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良】一切都是为了万岁爷的龙体啊（十）

【十】
是日，孟鹤堂下朝后如寻常般去与太后请安，要走时却被叫住。
“皇帝，哀家听说，礼部尚书家多了个女儿？”太后命人盛了两碗红豆百合甜汤，大有与人长谈的意思，孟鹤堂心里烦厌也不便忤逆，只好坐到她身侧回了句：“是的。”
“山间孤女野性难驯，竟也妄图送到宫里来。陛下若不好回绝，哀家自会遣人去说道。”太后拈着银勺搅动着碗里的甜汤，赤红带微砂的红豆在碗中被压碎，看孟鹤堂尝着甜汤不应，又继续说道：“心萤那边……”
“此事母后无须费神，朕自有分寸。”孟鹤堂三两下喝光了甜汤，竟用身上龙袍抹了嘴，笑说：“母后闲着可多与宁妃说说话，也多看看麓儿，朕昨儿去瞧了，当真趣致。”
太后看他不修边幅的模样本要发怒，可又听他提及小皇子，面容稍霁，缓缓说：“哀家也与心萤说了，好好调养身体，进宫后好服侍皇上，替皇上多添小皇子。皇上喜欢小孩儿就该早些纳妃，前些日子还不愿意。”

“朕有一个小孩儿就够了。”孟鹤堂说完见太后又板起面，连忙借着有加急奏折要批的由头逃了。
去到太妃处，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母妃，怎么不多吃些？”他忧心地坐在自己亲生母亲的床榻旁，看着她苍白美丽的面容，勉强地笑了笑：“还有数日便是儿臣选妃的好日子，母妃定要好起来，看看未来儿媳。”
太妃想笑的，却只能咳了两声，伸手去抚着儿子的脸：“皇上现在可是皇帝了，要自称朕，懂吗？不然叫太后知道了，又要怪旁人惹皇上不守规矩。”
明知道母亲本意是想与他逗乐，可孟鹤堂却知道，母亲说的都是真的。
“好好好，朕知道了。”孟鹤堂怕母亲手累，索性坐到地上，让她手摊在褥子上自己把脸靠过去，蹭了蹭后含糊着说：“母妃定然会喜欢他，他与母妃一样温柔，爱笑，会做菜，嘴上说着一切为了朕的龙体，却千方百计捉弄朕。”
“那一定是个好孩子，皇上可要好好护着她。”太妃温柔地看着孟鹤堂的发髻，合上眼听儿子说着喜欢的人，房里熏着她年幼时最爱的熏香，那是孟鹤堂特意为她找回来的。

“嗯，朕绝不会让他受母亲受过的罪。”孟鹤堂眨眨眼，看着窗花出了神。
盛典那日太妃总算身子利索了些，在宫女的搀扶下出席了孟梵麓立储大典，随后又去了选妃的现场。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孟鹤堂竟是给她这样一个惊喜。
“母妃？母妃！”孟鹤堂摇了摇母亲，示意她回神，太妃指着眼前虽然打扮得俊俏，可摘下发冠面纱后确确实实是个男儿身的周九良，也顾不上礼仪，颤声问：“儿啊，这、这就是你给娘亲找的儿媳妇？”
周九良脸烧得要紧，咬着唇低头。方才他在外面接受考核，内官似乎已被陈公公打点过，来检查他身子的人并未疑惑也不曾多言，而他抱着三弦唱了一折《桃花扇》后，便被人带到这内室与太妃相见。
“是，娘亲快看，这小孩儿多有趣，儿子可喜欢他了！”孟鹤堂将周九良推到太妃面前，笑得满足：“我今天才晓得他还会弹弦儿。”
“爷，要说朕。”周九良小声纠正着，孟鹤堂心下欢喜，竟当着母亲的面亲了下他的脸，说道：“晓得啦，朕今天就是高兴了些，迟些大婚朕可能会更高兴，到时候朕怕你会追着朕打。”

“可他到底是个男子汉，这……这以后在宫里也没个子嗣护着，这不得……”太妃担忧地扯了扯孟鹤堂的龙袍，摇了摇头：“母妃有你也活成这般模样，看他如此，哪争得过别人？”
周九良听了身体猛然一震，似有瑟缩，连忙跪倒说：“九良不争，陛下愿意便来，不愿意便不来，没关系的。”
“那是当然。”
自己说不争倒是没事，听到孟鹤堂如此说，周九良心里还是隐隐生了闷气，太妃说的都在理，皇帝哪个不是薄情寡义的，可如今不答应也答应了，以后也只能寻个路子跑掉罢。
可孟鹤堂把他扶起后，接下来的话却着实惊到了两人。
“朕就纳他一个，他就是朕的皇后，他不用争。”
周九良也扯了扯孟鹤堂的龙袍，太妃看他这动静掩嘴轻笑，叹道：“倒真是与本宫相像。”
“可内臣……”
孟鹤堂轻咳了一声，学着周九良平时的模样说：“不对，重说！”
周九良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又看看太妃，太妃放下袖子，小声教他：“是臣妾。”

“可臣……臣妾要一直穿女官的衣袍么……”
“山不就我我就山，皇后爱听戏，也会唱，平素里还爱反串老生，朕就爱他这副模样，特许他平日里多穿男装，如此才衬得朕的皇后英姿飒爽。”孟鹤堂说完，得意地看向周九良，邀功似的：“如何？朕想得周到吧？”
“好了好了，皇上要卿卿我我就回寝宫里，本宫可是累一天了，要赶紧回宫歇息。”太妃看周九良耳尖红得快要滴出血了，就笑着赶人。
周九良感激，再次跪倒说：“恭送太妃。”
“唤本宫母妃吧。”太妃把手递给他，周九良自然地伸出手腕让她扶着，与孟鹤堂一起将她送了回宫。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