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cy水仙】无忧（主飒卷）三十七

“飒。”小爱摘下白手套，“基本确定了，就是老华总的毒。”
飒沉默。
“十爷应该会有解药，华氏内部争斗，只是想借你的手除掉卷儿罢了。”小爱看着他，“这样续命也坚持不了多久，去要解药吗？”
“飒总，你不能有事，我去要解药。”魔说着就要动身。
“你去要？人家凭什么给你。”飒费劲地从床上直起身，“把这烂摊子收拾好，Mars就交给你了……”
“魔。”小爱打断飒“临终托孤”的话，“你先出去，我有话对飒总说。”

魔不解地看向小爱，小爱凑到他耳边，“我有解药，会治好他。你放心。”
魔眼中闪过几不可查的惊喜和诧异，点点头，退出房间。飒没说话，抬头直视着小爱。
“我这里有解药，”小爱很直接地说，“十爷昨天给我的。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可以问。”
“……我忽然，不知道问什么了。”飒摸着鼻子苦笑，“我一点也没想明白。”
“华氏黑白二道相互依附、相互倾轧，丸是白道继承者，卷本来是黑道继承者，自愿退出给十爷接了。”小爱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好像在感叹：“他真傻，这种事情是想退出就可以退出的吗……他才是老华总钦定的继承人啊。十爷只是老华总给他打磨的一把‘刀’，但相应的，老华总也准备了不少‘安全带’，希望把他捆死在继承人的位置上。”

“你难道不觉得这次试题有蹊跷？都是老华总的后手啊，他只给卷留下了两个选择，臣服，或者死。你的人里也有他们的卧底，不是针对你，反而给卷在混战中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毒——双重保险，毒死也好、落入你们手里也罢，总归是个死人了。”
“然后我，他最大的盟友反水了。”飒微笑，“他养的宝刀也反噬了……”
“现在看来是这样。”小爱点头。“也不知道是该说他幸运还是怎么。大概……内心足够温暖的人，也会温暖其他人吧。”
“那，十辰于，为什么要给你解药？”

“……你说卷儿为什么会留下我？”小爱顿了顿，“十爷或许……看清了他自己，也看清了你们。可世上总有那么多阴差阳错，我们……只是想试着努力一下，看看半生缘分能不能再延续，有情人会不会终成眷属？”
空气里是冰冷的消毒水味，机器一刻不停地滴滴响着。太阳也是白色的，冷冰冰地注视着大地上一切微不足道的喜怒哀乐。
飒却觉得自己从没见过如此温暖的阳光。
小爱戴上白手套，帮助飒飒放平身体。
“飒总，睡一觉吧。”他很轻很轻地说。

“醒来之后，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半年后。
“飒总，科技圈那块肥肉，华氏又插手了。”魔放下一杯咖啡。
飒头也不抬：“让。”
“这……科技圈根本不是华氏的经营范围！”魔气愤。
“我不是说了么，有他们的地方，我们都退一步。”
“你不怕董事会弹劾？他们盯这块地盯得很紧。”
“董事会？”飒讽笑，“他们手里的股份加起来还没有我的三分之一……再说，这半年他们赚的比以前多多了不是吗？只要喂饱他们的腰包，老家伙们乐得什么都不过问。”

魔从心底佩服他的上司，他的伙伴。自从他接手Mars，即使在华氏面前一再忍让，公司却越做越大。Mars是家族企业，甚至只是直系一脉的私产。可自从他这个旁系上位后，改革一直没停，大量吸收新鲜血液。他理性得近乎残忍，从来都是追求利益最大化，而不痛惜少部分的必要牺牲。
只有一个例外。
“卷卷，最近怎么样了？”飒松开鼠标。
“他……开始谈这半年的第四次恋爱了。”魔有些无奈，“男的，绵儿，说起来还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

“嗯？”飒抬眸。
“也是个不得势的旁支，背景没什么问题。人也善良，对卷儿很好。嗯……”魔犹豫了下，“跟你很像。”
“像吗……”
“像。”魔肯定地说，“飒，其实这一年卷谈的四个人都多多少少跟你有相似之处，你说他会不会……”
“别多想。”飒断然否认，“下周他们学校有活动，去爬山，你去跟那边的人沟通一下……让他玩得开心点。”
果然是个例外，魔暗自腹诽。
他清楚地记得，几个月前的情人节，飒包下整个商场的壮举。

虽然钱之类的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那天他搞了一个浮夸的抽奖活动，送了卷一条和当年一模一样的手链。但卷实在忘得干净，好像没什么反应，开开心心地戴上它就走了。
可飒因为这件事高兴了好久。
他的所有情绪，只为卷一个人而生。
他又何尝不是个可怜人呢？
卷的生活已经彻底步入正轨，除了“立风”。
那个人依旧没有出现，他却始终耿耿于怀。
是的，他这半年，谈了四次恋爱。他知道，他只是在那些人身上寻找“立风”的影子，温柔的体贴的，双眼饱含的神情几乎能将他淹没。

但渐渐的，他好像也不得不接受，那些都不是他的立风。
我喜欢吃橘子，橘子汁不行，橘子软糖也不行。就像我喜欢你，长得像你也不行，性格像你也不行，总之不是你就是不行。
不过让他高兴的是，这半年他的运气总是非常好。
抽奖什么的总能中，尤其是情人节那天陪同事逛商场，竟然幸运地抽到一条跟记忆里一模一样的手链。
他对它可宝贝坏了，整天戴着，不时看看，心里就莫名安稳——毕竟这可能是他和立风最后的联结。
卷撑着伞走在街上，雨还在下，高大的落叶乔木在夜晚的风中摇曳，沙沙，沙沙。空气里是潮湿的泥土气息，混着谁家饭菜的香——和记忆里那个模糊的山上夜晚很相似，那一点烟火味儿却又那么不同，温暖，有生气。

那时好像也有人从身后环抱住他，只是两个人同样冰冷，谁也没办法给对方传递一点点热量。自己推开了那个人，再然后他不愿意回想，只记得铺满了整个世界的雨声。
他伸出手接了一滴雨点，笑笑，然后推门。
十辰于已经光荣“退役”，做了丸总的助理。
他本来一再向丸子强调，他们可以试试，但他一段时间内肯定放不下卷，并争取到了丸子的宽容。
然后他狠狠打了自己的脸。
丸子很好，真的非常好。他清楚自己的所有喜恶，而且总会准备一点小惊喜，比如沾了晨露的玫瑰。玫瑰上的刺都被他细心地去掉了，里面还藏了一张卡片，是说丸子先去工作啦，粥在锅里热着，不能只吃肉，要多吃一点菜……

他大抵是那冬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温暖但不炽热，举手投足间，就能把他的心慢慢融化。
有时候他也会提起卷，这时候丸子就会威胁说要惩罚他，罚他吃香草味的冰激凌，或是一个绵长的吻。
不过要是卷真的发生了什么，丸子会主动告诉他，比如卷的四次恋爱。
呃……
他们都很无语，尤其是这一个个看下来，越来越像那个混蛋。
说起来那个混蛋的能力确实很强，居然在这种一味退让的情况下还能把Mars经营得很好，只是他一味忍让的鸵鸟政策引起了十辰于的极度不满。

是不是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