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巧事不断遇嫁娘，野花芬芳连天黄（中）

就此过了三日，村中也无其他动静。待得第四日，黄晟被门外敲锣打鼓、点炮炸响之声吵醒。他卸下门板，只觉先前一切不可思议，只见先前死气沉沉的兆降村成了欢天喜地之处。东首一处锣鼓队又敲又打，领头的两鬓生白却是虎头虎脑，好似是个豹子头。西首也有一支锣鼓队，领头的却是个病恹恹的肺痨鬼，不住咳嗽，黄晟好怕一阵风吹过便给此人腰吹折了。
两支锣鼓队又敲又打，村民站在路边纷纷看着热闹。豹子头先站了出来，朗声说道：“你这瘦竹竿子怎地来了？不怕加重风寒？”说罢身后众人哈哈大笑。那瘦子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回道：“镇雄豹子头都来得了，凭什么我巧家肺痨鬼来不了呢？”话毕，只见豹子头两鬓胡子微微后扬。所谓“懂行的看门道，不懂行的看热闹，”黄晟不明所以然，但屋内的沐杨伊开了小窗，这看的可是一清二楚。他深知这瘦子内功有些门道，二人相距虽不过一丈，豹子头两鬓毛发又都柔软，可这瘦子只轻描淡写一句，便有似“飞花攻敌，摘叶伤人”一般。沐杨伊知这些人不好对付，当下缩回房中，再做打算。
原来沐杨伊这几日拿了药铺中补气补肾之药，配量之大实为猛药。可沐杨伊自知身体概况，虽说马杜红加害于他，封四阳三阴，可好在约才半年加之一路上沐杨伊静心恢复，这才不至太晚。可体内真气却堵于丹田，加之引导却不可流动。只一路内息从丹田流至巨骨，再至天宗，顺手而下至小拇指的少则穴，可这股内息十分微弱。这三日沐杨伊以猛药急攻，再以郭刅内力所化汤药，果真如沐杨伊所料如鱼得水，可心、命门、三焦三源都有辅效，唯独用药最多的肾源进展缓慢。每自郭刅以内力助沐杨伊化药之时，总是疼的沐杨伊满头大汗，二人见状只得停留。沐杨伊心道：“或许是该静养才是！”便不再多想肾源，但每每耳鸣、胀痛却又难以释怀。 这日听得门外敲锣打鼓便知是闹喜来了，可看完豹子头、瘦子肺痨鬼二人后又多了丝忧虑，心中不停盘算，当下拉着巧儿。郭刅二人从后门出去了。

三人装束未变，还道村中之人会如前几日那般嫌弃，可大家忙看热闹，那有闲工夫管他三人？沐杨伊正是求之不得，当下便跟随人流混入其中。走一段便有人又唱又跳，有些人身穿马甲，裸着上身头后扎着小辫，叽里咕噜一番后哈哈大笑。人群挤来挤去，不多时脚下从泥路成了石板路，更是热闹。沐杨伊这才明白，原来此村甚大，自己三人所处不过一隅。巧儿没见过这么大热闹，郭刅也是如此，一会儿指着路边喷火的艺人啊啊大叫，一会儿又伸手去偷拿路边放着的米糕。一路上光景直看的二人狠爹妈没多生几对眼睛一般，目不暇接生怕错过。一壶茶的功夫，人流渐渐慢下，三人一抬头，见是所大宅，门口左右各有四个石狮，石狮边又各站两名侍从，手拿花名簿来一一询问。
他家大宅有点类似这样，但还要大一些才是。 郭刅见此情形吓得手忙脚乱，生怕报上名去给人赶了出来，急忙拍拍沐杨伊询问对策。只见沐杨伊不慌不忙，缓缓跟着人群。待到他三人时，那点名的侍从向几人问道：“何门何派？礼放里屋。”郭刅见沐杨伊笑嘻嘻看着自己，气不打一处来，但此时不好发作，便要开口。可沐杨伊抢先移步到他身前，从衣兜中拿出些珠宝首饰，朗声说道：“在下点苍派苏杨，这位是我师弟郭刅、师妹康巧儿，吾等三人特奉师命前来道喜。因我门中琐事甚多，又是着急，便随意拿了些珠宝首饰，还望周公子海涵才是？”仆从一听，口中道：“稍等”便向屋内奔去，不一会儿一人便跟那仆从出来。沐杨伊见此人管家般打扮，急忙拱手行礼道：“管家先生，这般打搅了。”说罢从口袋中取出了一颗夜明珠、四条金项链、一对玛瑙、一支和田玉手镯。郭刅只惊的说不出话，想不通沐杨伊是何时有这些个首饰珠宝。

