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无处遁形（2）

忙碌了一天的顾泽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公寓。下班后的他依然在思索着案情，事故的过程开始逐渐在他的脑海中构建。他甚至隐隐觉得，这不只是一个命案，背后或许有更阴暗与不可见人的事情。想到这里，他甚至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第二天一早，四人在警局碰面后就开始行动了。陆宣二人将李伟哲带回局里开始询问。
“是你发现了你弟弟的尸体？”
“是。”
“你是怎么发现他的？”
“初二下午，他人就不见了，当时我们都没在意。到了快晚上的时候，他还没回来，弟妹就给他打电话，结果，他的电话就在屋里。当时弟妹就有些急了，我当时还说他这么大的个人，又是在村里，能有什么事。让她再等等。结果，等到8点多，他还是没回来。母亲也开始急了，嚷着要出去找。她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能让她出去。于是，我就叫着家里人和左邻右舍一块出去找，找了半天终于在村口发现了他，没想到他却……”说到这里他抽咽了起来。

“当时除了你们那群人，还有其他人看见吗？”
“其他人？没有吧，哦，对了，我们发现了弟弟，从家里取来被子，把他抬回家时，李事桢看见我们了，当时他问我们在干嘛。这种事实在是没法开口，我就跟他说有事，他也没多问。”
“李事桢。”陆宣有些吃惊地叫出了这个名字，李事桢正是报案人的丈夫老李。他立马示意雄飞通知顾泽这个消息。
“初二那天下午，你在哪儿？”陆宣接着问。
“我一直在母亲那里呀，怎么了？”
“你说你晚上才发现了你弟弟的尸体，那么，他很可能在下午就死了。下午离你发现你弟弟的时间可是还有一段时间啊。”

“你是怀疑我杀了弟弟，这怎么可能呢？警官，那可是我亲弟弟啊，我怎么会杀他呢！”
“我可是听说你一直跟你这个弟弟关系不怎么样，而且你还一直想独占老人家的遗产啊。”
“天地良心啊，我是贪钱，可我再怎么贪，我也不至于杀了我亲弟弟啊。我再怎么着也不敢杀人啊。”
“那谁能证明你那天下午一直在你母亲那？”
“我娘，我弟妹，还有我大儿子，我的两个小侄女，他们当时也都在我娘那儿，他们都能证明啊。”
“那你弟弟为什么好端端地要自杀？”
“弟弟房子被拆了，只能出去租房子，本来他就不富裕，出了这码事，他们一家生活更难了。他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吧。”

“他们一家这么难，你就没想着帮一把？”
“警察同志，你可别开玩笑了。我们家也好不了哪去啊，我们能顾过自己来就不错了。”
“他们这么难怎么没想着往村里反映反映，他不是还应该有笔拆迁款吗？”
陆宣说到此事时，李伟哲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了，脸上似乎还有一丝惊恐的表情。
就在陆宣二人找李伟哲问话时，顾泽和林白也已经到了李家村。他们先感到了老李家。经过了一天，老李也想明白了自己不也一直正想把这些事说出来，只不过一直不敢，怕引火上身。这次正好有了这个机会，拼一把吧。
老李夫妇见到警察又来了，这次竟有一种亲切感。二人忙招呼顾泽和林白坐下。

“警察同志，实在是对不起，昨天没有积极配合，今天我一定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
“看来大叔已经想通了，先谢谢大叔了。那大叔就说说吧。”
“其实那天晚上，我看见了李明哲一家人把李明哲的尸体抬走了，当时我也没多想，后来知道了，才觉得有点瘆得慌。”
“嗯，这些我们已经知道了，还有吗？”
“警察同志，昨天你问我李明哲有没有仇人，其实说起来可能还真算是有一个。”
“哦，说下去。”
“自从李明哲家被拆了之后，他就一直对郑伟绩怀恨在心，就是我们村主任，虽然明着不敢怎么样。但也是积怨很深了。三十下午，他借着酒劲跑到大队里大闹了一通，当时郑伟绩也没怎么着。但是听说他当天晚上就去了他娘家，找了李明哲，说是以后不会让他有一天好日子过。过了两天他就死了。”

“这么说，凶手应该是这个郑伟绩了，而不是他哥哥。”
“凶手是不是他，我不知道，但这事跟他脱不了关系。其实，何止李明哲恨他，我们整个村里的人都恨透他了。他在我们村当了十几年的主任了，没给这个村办一点实事，光想着怎么把钱装进自己的腰包了。”
“那为什么不去检察院举报呢？”
“谁敢啊 。都怕他找自己家的麻烦。这不是，李明哲上吊死了吗？”
“那上回你说他哥哥跟他争家产那件事？”
“那件事在我们村也是人尽皆知了。不过他哥哥一般也就是骗骗他，杀人，估计不会吧。这只是我瞎猜的。”

