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SIEGE OF CASTELLAX》 节译：泯灭者梅里亨

前情提要：面对来势汹汹的绿皮狂潮，战争铁匠安德拉兹让混沌猛禽罗丹带领钢铁勇士前去释放因过于狂暴威胁到同伴而被囚禁的泯灭者梅里亨，而重获自由的泯灭者显然有自己的想法。
如同一片片金属花瓣一般，这扇巨门被层层掀开。大厅里的狱卒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以阻挡门外坟墓发出的强光。当他们的眼睛适应了光线，看清楚面前的存在后，他们的脉搏骤然加快。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巨大的身影，一个庞大的身躯，它大得甚至超过了星际战士的标准。它有足足三米高，隆起的肩膀至少有它自己的一半宽，那漆黑的身影几乎塞满了墓穴的入口。
很长一段时间，走廊里一片寂静。狱卒们几乎不敢呼吸，他们的眼睛紧紧盯着Oubliette唯一的囚犯。在牢房内强光的衬托下，它的外观对走廊里的人来说只是一个黑影，完全没有任何的细节和区别。它就在那里——士兵们只知道这些。
少校和他的部队一起看着那个身影注视着他们。那些锁链，那些被监狱长寄予厚望的枷锁，仍然锁在怪物的身体上。巨大的钛线圈每一环都有一个人的胸部那么大，这个钢铁勇士仍然被束缚着。

那么少校的心脏为什么害怕得发抖呢?当他把发声念珠举到唇边时，他的手颤抖得像要瘫痪了一样。“梅里亨大人，” 他说，他的话在传音器中回响。“我们被任命为您的荣誉卫队，护送您去见您的战友。他们已经……”
当这个庞然大物开始移动时，少校的声音开始发抖。迈着沉重的步伐，让整个地面都颤抖起来，梅里亨走下牢房。当钢铁勇士从亮光中出现时，守卫的禁卫军发出恐惧的呻吟。他们曾怀疑囚禁在Oubliette的人是一个怪物，是一个可怕的东西。然而，在他们最可怕的噩梦中，他们都从未想象过这样的恐怖画面。
金属与电缆组成的血管在梅里亨巨大的身体周围荡漾，像带着某种活力一般旋转蠕动。金属薄膜沿着他的四肢溢出，带着令人作呕的生命力在滑动伸展。每一片盔甲都沸腾着冒出气泡，它每走一步，形体和质地都在变化，一连串的污秽自其身上流淌下来。一串串鲜亮的生肉从金属的混沌中迸发出来，散发出停尸房的臭气。在他那无形的疯狂身体中，被深埋在钢脖上的梅里亨的脸凝视着周围的恐惧。
与下面那可怕的身躯相比，那张脸显得又小又矮，毫无血色，苍白得接近透明。它的轮廓非常完美，那恐怖的美感几乎空灵。苍白皮肉间的黑色眼眸闪烁着可憎的智慧和禁忌的知识。

又往前迈了一步，缠绕在怪物身上的铁链绷紧了，然后掉了下来，摔在地板上，变成一团扭曲的金属。在某个时间点，也许是几个世纪前，钢铁勇士便已经自行挣脱了束缚，而不再需要刻上符文的钥匙和他的战争铁匠的宽恕。
少校也被那种吓呆了他的士兵们的恐惧攫住了。在全息录像中观察如此可憎的存在是一回事，而在肉体的自由不再受到束缚的它面前则完全是另一回事。他的嘴唇无力地颤动着，试图发出一条命令，一条阻止怪物前进的命令。
片刻之后，机会就消失了。一个禁卫军面对梅里亨雷鸣般的步伐，无法抑止住他的恐惧，用他的激光枪开火。光束划过走廊，在钢铁勇士胸膛渗出的泥沼上发出咝咝声。怪物停了下来，他的黑眼睛盯着士兵。梅里亨恶狠狠地咧嘴一笑，露出一窝闪闪发光的金属尖牙。
所有的克制都崩溃了。士兵们的手指不断扣动扳机和激活钉，在走廊里释放出一阵毁灭性的火力风暴。枪声震耳欲聋，四壁颤动，烟雾弥漫。一波能量光束和密集的子弹沿着走廊呼啸而过，百支枪都对准了一个目标。这是一场谋杀。
是的，的确如此。

