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前线同人《致:永不磨灭的你》外传《无归之路》第三章——破碎前路

十二分钟前。
“好了。”
在将最后一个携带防身手枪的研究人员缴械并绑缚好丢进人堆之后，旭默默看着不断适应多年未启动却保养得很好的素体以及周围陌生环境的两个女孩，砸开研究人员放置在门口的武器柜，挑了一支看起来崭新可靠的AK-12突击步枪，只不过上面安装的瞄准镜有些奇怪，类似全息瞄准镜的样子，接着额外很多的线和一枚略大的电池。他握紧枪支左右翻动看了一会儿，拨动了上面的开关，只听见轻微的响声，内置的微小仪器和元件开始工作，不过也仅仅是让瞄准镜的外缘一圈的绿色提示灯亮起，并无太大的变化，连全息瞄准镜的准星都没有浮现出来。看起来，这瞄准镜应该是苏联人发明的新东西，只不过自己不太会用罢了。
他扭头看向两个女孩。模样稍长的女孩安静地站在原地，不时望一下他就又自顾自地整理从地下二层苏军士兵尸体上捡来的枪；而略显年轻的女孩则东张西望地这儿瞧瞧、那儿看看，轻松得像是跟团旅游的游客。
旭下定决心，发声问:“你们……能听懂我说的话吧？”
“检测为汉语——当然可以，指挥官。”稍长的女孩说话了，她的左臂上不知是谁用激光刻上了两个数字“95”，显得非常突兀，“请问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我们现在在哪儿？”

“啊——嗯……在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的斯摩棱斯克市。”旭怕她那有些陈旧亦或可能空荡的资料库没有记载简称，故而用了全称来称呼这个国家，“应该说，我们处在军队的包围下，因为你们是他们比较重视的财产。”
“下次建议您直接称呼为‘苏联’，否则会比较拗口。虽然时间同步显示现在是2064年，但我和朵唯于2057年最后一次开机时保存的资料库中有关于苏联的一部分信息。我们将会在合适的时机回到主服务器进行一次资料库等的同步。”女孩微微笑着，竟令旭感到无比的安心，“根据开机记录显示，我们和朵唯最后一次开机的位置应当是在中国西安的国家科技局，为什么过了七年，我们反而会在这个未知的地方？”
“2057年最后一次开机试验完成进入关机状态之后，你们就被苏联人秘密带走，然后存放在这里，直至现在我将你们重新开机。”旭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说了出来，“需要我重新说一次敌我识别码么？另外……你所说的‘朵唯’是谁？”
“是我是我！指挥官——”
一旁东张西望了半天的女孩立刻蹦蹦跳跳地前来报道，还想扑到旭身上，却被他推住额头不得近前。显得安静贤淑的女孩见状立刻把她拉了回来，并把她扎歪的辫子重新系好。
“好了，我明白了。你们在初始设定时就有姓名，对吧？”

“姓名检测完毕，唯一一个姓名是中文姓名‘查可唯’。”似乎一到这种概念性的问题，查可唯便需要按照某些军用战术人形一般进行规律性的自我检测并机械地报告，“对了，指挥官，忘记向您介绍，这是‘査朵唯’，在程序的设定上，我们是‘亲姐妹’。”
“95式和97式……倒也的确符合‘姐妹’这一设定，好像这也是某些自作聪明的苏联笨蛋闲着没事干才会做的事情。”旭颔首回答，“暂且先不提这些——你们可以充当翻译么？”
“我可以我可以——”双马尾已被重新扎好的査朵唯立刻举手，兴奋地像个孩子。
“好。我需要你问那个人，”旭指了指一个看起来年长的研究人员，他正奋力挣扎着，希望挣脱束缚他的绳索，“‘这个瞄准镜怎么使用’，就这个句子；查可唯，用手雷和这些丝线制作几个简易陷阱，顺便，那些在另一侧维修槽里的战术人形就交给你了。”
“明白了，指挥官。”
查可唯点了点头，立刻着手去执行旭分派下来的任务，完全不拖泥带水；査朵唯望了一眼那个年长的研究者，眼中的怜意一闪而过。但她还是拉着旭走上前去，将旭的问题翻译给他听。不料，这个人竟然扭头不答，还故意转过头去不看他们，以示反抗。
“指挥官，看起来——指挥官你在干什么！”

