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灵神州 第19话

客船之上，众人正用膳，纵叶刚端碗去盛饭，就被洛天用手肘碰了一下，纵叶回头一脸疑问地看向洛天，这个动作明显是有什么不好直接说的话要暗示纵叶。果然，洛天将下巴往人群中努了努，示意纵叶看向那方，纵叶转头看向人群中，一瞬间就明白了洛天的意思，在餐厅的某个屏风后坐着南宫泠月，这个角度屏风刚好没有挡住她。
此时南宫泠月臭着小脸，筷子生硬地夹着米饭，不太温柔地戳嘴里，有节奏地用力嚼着饭，与其说是嚼，不如说是咬。
“看来昨天的事情某人到今天还是没消气啊~”洛天说完便端着饭碗走回饭桌了。
纵叶斜眼看了洛天一眼，又看回南宫泠月，歪嘴笑了一下，“那可不一定，那女子什么事都能激怒她似的，我可没那本事让她气到今天。”说罢也坐回饭桌。
“小砚怎么又不见人影了。”
“她昨日晕船，刚刚吃没几口就回去休息了，难得那个小吃货节食，就让她好好休息去吧，一会儿我再带俩鸡蛋给她。”纵叶说着，把桌上两个鸡蛋顺手放进衣兜里。

“啪”的一声，声音来源就是南宫泠月的座位，纵叶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南宫泠月气嘟嘟地双手环抱在胸前，小腿使劲跺了几下地板，纵叶正疑惑间，南宫泠月皱着眉头看了过来，下一秒又伸手抓着屏风拉了一尺挡住了，身边的另一名青雷门着装的女弟子没被挡到，伸手遮了遮偷笑着的下半脸。
“我不知道她刚刚是不是在生你的气，但现在是了。”洛天又幸灾乐祸了一把。
“有病吧，我吃饭而已嘛。”纵叶一脸懵逼。
饭后，纵叶和洛天漱口之后从船廊走回房间，刚出餐厅便遇到昨日的叶泽仙，老者身边跟着不少仆从，另外还有三两个衣着不凡的中年男子，叶泽仙遇到纵叶并没有选择无视，反而是与纵叶微笑相示，纵叶回之以微笑后便想继续走回房间，没想却被叶泽仙轻声叫住了：“少年郎，且慢。”纵叶和洛天同时停了下来，叶泽仙与身边众人交待了几声后，众人便告退了，“少年郎，可否方便与老夫去船头饮壶午茶？”

纵叶先是一愣，与洛天相示了一眼，心想他已经叫退了仆人，这时候又拒绝他剩他一人好像很不给他面子，“方便方便。”
“那纵……老王，我先……”洛天正想开溜，就被纵叶一把拉住。
“我能带上我老弟一起吃茶不？”
“自然可以，请。”叶泽仙微笑着往船头走去，纵叶也拽着洛天跟了上去。
客船不小，船头摆得下四张小茶桌，午饭期间暂时没有人过来，此时只有他们三人。
叶泽仙选了离船身近的有阴影遮挡的茶桌坐下，“看样子估计一时半会儿走不掉了。”纵叶心想，一边的洛天也意识到了这点，一脸“咋办啊”的表情看着纵叶。叶泽仙烫洗着茶具，纵叶连忙说道：“前辈莫忙，放着让小的来。”
叶泽仙依旧不紧不慢，微笑着应了声“好”便将手收回袖中，欣赏起江景。
纵叶很快烫洗好茶具，并泡好了茶水，端至叶泽仙座前。“老夫果然猜的没错，你这煮茶的手法，定是出自书香门第，可不是你口中的什么採花大盗头目吧？”

“嘿嘿~”纵叶挠了挠后脑勺，一旁的洛天此时也好奇了起来，虽说英雄不问出处，但确实连纵叶的身世也不知皮毛。
“你自称王小二，莫不是鹤南开凤王氏一族？”叶泽仙试探地询问道。
“不是不是，我……叶前辈可知千秋氏族？”纵叶正想怎么解释，正巧面前坐的就是看起来有头有脸的人物，没准能问出千秋师父的消息。
“千秋？圣灵大陆上还有这么个姓氏吗？恕老夫孤陋寡闻了。不过从你的口音和身法上来看，也确实不是出自开凤王氏。”叶泽仙说着不自觉地捋起了胡子。
“没有没有，王某只是出自无名武馆的一个小徒，叶前辈不必挂在心上。”这种身份的人，或许自报是虹药纵氏会有什么麻烦，纵叶还是选择继续隐瞒，不过连他都不知道千秋氏，估计师父难找了。
“看来少侠还是信不过老夫啊，昨日那般身手，定是出自名师，甚至有一丝青雷门影子……哈哈，没事的，老夫今日来只是想与少侠饮茶谈天，并没有恶意，如不方便告知，老夫不问便是了。昨日南宫泠月出手没有轻重，老夫也劝过她了，希望王少侠别放在心上。”

