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细雨无声，心门悄开

林炡就是林炡，不过一礼拜秦川就收到了反馈。跟秦川自己费劲儿吧啦收集到的皮毛相比，林炡的情报有广度有深度的同时还很贴心地分门别类重点标记，弄的秦川一边惊叹林炡的快准狠，一边暗自庆幸从来没跟林炡正面对上。
就秦川自己的情报网来看，他单知道闻劭和鲨鱼之间肯定还有个牵线的王八蛋中介，毕竟鲨鱼一个美国佬不去温暖舒适的地中海气候的小岛养老，跑到澳大利亚这干的令人发指的鬼地方撒钱玩儿，怎么看怎么可疑，总不能是良心发现想为澳大利亚物种多样性做贡献吧。秦川倒是有心去查，奈何技术不到家还差点把自己赔进去，迫于无奈只好向林炡求助，同时也希望借此让林炡对自己宽容点别咬的那么紧给自己一点自由呼吸的空间。
然而千算万算没算到林炡太牛逼。
本来技不如人就挺郁闷，林炡那小子居然还说什么抱歉时间不太充足手边工具不够，只能查到这么多……
炫耀，赤果果的炫耀，职业人员向业余爱好者不怀好意的炫耀。

现下结合林炡给的消息秦川认为自己的推测是对的。闻劭在美国念书时有位念计算机的好友—Alan，澳大利亚人。除此之外他和鲨鱼算是师兄弟，但是在毕业后第二年此人溺水身亡……
关于Alan的事林炡没查到太多有用信息，不过林炡嘛如果只揪着一点不放就不是他了，通过Alan成绩单上的学号找到寝室号，通过人家室友的各大平台动态发现了一个东方姑娘，是的Alan大学时谈了个漂亮的中国妹子。值得特别注意的是她现在查无此人，有关她的一切文字信息都被抹消得干干净净，“死的”很“安详”。
苦命鸳鸯？跨国版的梁山伯与祝英台？信泥马个锤子！
说他俩改名换姓搞夫妻档秦川估计会信。
名校学计算机的不去硅谷当工程师偏偏干起信息中介，做倒买倒卖赚差价的事还挺业务娴熟。这么喜欢牵线咋不去给闻劭鲨鱼当个职业拉皮条的算了，早把他俩凑一对哪来后面那么多糟心事？
万一成了秦川绝对订做一面大红锦旗双手奉上。

这个Alan应该就是上次差点盲狙了秦川的骇客，要不是肉鸡够多反应够快，三宝这倒霉孩子八成就命丧当场香消玉焚，中外妇女之友的名号也得就地易主。
不夸张的说，触发警报被追踪那会，秦川心脏差点吓停，当时秦川就一个想法：完了，这回连个及时收尸的人都没有。
跟林炡打好关系说不定以后还能帮忙给自己收个尸。
当夕阳带着余晖照进秦川窗里的时候，书桌上手机的振动将秦川远飞的思绪生扯了回来，“喂？”
那头林炡的声音还带了点笑：“秦川，我发现一家还不错的川菜馆，要不要来尝尝？顺便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我要是不去你就不打算告诉我好消息吗？”心脏快吓停的余威还没散干净，秦川情绪略低落，连带着说出的话也有些冷。
林炡似乎惊了一下，轻微停顿才接口，“哦不会，当面说我以为你会开心些，其实现在说也可以，我……”
对方开口前的停顿让秦川有点懊恼，他秦川，一个八面玲珑广袖善舞常年混迹于各大黑白势力之间的新时代新青年怎么会收不住情绪呢。

成年人不能收敛自己的脾性还让他人尴尬，尤其是对方还帮过自己，也太失礼了。
“啊不，”慌忙打断林炡的话，秦川清了下嗓子才开口道：“我过去，你把地址发我，我收拾一下马上到。”
林炡倒没有任何被冒犯了的样子，“嗯，不着急，路上小心。回见”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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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接过菜单补了道麻婆豆腐和红糖糍粑转而还给林炡下单，随口问道：“怎么找到这地的？装修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
“留学生群里问到的，他们说这家最正宗，店主就是四川人。”林炡说着顺手往秦川杯子里倒苦荞茶，而后抬眼冲秦川笑了下。
不好说林炡有没有特意选座，半暗不明的灯光把林炡身上那种平静从容的气质烘得愈发明显，而那一抬眸一展颜又让气氛隐隐暧昧起来，秦川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对面的人好似没注意到秦川的愣神，环顾四周漫不经心地开口：“想着你在建宁生活了十来年，应该蛮想念那边的味道。不过好些调料这边买不到，特别是辣椒花椒，估计不会太正宗。”

秦川表示没关系，其实川菜不是很辣，在所有能吃辣省份里四川和湖北几乎就是俩垫底的，最辣的是贵州和江西。说到这，秦川突然笑了，“我想起有一回去江西参加培训，午饭有道辣椒炒辣椒，直接把我辣哭。”看着对面林炡想笑有不太好意思的模样秦川接着说：“你想笑就笑吧，我当时为了不丢建宁警方的脸，就谎称自己是湖南邵阳的。”
看在秦川可怜巴巴的份上，林炡讲了个自己的糗事，当时林炡才到云滇，还没有见识过大云滇如同景色般丰富多彩的菜谱，原材料的多样性堪比广州。一盘又盘特色昆虫端上桌后林炡小脸白到发青，十几道菜愣没一道是他敢下筷子的。最后在众多领导极力推荐热辣注视中林炡颤巍巍夹了只一指长的蝗虫——那是他目光所及之处认识且最小号的，没嚼两下囫囵咽了。
到现在林炡都不知道那只蝗虫到底是什么味，那顿饭他都吞了些啥。
两相比较，秦川瞬间觉得自己被辣哭只是有点丢人，但林炡那就是实打实的成年阴影了，搁他他也犯怵。