正当査朵唯想建议旭换个人问时，旭竟然狠狠地在他腹部踹了一脚，然后趁他松懈时冲上前一把捧住他的头，让他和自己对视。因为手上的力量，研究员根本无法轻易转动脖颈。
“不配合就是要这样。”旭轻声回应，“‘如果你再想扭头，也许会落枕。我劝你还是说出来，这样对你我都好’，把这句话翻译给他。”
“指挥官你这样是不对的！怎么可以这么对待他们！”
旭皱了皱眉头。他事先了解过当初国家科技局对她们两个的性格设定，但是他没想到这个作为妹妹的査朵唯竟然会“博爱”到这个地步，甚至在同情敌人。他无奈极了，向查可唯招招手，示意让正在布置陷阱的她过来。
“你跟査朵唯换一下。”
“姐！指挥官他虐待——”
査朵唯还未说完，查可唯便轻轻捂住她的嘴唇:“他们是敌人。”
“呜呜呜……哈——”査朵唯瞪大眼睛，用轻咬查可唯手掌的方式好不容易挣脱了她，立刻心直口快地怒斥，“姐姐！他们是苏联人！苏联和我们的祖国中国是盟友！怎么会——”
“形势变了，査朵唯。苏联现在是我们的死敌。”旭的脸色并没有像查可唯预料的那样变得阴暗，但是他的语气开始一点点严厉起来，“我知道你们的数据库仍然保持在2057年的概念，但是我记得我应该身体力行地给你们演示了一次他们与我们的关系，为什么你仍然会认为他们是我们的盟友？即便是‘博爱’，你也应当很清楚，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听着旭并没有愤怒带来的高亢但莫名带着无形压力的话语后，査朵唯回想起她和姐姐刚刚睁开眼走出储存罐时眼前这个像是面瘫一样毫无表情的男人说出的第一句话。
“我是中国特工旭，证明识别码‘帝俊’。苏联已经与我们为敌，请更改你们的认知。”
此时，正好有一名旭未察觉到的苏联士兵拖着一条血流如注的断腿爬了过来，手里抓着手枪就要朝旭开枪。不过，似乎是被突然冒出的两个赤裸着洁白如羊羔的身体的女孩儿吓住了，他迟疑了一下，却被旭早已持稳的步枪瞄准了眉心，只听一声枪响，他的头颅便被贯穿了，红的白的一同喷射出来，竟有几滴飞溅到旭的脸上，被他用袖子随手抹掉了。
两个女孩都条件反射般吃惊地捂住嘴。她们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竟是如此的果断冷厉，像是一把饱经先天锻造和后来风霜淬炼的钢刀，一出鞘便是夺人性命。
“不要愣着了。跟我来，你们的衣服在那边放好了，内衣也是，自己先穿上吧。”
旭并没有对这两个姿色不错的女孩有过多的流连，他想了想，为了防止他们听不懂中文，索性又加了个动作——指了指叠好的两套略大的苏军制服，自行走了出去。
没有一点拖泥带水，没有多余的感情，不仅战斗力足够强悍，而且执行效率高得惊人，两个女孩甚至认为他跟自己一样都是战术人形。

等他们回过神来，旭已经走出去好远。她们立刻穿好衣服，随手从死去的苏军士兵身上拽下两把枪，眼中数据流瞬间闪过，她们配置的多武器适应模块很快将手上的武器“摸清吃透”，使她们在这几秒内便像苏联人形的“ASST系统”那样完全掌握一件武器，并且不仅限于此武器，以后还可以更换掌握的武器。虽然这是中国军用人形试验性的强大技术，但是她们也很清楚这样的适应模块给她们带来的短时间大量数据流造成的云图冲击和痛苦。可以如此总结——这完全是不顾人形主观感受的痛苦的一种技术，不过这倒也符合某些人对待人形的观念，那就是纯粹的“工具”。
査朵唯在查可唯的轻柔拍头下回过神来，急忙布置陷阱。当然，她也不时回头看向那个已经验证身份的中国特工旭和在替旭翻译的姐姐，内心有些不平静。这样残忍的、毫无同情心的一个男人，怎么可以让他来执行这个任务？简直就是草菅人命嘛。
而此时，查可唯也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这个研究者并不配合。
“算了，没关系了，你去催动那些素体吧，我记得你还是你妹妹的能力，可以绕过管理员权限，直接删除掉她们的心智云图。”旭又狠狠踢了那人一脚，下令道。
“是妹妹的入侵模块。不过那个能力并不是绕过管理员权限，而是最为简单和暴力的直线拆毁，连管理员权限什么的防御统统一起破坏，再不可逆。”查可唯不假思索地回答，“这样做会不会对她们来说太不公平了？虽说这些素体都是‘傀儡’性质的，可委实讲她们也加载了属于自己的心智云图，一旦删除，她们就彻底沦为行尸走肉了……”

