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诉(番外篇04)】更重要的事

正片的姚苌卡壳了,那就先写写番外篇吧,反正就当本UP没有节操的丢人实况就好了 ̄▽ ̄正好赶上活动(的最后一天),本UP也不想浪费这么好的标题(真是奇怪的想法),所以就决定这样写下去了(番外篇反正多多少少戏说历史,但会尊重史实的大框架)d(´ω`*)100%原创,手打不易,还请大家多多三连ヽ(・ω・´メ)
我将信将疑,跟着卫兵去见“贵客”。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没有现代化照明的街道,行人寥落,看起来有些阴森。走到官府正门,领头的先去通报,我借着火光,看到了牌匾上的字,暗自长舒一口气。不多时,通报的人出来,我过了例行安检——反正兜里连半个子儿都没有。哪朝哪代的办公楼格局都差不多,只是有没有电梯的区别,不过恭敬不如从命,我跟着带路的走,行至一处看起来像是会议室的地方,他敲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吧”,我推开门,带路的人把烛台交给我,之后悄悄退下了。
我举着烛台,终于看清了“贵客”的面容:他没有戴冠,头发用簪子固定得整整齐齐,在烛光摇曳下,他的轮廓因为阴影,所以很显深邃;他的脸颊饱满,可下颌棱角分明,再加上长度适中的胡须,确实很符合古书中“瑰姿俊伟”的描写。当我把烛火移得稍近些,正好对上他的眼睛——啊,打破了我对他不怒自威的刻板印象,相反却有种平易近人的宽和之气。他没有穿官服,只是在便装外披了一件厚重些的外衣,此时正跽坐在上首,腰杆挺直,笑而不语。我环顾四周,搬了个马扎坐在他对面,毕竟,让我席地而坐会难受死的。这就是我和王猛的初次见面,我既没有激动得晕过去,也没有让目光过多停留,即便他确实“好看”,我也只是多看了两眼。毕竟,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将是送命题,以及,我能否获得一份赖以为生的工作,坚持到回家那天,全部仰仗于他的决定了。

我把烛台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试探着说了句:“您好。”似乎没有听见我的问候,王猛没有让我行礼,而是径直从面前的桌子上拿起一张纸递给我:“这是你写的吗?”我起身接过来,正是我早些时候写的证词和状纸。我正考虑应该怎么回答,他又说话了:“写的很好,字儿也漂亮。递状子的人说,是一个姑娘写的,她还冒着生命危险,仗义执言。”我抬起头望向他:“我写的东西能入您法眼,是因为您要有大动作了吧?否则我等升斗小民,怕早已成了刀下之鬼。”他收敛了笑容,刚才还温和的脸顿时显得严肃起来:“实不相瞒,陛下已经和我打了招呼,那么,我就考考你,看你到底是见多识广,还是华而不实。”我此时没得退路,只能背水一战了。赢了可能会有高官厚禄,输了100%就是死在路边的翠花二狗子,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得赌一把,毕竟活下去才有可能回家!
坐在上首的人敲了敲桌子,抛出了第一个问题:“从今日之事来看,我大秦的积弊有几何?该如何解决?”我看看窗外,又用顾虑的眼神看着他。他笑了笑:“没事,大胆的讲。外面的都是自己人。”我结合之前的工作经历,沉思了片刻,拱手而答:“回您的话,兹事体大,非能以一言而蔽之。以在下浅见,秦之弊病,在于阻隔二字,也就是政令不通,即便上有良政,下却毫无所动,甚至反对之声一片。秦王与黎民之间,横贯着世家大族与元勋新贵,因之,户口隐匿,贪污成风,乱象丛生,难以言表。即便身处京城,天子近旁,我等白丁,仅因偶遇强德手下,就遭飞来横祸,幸得营救,不然性命已丢,可想而知其他地方的治理困难更甚。您曾为始平县令,尚且因为当众鞭死作恶多端的奸吏,被有司劾奏,载于囚车,要下廷尉诏狱。如今您贵为侍中、中书令、领京兆尹,秦王也锐意革新,如若改革能使秦国风气焕然一新,自然是万民之福。

然而,如今平定新乱不久,外部攻伐不休,各种势力虎视眈眈,改革如同让国家居于炭火之上,我担心口子一开,反攻倒算就要来了,这就是秦国的难题。”我本来很想说“发动人民群众”之类的话,但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我的回答告一段落,王猛站起身来,他的个子真高,人也不胖,瘦长的影子一下就将我盖住了。他拿起面前的壶,倒了一杯水递给我:“还有一问,说对了就放你走。刚才你说到改革,那么要从哪里改起呢?”我道过谢,接过杯子喝了几口水,继续说:“改革不可能不触碰既得利益者的利益所在,所以如何取舍,在下不敢妄做选择。改革这种宏大的事情,您要比在下清楚太多了。”他拿起剪刀修剪着烛芯:“我让你说自己的见解,又没让你询问我的意见。”我有点窘了,低头把衣服攥紧又松开,没有看到他的表情:“自然是要恩威并施,齐头并进。您出身寒门,一路走来直到立于朝堂之上,想必也遭遇过不少非难。然而面对改革之路上的钉子,以儆效尤少不了。今日之事可以当做一个由头,来扳倒强德。他身为强太后之弟,却一直飞扬跋扈,横行不法多年,单靠道德约束的确无法制止。

