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晴×甘雨] Lily

1.此文以Monkey Majik的歌曲《Lily》为题而作
2.OOC有，时间线混乱有，水平有限，还请各位不喜轻喷
3.下次再有机会，想以草上飞女士的角色歌《Secret GRADUATION》为题写些什么吧~
一
甘雨最近变得越来越难以集中了。
璃月港从早到晚都总是人声鼎沸的，即使是在高居城上、依山而建的玉京台，也依稀能听见掺了些蒙德或至冬口音的奋力叫卖。每有走街串巷的卖花贩子从廊下经过时，甘雨总忍不住探出头去看看他挑的担子上有没有琉璃百合。眼看花贩的声音就要消失在楼宇间了，甘雨的目光还是紧紧追着，仿佛乘着那叫卖声就能去往很远很远的地方，绝云间、蒙德、直至飘到另一个世界。
刻晴不忍直接打扰她，便总是假意咳嗽。甘雨这才从溺想中醒来，向刻晴投去满怀歉意的笑容：
「真是抱歉，我好像一不小心又走神了。我们刚刚谈到哪了？」

「刚刚说到了，对于飞云商会想扩建商铺的申请，我认为为了避免他们扩张过快进而一家独大，应该暂时按压下来。你觉得呢？」
刻晴总是能自然而然地将话题再拉回正规又把问题抛给甘雨，即使是不谙世故的甘雨也能体会到她的照顾。这样的一来一去多了，甘雨真误以为刻晴最近喉咙不太舒服，专程托人熬了银耳雪梨汤带给刻晴。对此厚意，刻晴只能报以苦笑委婉拒绝了。
要说琉璃百合，玉京台前的花圃里种得多的是，几乎每一株都是甘雨亲手栽培大的，有几次刻晴难得起得大早来玉京台办公的时候亲眼见到甘雨给它们浇水，还亲昵地和它们交谈、仿佛久别重逢的老友。那要说甘雨到底在望些什么，刻晴大致能猜到一二分。
琉璃百合色泽淡雅，花瓣轻薄，清香怡人，极容易让人联想到那个一身素白的女子——那位神游天地、居无定所的旅行者，荧。
但谁又有办法把荧挽留下来呢？当帝君陨落和魔神之乱都在那位旅行者的协助下查得水落石出时，刻晴差点就要说出“留在我身边为我效力吧”这种话，脱口的就成了「说出你想要的报酬吧」这样苍白的话语了。机敏如刻晴，是明白区区「璃月七星」的名头不足以成为将她束缚在此的理由的。

至于从百闻百晓百识那里听说旅行者又把失踪的甘雨从绝云间带了回来，那又是后话了。
旅行者刚离开璃月的那些日子，刻晴也曾像个思春少女一样日日倚窗望向璃月港外旅行者可能去往的方向，久久不能从幻梦中苏醒。
——如果那时，再早一些向她（荧）伸出手给予一些协助、再多向她靠近一点点，今天是不是就会不同了呢？
刻晴有时会故意不叫甘雨，偷偷看着甘雨凝望远方的侧颜，突然就感觉这张表情柔和却总是拒人千里的脸好像有些亲近了。
就算是半仙半人，就算年纪相差甚远，在面对求而不得之人时，胸中所怀的失落也总归是有几分相同的吧？
二
刻晴过去是不太了解甘雨的。
在自己在同辈中出类拔萃、被上一任「玉衡星」前辈推举为继任者引荐给岩王帝君之前，甘雨就已经作为岩王帝君的追随者、七星的得力帮手「七星秘书」而存在着了。岩王从不避讳世俗眼光以龙形示人，甘雨却并未如此，这在刻晴看来不可不说是一种虚伪。