“全部删除。”旭斩钉截铁。
查可唯看着旭一副不容质疑的表情，只好歉意地微鞠一躬。
“明白了。”
说完，她便赶忙跑到维修槽旁，看了一眼正在槽中沉睡的人形们，微微叹息一声，边将已经布好陷阱的査朵唯叫去，吩咐道:“妹妹，我需要你的帮助——你要用你的入侵模块将这些素体的云图全部删除，然后把这些素体的指挥权交给我。”
“不行不行！姐姐，这相当于杀死她们！我们是中国的战士，但不是刽子手！”
“必须要这样做，这是指挥官的命令。”
“为什么要听那个指挥官的！他是大魔头，杀人不眨眼……呜……”
査朵唯说着说着竟然痛哭流涕，嘴里一直在咒骂着旭；但查可唯没有再管她，而是把她的手放在了维修槽的主控台上，意念一动，立刻启动了作为“姐姐”才拥有的控制“妹妹”的最高权限，迫使査朵唯开启了入侵模块。随着入侵模块势如破竹地一层层破坏了控制台主程序防火墙、额外的平层防火墙以及人形心智自我保护防火墙，她们的心智云图已经敞开在姐妹眼前，任由她们宰割。查可唯的手颤抖了一下，却仍旧按下了“删除”按钮。
随着她们的心智云图一点点化为无用的数据碎片再被抹去，那些研究人员可算是神情激动地大骂起来，侮辱她们的先人。这些人形的心智云图是他们煞费苦心编写好的，一个个都有着伪造的过去，为的就是完成上级交给他们的“制作间谍人形”的任务。可这两个人形在顷刻间就将他们的努力付诸东流，也难怪他们会这样激动。

“姐！你为什么要助纣为虐啊！呜呜呜呜……”
听着査朵唯哭喊着辱骂自己，旭仍旧是面无表情，不过他缓缓举枪，对准刚刚那名拒不配合自己的研究员的眉心。那名研究员也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闭上眼睛，神色自若。
碰巧的是，瞄准镜上突然浮现出一个黄色方框，将这名研究员罩了进去，即便他将枪偏了一些，但只要在瞄准镜笼罩的范围内，黄色方框便会跟着他的位置移动，直至完全脱离镜片。而且，这个瞄准镜似乎还是自带3倍放大的。
“原来是这种瞄准镜么……倒是像某款游戏里的配件，他们还真给做出来了。”
正当这时，他的通讯频道里响起一个有节奏的“嘀嘀”声，他明白这是线人提示撤离的暗号，便立刻接入进去，在自己的麦克风边敲打出“收到”的回复，同时走到监控区，通过一点电子战的小手段将一楼的监控夺取并显示。当他看到苏军严密的BMP步兵战车和T-72坦克以及大量的士兵构成的包围圈，只能摇摇头，打开保险以后将枪背到背后，默默走到正在接入各个素体控制核心的查可唯，拍了拍査朵唯的肩膀，示意让她先过去监管一下那些被绑缚的苏联俘虏。虽说心不甘情不愿，但査朵唯还是撅着嘴，握着步枪走了过去。
“怎么样？接入的情况如何？”
“已经全部接入了，不过还需要适应和协调。毕竟不像控制相同的傀儡素体那样简单，不同素体之间的功能和性能都有差别，另外还有武器。”查可唯的眼中不断闪过一道道数据流，神色有些凝重，“但指挥官，请您放心，这还没到我的极限。”

