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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7-17原创脑洞注意避雷谢谢配合 来源:百合文库

光


图片与正文无关,只是觉得爷爷很帅罢了(*˘︶˘*).。.:*♡
“如果那天没有开门,一切会变得好么?”
——2016.02.25《白海日记》
“坐窗边那是谁呀?”
“嘘…小点声,你别看他长得帅就犯花痴啊,他出了名的脾气不好,好像之前还打人来着…?”
“啊??这么帅…可惜了唉…”
“我和你说,你可离他远点,要喜欢不如去喜欢班长呀,学习又好,人又帅,脾气超级好!”
“嘿嘿,那倒是~”
五月末下午的暖风透过水蓝色的薄纱轻轻拂过少年额前的碎发,携带着女孩子的课间闲话一股脑儿地吹进了微微皱起眉头的男生耳朵里。
作为被谈论的核心人物,其实他早就醒了,不管真睡也好,装睡也罢,只要能躲避开与人交流的尴尬场面,怎样都好。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照的他整个人暖洋洋的,即便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温柔的暖光轻轻印在视网膜上,周围哗啦啦的翻卷子声,偶尔嘎吱作响的挪动桌椅声,在橙色暖光的照拂下,这一刻都仿佛离他远去。

光


突然,温暖戛然而止,突如其来的黑暗惊的他瞬间坐了起来,剧烈的动作也把面前递数学作业本的班长吓得一愣,不过还是一手稳稳地抱着一摞本子,另一手将作业本递了过去。
“白海!有人找!”
坐着的男生应和了一声,顺手接过作业本,转身走出门去,心中莫名生出一种错觉,刚才发作业的人,怎么好像有一丝笑意?不过他戴着眼镜刚才正好反光,愣是没看清。
“白海,大佬!求帮忙啊!”头发黄的和染了色似的大高个,晃悠着两条大长腿,声泪俱下,一把抱住白海的大腿,狼哭鬼嚎。
“我*,小胖!你**给我起来!”忍着周围人纷纷侧目,白海一把和拎兔子似的薅着黄毛的耳朵就把他带离班门口,找了个僻静角落把人放下,看着涕泪横流的发小,心里大概有了想法。
“这都多少年了,你还叫我小胖!我的桃花都是你叫没的!”
眼前的黄毛是白海小时候一个院里的发小,小时候胖的和地里的春笋似的,初中三年不见,居然抽条成了竹竿,家里人一致认为就是长的太快了营养没跟上,头发才变得这么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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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习惯了…”
“…”
黄毛无语,眼珠子一转,眼泪又要夺眶而出。
“好兄弟…帮…”
“打住,又是那个飘飘吧。”
帮我两个字被黄毛硬生生咽了回去,仿佛一口气吞了个煮鸡蛋,脸都憋红了。
“那个飘飘我劝你离她远点,我听说她和别的区学校的学生走的很近,你就别惦记了。”
“你说你,白长这么一张帅脸,不泡妞真的是白瞎!”
白海白了他一眼,下午强光照射下的眼睛呈现出澄澈的琥珀色,把身上那种利剑出鞘的凌厉感弱化了几分。
盯着那双眼睛,黄毛才能从他的身上感觉出一点小时候的感觉,那时的他眉眼尽是笑意,和现在眼前的这个人截然不同。
“这么多年了,还忘不了么?”小胖盯着那双随着这句话渐渐暗淡的眼睛闭了嘴。
2016.2.22
冬天的雪加裹着东北的风,吹的刚冒出头准备出门的人灰溜溜地缩回温暖的暖气房,只有孩子们对玩耍的热情才能直面这天寒地冻。
捣蛋鬼们你追我赶,扔摔炮,点着过年没点完窜天猴,或是抓起一捧雪,不分是谁直接一股脑灌进脖梗子里,冻的人一哆嗦,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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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玩了,我要回家了。”小白海一抹脸上的冰水,极黑的发衬得他的脸触目惊心的白。
“这才几点,天都没黑呢。”彼时还胖的和笋墩子似的小胖嘟嘟囔囔。
“舅妈带着刚出生的妹妹过来了,刚给我发消息说汤圆都快煮好了,而且我爸快下班了。”小白海笑得眼睛弯成个月牙,转身就往回跑。
“元宵节还加班,当大学老师也太辛苦了吧,帮我和叔叔带个好啊!哎呀我去,哪个孙子打我!”小胖冲着小白海跑远的方向大喊了一声,却被不知道哪来的雪球狠狠砸中脑门,刚准备发火但看到来人以后瞬间蔫了。
“妈…你咋来了…”
“我咋来了?我再不来,都成你孙子了!”小胖妈妈拧着小胖的耳朵提溜着往回带。
“哎呦哎呦,妈!我错了,你轻点!”
