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G`伪骨科 】坠(篇-壹)

第一章
其实每个人的内心都是很无助的个体,在世界的大杂烩中苦苦挣扎,有些人看不到无奈的自己, 有些人否认悲观的自己。希望与现实的差距,梦想是那么遥不可及。而欲望又总是那么的复杂,得不到的太多就只能反复纠缠着着心中的渴望。
“同样是人生出来的,怎么差距就那么大?”这是关钟鹏见到阿塔潘的第一眼脑子里就自动蹦出来的一句话。
那个“神”一样的男人像个君王一样俯视着他,一边将他的小王子拉近怀里,一边嘲弄的宣判他以后的人生归宿。关钟鹏很清楚自己跟“神”的差距,他也并没有存着侥幸逃离的“神”的打算,不过如果时光可以倒流,让他重回十二岁那年那月那天的雨夜,他一定开着迈巴赫撞向“神”而不是低头沉默……在他的心底深处,他一直痛恨自己没有胆量跟那个所谓的父亲一起死在那个雨夜里。

“钟鹏哥哥。”
关钟鹏一抬眼就看到一个小小的人站在他的面前,靛蓝色的英式小西服得体的贴在身上,看得出来材质极好,本就白的皮肤被衬的更加闪耀,像一个精心雕琢的蓝宝石。紧身的黑色裤子被很好的塞在马丁靴里,关钟鹏看了看自己,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脏乱的牛仔裤,真是很好的对比。
“关钟鹏,塔塔叫你,你聋了吗。”男人的声音夹杂着不满,关钟鹏瞬间握紧了拳头。
阿塔潘仍然盯着他,大大的眼睛湿漉漉的眨巴着,似乎真的在等着他的回答,关钟鹏内心无比的嘲弄,面上却丝毫未露,长期黑暗里摸爬滚打已经让他能很自如的应对这些虚情假意,只要他想。

“你好,塔塔弟弟。”关钟鹏撵着一个算得上亲切的语气,抬起手搭上面前小小人儿柔软的发丝,触感比想象中要好很多,关钟鹏却有种想将它全部扯下来的冲动,手心不自觉用力,小人皱起眉头,关钟鹏在对方即将要开口呼痛的时候及时放开了他。
“太好了,塔塔以后有哥哥了。”阿塔潘显然不在意刚刚的小插曲,仰着欢快的调子攀上关钟鹏的脖子,亲昵的用嘴去摩擦关钟鹏的脖子。
温热的呼吸和羽毛般轻触感让关钟鹏瞬间僵直了身体,在他过往的十二年人生中,他没有跟任何人这么亲密的接触过,他想将身上的人狠狠拽下去,摔在地上,可抬眼看到一个警告的眼神,关钟鹏扬起一个嘲讽的笑容,他怎么能,怎么敢。

温情的“兄弟相认”场景结束后,阿塔潘拽着关钟鹏参观遍了这座城堡的每个角落,直到夕阳的影子渐渐滑落,阿塔潘累倒在前院的草坪上。
“唔,好累啊。”阿塔潘大刺刺的躺在草坪上,绿油油的草坪蔓延向远方,阿塔潘眯着眼歪着头笑着看关钟鹏。
“钟鹏哥哥,你也坐啊。”
“不了,我怕刺。”没人在,关钟鹏连好点的借口都懒得找,阿塔潘笑的样子,让他很不爽。
“不会的,这草坪是爸爸让人从澳大利亚牧场调来的,很软的,不信你躺躺,塔塔每天都会来这躺着晒太阳的。”阿塔潘微微起身伸手将关钟鹏过来躺下。

关钟鹏顺着力道躺好,他不能驳了这位小少爷的意,想在这个家生存下去,他还得依仗着这位小少爷。许是接受了这个事实,关钟鹏心安理得的放松下来,还真有点困意来袭。
临近黄昏,夕阳的光并不刺眼,天很好很蓝,关钟鹏将左手垫在后颈处,伸出右手随意的画着白云的轮廓。
阿塔潘叫那个男人“爸爸”,而那个男人只允许自己叫他“父亲”,这就是他关钟鹏跟阿塔潘之间的距离,关钟鹏想,终有一天,他要撕碎这段距离,将那些他得到的未得到的以及亏欠他的统统拿回来。
可无论怎样,关钟鹏只有12岁,虽然心中有狠,虽然经历了很多苦楚的生活,他也只是个12岁的孩子,他还没有承受过这个世界的险恶,不知道什么才是成年人的世界。

