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少年团/金硕珍]鬼怪的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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枳儿至死都没有见到她那位惊才绝艳的夫君,准确地说,是未婚夫婿。
边将之女柳枳死在了出嫁的路上。
父亲是驻守边疆的大将军,却养出了个娇娇弱弱的小女儿,及笄之年帝京里传来一道旨,将柳枳许给了太傅家的小儿子。
哥哥们说,那位公子不过比她大三岁,三岁开蒙,五岁成诗,十岁师从神医时卯先生,文采斐然,生得芝兰玉树,是真正的惊才绝艳。哥哥们说,自金硕珍十六岁起,提亲的人都要踩烂太傅家的门槛了。
柳枳对于帝京的记忆已近乎全无,哥哥们又能知道什么,离开帝京时她五岁,而大哥哥也不过才十二,他们又没见过那太傅的小公子长得何般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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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枳自那道赐婚旨意后便对帝京心生了期许,那里是威严耸立的皇城,有形形色色的摊贩,还有她的小夫君。
可谁都没想到,柳枳会死在进京途中,一伙流匪劫了车队,那支闪着银光的箭矢刺进了心口。
很疼,就像整个身体被撕裂一样的疼痛,柳枳自小没受过什么苦,原来死是这般疼,她眼睁睁看着自己从那具身体里抽离,最后变成了悬在半空中的半透明物体,所有疼痛也随之消失。
自己现在这样算什么?鬼怪吗?
小时候嬷嬷们说过,人死后便会有黑白无常来锁魂。可柳枳坐在那翻倒的车舆上等了许久许久,直到天上飘起了雪,等来一个俊朗如玉般的少年。
他驾马而来,看起来很是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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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枳看见他走到自己身旁蹲下,扶起早已凉透的尸体抱进怀里,他的手是颤抖的,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笼着抹不开的伤痛。
“枳儿,我来晚了。”
这声音有些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见过无数次这样唤自己的名字,柳枳心口微微刺痛了一下。
柳枳听到身旁的人唤他小少爷,莫非他就是自己要嫁的那位太傅家的小公子,他长得真好看,哥哥果然没说错。
柳氏女,自柳家出阁,却未及嫁入金家,魂无归处,是以,为游魂。
柳枳跟着金硕珍进了帝京,一路上她就在金硕珍身侧晃来晃去。
“金家哥哥,听说帝京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你会带我去吗?”
“太傅的府上一定有很多规矩吧,不会像我们将军府一样自在,哥哥都不会厌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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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长得这样好看,帝京里是不是有很多喜欢你的小姑娘,为什么要娶我呢?”
柳枳像个叽叽喳喳的小鸟,半刻不得消停,而金硕珍只是安静地坐在马车里,手中握一卷书。
忽然吹过一阵风,掀开了窗帘,金硕珍抬头看向外面,视线刚好与柳枳对上。
柳枳心口一跳,他的目光如水一般温柔,就这样 看着自己,可下一刻她立即意识到金硕珍看不见她,也听不到她说话,心里顿时像塞了一团棉花堵得难受。
如果,如果没有那伙流匪,她会嫁给金硕珍,他会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会和声细语地同自己说话,他一定也会教自己写诗作画,不像家里的哥哥们,都是只知舞刀弄枪的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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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柳枳更加难过了,眼睛酸酸的,却流不出眼泪来。
金硕珍还未及弱冠,帝京中便有无数世家名门遣了媒人上门议亲。
金家老夫人将金硕珍叫到跟前,询问他的意思。
金硕珍只是状若无意提及十年前离京守边的柳将军家的小女儿今年该及笄了。
那个小姑娘粉粉嫩嫩,脑后扎两个小髻,像个瓷娃娃一般。
“父亲说明日我们全家都要搬往北边去住,听说那里会下很大很大的雪,枳儿最喜欢下雪了。”
帝京的雪像是羞人的姑娘,一触即便消散。
“金家哥哥,明日你会来送我吗?”
金硕珍只是摇摇头,明日他要到书院听夫子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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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红衣的小姑娘闪着微茫期许的眼神瞬间就暗了下去。
“那,金哥哥会不会忘记枳儿?”