“咿呀咿呀。”小婴儿睁着浑圆的大眼睛滴溜溜的盯着小白海的脸。
“要抱抱她么?”舅妈慈爱的抱起孩子,手把手教小白海怎么托着孩子的脑袋,小粉团子咯咯笑着,伸着两节粉藕似的小胳膊想拍拍小哥哥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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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海第一次抱着孩子,感觉生命的重量压在手上,沉甸甸,暖烘烘的。
门口传来叩门的声音,小白海轻轻把孩子放下,一溜烟跑去和往常一样给爸爸开门,手拧开门把手的一瞬间却听到父亲急切的大喊:“小海!别开门!”随着一声闷哼和身体倒地的声音,一只黝黑的手砰的一声拽开房门,一黑一白两个外国人和两个看起来很年轻的陌生男人,伴着冷风迈进屋子里。
“怎么回事!”煮汤圆的舅舅穿着围裙冲到门口,看着倒地不起的妹夫和被刀子横在脖子间的外甥,瞬间慌了起来,冲上去就要和不速之客搏斗,却寡不敌众,被几拳狠狠贯在上腹部,痛苦地跪在地上嘶嘶地往外捯着气。
“我们是白老师的学生,元宵节不请自来,打扰了啊。”其中一个年轻人阴阳怪气的开了口,吩咐同行的人把白爸爸搬进来,缓缓把房门带上,继续说道:“我们做了点事,但是白老师非要找我们茬,他不让我们好过,那我们也得让他家里人不太好过喽~”
“把所有钱都拿出来!”另一个个子稍高点的人,狠狠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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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姥爷搀扶着哆哆嗦嗦地从卧室走了出来,舅妈紧紧搂着女儿,惊慌失措,小婴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呜嗷呜嗷的哭了起来。
孩子的哭声像一把钝的锯子,在每一个人的脑子里来回刮擦,两个外国人骂骂咧咧的就要动手,白海顾不得脖子前面的刀,大喊一声:“我知道钱在哪里,你们别对她动手!”
矮个子男人看着面前一堆老弱病残,心中衡量了一下,一扬下巴,示意高个子男人把白海放开,接过匕首用刀侧一下一下拍着白海的脸,“看来我们白老师把孩子教育的很好啊,乖孩子,带路吧。”
白海忍着心中的惧意,强稳着颤抖不已的腿,哆嗦着迈开步子,带着高个子男人进了卧室,在柜子里慢慢摸索,一边自言自语,“你别吓我,一吓我我更想不起来了。”
“少废话,你快点!”高个子男人看起来十分着急,整个人焦躁不安的抖着腿走来走去,同时不停的打着哈欠,打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马上了马上了!”白海终于摸索到想要的东西,此刻跟着来的男人却像忍耐到极限似的,一把推开白海,自己上手去翻柜子,终于在深处翻出了一把钥匙,手却哆嗦着怎么都对不准柜子抽屉的钥匙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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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John!来帮帮我!”黑人男子听到叫声连忙跑了过来,打开抽屉后,几张存折和几摞钞票映入眼帘。
“妈的,这大学老师白当了,就这么几个破子儿。”高个男的骂骂咧咧和黑人把钱七手八脚的踹进兜里,趁着这个空隙,白海打开手机快速给小胖发了个消息:救命!报警!