“嗐，没事的，我没那般计较~”不过叶泽仙提到的青雷门倒是让纵叶在意了一下，等等，他不会以为我是偷学青雷门心法的幽宗贼人吧？纵叶想到这不禁一身冷汗。
“这位少侠怎么称呼？”
“哦哦，他是洛天。”
“前辈，晚辈洛天，是聆音殿弟子。”
“哦……东海聆音殿……”叶泽仙嘴上念着聆音殿，眼睛却似乎仍在纵叶身上打量，“洛少侠，你们继续喝茶，老夫先回房休息了，叨唠你们年轻人半天了。”
纵叶见叶泽仙已经起身，也不好再假惺惺地挽留，也起身送了叶泽仙。
“无妨无妨，你们坐。”叶泽仙婉拒了纵叶和洛天的陪行，微笑着走向了客房。
纵叶和洛天留在了原地，面面相觑，“我还以为会尬聊很久呢。”洛天说道。
纵叶看了看叶前辈的茶杯，茶水仍是满的……
……
客船某客房内。
“气死了！本来就因为那厮闹得我没食欲，还在吃饭时看见了他！这船什么时候才到鱼杭啊！”南宫泠月气得在房内来回踱步。

“你呀，嘴上说瞧不起那淫贼，实际上不还是一直张口闭口都是他~”应话之人正是餐厅内偷笑的青雷门女弟子。
“许孟玲！”
“好啦好啦我不提啦~”
“好气啊，我身负师父给的逍忆仙剑，还能被这货戏耍，太丢人了！”
“哦你还知道是师父给的仙剑哦，动不动就抽出来打人，仙剑是这样玩的吗？”
被孟玲说了一句，泠月自知理亏就气嘟嘟地坐到了床头。
“好啦，少惹事端，等到了鱼杭，赶紧去做师父交待的任务，很快就把这人忘在脑后了。呐，我知道你中午没吃多少，给你带了糕点回来，吃吧吃吧~”
……
另一客房内。
“好吃~谢谢纵哥哥带的鸡蛋~”
纵叶摸了摸小砚的脑袋，“有没有好点了呀？”
“嗯嗯，睡了一小会儿，现在不那么难受了~”小砚坐在木凳上吃着鸡蛋，小脚又晃了起来。

“你纵哥哥也太疼你了，说你们是亲兄妹我都信，你们是从未走过水路，眩晕很正常，我当年在你这个年纪时，乘船去海上聆音殿拜师，那可是海啊！当时差点把我吐傻了。”洛天说着说着似乎又有当年的既视感，面露难色，随后立马打了个激灵。
“我是还好啦。”纵叶耸了耸肩道。
“我挺好奇你们的圣灵，这东西不是会攻击人类吗？为什么它们和你们那么友好的样子？”洛天指了指纵叶腰间的龙形藤编。
纵叶从腰间取下藤编，抛到身边的木凳上，蓝光闪过，睡龙就坐在了木凳上，又是一副憨憨的样子，肉肉的龙爪又伸到头上捏了捏龙角。
纵叶也伸手捏了一下龙角，顺势撸起了睡龙，“我一开始也觉得很神奇，是我们的师父教我们收服圣灵的，在此之前我一直认为它们就是妖怪一类只会吃人害人，没想到其实就是和普通的小动物一样，是很通人性的，以为有机会，我也可以教你收服自己的圣灵啊。”

“咳咳，明明某人还没真正学会收服。”小砚嗔道。
“嘻嘻~”纵叶厚脸皮地笑着。
洛天咽了口口水，试探性问道：“我可以撸看看吗？”
纵叶伸手示意，一脸“随便摸”的样子，洛天缓缓伸过手去摸了摸睡龙，“哇！这手感！”洛天说着手却情不自禁地在睡龙脖子上的绒毛上疯狂摩擦，停不下来。
“还有另一只是？”洛天一边撸着睡龙，一边回头问着纵叶二人，小砚听罢也从腰间取下蝶形藤结，抛掷空中，粉黄相间的光芒闪过后，一只大得惊人的蝴蝶便出现在三人面前，洛天不由得惊呼：“好大的蝴蝶！这……这也太吓人了吧？”
“不会啦，看习惯了其实挺可爱的，你看它的大眼睛。”说着纵叶也顺势摸了一下妖妖的头。
“在我的世界观里，这两种圣灵都是属于‘见到一定要跑’的那种，更何况这只蝶妖是黄颜色的，比通常见到的粉色更有危险性的感觉。”洛天目光依旧停留在这两只圣灵身上来回打量，满脸“从没想过这辈子会近距离触摸圣灵”的表情。

纵叶看到洛天的反应，笑了笑，道：“我师父说，圣灵攻击人类一般是出自自卫的心理，大多数情况下，它们反而才是害怕的一方，常常被屠杀的也是圣灵，人类被攻击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使圣灵做出什么破坏人类财产的行为，大多数也不是有意的。换句话说，圣灵其实和普通的动物没什么两样。因此，我们是可以和圣灵和谐相处的，只要找对方法。”
“哇，我也想尝试看看，等到了鱼杭，有机会带我去试着收服一只吧~你的师父一定是位高人，真想拜访一下他。”
“……”
“怎么了？”洛天见小砚和纵叶同时沉默，表情也有些变化，心想也许说错了什么。
纵叶摇了摇头，“我师父神龙见首不见尾，何方而来，何方而去，我也不知了。或许这辈子也见不到他。”
“师父他那么厉害，应该还有很多等着他去做的事吧。”小砚说道。
“嗯……有空和我说说你们的师父吧，你们拜师的经历我很好奇啊。”

“嗯。”
第十九话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