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之死(第一章:嘉然)

——“我该如何消去对她的记忆?”
六个人都在想着嘉然,尽管她已经死去将近一周年。
第一章
一
阿草正在想着它的主人嘉然。在过去一年的时间里,她近乎癫狂的想把嘉然从自己脑中抹去,包括那个疯狂的夜晚………它不想记起,因为那太让人心痛,太让人痛苦了!

因***中毒发蓝的面孔,那痉挛收缩的手指,包括那股飘散在空气中淡淡的杏仁味……
那与前一天欢乐可爱的嘉然形成了强烈对比……
也许她并不是那么快乐,不是吗?因为那场流行性感冒?让她变得一度消沉,阴郁……这些都在刑侦时一五一十的说了不是吗?几天前把自己关在房门里的嘉然……因流行性感冒而消沉……是的,这些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尽管在刑侦之后,阿草就把他们从脑中剔除出去,不再想着这件事,不再想着它的主人………

但它现在却开始回想,那个疯狂的夜晚中每一个细节,那些事无巨细,不被人重视的细节……
昨天晚上同向晚的一场对话,使得回忆成了必要的事情。
是那么意外,令人震惊不是吗?等一等,真的那么意外吗?难道先前向晚都没有任何迹象吗?原本活泼可爱的她变得越来越消瘦,终日沉浸在冥思当中,她的心不在焉,她做出种种不符合常理的事……总而言之,她最近真是怪异极了!

这种迹象虽然已经蔓延了很久,但终于在昨天晚上汇聚到一起……只是,为什么是阿草呢?昨晚她把阿草叫进书房,拿出抽屉里那封信的那一刻。
所以,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多的选择了,只能选择回忆……回忆嘉然,回忆它的主人。

阿草十分震惊的感受到,这是它人生中第一次开始想嘉然,把她当作一个“人”来思考。
它以前从未费心的去想,只是很自然的把她当做自己的主人。就好像你从不去想你的父亲,母亲一样,他们总是不可置否的存在于“父亲,母亲”这样一种模糊不清的关系中。

嘉然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可能是一个着手点,所以阿草把思路投入其中。它和嘉然年幼的时候……
嘉然六岁的时候
往事一幕幕的从脑中闪过,好像老电影一样,斑驳陆离却又看得清晰。它是一只小羊驼,当时正在喝着牛奶,而嘉然抢着它的牛奶就着烤得松松软软的面包吃早餐,一边还不时地在作业本上龙飞凤舞的画上几笔……

在夏日的海滨中
它羡慕嘉然已经是一个“大女孩”了,尽管身体还并没有长成同龄人应有的样子,但她的魅力已经展现无余,而且她还会游泳。
嘉然上的是寄宿学校,只有周六才能回来。而阿草“上学”时,嘉然已经到欧洲深造。学童时期的嘉然有些笨手笨脚,浮浮躁躁,可欧洲学成归来的嘉然,却带着一种令人惊奇的优雅风度,声音温柔可人,落落大方,摇曳生姿的体态,以及那一头勾人魂魄棕色的秀发,一双美丽的宝蓝色眼镜。可不谓是一个从异国他乡长大的美丽尤物!

此后她们很少见面,物种的差距在此时达到了最宽点。
当阿草还在学习那它特有的优雅步态时,嘉然已经开始活跃于交际圈中,她是那么美丽可爱。以至于在假日回家的那几天中,嘉然的作息时间表仍然是早上起的很晚,中午同一个交际圈中的女孩吃饭,晚上参加舞会。

宠物与主人的沟通仅限于这种无足轻重的简短对话:
“阿草,今天有没有乖乖吃饭呀。”
“不准挑食喔,胡萝卜一定要全部吃掉!”
“阿草,牛奶分我一点扒,舞会开的太晚,肚子都饿了( •̥́ ˍ •̀ू )”

“我好喜欢你的新衣服,看到你能脱下那件不成体统的孕妇服真是太好了!”
日子就在这一天天过去,后来,嘉然与向晚订婚的日子到了。兴奋的景象——大包小包的零食——大包小包的零食和……大包小包的零食。嘉然把快要结婚的热情投入到吃当中,而其他鸡毛蒜皮的小事,诸如伴娘的服装啦,邀请嘉宾的人数啦都抛给向晚去打理。

结婚的日子到了,在红毯上走去的嘉然增添了一份端庄的美丽。可以听到身边的人们不住的感叹道:“多么美丽的新娘……”嘉然为什么要嫁给向晚?这一点直到现在,阿草还想不通。那么多同样可爱美丽的女孩都曾打电话给嘉然,更别提那些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性了。可为什么偏偏选择了向晚?这个兴许有些可爱木讷的向晚?