“你在干什么!”高个男人收完钱,看到白海弓着腰偷偷摸摸地不知道在干什么,上去狠狠一脚踹了上去,白海整个人被踹出去老远,手里使不上劲,手机一下子飞了出去,男人的瞳孔在看到白海的手机以后瞬间放大,大声骂骂咧咧地冲过来一脚踩碎了手机,愤怒地对着白海肚子狠狠踢了一脚,白海瞬间弓成只虾米,一股酸水直接冲出口腔鼻腔,辣的眼睛鼻涕瞬间模糊了视线。
屋内的巨大声响引得客厅的矮个子男人走了进来,大声质问怎么回事,没成想,痛揍白海的男人突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地倒了下去。
“啧…John,咱们快点,赶紧撤。”
“那这些人…?”
“一个不留,反正大过年的,鞭炮声这么响听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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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叫John的外国人压着倒在地上疯狂抽搐的男人,白海感觉五脏六腑像有无数把锤子在疯狂乱锤,剧烈的疼痛从里往外一寸一寸蔓延,眼看着矮个子男人手持匕首一步步向他迈进,自己却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要怪就怪你开门太快了,警察叔叔没教过你不要随便开门么?”
刀尖划过一道令人胆寒的银光,怒劈而下,白海绝望的双眸愈发清晰的印出那致命的刀锋。
噗嗤,更加强烈的剧痛没有传来,白海眼看着头上满是鲜血的父亲瞬间出现在眼前挡下致命一刀,随后紧接着和矮个子男人扭打在一起,John想起身帮忙却被地上疯狂扭动的男人拽住一时脱不开身,一片混乱之中焦灼不安呼喊外边的白人,却只听到白海舅舅疯狂地喊快跑快跑的声音。
白海嗡嗡作响的大脑突然电光火石般转过一个念头,妹妹怎么突然不哭了呢?
“shit!”客厅突然传来一阵怒吼,紧接着下一秒传来一阵金属剐蹭令人牙酸的吱嘎声,随后冲天火焰瞬间爆炸,白海父亲想也没想转身紧紧抱住儿子,周遭玻璃在狂焰中刹那间破碎,一片火热的窒息中,鲜血的咸腥狰狞着吞噬了白海最后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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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呢?”竹竿小胖伸手在双眼失焦的白海面前晃了晃,手指怼了怼白海紧皱的眉头,“你看你眉毛都拧在一起了。”
“没事。”白海回过神来,拍开了小胖动来动去的手指头,转身迎着上课铃走向教室,却听小胖在后面大喊:“下次别再趴着睡觉了!眉心都压红成菩萨了!”
白海一趔趄回头给了小胖一记眼刀,小胖悻悻地吐了吐舌头也颠颠跑去上课了。
每天都是上课,休息,上学,放学,春去秋来,夏蝉冬雪,那年冬天的记忆仿佛一场恐怖电影,只有在回到家之后看着父亲缺失的右腿和左臂以及肚子上那条蜈蚣般丑陋蜿蜒的伤疤,白海才能在一片浑噩中痛苦而清晰地意识到这一切都是曾经的事实。
事发当天,一片混乱打斗中,没有一个人发现煮着汤圆的锅,水溢了出来浇灭了灶台,煤气早已经布满了房间,最后白人男子恼羞成怒,掏出指虎攻击舅舅,被躲开后一拳打在了铁门上,摩擦产生的火花瞬间引爆了现场,白人男子,当场死亡,舅舅,矮个子男人,黑人,严重烧伤重伤不治身亡,父亲捡回了一条命却切除了受伤过重的右腿左臂,抽搐倒地的男人却因为白人男子替他挡了绝大部分的火焰仅仅受了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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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后来不哭了,是因为严重的一氧化碳中毒,虽然抢救回来,但是神经系统却受到了不可逆的损害,过了四年了,依旧还是不会说话。
放学铃声悠悠响起,白海机械性的收拾着书包,四年过去,白海竭尽全力把痛苦的记忆封存在大脑的一个角落,努力重新融入生活,但是每一天每一秒,他都有一种被一层无形的塑料膜隔绝的感觉,周围人的言语,事物的变迁,在他钝化的思维下毫无波澜,眼前的一切仿佛加了层灰蒙蒙的滤镜,白海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但是这些感受却是如此真实,即便他想极力躲避,也如附骨之蛆如影随形,令他窒息。