金硕珍还是摇头,“不会。”
“等我长大了就嫁给金哥哥,哥哥记得要来北疆找我。”
“好。”
读书人讲,君子一诺重千斤,于是金硕珍十四岁时便跟着他那特立独行的舅父跑到了北疆,翻了柳将军家的院墙,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
小姑娘少了儿时的奶乎乎,倒长得越发俏丽了。
后来回了帝京,金硕珍倒是被太傅好一顿罚。
赐婚旨意下来的那一天大概是金硕珍懂事以来最欢喜的一天,他挂在心上十年的小姑娘终于要成为他的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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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左等右等只等来一个噩耗,他日日期盼的小娘子死在了出嫁的路上。
那日帝京久违地飘起了雪,金硕珍领了一队人出城去接他的小娘子。
金硕珍的心冷得直发颤,怀里的人面无血色,早没了温度,金硕珍就这样抱着她许久不肯松手,飘散的白雪落满青丝,金硕珍有些可笑的想,这样也算一起白了头吧。
“小少爷,咱们该回了。”身边的小厮唤他。
“好,枳儿,金哥哥带你回家。”
柳枳跟着金硕珍进了太傅府,帝京的房子建的真好看,太傅府的院子里养了一池子鱼。
金硕珍在书房里为她立了牌位,“发妻金氏柳枳之灵位”
柳枳很想告诉金硕珍,他们还没有正式拜堂成亲,她还算不得他的发妻,更不是金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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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府里柳枳只认识金硕珍一个人,大多数时候她便跟在金硕珍身边,而他出门的时候,柳枳便坐在水池边看鱼打发时间。
日子久了,柳枳便也接受了自己是个鬼怪的事实,她会在金硕珍看书的时候吹气故意将书页翻过去,待金硕珍路过水池边的时候费力踢下去一颗小石子引他注意,更会在金硕珍沐浴时溜进去,一边捂着眼一边又忍不住偷瞧。
柳枳在太傅府里倒也过得顺遂。
“话本子里说,鬼怪应该有翻云覆雨的本事才对,怎么我就只能吹吹风什么的。”柳枳杵着下巴,晃着脑袋思索。
正想着金硕珍推门进了书房,在她的供桌上摆了一碟小橘子。
“阿珍哥哥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橘子的?”柳枳一脸欢欣地趴在桌上,“北疆就没有好吃的小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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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枳儿小时候最喜欢吃小橘子,可是不能多吃,容易上火。”
柳枳站在金硕珍正前方,他笑得那样温柔,就像真的看着自己一般,柳枳看了看黄澄澄的小橘子,又看看金硕珍,“可是现在我什么都吃不了。”
金硕珍拿起一个橘子,仔细地剥开,一瓣一瓣放好,然后转过身走开。
柳枳皱了皱眉,试探性地伸手去触橘瓣,果然,怎样都抓不到。
柳枳转头看着已经坐在书桌前看书的金硕珍,心生一念,柳枳走过去,伸出白皙的手指小心翼翼的去触碰金硕珍的脸,下一刻便失望地垂下了眼帘,没有碰到。
金硕珍不顾家人反对,固执地为柳枳立了灵位,更放言守孝三年,这事气得太傅夫人病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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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书的时候莫名其妙翻过去了几页的书页,夜里时常无故熄灭的烛火,莫名出现在书桌上的槐花瓣。
日久,金硕珍便察觉了异常,他时常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看着自己,可明明身边空无一人。
直到一日,金硕珍在街上遇见那位一身红衣的卖花婆婆。
“今日代父亲去书院讲学,书院里那群猴崽子倒是皮。”
柳枳坐在金硕珍的书桌上晃着腿,“我小时候也这样,夫子还会打我的手心,那小子不听话阿珍哥哥便打他手心吧。”
“柳小将军立了军功,入京行赏,小将军长得俊俏,进宫的一路上不少的大家小姐往他身上投手绢。”
“我三哥确实长得好看,可阿珍哥哥你不知道,三哥心眼多着呢,在家时他就总欺负我。”柳枳叹了口气低下头去,“阿珍哥哥,我想家了,想我阿爹阿娘,想哥哥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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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是我长得好看还是柳小将军好看?”
“当然是阿珍哥哥好看,阿珍哥哥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子。”柳枳话一脱口马上意识到什么,震惊得磕磕巴巴地问,“你是在同我讲话吗?”
