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洋:风别出声,今夜有雨

我们刚在一起的那天,洋洋没有说爱我,只说以后要和我一起看暴雨,我当然知道,他最喜欢暴雨,只答了好我就主动牵了他的手。
但是洋洋不知道我曾经一个人时也常喜欢看暴雨,在海边看过,在空荡的街道看过,在山里的小木屋窗户里也看过。
洋洋听不得我说这些,只是嘟囔我炒的西红柿鸡蛋不够甜,以前一个人看得雨都不算,可他明明吃光了一盘子,还连拌了两碗米饭。
接下来的整个夏天,洋洋的训练和通告都很多,北京也一直没有不羁的暴雨天,我只是上课下课回我们的小家,等他的视频电话。
我买菜时和阿姨们学会了怎么在肉摊挑五花肉,照着菜谱做了好几次,出锅的红烧肉肥瘦相间够无情,口味颜色都下饭,只是不太有机会做给他吃。
洋洋跳舞凶,会腰痛的时候他就说晚上还要上声乐课,不能视频聊天,我不拆穿他,我知道对着我的眼睛他说不出谎话。我只说他流汗凶,衣服要常常换,在他常去的店里买了T恤给他穿,他才肯和经纪人说让我去一次。
我选了洋洋最喜欢的黑白两色,洗好去公司送,他却已经因为没有干净的换,穿衬衫跳了半天。我既生气又心疼,二话不说就踮起脚顺着衬衣的领口往下摸,汗涔涔的颈椎下果然有两贴膏药,他侧过头小心与我对视,紧张的眼神却比练习室的顶灯更快地刺痛了我的眼睛。
洋洋累得睫毛上都是汗,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就抬手划我的下巴,笑着说都是汗你也摸,在家里还没摸够吗?我不理会,还要抽起衣服的下摆看他腰窝,洋洋只好顺着我的动作自己掀开衣服给我看,边掀边说老月手抖都贴歪了,一会儿我跳完洗了澡你给我贴。

我忍着眼泪只会说还不是多亏了老月,等洋洋洗了澡,换了干净的T恤,我给他吹干头发,贴好药膏,踮了脚挤在狭窄的卫生间亲了他,洋洋的眉毛跳得像小孩子一样,说要亲的话得抱紧他慢慢亲。但哪里有时间磨蹭,声乐课马上就要开始,不知是谁在唱音阶,一句比一句阴阳怪气。
我红着脸匆忙收东西要走,雷声却已经忽远忽近地响起来了。闪电映得院子忽明忽暗,再不走暴雨就要来了。洋洋拉着我的手,眼睛看着窗外,我有点捉摸不透,他看似嘻嘻哈哈说起话来没心没肺,其实最是内心柔软爱掉眼泪。
你再待一会儿,声乐课结束我们回家一起看暴雨?他的声音轻轻的,就好像是暴雨前最闷热的天幕里漏出的清凉缝隙。有了这个期允,一个人果真就无法专注于这难得的暴雨了,我窝在办公室沙发里快要睡着的时候洋洋终于下课了。
搭了滴滴往回赶,当着司机我们没法大声交谈,我枕着洋洋的肩膀,他蹭着我的头发,双手却是紧扣的,我只记得最后到了小区门口时我捏亮手机已经快1点,雨倒是一点停的迹象都没有。
回到家我搬了煎锅放在阳台上,顺手煎了几根里脊肉条,落地窗上雨水肆虐如瀑,洋洋开了两瓶科罗娜就赤着上身坐在我身边,灰黑色的运动短裤压着我的格子裙摆,瓶口上插着的青柠檬味道格外清新。倘若电影院里的相偎是不为电影只为你的温度与呼吸,那此刻暴雨下的相互庇佑则是暴露最软弱的渴望:一瓶酒,两个人,此前种种。
后来说了什么只大致记得,但蘸了一点点洋洋秘制烧烤酱的肉真的很香,我的科罗娜被他喝了一半,他的嘴唇都酸的我眨眼,哦,雨正好下到我们睡着。
燃晚车痴缠风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