白海摇了摇头,试图把乱七八糟的想法从头脑中甩掉,背着包径直走出教室,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总会想起那年冬天的事,估计是小胖那话激起来的,有空真得好好“教育”一下这孙子,看看谁是爸爸。
目光一飘,恰好看见小胖顶着他那头天然的黄毛飘飘忽忽地往前迈着小碎步,白海刚要打招呼,却看见他满脸通红的和一个挺漂亮的女生招了招手,那个女生听完话之后和周围朋友说了些什么就跟着小胖转身就往校外走,白海左右瞄了一下,确定没什么老师在附近,掏出手机准备拍一下小胖的“奸情”,谁知位置刚摆好小胖恰好一抬脚走出校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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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海啧了一声,刚想收起手机,却看到镜头里小胖拽着那个女生又出现了,面色潮红,呼吸急促。
白海刚想嘲笑小胖每天自诩泡遍妹子还是这么个德行,突然意识到不对劲,整个校门口本来应该正常放学的学生此刻全部都在疯狂往回跑。
白海想都没想,拔腿冲向小胖方向,他没注意到身后有个注视他的人也在同一时刻跟着他一起跑向事件的中心地带。
放学人流量本来就大,突然的逆行直接把校门彻底堵死,白海在人群中拼命穿梭,马上接近小胖的时候,突然看到人群中银光一闪,小胖眼疾手快,一把搂着小姑娘趴下,但是手臂还是被瞬间划了个口子,白海推搡着拼命往小胖身边冲,周遭尖叫声,踩踏声络绎不绝。
白海冲到小胖身边看着他平时嬉皮笑脸的五官挤在一起,姑娘在一旁吓得魂飞魄散,白海赶紧扶起来俩人往校门口推,也顾不得小胖逞英雄划了口子疼得嗷嗷叫。
银刀的主人戴着个鸭舌帽,白海不知怎的突然一回头,恰好就和那个行凶男人四目相对,当即如遭雷劈愣在原地,那个男人也有一瞬间的错愕,随机那双干瘪的唇缓缓向两边裂开,黄黑黄黑的大牙一上一下翕动,浑浊灰暗的眼睛如同发现腐肉的秃鹫死死盯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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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不许动!警察!”
枪声震的俩人都是一激灵,鸭舌帽仗着身高优势一个猛窜,周围人出于害怕瞬间避开,白海想往后跑,但是后边的路已经被人群堵死了。
大不了和他拼了!白海调整姿势刚想硬抗一刀,结果没想到旁边有人一个巨力把他推到,自己反而瞬间被鸭舌帽反手擒住,眼镜啪的一声掉落在地被踩的粉碎。
“让开!你们想看着这个学生去死么!”白海一抬头惊讶的看着银刀狠狠抵在今天还给他发作业的班长的咽喉,周围特警手持手枪,进退两难,突然警察中让开一条路,一个看起来年纪大一些的警官冲着鸭舌帽喊:“放了人质,一切还好商量!不行我给你当人质!你有什么要求直接说!我们会尽量满足!”
“放你娘的屁!信你们就他妈有鬼了,我这一路砍了这么多人,再进去不是挨枪子儿就是关到死,拉一个不亏两个血赚!除非…”鸭舌帽斜了斜眼睛瞟了一眼白海。
“你们让他和我谈!”
“痴心妄想!我们怎么可能让一个学生去当谈判员!”队长戴着的耳麦里传来领导的一声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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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这个条件,别的我们都可以谈。”支队长在前方为了稳定犯人情绪尽量柔和的说道。
“扯犊子,就这个条件,现在立刻给这个学生收尸还是给你们留点时间给俩学生收尸,给你们五秒钟思考!”
“五!”
“处长…”
队长都能想象那边处长青筋凸起的样子。
“四!”
咔嚓,茶杯在耳麦的声音里摔得粉碎。
“三!”
“我同意!”白海冲着队长大喊,“我愿意和他谈!”
“二!”刀刃在脖子上逐渐下压,血丝顺着班长的脖子缓缓下流。
“答应他!但是我们也有条件!”