管家早从听仆从说是点苍派大侠大驾光临，急忙出来，见来人满脸青气，身着布衣也不以为意，待得沐杨伊从怀中拿出赠礼这才立马谦卑起来，回沐杨伊道：“我听大侠姓苏，可不知跟苏女侠有何关系？”说话间拿着沐杨伊所赠夜明珠看了起来。沐杨伊微微一笑，道：“苏白是我姊姊，管家先生这般看这夜明珠，不如小弟讲解一二如何？”也不等管家点头，便道：“这夜明珠可是大有来头，想当初吴三桂自到云南后，便在五华山建起了行宫，至他儿子吴应熊同建宁公主成婚，这夜明珠便是建宁公主的嫁妆。吴应熊入京后不久，吴三桂便起兵要反大清，这可真该死！果然如此，吴应熊给处死了，这夜明珠却留在了昆明。点苍身在大理，常有人上山拜师学艺，便是用这夜明珠孝敬我师父了。”说罢微微一笑，看着管家。管家听他这般说法，好似点苍把此事看的极重，也是心里一喜，可随即又反问道：
“承蒙点苍派上下好意，我们心领了。可我又一事不知，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沐杨伊微微皱眉，道：“管家先生但说无妨。”管家见沐杨伊皱眉，心下一颤，暗道：“莫非是假的不成？”急忙说道：“点苍派德威齐高，齐肩武当少林，只是山高路远，我家公子成婚却未请到点苍派，在下过意不去，向苏大侠赔罪。”嘴上这么说，可眼睛却眯着斜瞟沐杨伊，看他如何对付。

哪知沐杨伊左手招管家过来道：“这里说话有些不便，管家先生可否带我去个好地方？”言下之意便是不愿当那么多人面说。哪知管家却装傻道：“但说无妨，大家都是自己人。”说罢使眼色给身后家仆，要他叫来帮手。沐杨伊如何不知，只得拱手行礼道：“的罪”。随即朗声说道：“家师视这夜明珠如同宝贝一般，拿来给你这等穷乡僻壤之地，已是大大给你面子。难道言下之意还要我说？”这般大声，加之沐杨伊现下内力也恢复十有一二，更是传到门外宾客耳中。沐杨伊顿了顿又道：“看来你还要装傻！好！我便全说！咱们点苍觉得你家公子天赋异禀，是个好苗子，便想调教一番。一来待你家公子日后与人切磋，脸上也有光彩！二来待你家老爷谈起公子，也好有个炫耀资本！三来，咱们点苍得了这样人才，用心调教也好日后为咱们点苍多一分名气。可你倒好，嫌我点苍送的东西低贱不成？
看来看去不怀好意。还好是我来道喜，要是我姊姊来，怕不是先赏你两嘴巴子。”说罢左手微晃，管家矮身躲过，却不知沐杨伊正是要他如此，右脚“铛”的一踹将管家踹开，面露鄙夷之色地走到门口，朗声说道：“诸位英雄好汉，在下点苍苏杨，适才所说全是事实，各位也都有目共睹。咱们大老远来，他家公子在路上骂我是乡下来的土狗，我也不加计较，可这管家欺人太甚，看样子是嫌弃吾等乃不是本地人，难不成是土狗？”话毕，人群中顿时嚷嚷起来，有人道：“他妈的，谁是土狗了，点苍派的小子，你说清楚。”又有人道：“范老兄，不是说你，苏杨小兄弟说的是周公子狗眼看人低，把我们看扁了，说我们是土狗。”那姓范的老兄又叫道：“小混蛋，老子大老远来给你贺喜，你说我是土狗。你看老子不打你打的跟萝卜似的，让你变土狗。”