一顿饭虽然略有不足但好在主尽宾欢，两人吃饭又不喝酒席毕也不过八点，秦川林炡便商量着在附近转转。路过一个冰淇淋小店，秦川请了林炡一支豪华的，递过去的时候还不忘调侃：“现在该告诉我好消息了吧林炡？我不问你就不打算说了是吧？”
“别冤枉好人啊，我打算说来着，谁想你耐不住问得更快。”眼瞅着秦川准备收回去，林炡眼明手快地扒住咬了一口透心凉，“还挺冰的，”快快咽下嘴里的，林炡接过去笑着说：“我后天就要走啦，开不开心？”
这算是么好消息？只要有网络人在哪里有区别吗？哦，还是有点的，二维和三维的区别。秦川有点无语：“你说你不找我麻烦或者找到Alan下落了我会更高兴，”咽了口冰淇淋秦川一言难尽地看着林炡，“别人知道表面一本正经人模狗样的林科本质上是个蔫坏的混蛋么？”
“哈哈哈哈，不行了，秦川你让我扶一下……”林炡笑得差点跌了刚到手的甜点，半挂在秦川身上抹眼泪，半天没顺过气来。让吴雩见了一定会想起当初林炡骗他抽烟还卖了他那次，吴归吴归，吴你大爷的归啊。

秦川被勾的微微弯了腰，依旧尽职尽责地当扶手，斜眼看林炡笑得停不下来的样子凉凉开口：“松手，你糖浆快滴我身……艹，林炡你别抖真蹭我身上了！”
让一个笑得直抽的人立刻停下是不是有点不人道？但那个人如果还大言不惭的说：“没事，物归原主。”是不是更没良心？
秦川在cos人形杆的时刻才真切认识到林炡的脸皮是可以和城墙媲美的事实，有点晚，有点累，有点心酸。
乍看见秦川白衬领口上的那点红色冰淇淋痕迹，林炡好不容易止住的笑又崩了。
唇印似的，结合秦川憋屈的表情，活像失了贞操的良家烈女。
两人说笑打闹间林炡的酒店也显出了轮廓，秦川问出了疑惑很久的问题：“林炡，你不问我为什么让你查Alan吗？或者你不觉得查到他也证明不了什么吗？”
林炡盯着秦川看了半晌才缓缓出声：“你有你的理由，我不问你任何有关你私人的事，这是我们说……”
不等林炡说完，秦川略生硬地打断他，“回答我，你猜到了。”秦川直愣愣不带表情看着人的时候你才会意识到他生活在黑暗中，眼底翻涌的是无尽冷霜。

两人之间不过半尺，半尺无法跨越洪沟，仰望是高墙壁垒巍峨树立不见顶，俯视是惊涛骇浪汹涌澎湃不见底。
在秦川想要放弃无声对峙先服软的时候，林炡总算开口：“你怀疑岳老师的亲信是闻劭的人，一开始就是假意靠近。一开始他就在走钢丝。”
“厉害……”
如果没人，闻劭怎么可能动作如此迅速的找到自己的时间还卡的刚刚好，在他最茫然的时候不给半点反应机会下了剂猛药。闻劭就是打算逼得他秦川回不过神鬼迷心窍一举拿下那根硬骨头，然而闻劭没想到自己居然不愿意还拒绝了他的好意。哪里是认为自己跟他一样是想证明自己所以不识好歹的呢，还不是看他这边有利可图舍不得放弃罢了。
“那是你一根深埋在心底的刺，每每回想，你都觉得自己是加速岳老师死亡的罪魁祸首。可是秦川，那不怪你。”林炡眼中有路灯映衬的点点星光，柔柔地闪。
“怎么可能和我无关？是我杀了他，面对面，亲手。”声音低的仿佛只想讲给自己听，又好似故意出了声以便对面的人能听清。

“与你无关。在我看来与你无关，你也是受害者。”话落林炡伸手拍了拍秦川肩膀，“等我回国，等我消息。”
“……好。”还没来得及感受那轻微的振动连带着的些微暖意，夜风就吹散了。
相互道别，各自离开。
回去的路上，秦川听见有什么声音从自己兜里传出，没去管它，男生柔和带沙的嗓音唱着不知名的歌，伴着民谣小调说不出的眷念。
“……
走到玉林路的尽头
坐在小酒馆的门口
分别总是在九月
回忆是思念的愁
深秋嫩绿的垂柳
亲吻着我额头
在那座阴雨的小城里
我从未忘记你
……”
终于还是接了电话，林炡那厮居然还好意思问：“你送我吗？”
自己竟然也鬼使神差地应了：“好啊。”
可能是歌太美，可能是晚饭太可口，可能是那头的人太诛心。
呵，就不该答应和林炡吃饭，吃的那里是川菜，分明是自己的原则。

秦川在歌声中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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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献给Alan的锦旗
正文：千里姻缘一线牵，扫黑除恶惩邪奸。
题字：利国利民
注：
1.我查了《破云》但没发现秦川到底是哪里人，所以暂定恭州（秦川是哪的好像不重要？）。
2.我没鸽，断更是因为要考试，其实现在也没太空闲，过年期间应该会多更些。
3.关于林炡的“亲密”举动下一章会解释，我不会ooc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