队长冲着鸭舌帽点点头,声音平稳低沉缓缓道:“我们同意你和那个学生谈判,但是你先稳定一下情绪,他也需要稳定一下,这是我们最后的让步。”
鸭舌帽布满血丝的双眼左右惊疑不定,点点头示意同意,拉着人质,慢慢后靠,挨着高大的校墙坐了下来,强迫班长挺直脊背正面几乎挡了个严实。
队长拉着白海恳切地说:“你要是不愿意,千万不要勉强,这本来就不是你该承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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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海套上防弹衣,带上有谈判专家直接连线的耳麦,毫不犹豫地摇摇头,“这事儿本来就是他被无辜牵连进来的,那个犯人要抓的是我。”
“报告!外边犯人在催了!人质情况很危险!”
白海飞速听完一些简单的注意事项,对着队长说了句,2016年222抢劫杀人案,便转身走了过去。
“四年不见了,看来你过得挺好啊。”鸭舌帽阴恻恻缩在班长的后面,挑衅地说。
“四年不见了,看来你过得很不好。”
鸭舌帽瞳孔一缩,刀刃紧紧逼着班长咽喉,“你这是不想要你朋友的命了么?”
“他不是我朋友。”
“哈?”鸭舌帽一脸不可思议,“不是朋友他给你挡刀?你糊弄谁呢?把耳麦摘了,听到没有!摘了!”
白海慢慢摘下耳麦,但实际耳朵里还有一个微型隐形耳机,里边沉稳有力的声音说道:“顺着他的意思,不要激怒他。”
“真是巧啊,我进去之前最后一个碰到的是你,出来以后居然还能碰到你。”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这张脸了。”白海眼睫微微下垂,落下一片阴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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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做梦都想再碰到你和白教授!”鸭舌帽突然高昂了声音,“你知道什么,四年前我才16!16就上了大学!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么?我和你现在一样的年纪,你还在高中里摸爬滚打,我就已经上大学了,未来一片光明,要不是你爸非要劝我们自首甚至要威胁我们报警,我现在都已经毕业了!至于像现在一样像一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连份正经工作都找不到么!”
“那是你自己吸毒!你的未来是被你自己毁的!”白海一瞬间根本听不清耳机里谈判专家的话语,眼前一阵阵浮现出父亲被义肢磨烂的腿,那拄着拐蹒跚的步伐;想起妹妹从古灵精怪变得对外界几乎丧失感知;想起舅舅在病床上重度烧伤浑身流脓的惨状;想起舅妈抱着骨灰盒失神的双目;想起姥姥姥爷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苦。什么安抚犯人情绪,一瞬间全被愤怒的火焰烧的灰飞烟灭。
“那是他自己多管闲事!他要是没看见,他要是没报警!他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队长听着两个人的对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是专业人士太容易被犯人带动情绪了,这双方要吃人的架势,一个冲动,人质可怎么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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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人质的声音慢悠悠地在麦克里响了起来:“那个…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班长拉长了调子,在剑拔弩张的两个人之间刷的泼了盆冷水,“我说…额…大哥?”
鸭舌帽一愣。
班长舔了舔嘴唇,“大哥,你俩这也吵了半天了,你们吵得不渴,我听的都渴了,让他们跑跑腿帮忙买点喝的吧?”
“你在这动的什么歪心思?”鸭舌帽一只手举累了,刀刃不放,另一只手换上去把刀刃换了个方向。
“我都被你威胁成这样了,能有什么危险,他就是个学生,手里也没武器,你别激动,咱就喝点东西,你俩喝够了,继续吵,没事儿,不用管我。”说完话还咽了一口口水。
鸭舌帽本来正在兴奋的头上,结果被这么一打断,还真觉得有点渴,看着男生上下滚动的喉结,自己也不由得咽了口唾沫,这一咽完,渴的感觉更是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像海浪一波接一波接连不断。
“那边的,给老子弄瓶水!让这小子递过来!”鸭舌帽冲着远处的特警一努嘴,又冲着白海点点头。
班长不怕死的又大喊了声:“我要可乐!冰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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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和身后一堆戴着耳机的人都是一头黑线,这学生心理素质也太好了,这是被劫持还是去旅游了。
喝的很快就送了过来,但是鸭舌帽坚持让白海递过来,特警千叮咛万嘱咐让白海别靠近犯人,尽量离远一点递过去,白海听从嘱咐,在安全距离把喝的放倒滚过去。
班长一把接住,把水拧开放在鸭舌帽手边,自己又拧开可乐喝了一口,犯人却突然说,“把你喝过的可乐给我。”
“大哥,不是吧,这样好像间接接吻啊…”
犯人把刀往后一勒,恶狠狠地威胁道:“你小子要是再说话,我不介意先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反正看你这么精神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班长翻了个白眼,伸手够水喝了。
“怎么样?狙击手有机会么?”