沐杨伊朗声向群雄道：“我看这破地方不待也罢，咱们回去便是”。说罢伸手向管家喝道：“把夜明珠还给我！”管家此刻早被眼前景象吓得说不出话来，颤颤巍巍爬了起来。沐杨伊伸手抢回夜明珠，走到群雄之间，道：“懂行的老兄出来看看，我这夜明珠好不好？”倒真有人出来，拿过夜明珠摸来摸去，看了看，缓缓说道：“这夜明珠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群雄顿时炸了锅，有人道：“连腾冲来的玉家王树腾都说这夜明珠好，那便是真好了。”西首一人接话道：“是呀是呀，这周家连点苍派送的夜明珠都看不上，难道还看得上我们送的这些个金银不是？”却听周家传来一声：“静一静！”这声以内力送出，在场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好不难受。
只见一人缓步从周家大门走出，拱手向沐杨伊行礼道：“下人不懂这些个道理，少侠息怒。在下周深，少侠能来寒舍，真是蓬荜生辉。”沐杨伊见此人比自己高出半个身子，心头一震，随即拱手回礼道：“周前辈好！”周深又道：“我家管家所言未请点苍派，只是怕贵派不肯来这个穷地方，便未发请帖，谁道贵派竟排人来道喜，好极好极。”说罢伸手去接沐杨伊手中夜明珠，却又以手腕去切沐杨伊左手。

沐杨伊和和气气将夜明珠送去，眼见此人中途变照，心里暗笑：“你想来试我功夫来了，好！”见他手掌斜切，手中夜明珠一放，口中大叫：“哎哟！”群雄有相距进的，见夜明珠从沐杨伊手中滑落，心头一紧。沐杨伊却轻描淡写地右手做拳向周深小腹击去。周深不及多想，抬起右边便想将沐杨伊隔开，谁知他快，沐杨伊更快，右手拳做掌反手便抓住周深衣袖，一扯一拉之下，周深自然站立不住，情急之下只能收回出脚站定下来。此时沐杨伊掌又化拳击至周深小腹。
周深有些类似这样。 周深见他先发先至，自己还未反应便攻至小腹，夜明珠又将要落地，是面子还是试沐杨伊功夫，倒一时间分开不来。只见沐杨伊左脚微踢，将夜明珠击将上来，右手拳分开做掌，一把抓住夜明珠，随即放入周深衣服内袋，大声拱手道：“这夜明珠可得收好才是，免得家师和我姊姊责罚我才是。”说罢捂了捂脸，好似真被责罚一般。几位好手早看出沐杨伊此招不但挽回周深颜面，更是显了一手功夫，都不住摇头，心想：“跟他动上手便糟了。”其余群雄却都哈哈大笑，有人道：“你看着小子，还怕自己姊姊了！”有人接嘴道：“李老三，人家是怕姊姊，你是怕你老婆！”“赵老四，把嘴给我闭上！”周深微微抬手，示意群雄安静，接着道：“犬子多有得罪，还请少侠多担待才是。请！”沐杨伊也回了一礼道：“请！”二人便进了周家大宅，郭刅脑中均想：看不出小道长口舌如此了得，武功也高明很多。

巧儿更是欢喜，这是自她拜师一来，首次见沐杨伊显手，脑中一遍遍回过沐杨伊适才几招，只觉这其中有说不出的豪气。
周深把沐杨伊请入宅中后，并未直接带沐杨伊去会客厅就坐，而是七转八拐到了周公子所住卧房。周深刚一开门，猛然听得屋中传来一声尖叫。他面色难看地望着沐杨伊，却不想沐杨伊倒是一脸得意地看着自己，只听沐杨伊道：“犬子真是厉害啊！”说罢哈哈大笑，引的屋内周公子破口大骂道：“是那个狗杂种打扰老子雅兴了？”一脚踢开门，见此三人正是前几日拦路之人，顿时火冒三丈，也不管父亲，抬手便骂。刚一开口，周深狠狠瞪了他一眼，却让周公子吓得不敢言语。周深拱手赔罪道：“苏少侠，咱们进去再说不是？先前外面确实不方便的很。”当下父子二人请沐杨伊三人进房。
三人进房后，沐杨伊见周公子屋中有一女子，浑身是伤。她见几人进来后，更是吓得不敢说话，巧儿好似听到她牙关相击之声，便上前询问道：“这位姊姊，你是怎么了？”那女子不答话，一脸惊恐地看着周公子。
周深同周公子介绍完三人、说完事情原委，周公子立马起身跪倒在地道：“在下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师兄是本门之人，我姓周名涧。”沐杨伊心道：“只是编个幌子，你还真进来了，可出不去了！” 周涧又指那女子道：“这贱人是我未过门的妻子，野味十足，带劲至极。”说罢向沐杨伊投去询问的目光。沐杨伊厌恶至极，心想：“此人便是黄晟老先生之女了，给虐的不成样子！你这小混蛋还来问我这些个荒淫之事，真是罪恶滔天！”脸上不动神色，色眯眯地看着女子道：“师傅要是知道此事，可大大难办不是？”说完擦擦嘴，摆出一副好色模样。周氏父子二人见沐杨伊如此好色，心里一宽，随即说道：“师兄，你要玩玩也行，我另找便是！”说罢一把扯过那女子来，撕开袖子道：“你看，守宫砂，师兄，师傅面前可要美言几句才是！”说罢将女子推给沐杨伊。