向晚是很有钱的,但绝不是为了钱。嘉然自己也有很多钱————很多的人,来自于她神秘的留学生活。据说都是一些人送给她的,真叫人难以捉摸,不是吗?
不管怎么样,婚后平实的生活让嘉然沉静下来,只不过有一段小小的插曲——阿草正式成为家庭中的一员。于是从这时候开始,阿草才真正成为了嘉然的宠物。

当她仔细回想之后,她到底对嘉然了解些什么?她的喜好,她的希望,她的恐惧?难道一个屋檐下的宠物与主人的关系如此的脆弱?
阿草不再去回想那些斑驳的往事,时间回到圣诞节一周前,是的,一周前……

摇摆的安乐椅,凌乱的桌面,颤抖的手腕和鲜红色的墨水……阿草让这一幕再次在脑海中重现。
在它的房间与嘉然起居室的通道上,阿草忽然停住了脚步。
嘉然坐在写字桌前,上身趴在桌上,满头秀发失去了平日的光泽,头靠在摊开的双臂上。她正在绝望的啜饮。它从未见到嘉然这番恐怖的景象,不由得哭出声来。

“嘉然,你到底是怎么了?”
嘉然坐了起来,甩开毫无光泽的头发,露出一张泪痕满布的面孔。极力地想要控制自己,急切地说:
“没什么,没什么,不要那样瞪着我!”

出人意料的狂躁并没有结束,她起身有些粗暴的推开阿草,跑了出去。
惶恐不安的阿草想都没想就凑上桌前,看到了一张字迹凌乱的便签。
亲爱的阿草;我实在没有必要立下遗嘱。因为我的钱无论如何都将遗留给你,你是我这个世界上仅存的亲人,只是我还有一些东西想留给其他人。

给向晚:我的珠宝,订婚戒指……至此突然停了下来,留下了一摊墨水在末尾,好像是嘉然把笔甩了一下,情绪控制不住的哭了起来,天蓝色的便签也被泪水打湿。
阿草难以置信地呆立在那里。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嘉然要死了?流行性感冒的确有时会让人死亡,但她不是已经好转了吗?她只是身体虚弱,意志消沉了而已。
阿草再重看一遍,这一次有一个句子带着震惊特别突出:

“因为我的钱无论如何都将遗留给你”
如果你先前问阿草假如嘉然死了,那些钱将怎么办。它一定毫无犹豫的回答。那些钱将留给向晚。并加上一句:认为嘉然在向晚之前死似乎是很荒谬。

阿草在桌旁犹豫着,那张便签——嘉然留在那会不会让仆人看见?
犹豫了一分钟之后,她拿了起来,折成两半,塞进一个抽屉里。
在那场决定命运的生日宴会之后,那张字条被警察发现,作为一项附属证据——证明嘉然在病后一直处于消沉,沮丧的状态,同时意味着在那个时候,嘉然便有自杀的念头。

排空大脑,阿草对自己说到,下一个时间……下一个事件……是半年后的阁楼……
二
那是一个晴朗的日子,尽管半年过去了,嘉然的死造成的阴霾还远未散去。但是这对于一只羊驼来说,丰富多彩的羊生才刚刚开始。

那天,阿草想找到自己的驼铃,那个小小的,闪着金光的驼铃。很快,自己的房间已经翻找过一遍,还剩阁楼没有寻找,但是那里堆放着嘉然的遗物,这让阿草还是有些惧怕。
阿草闭上眼睛,回想起那天,那个有点潮湿,散发着灰尘的霉味的阁楼……

“蹬,瞪”
“叮铃铃,叮铃铃”阿草听到了驼铃的声音。它就躺在一个破旧的纸盒当中,纸盒理还有些东西,一片完整的薯片、破碎的cd、练歌服……阿草的眼睛湿润了,它摸着主人的衣服,想起了带着零食香味的小嘴,软乎乎、有些肉感的手掌,和柔顺靓丽的长发……

忽然,粗糙湿润的触感打断了冗长的回忆,在练歌服的旁边,是一封小小的粉红色信纸。
阿草捡了起来,慢慢的打开,信的内容却是那么不可思议:
骑士……你不可能是真心的……亲爱的……不可能!不可能!

……我们彼此相爱!彼此相属!我们无法就这样说再见,亲爱的———完全不可能的。你我彼此一定都清楚!
我对向晚感到抱歉……是的,我感到愧疚,但她会谅解的……是的,她会谅解我的!她会还我自由!让我和你快乐的生活在一起……我会亲自告诉向晚……但至少在我的生日之后。

亲爱的……我没有你,我活不下去!我活不下去!
阿草站在那里。
如此看来,嘉然确实拥有一个情妇——这是写给她热情洋溢的情书——甚至于计划跟她私奔?