尖叫声在走廊中回荡，禁卫军接连倒下，身体被撕碎，器官破裂，四肢爆炸。在持续不断的枪炮声下，梅里亨雷鸣般的脚步声形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节拍。那个可怕的巨人高举着手臂，在枪炮的硝烟中若隐若现。构成他躯体的金属和污秽血肉编织成不同的形态，流动成类似自动炮的外形。梅里亨的手臂变成了武器，一枪又一枪地向士兵们射去。钢铁勇士穿过泥汙的废墟，没有在意周围的混乱。
几乎，因为有时星际战士会在一个受伤的人面前停下来，或者在一个不知怎么从他的枪林弹雨中幸存下来的颤抖的可怜虫面前徘徊。然后怪物苍白的脸就会微笑，随后另一只手臂的爪子就会垂下来。
剩下的禁卫军利用这种停顿，沿着走廊进行撤退。少校在执行一项他知道徒劳无功的职责，他拔出激光手枪，向身后电梯的控制装置开火，绝望地想要把逃跑的怪物控制在塔的这一层。片刻之后，他手下的一名士兵惊恐地看到他们撤退的唯一希望被摧毁了，便用霰弹枪炸开了军官的头骨。
被困在走廊尽头的士兵们已经无处可躲，只好向迎面走来的巨人投掷手榴弹。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把十几个人炸飞了，他们的耳朵都被爆炸的震怒震破了。他们的战友没有在乎他们，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烟雾弥漫的走廊上，绝望地想知道他们的策略是否奏效。过了一会儿，他们又听到梅里亨沉重的脚步声，心里感到一阵恶寒。那个丑陋的巨人从烟雾中出现了，他身上的腐坏物质已经流进了手榴弹造成的伤口里。

最后的50名禁卫军开火了。梅里亨涉水穿过拦河坝，仿佛那并不比小雨更危险似的。钢铁勇士的左臂拉长了，变成了像工厂里的工业锯一样呼呼旋转的刀片。那张苍白的脸很快就被飞溅出来的鲜血染黑了，但那邪恶的假笑依然存在。
泯灭者只花了片刻工夫就撬开了通往电梯的装甲门，又花了片刻工夫就把他的手掌融合到内部控制装置上，并让他的意志支配内部的沉思者。
那些小皮肉（little Flesh）说了一些关于他的战友们来找他的话，而这也是梅里亨利用电线发出的命令。
如果钢铁勇士来到了Oubliette，那么他们肯定会在穹顶上。梅里亨让电梯加速上升。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渴望能够与他的战斗兄弟再次相会。
“它已经自由了！” 典狱长卓洛尖叫道。她拼命地想把她的禁卫军组织成一条战线，但即使是她的威胁也很难压制他们的恐惧。指挥中心的某个傻瓜把走廊上的画面广播到了着陆台上的投影屏幕上去了。在典狱长切断通讯之前，穹顶上的每个人都看到那些人的下场。他们中有七个人没有胆量去面对即将发生的事情，而是选择从塔上跳了下去。罗丹的一名猛禽被迫去守卫他们的突击艇，以防止那些受惊的人把它偷走。

典狱长转向罗丹，跪了下来，乞求这位全副武装的巨人伸出援手。“你能阻止他!” 她一边恳请，一边努力使自己相信自己说的话。“你们必须阻止他!”当那位星际战士看起来没有注意到她的话时，她再次补充道。
罗丹长角的头转了过来，他的双眼向下怒视着那个女人。“我们来此是为了带回我们的战斗兄弟，而不是毁灭他。”
“但他会把我们都杀了的!” 卓洛哭喊着说道。
钢铁勇士回过头盯着电梯，看着指示器快速地向屋顶移动。
“凡胎肉躯终有一死” 他淡淡说道。
当电梯到达井的顶部时，厚重的钢门打开了。卓洛的禁卫军都抬起他们的枪管，每个人都神经紧绷，随时准备行动。
典狱长悄悄躲在士兵身后，咬着嘴唇不让自己下开火的命令。钢铁勇士们想活捉他们腐败的兄弟，对梅里亨采取任何行动就等同于给她自己签下死刑令。此外，她还看到了传送装置。她知道对于一个凡人来说，要想对抗像泯灭者这样的存在是毫无希望的。罗丹和他的星际战士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梅里亨兄弟，” 罗丹叫道，把空无一物的双手从身上举起，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威胁。“我们是来把你带回沃拉戈的。”