难以接近，这是甘雨给刻晴留下的第一印象，即使是在刻晴知晓甘雨半仙半人的身份后也一时未曾改变。
而后来在工作上的交集更是频繁印证了刻晴的看法——每天早上甘雨抱着一沓公文来时，面对自己习惯性的问候，她总是微笑着只作最基本的礼貌性的回答，像只温顺纯良的羔羊；耐心等着自己完成份内所有文件的审阅和批复后，她又抱着公文前往下一位「七星」的工作场所，沉默地像不被任何人察觉的幽灵。刻晴从没在工作时间外的任何地方见到过甘雨，工作时间内的闲谈也总是套不出任何有利于两人拉近距离的情报，仿佛甘雨这个人就是为了「工作」二字而生一样。渐渐地，刻晴开始把甘雨当成树洞而非前辈放肆起来。不论是对帝君的决议略带不敬的吐槽还是忙到焦头烂额时的几句抱怨，甘雨都会笑着附和或默许。
善用沉默，这或许是为数不多的自己能认同甘雨的优点。
然而帝君仙逝以后，引领璃月这般重担突然就落到了「七星」与「七星秘书」甘雨的肩上，情况却又骤然不同了。每位「七星」分摊到的任务都多出原先一倍不止，而始终寡言的甘雨也渐渐积极了起来。她的建言时而高屋建瓴，仿佛帝君亲自发号施令；时而又以刻晴不曾着眼的视点出发，提出大胆却可靠的举措打破僵局，连向来以七星中头号「革新派」自居的刻晴都为之咋舌。几千年来都注视着璃月的秘书的工作经验真不是盖的，刻晴不得不佩服岩王帝君眼光之老辣，同时又很庆幸在他老人家仙逝以后，璃月仍然有这般人在。而从「天权星」的几位御用秘书那里了解到甘雨在辅佐着「七星」的同时自身也同样承担着繁重的工作后，刻晴对甘雨越发敬重了。

有一次两人就是否应该对外来船只提高关税讨论到子时还未有定论，刻晴实在熬不过这工作狂，便提议今天就到此为止，剩下的明日再谈，甘雨也欣然同意。走出玉京后正巧赶上街上有人表演起来自稻妻国的戏法，两人都不由得被吸引了过去。场面自是热闹非凡，没有人注意到人群中混进了「玉衡星」和「七星秘书」两位大人。趁着气氛高涨之时，刻晴提议请甘雨喝一杯苹果酿，甘雨没有拒绝。两人一边观赏着异乡人精湛奇异的演出，一边嘴里细细抿着来自友邦蒙德的风味，忽然，甘雨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轻轻说：
「要谢谢岩王帝君和旅行者，把我从云海带往了人海；也更要谢谢刻晴小姐你，让我真正活在了人间。」
不晓得是被人群的欢声笑语感染还是夜风寒冷、又或者说是「不胜酒力」呢，甘雨的双颊彤红。但两人的距离太近，再加之张灯结彩所致的背光，刻晴竟无幸将这一幕看清。
三
年关将至，玉京台和月海亭也渐渐浸入一片喜悦祥和的气氛。一年的工作基本已宣告结束，不断有人行使休假的权益提前告辞，离开璃月港归乡回到家人身边，还留守在职位上的便只剩刻晴和甘雨这样定居于此的人。刻晴出身璃月名门，家中府邸正值璃月港黄金地段，工作时甚至能忙里偷闲回家休整，自是不急着离岗。甘雨那边倒是奇怪，明明已经没有非要「七星秘书」处理不可的事务，却一点没有要休息的意思，反倒是把其他秘书们的工作都抢来将她们悉数赶回家。每次从她的门前经过都能看到她在专心地伏案疾书，索性在她旁边坐下支肘瞧她侧颜良久都毫无察觉。

「不打算回绝云间去看看留云借风真君她们吗？」
「呀！」
甘雨发出从未听过的轻声悲鸣，一见是刻晴不知何时已在眼前，才拍拍胸脯冷静下来，随即正色道：
「正所谓‘云间一天，地上一年’，虽然这些只是向往仙人的人们杜撰出来的神话，但也可以佐证一点，那就是在我们仙人间其实是没有‘过年’这个概念的，自然就没有庆祝的意义。所以，对我来说，与其把这段时间平白无故地浪费掉，不如帮平日照顾过我的月海亭的各位把剩下的事务做完。这样，也能在来年有个清清爽爽的开端。刻晴小姐就不必顾虑我了。」
说完甘雨便没有半分再要搭理刻晴的意思埋头接着工作了。刻晴早就从其他玉京台和月海亭的前辈那儿听说了甘雨有很多年没有休过假这件事，也比谁都清楚甘雨是个硬劝怎么劝都劝不动的主儿。要真想让她无条件服从，估计也就那位和甘雨签订过契约的岩王爷能办到了。对了，不是还有契约吗！何不从契约下手呢？

