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周深x原创女主】情不敢至深 17 露神的祠堂

“喏，姐夫写给你的”，晚上回家之后，风宁挤眉促眼地把签名塞给佳卿后转身就跑。
佳卿其实全无兴趣追究风宁的促狭，她在“姐夫写给你”这几个字敲击耳膜的刹那脑海里浮现出了周深写字的手，那骨节分明的手曾摩挲自己的发丝，拢入过发间，兜兜转转地又扶上了后背，现在背上尚有残存的温度。
佳卿洗澡时强迫自己默念唐诗三百首，却收效甚微，大脑只从中摘些无病呻吟的相思句子串起周深的一颦一笑。思绪自行添柴加火，越烧越旺，佳卿的手指把毛巾都搅成了绳结。
洗过澡筋疲力尽的佳卿放弃了抵抗，举着那页纸仰倒在床上。周深的字迹是无比熟悉的，灯光透过纸，带着字的阴影打在林佳卿的脸上，亲爱的这三个字却又无比陌生。佳卿张开五指挡住眼睛，从指缝间隐约分辨出“爱”字，要将一笔一画看进眼底，斟酌其意，看着看着就目光涣散起来，脑海里出现了空白。

喜欢是来势汹汹，亦是无所适从。
十月初，终于碰了一天佳卿和周深都空的日子，佳卿喊周深过来补过二十六岁生日。黄昏时，周深到了熟悉的门外，指节还没叩到门上，已经从内拉开，门口站着个身着真丝长裙面容精致的林佳卿，周深惶然地低头打量自己一身卫衣，“pa？……party吗？”
佳卿不禁失笑，摇摇头示意周深进来。周深眼珠滴溜溜快速扫过室内一圈，确认没别人，倒是餐桌上摆着大束满天星，“那……大餐？！”
周深被佳卿按到桌前，然后就看到一双纤细秀气的手端来一只碗摆在自己面前，旋即又端了一杯酒坐在了对面。

“我知道每年你都有生米的蛋糕，我就来补碗寿面吧，祝偶像歌手如日之恒，如月之升！”
“咦~，你这个词拽的……今天没少喝吧？？”
佳卿咕咚咕咚几口把手中酒喝见底， 杯子拍在周深面前，凑上前平视周深的眼睛，“吃面！”
周深仿佛被佳卿的眼神蛊惑到，又像有几分心慌，摸摸鼻子听话低头吃面。
“哇，好吃诶，超好吃的这个面……嗯？怎么面好像只有一根啊”
“嗯”，佳卿满意地点点头，回身抄了瓶酒过来，“识货！这就是大餐呀，佛跳墙的汤配上传统寿面一根面，我林家私房菜也很少这么奢侈的！”

周深就这样看着面前的佳卿倒酒，红色的液体缓缓注入玻璃杯，背后是花朵盛开的夕阳，漏出一线橘红在她侧脸上，笑容浅又明亮，周围空气中的热度上涨，周深囫囵别开眼睛，奔走的眼神扫到了冰箱上钉着的一页纸。
“那天找我签名的小孩是风宁吧？”，顺着周深手指的方向，佳卿眼角撇到了那张纸，手上倒酒的动作停了一瞬，和周深对视了一眼，“嗯”，佳卿突然觉得自己已经消受不了这些日子的纠结，想就着眼前的酒一鼓作气地问个明白，“亲爱的”三个字到底是西式的端方之礼，还是中式的隐晦含义。
“你是不是还没发现我留的彩蛋？”

“啊？”佳卿陷在自己不分明的念头里，琢磨了数秒，也没参透周深的意思。
“我在上面留了一副画，喏，你名字前面称呼上面有个小尾巴”，周深看到佳卿依然不甚清明，眼睛漉漉地看着自己，只当她是喝多了，“唉，你弟非让我写亲爱的林佳卿，我想了想这怎么能足以表达我对你当晚救我于水火的崇敬之情呢，所以我就在上面加了个蛇尾巴，给地头蛇林老板，你居然没看出来啊？”
佳卿倒酒的手一抖，溅出几滴红酒。
“……我居然没看出来”，假借酒意趴在桌上，佳卿把头埋进胳膊里。
“不舒服了吗？”，周深伸手要探佳卿额头，却摸到她鬓发濡湿，赶紧跨步过来要扶她，手却遭佳卿按住，“我没事，有点上头，帮我去冲杯蜂蜜水吧”。

在周深碎碎念的背景音中，佳卿抽了张纸迅速擦掉自己眼角的窘迫，林佳卿终于记起了，日常贪恋那点儿酒的只有自己，对面的人可从来没醉过。
“你今天不着急回去的话能不能陪我看片？”低头喝水的佳卿恹恹地说。
“看什么？”
“夏目，我一直在听你写的那首歌，我想认认真真再看一遍夏目。”
“我觉得我曾经看到过露神大人一次，我就像往常一样参拜，抬起头后我在祠堂外面看到了一只脚，虽然吓了一跳但我还是装作没看到，那个戴着老翁面具的人很愉快地说了一句‘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啊’，我差点回答他‘是啊’”。

周深疑惑地给哭得像落了水的佳卿递纸巾，“我知道这集好哭，但……也……不至于吧”。
“你写歌的时候不觉得这段有点残忍吗？”
“我写歌是因为感动啊，但是最后录完歌的时候却感觉到温暖，他们的爱好干净啊，纯粹的令人羡慕，露神的不抱怨，花子的不打扰，我当时看到‘差点回答’这几个字的时候也哭了”。
“这首歌还是我遇到你的那年写的”，周深在关了灯的昏暗客厅目不转睛地盯着困在膝头擦泪的佳卿，补充着。
“嗯，知道你早就开了上帝视角，了不起，好吧！”佳卿意识不到自己语气里的又酸又涩，只恨自己哭得停不下来太丢脸，尝试着转移话题，抽抽搭搭地问：“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夏目本目？”

“你也觉得我这个视角像夏目吗？”
“哼~，才怪，我觉得你像にゃんこせんせい（娘口三三）！”
“为什么？？！”周深把自己搬到了佳卿的正对面质问。
“因为体型”，佳卿索性借着恶毒把今天的愤懑都甩给了周深。
“我不！我要当人！！”
“你没机会了，根据我们两个的供养关系，我才应该是夏目，对吧，にゃんこせんせい？”
窗外月上中天，时针指向午夜，周深天亮还有工作，只有先搁置这没吵完的架，洗漱躺下了。
终于告别眼泪的佳卿，过来替客厅的周深补掌夜灯，暖黄的灯舒展了周深的五官，佳卿看着他细密蓬松的头发，倒真觉得像看到了一只猫，突然想起露神这集结尾的那句话：“人类现实又无情，不过只要一旦得到爱，一旦付出爱，就再也无法令人忘怀了”。

“星星~”，“嗯~”，佳卿得到模模糊糊回应，“我想起露神最后留下的话，它说：‘一旦去爱，被爱的话，就再也无法忘记’”，“嗯……”
佳卿背抵沙发等到周深呼吸绵长，才悠悠开口：“那是TV版的，漫画里露神说：‘一旦去爱，被爱的话，就再也无法忘记’……还有一句，‘斑，总有一天，你也会懂的’”……
待到自己脑袋里的丝丝缕缕都散干净，佳卿才起身回到床上，随手抓过一本书翻看，恰是川端康成的《雪国》，眼睛刚好掠过的又是那个名句，“以朋友相待，不向你求欢”，五指下意识地捏紧了书页，足足安静了十几分钟，佳卿觉得自己的心慢慢沉了下去，大概，这就是冥冥之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