“我看不到你,也听不见你的声音,可是枳儿,我知道你在。”
柳枳眼眶瞬间温热,原来她不是孤零零的,原来金硕珍知道她的存在。
太傅府中的下人都道小公子魔怔了,时常对着空气说话。
柳枳再也不觉得无聊,金硕珍会同她说话,他说一句,柳枳便回一句,虽然他听不到柳枳说的是什么,却总像是能猜着她的心思一般,顺着往下说。
金硕珍在腰间系了一串精致的小铃铛,柳枳开心时便鼓气吹得那铃铛叮铃响,不开心时也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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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枳倒是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有趣得紧。
三年孝期满,那些说亲的人又蜂拥而至,柳枳觉得烦,便故意在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妇人耳边吹气,吓走她们。
每每这时候,金硕珍便只是无奈地摇着头责备几句,可说是责备,语气里也尽是温柔。
城郊突发了一场瘟疫,一时间人心惶惶,避之不及。可金硕珍却不管不顾地往疫区去,他是时卯先生最得意的弟子,自然该担起这普济之责。
柳枳年少时看的话本子里总有这样英雄的故事,他们如神祗般降临,拯救众人,受到景仰。
可现实不是话本子,金硕珍也不过只是个普通人,他染了疫病。
金硕珍将自己关在北苑,每日只让个下人送吃食与他需要的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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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枳是看着他一日日变得消瘦憔悴的,他不停的研制新药,以身试药。
那个冬天最冷的时候,金硕珍终于成功了,可是药物对他身体的损伤太大。
金硕珍死去那夜,帝京里下了一整夜的雪,比柳枳在北疆见过的雪都大。
天明时,柳枳就坐在屋檐上,看着府里的下人将金硕珍抬出来,在洁白的雪地里留下一串脚印。
他那么爱干净的人,可是死去的时候一脸的胡茬,满身的药味。
弥留之际,他躺在床上连眼睛都睁不开,只喃喃地说着,“对不起,枳儿,怪我,若你不嫁我,便不会…”
柳枳知道他想说什么,如果她不嫁金硕珍,她便不会来帝京,不会遇到流匪,不会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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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枳没有想到,失去金硕珍比当年那支箭矢射进身体还要痛。
柳枳彻底成了一个游魂,她遇见了一位卖花的红衣婆婆。
婆婆说,她既不是冤魂也不是怨灵,加以修行,许能再历人间事。婆婆还说,念念不忘的人,也许有一日会再见到。
因为这些话,柳枳沉如死水一般的生活突然有了念想,她,也许还能见到金硕珍。
柳枳在人间历经了许多许多年,五百年,修了人形,又五百年,学了些小法术,只是当年刺入心口的箭矢让她留了心疾。她后来遇见个小花妖,两人便结了伴。
“鬼丫头我和你说,我们医院最近来了个心胸科专家,院长花了老大心思从国外挖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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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心口疼的毛病再厉害的专家都治不了。”
“谁让你去看病了呀。”妖妖扔了个枕头砸在柳枳头上,“关键是那金医生长得太特喵帅了,你呀,就别天天念着你那不知道投了几轮胎的郎君了。”
“不去。”柳枳顺势将头埋在了枕头里,再好看的男子都比不上金硕珍。
“唉,这可是你自己拒绝的啊,可别说我不想着你。”妖妖讳莫如深地笑。
那日,妖妖打来电话,火急火燎地要柳枳把她落在家里的东西送去医院,柳枳骂骂咧咧的还是赶去医院给她送了东西。
“上了五楼左转到第二个路口再左转,鬼丫头我都说这么仔细了你要是还找不到那我也真是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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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妖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路痴啊。”
柳枳刚转过弯就撞上个穿着白大褂的人。
“没事吧。”面前的人迅速扶住了柳枳。
柳枳推开一步正要道歉,抬起头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人,即使过去了千年,柳枳也不会忘记这张脸,她那位惊才绝艳的郎君。
心口疼,疼得厉害,柳枳止不住地流泪。
金硕珍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女孩一手攥在左胸前的衣襟,她明明很痛苦的样子,可是闪着泪光的眼里却是满满的欢喜之色。
“阿珍哥哥,我终于等到你了。”
文/麋鹿Lualu
因为冬日预告的风格突发的一个脑洞,有小伙伴喜欢的话再考虑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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