多原因,很遗憾我们最初的约定恐怕无法达成,但作为替代,我们找到了新的,或许可以让您满意的方案。”
这场戏,演得太久了。
把自己都演进去了,到底算是好演员还是坏演员呢。
真是不专业啊。
“你的意思是,狸猫换太子?”
庄司皱着眉头,狐疑地盯着犬山的眼睛。
“什么东西可以让那个人放弃药物过敏者?”
“货物而已,对他们来说,都是可以明码标价的东西,就算是人命也都是可以用数字衡量的,称不上无价之宝,不过药物过敏者的价值确实很高,要说找到替代物,确实是有难度,而且不值得。”

犬山点起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消散。
“能代替药物过敏者的,只有一个东西。”
“……”
“你应该已经猜到答案了吧。”
“其实我一直都是知道的,不过他们以为我不知道而已。”
Mea拉着Aqua的手穿行在地下庇护所狭窄的街道上,仿佛喃喃自语般说道。
两侧人声拥挤,Mea的声音隐约混杂其中,让Aqua一瞬间有种两人相隔甚远的错觉。
她不自觉地把Mea的手握得更紧了。
就算已经与Mea一行人相处了很久,但在废弃城市独自生活了太久的药物过敏者,对人群还是抱有发自本能的恐惧。

Mea没有回头,但也稍稍放慢了脚步,声音轻柔地转移了话题:“马上就到时间了,我们去约定地点等哥他们来吧。”
变成女生的一部分变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