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懂很多 之 香樟

我站在那棵在梦中见过的巨大香樟树下
“终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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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睛，是熟悉的被清晨柔和阳光照射的卧室天花板
又做了同样的梦，已经是第几次做这个梦了呢
小黑板上已经密密麻麻贴满了这一年来亲自去看过的香樟照片
古镇里清幽寺院的石井旁边
著名网红公园里人人打卡的挂满红色愿望的情缘之树
山脚下盘根错节被敬为山神种下的福音
一棵又一棵
却都不是我梦中的那棵
它到底在哪儿呢
还有
它到底为什么对我说那句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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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一家小型出版社工作
爸爸去世后，撑起这家小作坊的责任就全部都到了我的身上

作为一个相信科学的人
我一直不太在意“梦”的力量
不以为意地觉得，梦境只不过是那一句老话“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真实返照而已
网络上那些我曾经嗤之以鼻的“一直做同样的梦”“梦里的内容后来真的亲身经历了”“梦境里有熟悉的场景和熟悉的角度”
从一年前开始
竟然在我身上一一呈现
作为一个科学主义者
我第一反应是
或许世界上真的有那棵我认为自己从未谋面过的香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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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了
就是这个梦
依稀感觉到自己穿着裙子
走上那个草坡，有微风拂过我的发丝
阳光不温不热在照在这个梦境的所有角落
我远远望见那棵香樟

它就在草坡的那一边
是你在叫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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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个儿不高，可情最浓”
我一页一页搜索着网络上对于香樟的描写
情最浓，或许会是给我的提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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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
我抬头，头顶就是香樟郁葱而清新的枝叶
这次也是香樟
不一样的是，我第一次站在它的树冠下
第一次这么近地看它
“还记得我吗”
它的声音像水彩一样，在我心上轻轻地揉出一笔颜料
霎时间我浑身一阵酥麻，微风吹进了我的每一个毛孔
一个画面竭尽全力想出现在我的记忆片段中
却是白光一闪而过，什么都没有想起
“好熟悉的声音，我是不是对你说过，即使忘记一切，也不会忘记你的声音？”

我抚上树干，掌心传来粗糙却焕发生命力的触感
摇摇头
看来触碰，也无法唤起我脑海中一丝丝有关它的记忆
“摹墨却辞东，月营醉乡樟”
“你一定会想起我的”
“到东边来找我吧，我在等你”
“我们还有一个约定”
“不..等等！”
又是约定
每次的梦境中，我都有听到它说这个词
但是随着这个词的出现，意味着梦境的结束
我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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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十天的行囊，我又一次启程去寻找它
“咚咚”有力的心跳告诉我
这一次，我们好像真的要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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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老的绿色火车鸣着汽笛把我带到一个从未听过的县城

汽车颠簸了几个小时，我终于到达了村庄
是这里，又好像不是这里
相比于梦境里，这里好像多了些许格格不入的灰色
水泥的灰色，烟尘的灰色，天空的灰色
天色暗淡下来，决定明早再去兜兜的我打算早早睡下
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点梦境里有的那股陈旧、欢笑、柴火和悲伤混杂的气味
我辗转几个小时
还是忍不住起身披上外套，走在了乡间的小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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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的雨露在不知不觉间把我浇透
路边早起赶着打穗的好心村民拿出自家的碎花裙让我换上，提醒我小心着凉
并告诉我村边的草坡有一棵老树，但是已经几十年无人看理
我谢过淳朴的人，跟着星星的指引走到了梦中的草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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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着碎花裙，微风拂过我的发丝
月光莹白却温柔地在照在所有角落
我远远望见那棵香樟
它就在草坡上
“还记得我吗”
我的鼻子像被重重打了一拳
眼泪莫名其妙地淌过脸颊
“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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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营东营，星月至引”
我看见一个小女孩抱着随笔本，坐在没有那么高大的香樟下
“东营，你看我写的好吗”
“啊..我猜你写的是我？”
“当然，难不成这世上还有第二个东营？”
东营轻笑一声
“确实，可是世人不知道东营，只知道观赏要给钱的预备景点香樟”
“确实，可世上会说话的香樟，只有东营”

“你放心，东营！我绝不会让那些坏人把我们的家变成吃钱的栅栏笼的！”
午后风吹过，小女孩靠着香樟的树干悠悠睡去
香樟轻轻伸长枝叶为她遮挡烈日
模糊之中，我分不清摇晃的是我的发丝，还是香樟的枝叶
我眨一眨眼，画面忽然变成夜晚中的星点火光
“东、东营，怎么会这样！”
“你听我说，他们今晚就要炸山引发泥石流，埋下所有不同意的声音，自焚或许可以打消他们恶魔一般的念头，你听我的，离开这里，回家去，好吗，离我远一点，这里很危险”
“可是你怎么办呜呜呜，东营，木头是不能被火烧的，停下吧，我一定能想到更好的方法..”
“你相信我吗”
“....”

“我会活着的，你相信我吗”
“我....我相信你....”
“乖，离这里远远地，不要再回来，听我的话，我会没事的，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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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难以置信地看着此刻的香樟
脑海中是一幕幕被火舌缠绕的它
那是许多年前，我见它的最后一面吧
我又看见，小女孩在未焚尽的火光中，冲了进去，烧断的树枝重重地砸在了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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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忘记你的原因吗，我怎么会这么蠢。但是，你也很蠢”
“你没有忘记我，因为你答应过我的，还算守约。春风吹又生，好在，你在今天回来了”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我缓缓坐下，靠在树干上，问出了心中许久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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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灰头土脸地拍着手上的泥，把掘地三尺挖出的时光胶囊打开
“东营，生日快乐！以后每一年的今天我都要陪你过，嘻嘻”
“乖，不要自责，从今年开始重新算，也不错”
“哼，谁在自责了”
我轻哼一声，把脸上的土抹到树根上，靠着树干坐下
闭上眼睛，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东边的云间浮起鱼肚的白色
香樟的味道充斥在所有光线之中
失踪人口突然回归
前段时间忙到人都傻了
短文都给忘了！
捉住小尾巴
祝我们东营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