沐杨伊虽自小跟苏白、康柔吃喝玩在一起，可遇上陌生女子那是大大摸不到头脑。见那女子被推到身边，急忙推开，故作镇定道：“好极，好极！不知师弟如何再找？”说罢四周打量。周深插口道：“宅中侍女甚多，先打个幌子，也好叫今日集客不虚此行才是！”沐杨伊点点头，又有的没的同周涧胡说些门中规矩，最后向周氏父子行礼道：“这可如何是好？本是来叫我请师弟的，哪想到......嘿嘿，师弟！”斜眼看了眼女子，只见她怒目相看自己，眼神中却又带些惶恐。沐杨伊心道：“今日我便让你好看！！”便挽着周涧手道：“师弟，今日良辰美景，何不在宴上宣布此事？也叫咱们长长脸不是？”父子二人正是求之不得此事，当下鸡啄米般点头。沐杨伊见只差一步之遥，便满脸喜色道：“那好，师弟，劳烦你找些像样的衣服来，给我三人换上，也叫咱们三人不落了你们颜面才是。
”周涧大喜，忙推沐杨伊进房道：“师兄、你们自己来。小师姊，我叫侍女给你买衣服去，好不好？”沐杨伊急忙推脱道：“还是让她长长眼界才是。她便穿原来衣服便是，不碍事。”说罢悄声又道：“我先看看这...贱人...还有劲吗？”说罢挤挤眼睛。周涧立马会意，把门合上，道：“师兄慢慢玩，我去迎客”。

沐杨伊见他关门后，恐他在门外偷听，踹了一脚门，果然此时脚步响起，周涧这才离去。沐杨伊转身望向那女子，道：“姗姗来迟了，你没遭欺辱便好，我现下......”话还没说完，那女子一巴掌便向沐杨伊脸上招呼。沐杨伊虽说体有寒毒，但现下调养一二，也有了些底力。见那女子打来，却是不加躲闪。那女子一愣，随即左右开弓“啪啪”四巴掌打去。待到第五巴掌，蓦地掩面哭泣，道：“你把我杀了吧！”沐杨伊见状，拍了拍那女子头，柔声道：“别怕，你爹爹叫我们来救你，现下你听我计策，待会我将你送出门外，你便去见你爹爹。你父女二人若是怕身处此地满是祸患，尽可去大理点苍派，进门便着苏白、康柔二人，同她们说是我叫你们来的便是。事情原委大可详略告知，那自是你们之事。”说罢又招手叫郭刅道：“郭兄，待会儿会客厅中你要常在我周身是。如若他方人多，大可先行走之，不必管我，我自有妙计脱身。
”说罢拿了件周涧的衣服给那女子披上。那女子还不信眼前一切是现实，还道是做梦。沐杨伊又向巧儿道：“你在这太也碍事，待会儿你跟姊姊一起出去，然后到医馆西北角等我和郭兄。”巧儿点点头。郭刅刚想发话，沐杨伊便急急忙忙出去，回身道：“等我回来再同你解释。”