日子就这样不痛不痒的流淌着,一年、两年、三年,阿塔潘一如既往的粘着关钟鹏,关钟鹏一如既往的讨厌阿塔潘,岁月只洗礼了关钟鹏,让他越发沉稳内敛,极少有人能看到他的情绪波动,只有阿塔潘出现的时候,关钟鹏的神色才会有轻微的变动。
而阿塔潘依然是那个阿塔潘,是这座城堡里最得宠的小少爷。
“钟鹏哥哥,你回来了啊。”阿塔潘一如既往的扑进关钟鹏怀里。
“恩。你慢点。”关钟鹏用最轻柔的力道揉着阿塔潘的头。
“塔塔很想钟鹏哥哥。”阿塔潘用嘴轻扫着关钟鹏的脖子,轻轻的嗅着,上面有他很喜欢的味道。

“恩.....塔塔 ....”关钟鹏忍不住缩了下,听到阿塔潘憋坏的闷笑后忍不住抽搐了下嘴角,这个动作无论阿塔潘做多少次,他依然不喜欢,不喜欢并不代表不习惯,相反他已经能很好的处理这个窘境。
“我给你带了你最爱的Cake家的蛋糕。”
“欧耶,你最好了,钟鹏哥哥,塔塔最爱你。”阿塔潘一听有他最爱的蛋糕,立马眼睛放光顺势放开了关钟鹏,这才注意到关钟鹏手上拎着的一个小小蛋糕,因着他突然冲上前的拥抱,关钟鹏一直将提着蛋糕的手平举着,阿塔潘不好意思的揉揉头,红着脸接过蛋糕。

“我的塔塔只爱哥哥,不爱我了吗。”一道醇厚而磁性的声音响起,关钟鹏抬眼看去,还没开口,面前的小人已经率先一步奔了出去。
“爸爸,你又打趣我,塔塔也最爱你。”阿塔潘讨好的笑着。
“父亲。”关钟鹏微微弓着身子,一个标准的礼仪,礼貌而疏远。
“恩!”男人先是揉了揉了阿塔潘的头,才对着关钟鹏淡淡应了一声,这些年,他其实也开始接受这个儿子,他是个很聪明的人,但是那双眼睛总透露着太多算计,再看看怀里的阿塔潘,一个天堂一个地狱,往后的路可能没那么平坦。

许是愧疚,许是考验,也或许是收获了一点信任,男人交给关钟鹏的事越来越多,关钟鹏也很争气,将一切打理的紧紧有条,同时以雷厉风行的手段将公司上下员工都收的服服帖帖。
有的人天生就是从商的料,关钟鹏就是这样的人。家族的生意越做越好,所跨越的行业也越来越大,小到食品、服饰大到高端奢饰品关钟鹏都开始涉猎,总公司的副总自以为资历够老并且持有20%的股份便有恃无恐,矛盾在日益激化,关钟鹏的不断退让妥协让副总更加得意,某次全体员工会议上副总公然讽刺关钟鹏妄想只手摭天,而关钟鹏只是笑,半晌才说了一声“散会”。

人人都在揣测关钟鹏的用意,可没等别人猜出什么,第二天,所有人都没有再见到那位副总,有人说他们全家已经移民国外,有人说看到关钟鹏亲自带人去抄了他的家,将他一家人都打的重伤住院。但不管是哪种说法,反正从此以后再没有人敢反驳关钟鹏的意见。
“关钟鹏,你将老刘怎么了。”男人后仰在靠椅上,漫不经心的问道。
老刘正是会议上嘲讽关钟鹏的副总,也是和他父亲打下一片江山的人,早料到男人会质问,关钟鹏将早已想好的说辞说了出来。
“父亲,刘副总三番两次的去干涉公司的决策,我只是杀鸡儆猴,以免有更多的人企图挑战家族的威严。”关钟鹏毫不掩饰,男人反而有些微愣,他以为他起码会找些什么比如公开侮辱他的理由。

“老刘怎么说也是和我一起打下这片江山的,算的上一名元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怎么说你也.....”没等男人说完,关钟鹏率先开口。
“父亲,我知道您宅心仁厚,我也没有太为难他,我只是送他一家人去澳大利亚生活了。这是我给他们定的飞机班次,父亲可以查证。”关钟鹏调出手机订阅机票的凭证给男人看,见男人依然疑惑,继续开口道,“另外我已经给了他们一笔足够养老的费用,那边我也已经找人购置了一所牧场,刘副总在那边安享晚年远比在公司操劳的好。”所有的一切都考虑的足够充分,男人一时间找不到理由,但直觉又告诉他,哪里不对劲。