“行，我知道了。谢谢您的配合。小白，我们走。”
二人刚走出老李家，顾泽的手机响了。
“喂，顾队。”
“有什么发现？”
“李伟哲说人不是他杀的，而且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据。凶手应该不是他。”
“嗯”
“不过，他说了一个人。郑伟绩！”
顾泽听后心头一颤。他预感到事情不简单。
“陆队，派人来村里了解一下这个郑伟绩的情况。”
“走，小白，去村委。”
李家村的村委，与其他村的倒也别无二致。通报过后，二人来到了郑伟绩的办公室。

办公室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就是一些简单的办公用品而已。
“两位警官，有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来了解一下李明哲的情况。”
“他不是上吊自杀的吗？这还要查吗？”
“有人报案嘛，我们就得了解一下事情的原委啊。”
“这样啊。”郑伟绩若有所思的说出这几个字。
“郑主任，我们来就是想了解一下，李明哲为什么会自杀。”
“唉，他也是个可怜的人啊。这几年，他们家的生活一直也不好，又没到低保户的条件，村里想帮也是心有余力不足啊。本来想年后等拆迁款批下来，能帮帮他，可没想到……”

“原来是这样，耽误您工作了，上次在李明哲的葬礼上看见您，就知道您一心为村民操劳，真是令人佩服啊。”
“哪里的话，这都是应该做的，你也辛苦了。”
“谢谢您告诉我们这些，我们就先走了。”
“行，我还有点事，就不送了。”
二人出门后，郑伟绩立刻找人去查最近这些警察都找过谁，让他们识相一点。随后，他拨通了市公安局副局长的电话。
顾泽出来后，驱车回警局。一路上顾泽心不在焉，一向沉着冷静的他罕见地流露出了不安的神情。这让林白都感到不可思议，她和顾泽共事这么长时间了，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你没事吧？”
“没，没事。”
“你觉得事情是怎么样的？”
“这可能不仅仅是命案，背后有些东西动不得。”
“动不得？我们是警察，还有什么是我们动不得的？”
“我们是警察……”
林白的话让顾泽想到了自己入职时宣过的誓，想起了自己惩奸除恶的愿望。
不久，两人就到了警局。回到警局后，顾泽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沉默不语，刑警队的同事都感到奇怪。
“他这是怎么了？”陆宣问。
“不知道，从李家村离开后就这样了。”林白回答。
“你们发现什么了。”陆宣略带惊讶地问道。

“报案人的丈夫应该是把他知道的都说了，他连当晚看见李明哲一家人也说了，应该是真话。他还说李明哲生前去村委闹了一次，郑伟绩说要他好看。好像这个郑伟绩还有贪污的嫌疑。”
“然后呢？你们去找郑伟绩了？”
“嗯，我们去了村委会，没觉得这个郑伟绩有什么特别。不过他说的跟我们了解到的不太一样，就好像他其实是个好官似的。然后顾队就这样了。”
“可能这个郑伟绩不是那么简单吧。”陆宣若有所思。
这时，雄飞也带人从李家村回来了。
“都来了，开会吧。”
“陆队，你那边怎么样？”

“李伟哲有不在场证明，人应该不会是他杀的。不过，他说他弟弟的死或许跟郑伟绩有关，半年前，李家村开始第一批拆迁，名义上是自愿的，但是不拆的人，村委会的人就断水断电，而且天天登门拜访。李明哲只能拆了，什么也没拿到，出去租房住，生活好像很困难。三十那天借着酒劲去村委会里闹了一通，就算是跟郑伟绩结上仇了吧。后来，他就死了。”
“嗯，这跟我们了解到的情况是一样的。”
“我和小白去会了会这个郑伟绩，他表现得太淡定了，甚至还特意提了提拆迁款的事。”
“会不会他有可能是个好官呢？”林白尝试性地问了问。

“不像，虽然他的办公室并不奢华，却极为考究，而且你见过哪个村主任西装革履，他的腕表也是十万级别的，还有村委大院里那辆凯迪拉克，这绝不是一个正常的村主任的经济水平，而且这不像但但靠一个村主任就能做到的。
“对了，雄飞，你那边什么情况？”
“村委里的人说，当天下午郑伟绩一直在村委里办公，没出去过，我这边有点奇怪，村里的人对郑伟绩的评价有些两极分化。一部分人就像老李和李伟哲一样，不过，他们好像也十分害怕，还要我们保护他们；还有的人对郑伟绩赞不绝口。”
“我们怕是打草惊蛇了。”

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
“李局”众人起身齐声叫道。
来人正是市局副局长李耀光。
“大家坐。听说警队最近在查一起自杀的案子，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李局，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是他杀，几个有嫌疑的人也都有不在场证明。不过……”
“那就抓紧定案吧，”还没等顾泽说完，李耀光便开口说道，“案情我也基本了解，这很明显就是自杀，警队工作这么忙，别浪费精力了。”说完李耀光便起身离开了。
“局长……”
“这该怎么办？”雄飞问。
“那只能先这样了。我也没办法。大家今天也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顾泽无奈地说出了这句话，但无奈中又透漏出了一丝侥幸。

“队长……”
说完，顾泽沉默地走出了会议室。林白见状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