“报告队长,一号点,二号点四号点都被人质完全挡住,三号点五号点还有些机会,但是五号点位置不是很好,还在调整。”
“犯人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背面靠墙完全阻挡了视野,前侧用人质遮挡视线,同时还戴着帽子,影响眉心瞄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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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狙击手继续寻找机会吧,务必确保人质安全!”
“是!”
喝了水之后,犯人的心情似乎也平静了点,缓缓开口:“像你这种亲爹是教授的小少爷,怎么会明白,上大学对我来说多么重要,我妈死的早,就我爸一个人把我给拉扯长大,我是我们那里年纪最小考上大学的,那种穷乡僻壤的地方,鸟都不舍得拉屎。”
“那你更应该把握机会,和那些人混在一起完全是你咎由自取。”
“呵。”鸭舌帽冷哼一声,不屑地啐了一口,“就说你这样的人不理解,即便上了大学我他妈又能怎么样?能上大学就是凤毛麟角,到了这里各个都能上大学,那种从云端一下跌入尘埃的沮丧和被别人天天嘲弄的心情你们怎么能理解?只有他们,只有他们愿意接纳我,还给我让我那么快乐的东西。”
“所以你就要去毁了我家?”白海攥了攥拳头,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当时被发现的时候,满脑子就一个念头,完了,我要毁了,但是,只要你爸,只要他报不了警,不对,还有你们一家子,只要你们闭嘴了我就还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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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舌帽从身后摸了一摸,当啷一声扔了一把匕首到白海脚下,“我的一辈子被白教授毁了,那我就要毁了他的一辈子,我要他家破人亡,断子绝孙!”
“你不是想救你朋友么?你现在当场自杀我就放了他!一命换一命不亏吧?”
白海晃了晃神,捡起匕首,低头看着那柄明晃晃的刀子,刀子上映出一张脸,一张求死的脸,一张他自己的脸。
“大哥,何必这么冲动呢?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你了,我和你说,我家可有钱了,你放了我,我回头给你花大价钱给你雇最好的律师,等你出来了,找不到工作,我家雇你啊!”
“你丫给我闭嘴!什么生不生活的已经无所谓了。”鸭舌帽唾沫星子狂喷,“我已经让他失望了,他一辈子也不可能认我这个儿子,我本来就没妈了,以后也没爹了,我杀不了白教授,我就要他儿子和我一起下地狱!”
“你就自己下地狱去吧。”班长突然低沉地轻轻说了一句,鸭舌帽一瞬间甚至没听清他到底说了什么,突然眉心一痛,整个身体向后倒去,血线疯狂彪射。
“成功击毙歹徒,报告,成功击毙歹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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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检查人质安全!”
击毙完成后瞬间,特警迅速一拥而上,一把拽开白海远离现场,一边抱着班长迅速撤退,班长虽然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血痕,但还活蹦乱跳的吵着不要公主抱,弄得年轻的小特警难为情的涨红了脸。
“迅速送往医院,立刻安排心理辅导,快!”
一道道命令接踵而下,还没等反应过来,白海和班长就被七手八脚的抬上救护车,随着呜哇呜哇的声音,迅速远离刚才惊心动魄的现场。
两个人相顾无言,虽然外边警笛救护笛此起彼伏,但白海却仿佛静的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刀,心脏愈发狂跳不止,刚才鸭舌帽的话仿佛恶魔的低语,在耳边不断回荡。
“喂,你都不对你救命恩人说声谢谢么?”班长的声音在极近的耳旁响起,近到白海一回头,班长就能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谢谢…哎不对,是我去谈判救的你啊?”