如今您深得秦王信任,改革大事由您做主,此事正是彰显法度的大好机会。如此骄横之人,根本不惧怕在光天化日之下再度犯罪,今日之事只是小小一笔,等他事发,岂不闻‘千丈之堤,以蝼蚁之穴溃;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诸如此类,数罪并罚,此时再对他施以严惩,还有何难?”
我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在下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今幸蒙召见,已不敢奢望更多。但愿政务清廉,民生安定,得偿夙愿。”王猛又恢复了先前平和的神情:“你今年多大了?”我略一思索,还是决定按照身份证年龄回答:“我今年二十岁了。”他高兴得拊掌而笑:“陛下比你年长一岁。你刚才的回答,确在我的意料之中,虽然透露出你资历尚浅,但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我欣赏年轻人的勇气。不过,你虽然认识到了造成当前社会问题的诸多因素,却没有用正确深入的语言指出它,这是你阅历不足导致的,多经见经见风浪就明白多了。陛下看你倒是蛮准,这样吧,你还会做什么,都跟我说说,我看能给你安排个什么职位。”
我一时半会下定不了决心,再加上性别问题在这个时代是个大难题,所以还是决定考虑考虑,于是以夜色已深为由请求离开。王猛同意了,临走前对着护送我的卫兵耳语了几句。等我回到驿馆,已接近子时了。一回到房间,我赶紧钻到床下翻找,万幸,藏起来的现代服装完好无损。正当我想要上床睡觉时,忽然听见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心知大事不妙,于是把枕头藏到被子里,装成有人躺在床上睡觉的假象,之后迅速吹灭蜡烛,躲到床下。我刚刚藏好,门就被一脚踹开,透过月光,我数了数人影,进来的大概有七八个人。为首的一个抽出刀来,对着床狠狠刺了几下。我瞅准时机,躲开了穿透床板的致命一击。

此时的我,大气不敢出,听到他们几个的低语交谈:“刚才就看到那个小丫头进了这间房,绝对没错……”之后是掀开被子和破口大骂的声音,我知道,我要藏不住了,他们很快会搜到床底。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也僵硬不听使唤了,正在我等待领盒饭的时候,我听到了扭打的声音。我捂住嘴巴,抱着衣服躲在床下一动不动,须臾之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此时有人掀开了床单,我和他四目相对,看到来人,我放下心来——正是护送我回来的那批卫兵之一。
是祸是福,都是逃也逃不掉的,从我跟强德手下对线开始,我就成了一方的证人,一方的眼中钉。我连连道谢,回头看了一眼被刺成筛子的枕头,冷汗止不住的流。驿馆里看热闹的吃瓜群众被拦开了一段距离,那些想要我性命的家伙已经被押走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驿馆,怎么再次见到王猛的。
我足足喝光了一壶水,终于不再浑身颤抖,脑子也清醒多了。看来我必须接受一个(抱大腿的)工作了,而不能只是“考虑考虑”,否则无依无靠,性命难保。我的语言和记忆力BUFF终于可以拿出来用了,我快速的切换各民族语言文字读写,生怕失去获得offer的机会。王猛还是那样平静的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突然,我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性别。在这个时代,我的性别成了最大的障碍。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样子,王猛终于说话了:“你就从主簿干起吧,主簿分很多种,你不必在官署中工作,而是我的佐官。你要是担心,可以在桌前立一屏风。不要害怕,拿出你之前堪比强项令董少平的勇气来。如果以后工作做得好,会有你的出头之日。”

我对他鞠了一躬,虽则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但我作为一个现代人,确实跪不下去。还好王猛没有为难我,惊心动魄的一天终于结束了。驿馆是没法呆了,安全起见,我今晚只能在京兆尹府中安歇了。望着楼下执勤的卫兵走来走去,我终于感到一丝安心。没有互联网的世界并不无聊,我的经历简直像是坐过山车。我觉得自己做的没错,任何时代,任何地方,都不能缺少对公平正义的坚持,无论从事哪份工作,都要坚持自己的良心。是啊,我在这个世界攀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虽然不能改变的有很多,但我能做的也有不少。坚持活下去,等到和家人团聚的那天吧!我对自己说。
我还是把换下来的现代装藏在床下,之后关紧门窗,吹灭蜡烛。
迷迷糊糊入睡前,父亲常常挂在嘴边的话又飘入了我的脑海:办法总比困难多。
果然任何时代都需要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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