那女子给周涧衣服罩着头，只觉天旋地转不信眼前一切。待她走过了周家大宅门口，这才如梦初醒，又惊又喜满脸泪水地向沐杨伊望去，只觉这少侠一副道士模样，满脸胡茬，面有青气。沐杨伊见她对自己发愣，还道是不信这其中原委，又怕多留一分夜长梦多，便催着她走。女子脑中猛地闪过五字，临走时连忙问沐杨伊道：“多谢少侠，阁下可是圣手沐杨伊？”沐杨伊哈哈一笑，道：“你这也太折煞小人了不是。”说罢回身回至宅中。
郭刅见沐杨伊回来，连忙问道：“你说有妙计，是什么妙计？”沐杨伊嘻嘻一笑，道：“大快人心便是！”
宴会上中宾客围成一桌即便坐下，沐杨伊同郭刅也同入座，大吃大喝起来。待得酒足饭饱，沐杨伊走上至上席抱手道：“各路豪杰，各位前辈。今日是周公子大喜之日，小人不才，上台来唠叨几句。”说罢拉着坐在桌边的周涧又道：“先给新娘子着急着急，咱们把新郎的另个喜事说给各位，也高兴高兴不是？”群雄和道：“是！”沐杨伊上台又道：“今日是我点苍大喜之日，收了个好弟子。那位哥哥带了剑的，借我使将一番。”群雄有一半适才门前见过沐杨伊，知此人伶牙俐齿、武功不在自己之下。此时见他出言邀物更是取出自己所带兵器，纷纷慷慨解囊，还有人问道：“刀行不行。”沐杨伊拿了把剑后，抱拳说道：“谢谢各位前辈、哥哥。我现下便将本门规矩同我未入门的师弟告知清楚，跪下吧。”当时武林之风讲求尊师重道，这等下念门规本是要弟子跪下听取。

沐杨伊朗声道：“本门第一条门规，不得伤天害理！师弟，你怕没有过吧？”周涧答道：“没有。”沐杨伊点点头，左手比个剑诀，右手画圈，口中念念有词道：“一清二白！”眼望在座宾客，发觉距坐周深旁边之人可是一个二个脓包，心道：“自己适才动剑，西首倒有几人蠢蠢欲动，看样子一会儿是个麻烦”。剑尖朝周涧左耳落下，果然西首有人飞出两柄飞刀，口中呵到：“不得伤害周公子！”郭刅离沐杨伊相距五尺，可见飞刀袭来却是不假思索，手中筷头飞出，只听得“铛铛”两声，房梁之上插着两柄飞刀和一双筷子。众人顿时诧异，飞刀同筷子竟是同时插入，再看筷子，几乎快插的几尽进去，要不是他家筷尾有红黄二色，恐怕还看不出来。众人不知郭刅使何手法将来势极快的飞刀击的变了方向，心下渐生惬意，却也心里佩服，忍不住叫出一声：“好”。沐杨伊眼望西首道：“在下是替我师弟斩去俗根，毫无加害之意，还请诸位放心才是。
”一番话说的西首那人好似未生眼睛，看不出来一样。人群中便有人讥讽起来，道：“看不出苏少侠是何人也？难不成是假小道不成？苏少侠，不是说你，你别在意。”沐杨伊微微点头以示理会。西首那人“哼”了一声便自起身出去了。

沐杨伊朗声又道：“本门第二条门规，不得逆天行道，师弟你有吗？”周深答道：“没有。”沐杨伊又点点头，剑从圈中刺出，落在周涧右耳，口中念道：“顺应天理！”又道：“本门第三条门规，不得奸淫妇女，师弟肯定是没有的了！”周涧答道：“没有”。沐杨伊此时面色扭曲，左手急点周涧大椎，右手一个起落，只见周涧脑袋滚到周深脚下。沐杨伊更不答话，口中高呵道：“道爷我今日便要大开杀戒，杀你们个片甲不留才是！”说罢右手一扬便向周深头上削去。周深受此变故，从地上抱起周涧脑袋，还未回过神便去九泉之下见了儿子。
沐杨伊右手一甩，将剑上残血齐刷刷地洒在地上，朗声说道：“这父子二人罪孽深重，方圆百里百姓均受荼毒，你们当中要是顾忌周深面子的，当下已不用如此，走便是了。余下要给你的好朋友报仇的，尽管来找你道爷！”说罢“唰”的一剑向众人收势行礼。
周氏父子在当地名声极其恶臭，压榨百姓，众人倒也不是不知，此次宴会也是冲他面子这才赶来赴宴，生怕不来，这父子二人无赖般纠缠那边糟糕。倒不是这些习武之人贪生怕死，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周氏父子尽可下毒残害农人，以达用人为己耕田之私欲。短短三天，中毒死伤之人多不胜数，尸横遍野恶臭难闻，震惊当地，这才不敢不来。此时听得沐杨伊如此说道，心里一块石头顿时落下，倒有一半之人起身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