庞大的梅里亨大步走到停机坪上，他的动作像野兽一样小心翼翼。泯灭者比他对面的钢铁勇士高得多，他把脖子陷进了他粘稠的身体里，这样低着的头就可以更容易地盯着猛禽。在他向前走出的那一刹那，梅里亨的身躯向后一缩，他的手臂伸向电梯。同时有金属撕裂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那只伸出去的手臂又滑回了泯灭者身上，而手掌则留着扭曲的控制面板残骸里。在旁观者的眼中，碎片开始腐蚀，变成成一团冒泡的熔浆，渗进怪物的身体。断裂的电线从轴上脱落，落在了梅里亨的手腕上。
那张苍白的脸对罗丹冷笑了一下。“好久不见了，” 泯灭者说，他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污水坑里的泥浆在溅来溅去。黑眼睛眯了起来。“我没有忘记你，罗丹。” 无色的嘴唇被掀开，里面露出来的金属牙齿在闪闪发光。“这一次，我不会留下足够的腿让他们缝上。”
罗丹一想起上次与泯灭者对峙时所遭受的痛苦，他的心就凉了一截。那个可憎之物当时就理应被毁灭，但战争铁匠却另有指示。怪物就应该被留在他的牢房里，让他自己腐烂，而不是去管那些兽人，可战争铁匠又一次做出了不同的决定。罗丹难得一见的想违抗这个命令，但是他的责任感阻止了他。不管他的想法如何，他必须服从安德拉兹的命令。

“是战争铁匠派我们来的。” 罗丹说道，当笨重的梅里亨逼近他时，他努力保持着镇静。
“他还记得我可真好。”梅里亨冷笑道。“等我收拾完你，就会轮到他了。”罗丹摇摇头，假装失望地叹了口气。“我本来希望你能合作的。” 他说。
当梅里亨还在盯着罗丹时，贝尔菲格和帕苏列立即行动起来。两名钢铁勇士以惊人的速度向怪物俯冲，他们覆盖着装甲的拳头猛击着粘稠金属和铁丝泥滩。他们匆匆飞离，留下了用磁力锁吸附在泯灭者身上的拳头大小的炸弹。巨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炸弹就爆炸了，将梅里亨吞噬在噼里哗啦的能量火焰中。
“跳线手雷，”罗丹解释道。“你可能还记得上次你反抗战争铁匠时的情景。”
那张苍白的脸痛苦地哀号着，电光在他周围咆哮劈啪作响，电线上发出咝咝的响声，在地板上跳来跳去。泯灭者庞大的身躯向后仰起，一股臭氧的味道滚过穹顶。
罗丹抬头盯着这个尖叫的怪物。跳线手雷的设计目的是中断能量传输，关闭任何机器内部的电力循环，即使是那些感染了生体科技泯灭者病毒的机器。“我对你很失望，兄弟。”他对那个苦苦挣扎的巨人说，“我本以为会有更精彩的战斗。”

梅里亨的胳膊猛地一转，砸向罗丹，把他扔到了屋顶上。六名禁卫军士兵瘫倒在疾驰而过的星际战士下面，缓冲了他的坠落来防止他从边缘跌落。
电流继续在怪物的身体周围噼啪作响，但那张苍白的脸不再尖叫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恶魔般的喜悦。泯灭者猛然向前，紧追着罗丹，直到帕祖列和贝尔菲格手里攥着另一组炸弹向他冲过来时才停了下来。梅里亨的手臂收缩成了一个枪口和一组能量线圈。当两个钢铁勇士向他冲过来时，他释放出了一阵集中音波将他们粉碎了。泯灭者的身体已经部分吸收了第一组炸弹，使他能够了解它们的机制和它们武装的频率。声波发射引爆了猛禽手中的炸弹，由于动力装甲内的伺服电机短路，他们双双倒下。
但这下的一延迟足以让罗丹重新站起来。他冷酷地拔出了他的链锯剑和等离子手枪。“战争铁匠要活捉他，”他喊道。这是对乌兹拉尔的提醒，他带着梅尔塔贡在梅里亨侧翼匍匐前进，而不是那些惊恐万状的禁卫军和他们对打倒怪物而做出的无用之功。
“你的关怀可真让人感动啊！”梅里亨咆哮着，一边徒手捏碎了一个禁卫军士兵的脑袋，一边用手臂末端的自动炮扫射了另外三人。能量仍然在怪物的身体周围噼里作响，仿佛跳线手雷还在试图把他制服。