“但......”
“父亲,这是M公司近5年的账目,每一年的都有上千万的不明流失,我其实早就查过了,这笔钱是进了刘副总的口袋,我相信父亲也并非不知晓。”男人突然沉默了,老刘的小动作他是知道的,这些年他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只是他没想到关钟鹏在接手公司不到三个月就察觉了。
“当然,为自己谋取点利益也情有可原,可是....”关钟鹏掏出另一份材料递给男人。
“这是......”男人一页页翻着,脸色越来越差。
“这是近几年刘副总私下的人际交往,不仅开始染指其他分公司的财务,还以假充真,将高档材料替换谋取暴利,公司已经接到来自各地产品的质量投诉,做生意最主要是诚信,如果放任下去,公司迟早......”关钟鹏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相信男人能权衡这个利弊,都说无商不奸,所有的情谊在利益面前都是一张废纸。

男人沉默了很久,关钟鹏也不催促,只安静的站在一旁。
“哎~”男人放下手里的东西,疲惫的叹了口气,关钟鹏知道,男人算是默认他的做法了,只是还差了那么一点。
“父亲,刘副总的电话。”关钟鹏不知道什么时候拨通了电话,递到他的面前。
“恩?”男人微愣,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后,迅速反应了过来,“老刘?你在哪?还好吗?”
“恩,真对不住了老朋友,我挺好的,现在在澳大利亚,下半辈子估计要在这度过晚年了,老朋友,就此别过了。”电话那头的有了短暂的静止,男人说不出自己什么感觉,毕竟相处了多年,即使明知道他做了些错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微微叹了口气。

“再见了,老刘,好好安享晚年,有事给我打电话。”所谓的仁义,也只能如此了。
“恩,老朋友....再见了。”直到电话传来嘟嘟的声音,男人才放下手机,他刚刚似乎是听到了“小心....”小心谁?男人抬眼看向静静候在一旁的关钟鹏,只当自己听错了,这件事关钟鹏处理的确实当得起仁至义尽。
“这件事,你做的不错,没什么事,早点回去休息吧。”男人难得的和颜悦色,关钟鹏点点头慢慢退了出去。
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曼谷已经进入雨季,路上冲冲的行人合着漫天而下的雨滴,关钟鹏心情却很好,他倚在一根柱子上静静欣赏着来往乱蹿的人群。

半响,手机响起,关钟鹏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嘴角绽放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你好....”
“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快放了我的家人。”电话里的声音沙哑而急促。
“别那么急啊,我的刘……副总。”关钟鹏伸出一只手接屋檐滴落的雨水,有些凉意。
“关钟鹏,你还想怎么样,你不要太过分,大不了鱼死网破。”男人咬牙切齿,人被逼到绝境总有股子狠劲。
“噗嗤~鱼死网破?那也要你有那个资本才行,要怪就怪你太贪心,拎不轻自己的重量还妄图挑衅我。”关钟鹏毫不掩饰自己的讽刺。

“大不了我告诉....”
“告诉我的父亲?你想告诉他什么,你没有贪污还是我威胁了你的家人?”关钟鹏毫不留情的打断他的话,继续说道,“你真以为父亲不知道我的这点小伎俩?他只是借我的手铲除你而已,你啊.....”关钟鹏的话像一把刀子,一点点刺进他的胸口,“太碍眼了。”
“不会的,不会的.....关钟鹏我不信,你个骗子.....”
“关总,人怎么处理。”刘副总的喊叫声还在持续,却被电话另一头的声音截断。
“扔了吧。”关钟鹏的语气好像在说吃饭吧一样轻松,“干净利落些。”随手将手上的水甩干净。

“是!”
“嘟嘟.....”电话被挂断了,谩骂声消失了,雨也渐渐收了,关钟鹏轻笑出声,然后毅然决然的踏步而去,路上的积水被他踩的啪嗒肆溅,路过一家蛋糕房,关钟鹏顿了顿,终是走了进去,不一会提了一个小小的蛋糕,护在怀里向着另一个方向奔去。
“我亲爱的塔塔弟弟,哥哥来看你了......”
那一年,关钟鹏18岁,阿塔潘16岁,生活向着所有人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谁也没办法预料什么,更没有办法改变什么,也许这就是世人所说的——命运!
空荧骨科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