“没我替你被抓走,以那个疯子的尿性估计你当场就被杀了,还轮得到现在在这纠结死不死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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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刚才…是真的在考虑自杀吧?”
白海下意识的想躲过他的目光,却被班长一把用双手拍着脸颊强迫地对上他的目光,没了之前那镜片的阻挡,白海惊讶的发现,班长的眼睛竟然是清澈的蓝色。
“听我说,虽然每个人都会在一生中经历生离死别,但是每个人经历的程度不同,经历的年龄不同,根本不能用自己经历的痛苦去衡量别人经历的痛苦,你没必要去直面那些回忆折磨自己,也不要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什么不堪,我们人类就是这样在一次次的绝望中慢慢从地狱爬回人间的。”
“可能这个过程会很久很久,很慢很慢。”班长轻轻拍着白海的背,感受着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药,信我,好么?”
刀子无声地坠落,白海一把推开班长,扭过头,眼泪止不住的噼里啪啦往下掉,他不是第一次想过自杀了,他总觉得家人经历的痛苦是自己的冲动带来的,如果自己开口问一下门外情况,如果他能多和父亲沟通交流发现他的焦虑,如果…可是哪有那么多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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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一想到母亲早年病逝父亲一个人后期努力的康复锻炼,血染红了一条又一条绷带,他自己疼得撕心裂肺却还要微笑着安慰自己;想着舅妈一个人坚定又耐心的一遍又一遍地教女儿开口叫那张黑白照片爸爸;姥姥姥爷痛失一对儿女却还要维持笑脸努力照顾女婿儿媳,就总觉得自己应该再坚强点,再努力点,好好活着,不能再让他们伤心难过,明明自己才是被照顾的对象,却连他们一半的坚强都没有。
虽然这四年心里要被自己的自责折磨得要发疯,却咬着牙在每一次深夜噩梦崩溃的边缘坚持活下来,这一切隐忍和坚持他知道每个人都在承受,可现在,被一个甚至没说过几句话的同学剖开直白的呈现在眼前。
太丢脸了,他想,于是他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声音不颤抖地问:“对了,还没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半天没等到回应,白海用力一擦眼泪,疑惑着回头,却看到被威胁成人质都面不改色的班长一脸石化地盯着他。
?白海疑惑了。
“我靠,不是吧,我和你已经朝夕共处两个学期了!天天给你发数学作业,不看功劳看苦劳,你居然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光


“…”
“…”
刷啦,救护车的门被打开,护士拿着手里病历大声嚷着:“离玄,白海对吧,跟我来做个基本检查!”
“你玩的挺开心?”晚上看着电视滚动播放的新闻,虽然打了马赛克,但是一身黑衣的女子还是不满地盯着眼前蓝眼棕发少年脖子上的绷带。
“哎呀,可乐,你怎么就不能像你的名字一样甜一点呢?”
“不好意思呀,不过我觉得我现在气倒是挺足的呢!”
“那看来你是百事可乐,不是可口可乐。”
“少贫嘴!”女人一巴掌拍到离玄脑袋上,“licht,你还嫌事儿闹得不够大?老爷说了,玩够了就赶紧回国了,你知不知道顶替狙击手要犯多大的风险?”
“我这不是小时候被绑架习惯了,就不自觉的挺身而出了么?”
女人抱着膀子不为所动。
“可乐姐姐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可乐拍了拍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嫌恶地阻止眼前这个继续发嗲的嗲精,估计现在班级同学看到平时温文尔雅的班长是这个样子可能要排队跳楼了。

光


“收起你的嘴脸吧,别恶心我了,明天就走,机票手续都订好了。”
“啧…真快…”
“舍不得你的同学呀?”
离玄把最后一口牛排放进嘴里,遗憾地看着手里的餐刀,那张倔强又冷漠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Wir werden uns wieder treffen, ich verspreche es”
“太阳会东升西落,光暗会交替轮回,但照进心里的光会一直存在,不会熄灭。”
——2020.05.20《白海日记》
未完不待续(ಡωಡ)hiahiah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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