虽然平日里总是因为行事风格不同而有些不对付，但到这时候，刻晴也不得不向那位掌管律法的「天权星」大人凝光低一低头了。
「你的意思我已经很清楚了。甘雨的认真勤勉，全璃月港的人是有目共睹的，要是我有岩王帝君的权能，我也定不会敝帚自珍。但在此事上我也不能独断专行，新增律法的事，还得请‘七星’齐聚商讨一番。」
凝光也算通情达理没有使绊子，但刻晴总是心疑为这事儿便要七星齐聚商谈是否有些小题大做。出乎意料的是，昔日里能为了大大小小的问题吵得不可开交的七星竟然在这件事上达成一致通过了这条律法的新增。「天枢星」天叔更是猛捶胸口：
「甘雨姐姐要是过年无处可去，我代表我的全体家人第一个欢迎她到我家来！」
次日，便有一张告示被贴在璃月港各个公示板最醒目的位置：
「对于工龄满五年以上而未获休假者，即日起获假，休假时间按每五年五天计算，违者将对有关负责人予以重罚。此律即日生效。」

刻晴拿着告示得意洋洋地找上甘雨示威。
「哼哼，就算是‘七星秘书’的甘雨大人，也不能违背‘七星’的一致决定吧。」
「各位大人的心意甘雨已经明白了，只是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甘雨微微歪头，眼神中满是不解，刻晴不由分说地把她推出月海亭门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你就好好享受这难得的假日吧。」
但是仅仅做到这种程度，还是不够。
因为她是视他人高于自身的甘雨，一定不愿坐视来年大家还要重复上一年的工作，因此要让甘雨真正安心下来，那么只有代替她完成她的工作。
刻晴虽身居「玉衡星」之位，但从未丢失学习的热情和耐心。她私下里多次背着甘雨和凝光向百闻百晓百识还有月海亭的诸位请教过秘书的工作内容，也在接收甘雨拿来的公文时偷偷翻看过前面甘雨对这些文件的注解和回复。虽然纸上得来终觉浅，但刻晴觉得自己和甘雨也相处那么久了，依葫芦画瓢总不至于画成西瓜吧？

话是说得圆满，真正着手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首先就措辞这一项刻晴就犯了难，一来要代替甘雨完成任务而不露出马脚就要学会身为秘书的那一套措辞，但「玉衡星」大小姐仿了又仿改了又改，还是只能挤出「对此在下的建议是不批准执行」这样不伦不类的语句；二来一想到要揣测甘雨的心情去注解这些文件，未来这些文件又可能会送到自己的手中，刻晴的脑袋就「嗡——」的一响陷入一片空白。
「甘雨，她、到底是怎么看我的呢……」
刻晴以为自己了解了甘雨很多，她听过甘雨打开心扉谈起千年前琉璃百合是如何开遍荻花洲，洪水过后它们是如何销声匿迹；历代「天权星」和「玉衡星」是如何不合，又在合作中冰释前嫌；岩王帝君是如何在自己面前盛赞刻晴，并要求她不遗余力地辅佐刻晴去实现想要实现的事。
刻晴偏偏漏掉了最重要的事。
她从来没有听甘雨说起「刻晴小姐你——」
刻晴还需要迈出最重要的一步。

四
翌日，甘雨不出刻晴所料地，又一大早偷偷溜进了月海亭。
自己的房间被整理地整整齐齐，临走前遗留在桌上的一大摞公文按照去向各司各部
或是哪位「七星」分类堆叠放在柜子里，窗户半开因而通风良好，桌子也被擦得一尘不染。
最显眼的要数那株琉璃百合。它被盛在玻璃花瓶里端端正正地摆在桌子正中间，还带着一丁点儿泥土的根泡在水里，将澄澈的水搅得略显泥黄。甘雨把花瓶拿起，取出琉璃百合闻了闻，上面还能嗅到一股幽香，甘雨记得这是刻晴的体味，她们一起荡着腿坐在天衡山上时甘雨闻到过。
甘雨也自然记得刻晴时时刻刻都戴着手套。
甘雨这才留意到花瓶原先的位置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刻晴娟秀的字迹：
「抱歉擅自完成了你的工作，为表赔罪，现诚邀你移步府上共渡新年。刻晴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