“活着可不意味着一帆风顺。”罗丹咆哮着回答。他怒吼一声，向泯灭者猛扑过去，他的手枪射出的一发过热的电浆气团在野兽的膝盖上发出咝咝声。随着恒星之火烧穿梅里亨的双腿，电线和金属开始冒泡燃烧。泯灭者不安地摇晃了一会儿，然后他的两截腿又开始愈合。当罗丹的手枪还在冷却时，野兽用利爪向他袭来。
“以前这招还挺管用的，”梅里亨讥笑道。当罗丹从他的利爪下一闪而过时，梅里亨并没有惊讶。“但自从我们上次见面以来，这份馈赠已经在我身上发挥相当长时间的作用。”当罗丹用他的剑刃向他砍去时，泯灭者的胸膛变成铁丝牢笼里向外咬出。猛禽在还没来得及被金属巢穴困住就躲开了，当怪物的左手向他挥砍过去时，猛禽向旁边一跳避开了这一道攻击。
“老把戏不管用了，” 梅里亨嘲笑道。泯灭者往后一退，手臂的金属部分一分为二，露出一团鲜血淋漓、搏动着的活肉。
“我将自己分离出来，把我的核心裹在活生生的血肉之中。你的破坏者只剩下这些多了!” 怪物的微笑变得更加恶毒了。他的胳膊鼓了起来，变成了一圈自动炮的炮口。“能给你的也就这么多!”

“梅里亨兄弟 !回忆起你是一名钢铁勇士。回忆起你的职责和荣誉!”
泯灭者的脑袋转了一圈，浓稠的液体顺着他的脖子往外渗出，直到脸朝向后方。当他看到一个孤零零的钢铁勇士向他冲过来时，他的黑眼睛眯起，露出轻蔑的表情。那个傻瓜的双手空空如也，他甚至都不记得他拿的是什么武器。
就在梅里亨用他的自动炮向入侵者开火的时候，泯灭者注意到了那个星际战士的手部有某种异象。当他意识到那是感染的迹象时，他的笑容消失了。
他僵住了，目光锁定在戈莫里的手上。这就像在看他自己的过去，看他曾经的样子。
责任，荣誉，这些曾经是组成他身份的核心，这些事物在病毒吞噬他之前是如此重要的存在。
罗丹犹豫了一下，着梅里亨对戈莫里的反应。他几乎可以看到训练和催眠作用再次发挥作用。有机会，就一个机会，野兽现在会听进去的。
“梅里亨兄弟。”罗丹放下剑，大声喊道。“CASTELLAX已经被异形部落包围了。该死的兽人想要从钢铁勇士手中偷走这个世界。我们绝不会允许。我们会把他们屠戮殆尽。你应该和我们在一起，兄弟，和我们并肩作战。夺回你作为钢铁勇士的资格!”

梅里亨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在罗丹和戈莫里之间切换。最终，怪物心软了，自动炮解体融化进他身体的沼泽中。“我记得我的责任。我会把异形赶出CASTELLAX。”黑色的眼眸变得锐利起来，他的目光直刺进罗丹的眼睛里。“但是我以后会来算总账的。”泯灭者保证道。随后他扭过头，盯着穹顶。他的小脸扭曲着露出一阵恶意的微笑。一根钢矛从他的手尖射出，呼啸着穿过停机坪。
当梅里亨把她拖到他身边时，典狱长卓洛在鱼叉的末端抽搐着，鲜血不断地在她的嘴唇上涌出。他无情地从她胸前扯下钢矛，看着她试图将空气吸入破裂的肺部。典狱长死了，梅里亨用威胁的眼神盯着罗丹。
“一报还一报，兄弟。”怪物嘶嘶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