但她没有寄出这封信,她后来寄出的是怎样的一封信?
信中的内容那么绝望……难道这位“骑士”想要离开嘉然?难道嘉然一直都处于这种痛苦绝望的状态?
而它,阿草竟然一点都未察觉!甚至连一点猜忌都没有!更甚于它一直以为她是那么的快乐,无忧无虑……所以那位骑士是谁?

它在脑中搜索着名字 两个名字浮现出来,对了,一定是这两个人中的一个!
化名叫鼠鼠的……嘉然看上他了什么?他那双纯真的眼睛的确很有魅力……但他是那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角色……自然在嘉然遇难日之后变消失匿迹。

真名叫珈乐的?不错,她是被誉为最有潜力的音乐家……娘家是资历雄厚的贝家族……包括她那才华横溢的妻子贝拉,不离不弃的支持她,不顾娘家的反对。
它低着头看手中的信。它狠狠地将它揉成一团……但直觉阻止了它,或许有一天……或许有一天,这封信会很有用。这封信也许能解释嘉然结束自己生命的理由。

三
往后呢………那就是向晚的奇怪行径了;那可以追溯到很久之前了,一些琐碎的小事,包括昨晚的夜谈,让一切都明朗了起来。那些奇异,不相关的话语都找到了归宿。

还有,鼠鼠的再次出现……却是以羊驼的身份,鼠鼠真是一个奇异的“人”不是吗?
想到鼠鼠它的呼吸稍微轻松了一些,那场幽暗灯光下的舞会,那个害羞,初出茅庐的羊驼……

如果它不是那么可疑,不是嘉然亲密的好友……或许我们会走的很近,阿草对自己说。
尽管如此,我们还是足够接近了。甚至让向晚开始察觉。
向晚一向对鼠鼠都不怎么样,因为鼠鼠是嘉然的朋友……

那天餐桌上我们讨论着这事,忽然,向晚说了一句:“我不希望嘉然被遗忘,永远不要被遗忘”
阿草尴尬地摇了摇头:“不,不,当
然不会被遗忘……肯定不会被遗忘”

向晚有些茫然的说“是的,是的,毕竟这就是嘉然名字的含义……信仰,不是吗?”
她缓缓的离开餐桌,口中念念有词。
“嘉门,嘉门,嘉门”
向晚妈妈的另一个儿子——抗抗,最近来信了。那个无赖!整天游荡在外还不懂得讨妈妈的欢心!向晚每次都这么抱怨,但尽管如此,只要他的电报一打过来,妈妈总是声泪俱下,并立马把要求的钱打过去。

吃过几次亏的向晚就不会上当了,她会把所有的事交给她能干的秘书——乃琳来办。无论什么事,她总能办的又快又好。
这次的电报也不例外
“急报!生死关头,速寄来300美金,不然可能速速remake。”

尽管乃琳和向晚万般的不情愿,不想为败家子付钱,但终究坳不过妈妈,还是寄了250美金过去。
很快了,再往下就是向晚的转变……阿草再无法拖延下去不想了,是从何时开始的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让她变得古怪?虽然从嘉然去世的那一刻起,她就变得沉默不语 常常陷入自我沉思之中。但那似乎还合乎情理不是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精神恍惚变得违背常理了?
那应该是餐桌上的事之后,它第一次看到向晚那种恍惚,无神的眼睛。
后来她就养成了习惯,一下班就回到书房,紧锁房门,又似乎什么都不干。阿草曾经悄悄的进去过一次,向晚只是空瞪着双眼,盯着眼前空无一物的桌子。如果你问她为什么,她只会简短的回答一句:

“没什么,嘉……嘉门”
再往后,她开始在不恰当的时间问人问题。问题也没头没脑的。
“阿草,听我说,嘉然有经常跟你说话吗?”
“哦,哦,当然啦,你指的是哪一方面的?”

“关于她自己的,她的朋友,她的一切,比如她的快乐与不快乐……”
阿草听明白了,她一定听到了有关嘉然不快乐恋爱的风声。
它徐徐地说:“她平时挺忙的,这方面说的不多。”

向晚满怀希望地看着阿草。阿草注视着眼前的向晚……没有必要让她受伤,对吧?
向晚叹了口气,“算了,嘉门”
又有一天,向晚突然问她嘉然最好的女伴。阿草想了一下,

“应该是珈乐夫人,也就是贝拉小姐”
“她跟他们有多亲近?”
“我不太清楚”
“或者说,她有多大可能同他们之间一个人成为密友?”
“我不太明白,你指的是哪一类密友?”就在话脱口的一瞬间,阿草便后悔问出这个问题。

