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个关于他的梦（第5章）

第5章 雨是借口又是一个阴沉沉的天，我所生长的这座江南小城总会时不时下几场连绵细雨。雨打在枫杨树叶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这才是夏末里这座熟悉的城市该有的声音。
今天出门的时候没有带伞，好在家离学校并不远，好在这雨极细，好在有枫杨替我挡了一路的雨。踏进班级门，我习惯性的摸了摸头顶被雨打的略微有微湿的头发。也正是这雨汽让我显得被水雾笼罩，朦胧又清冷。本想用神秘感形容当时的我，可对于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女而言，朦胧更为合情合景。
同学们有的在默背英语单词，有的在思考着昨晚未解出的作业难题，有的用发呆打发着上课前的零碎时间。我想如果不是毕业班，大概大家会讨论什么游戏好玩，什么剧好追，哪个明星的娱乐八卦或者是哪家网红店的甜品好吃。
我小心又极慢地从书包里拿出纸巾，擦拭着头发上和衣服上已经略有蒸发的雨雾。生怕打破这一份略带束缚的静谧。
“咫茕，昨天这道数学题虽然我们答案都一样，但我们都做错了。”孟西洲悄悄在我身边蹲下，小声和我说着，就像那散在空气里的雨雾一样若有若无。
“那应该怎么做呢……这题我也是半知半解，昨天看了你的解题我才明白一点……”我看着这道题陷入小小的思考。对于思维反应没有那么快的女孩来说，重新推导一遍昨晚我做这题的逻辑是一件相对费力的事情。

随即孟西洲拿来他自己的草稿本，借着我课桌的边缘，一边演算着这题的步骤，一边不时抬头对上我疑惑的眼神。孟西洲讲题的速度不快也不慢，讲到重点的时候稍作停顿，十分照顾我这个思维缓慢又笨拙的学生。他直视我的眼睛，好像能把我看穿一样，我理解的部分、不理解的部分，尽收他眼底。
说完，孟西洲撕下那页纸说，“这个步骤给你，你忘了的时候可以再看看回想一下~还有不理解的再问我。”
“好。你真的挺适合当老师的~”
孟西洲听我这么说，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阳光大男孩也有这样的瞬间。
我把这张纸条收进了课本里，和昨天的那张放在了一起，然后把这道题的步骤重新梳理了一遍。班主任张老师从窗口经过，看到在写题的我欣慰的露出了微笑。随后她走到了教室门口，把我唤了出去。“苏咫茕，你出来一下。”
我走到班级门口，张老师推了推她的眼镜说：“咫茕啊，我们班数学课代表一直都没定，就由你来当吧。田老师说你这孩子挺仔细的，又有点内向，正好锻炼一下自己。”
“可是老师，我数学成绩并不好，我怕我做不好这课代表。”
“没关系的，多了一个职务就多了一份责任，你也可以多激励自己好好学数学，这样不是挺好的嘛？”
谨小慎微的女孩子大概就是这样的，不知道怎么去回应，更不知道怎么去拒绝，哪怕心里有很多很多理由，可在这一刻却不知道说什么合适。然后留给自己的就是无穷无尽的自我施压，好像要这样才能警醒自己，我并不优秀，只是努力而已。

我的心也像迷上了一层雨雾一般，不算清晰明朗，也算不得迷茫无措。
“好了，就这么定了，你回去准备上课吧。”张老师笑着拍了拍我的肩。
今天的课堂还是一如往常，而我比往日更专注，时刻提醒自己不能懈怠。
“咫茕，班主任今天和你说了什么嘛？怎么觉得你今天不太一样。”孟西洲整理好书包，单手撑着脸坐在座位上，看着我理课桌上的杂物。
“张老师让我当数学课代表，可我反应慢，数学学的又不好，真怕当不好……”我小声嘟囔着，怨气凝在我的眉宇之间。
“今天下雨，我看你没带伞，我撑伞送你吧。不然淋湿了会感冒的~”
我本想拒绝，可一想到如果真生病了，耽误学习那可不是一点点。
“谢谢啦~你送我到你坐车的车站就可以，我走回家也没有多少路了。”
“好哒！”
我和孟西洲一同走出教室，他打开伞，往我这倾了倾。雨并不大，伞挡掉的好像只有雾气。雾气洒在树叶上、地面上、路灯上，这顶伞成了这烟雨中最安全的所在。
“不要有太多心理负担，既然我们大家在一个班级，大家水平也都差不太多~再说了，我们俩可以经常交流，题目呢总是从不会到会的。最差无非是不让你当这课代表了，这你不就更轻松了嘛？所以别怕~”
孟西洲给我分析着当课代表的得失，像是一阵风吹进了我的心里，让心头的乌云消散。而心里的枫杨又长出了枝丫，让毛毛雨再也打不湿心里的小弄。

于我而言，安全感真的太难构建了。我曾想过自己会被什么样的男人吸引，是成熟的、稳重的、内敛的，就像心里的枫杨一样。可偏偏孟西洲这样和我一样孩子气的少年，不偏不倚的给了我这份安全感，还附赠着难得的热忱。
可能会因为他的一腔热血而不知所措，可能会对他的幽默外向有所疑虑。可他的温暖是真的，体贴是真的，安全感也是真的。
像是借了这场雨的势，又好像这场雨冲刷掉了心里的迷雾。少女的喜怒和忧愁总是细腻又纠缠，而无论是何种情绪单独拎出来，总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雨是借口、枫杨是借口、光是借口、所有的所有都是借口。心动不就是找许许多多的借口嘛？于是我做了个对我而言很重要的决定，我要和他在一起。
我：“孟西洲，我想好了。”
蜜桃乌龙：“嗯！”
我：“我要和你在一起。”
蜜桃乌龙：“真的嘛？不许反悔奥~”
我：“嗯！”
你看啊，这就是年少的欢喜，草率又认真。乌龙在遇上这个女孩后，变成了蜜桃乌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