“你的极限是同时控制24个傀儡素体，但运算极限应该快到了。”旭的声音依旧很冷，“你并不像你的妹妹一样，在协调控制和电子战方面有先天优势，更多意义上是一个对抗人形集团的‘战术性武器’。可我看得出你一直抢着替她做完这些事，因而我才成全你，给你下达这些命令的。我想知道，你这是何苦？”
查可唯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继续调整着每一个维修槽，以防素体从中脱离时发生意外。不过，她扭头朝旭微笑着，仿佛春日午后的阳光，温暖而灿烂。
“指挥官，你的眼神就出卖了你呀。”
“我的……眼神？”
“嗯呐，就是眼神。你在看我和看朵唯的时候，眼神中的重视程度是不同的。对朵唯的时候，你的眼神反而谨慎，生怕她因为冲动和违逆而死去；而对我，就没有那么多了。”查可唯把最后一个维修槽打开，此时她的脸上已经有些微微见汗了，看起来压力不小，“国家给您派下的任务，是仅仅硬性要求把朵唯救回去吧，而我则是次要的，对吧？毕竟我的能力，一般的战术人形是做不到的，国家也很难实现对我的量产。”
“是。”
近一分钟的沉默后，旭才肯承认查可唯的判断完全正确。
“没关系，这都不是重点。我做好了拖延时间的觉悟，所以，指挥官，我只有一个要求。”查可唯已经调动所有的素体拿好自己对应的武器，整齐分为三队站在自己的身后，莫名给旭造成了不小的威压，“替我照顾好朵唯。如果朵唯死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她并不容易死。更何况，人形会有能够变成‘鬼’的魂灵么？”
“我相信会有的，就像我一直相信，朵唯是我妹妹一样。哪怕不像人类那样真的有所谓的‘血缘’，一切的羁绊都是程序设定好的……我也自始至终地相信，她是我妹妹，我会为她付出我的一切，我的所有。”
查可唯又一次启动了最高权限，这一次，她迫使査朵唯进入到了强行执行命令的“专注模式”并锁死，设定好二十四小时的时间限制之后，大步流星地带着一众人形素体前往通向一楼的电梯。在第一批人形素体被她调动上电梯时，她扭头望向在门口站定的旭和小跑过来的査朵唯，突然噙着眼泪，对他们摆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走了。”
她的语气轻柔得像是平常出门时顺口说出的话，令人恍然中觉得过一段时间之后，她还能回来。
但旭很清楚，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下命令让査朵唯跟着自己前往线人告知的位于地下一层另一端的Б2下水口，然后和查可唯背道而驰，义无反顾地跑走。査朵唯哭喊着不愿离开，身体却因为专注模式的影响只能跟随旭一同撤退。
“姐姐！不要留下断后！让我来吧——”
空气中散落着査朵唯晶莹的泪水，连旭都有些不忍心。但拖延撤退的结果就只有失败和死亡，军令如山，旭不能违背上峰的旨意。

“朵唯，带着姐姐那一部分，活下去啊！”
三波人形派上电梯之后，伴随着一层大厅激烈的枪声和呼喊声，查可唯也站上了电梯。她一直背着身，没有让旭和査朵唯看到自己脸颊上流淌下来的两行清泪。
她的手指轻按在按钮“1”上，然后又轻按下关门键。
即便即将面对死境，她也一样从容和温柔。
科研大楼Б2下水口前。
下水口并没有什么好气味，对査朵唯来讲更是如此。但她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像旭想象的那样嫌脏而抗拒，只是用迷惘的眼神看着，一句话也不说。
旭知道她麻木了，可他又想不到什么安慰的话，只能准备换上另一副手套，搬开下水口的铁网，加紧逃离。
突然，他发现自己的衣袋中多了一样东西，掏出看时，竟然是查可唯不知何时塞入其中的白色发卡。虽然看起来很廉价，但这的确是她可以称得上“遗物”一样的东西。
旭抽了抽鼻子，帮査朵唯把头发扎成两个团子之后，又把白色发卡戴在査朵唯头上。
“带着你姐姐的一部分……我们走。”
旭一马当先地冲进充满异味的下水管道中。他并没有看到，在戴上那个白色发卡后，她泪如泉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