“嘉然有没有怕过哪一个人?”回答让阿草吓了一跳。
“怕?”阿草瞪大了双眼
“她有没有什么仇敌?真正的仇敌。”
阿草的瞪眼似乎让向晚不安。

“听起来可笑……但我只是怀疑……啊,嘉门”
又过了几天,她开始询问珈乐夫妇。
“嘉然和他们时常见面吗?”
“哦,向晚,我真的不知道。”

“但他们似乎靠的很近”
“可能是嘉然对唱歌跳舞感兴趣吧,那才华横溢的夫妇”
“但这只是从她遇见这对夫妇开始的。”
“我想可能是珈乐的影响,她给嘉然带了许多她喜欢听的歌曲”

“那么贝拉怎么看这件事呢?给她带歌曲这件事。”
“我不知道”阿草不舒服的说。
向晚草草结束了对话。
“好的,好的,就这样,亲爱的。嘉门……嘉门……”

七月底的某一天,向晚突然宣布她购置了一套房产。
“我们可以当作度假一样去那里,真是一座可爱的房子,不是吗?”
“亲爱的,你买了哪里的房子?”妈妈有些不安的问。

“哦,我叫它小官府,就在……就在珈乐夫妇的旁边”
“你应该事先通知我们一声的,毕竟我们还可以考虑一下家具和装修”
“哦没事的,乃琳已经全部搞定了,对吗?向晚。”

“是的 她总是这么能干,嘉门。”随后向晚离开了餐桌。
八月份,他们正式入住小官府,果然不出所料,无论是小官付的装潢还是色调都是一如既往的完美。乃琳真是个好秘书啊,阿草佩服地想着。

这是一段难有的安逸日子。向晚突然变得正常和彬彬有礼了,就像一个老朋友那样邀请珈乐夫妇来吃晚饭,骑马,高尔夫。
九月份,他们重新回到家里。正当阿草以为向晚逐渐归为平常的时候,昨晚的事情发生了。

昨天晚上,她被轻轻的敲门声惊醒。电灯点亮的同时,向晚穿着整齐的衣服走了进来。但她的呼吸不太均匀,神情也有些慌张。
“阿草,跟我到书房里去,我必须跟你谈谈,我必须得找个人谈谈。”

阿草迷迷糊糊的跟着向晚走进了书房。
她以颤抖的手拉开抽屉,过程中的声音刺耳又尖利,这让阿草清醒了过来。发现向晚的脸色惨败。
向晚喘着气断断续续的说:“我无法再隐瞒你,我必须告诉你我的想法,同时你也必须告诉我你的想法……告诉我那是否是真的………啊,上帝保佑……”

“你再说些什么啊,向晚?”
“你看了东西就全明白了”
向晚的手止不住的抖,拿出一张活页纸,那是淡蓝色的纸,上面用打印机字体印着些小正方字。
“看吧”

上面所印的内容很简单:
你以为你太太是自杀而死,其实她是被谋杀的。
旁边向晚的声音慢慢的说着:“两个月前有人寄给我的,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一个玩笑,或是一个愚蠢的恶作剧。”

“但后来我在思考,嘉然为什么要自杀?虚无缥缈的沮丧?不快乐?她有不快乐的时候吗?”
阿草紧张的看了看向晚。
“即使如此,但我不认为到了最后关头,她会真正的下手。”

“但那又怎么样的?事情结束了,她已经去了!他们甚至在她的袋子里找到了药品,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可能呢?”
“是的……一切都吻合,但当我收到这张纸时,我开始思考,感谢上帝,我开始真正的思考,思考这些问题的原因,想关于嘉然的每一件事……寻找谋杀的动机……”

“你简直是个疯子”
“当然,我有时也这么觉得。但不管怎么样,是嘉然给我的爱驱使着我找到真相,我会一遍一遍回想那个晚上,那个嘉然遇难的日子。如果她被谋杀,那么那晚中一定有一个人下了毒手!”

没有办法再忘记那场晚宴,没有办法逃避了,是的,回想起那天的音乐,鼓声,优柔的灯光,余兴表演……然后灯光亮起,而嘉然卧倒在桌面上,面孔因***发蓝,空气中散发着杏仁的味道……

阿草全身战栗,她感到恐惧——非常恐惧……
嘉然,这个名字代表着信仰,毫无遗忘的余地。
下一期(乃琳的回忆)今天晚上应该就出来了,应该会比较长。想看的关注Asoul二创计划就行了,有新的都会转的。纯爱看v的不建议关注这号,带点缝合抗抗和动物园的比较建议关注。

第五人格黄衣之主死灵师